金莲正宗记卷之三竟

译先生名玉，字伯玉，姓谭，世代居住在宁海。为人慷慨，见识气度非凡；孝义传家，深受乡里敬重。大定丁亥年冬天，忽然头晕目眩、瘫痪不起，缠绵病中不能痊愈，服用过很多药，也都没有效果。他听说重阳先生从终南来到宜甫马君家中闲居，便扶杖前往拜访，想求得治疗的方法。重阳先生关着门户不接纳他，谭公便坚守门外，整夜不停地敲门，门忽然自行打开。重阳十分高兴，认为这是仙缘相合，于是召他同席而坐、同室而寝，交谈亲密超过旧日朋友。到天亮下床时，旧病顿时痊愈，四肢轻健，奔跑如飞，这才知道重阳是异人。他立即抛弃产业，把金钱看得如同粪土，请求侍奉重阳左右，终身不退，于是重阳赐给他法名处端，字通正，号长真子。赠诗说：‘超出阴阳造化关，一心向道莫回还。清虚本是真仙路，只要安居养内颜。’先生接受师父口诀后，灭除人我之见，断绝杂念，戴青巾，穿纸布衣。大定戊子年辞别亲戚、乡党，跟随祖师左右，南游汴梁，早晨参拜、晚上请教，得到许多玄妙旨意。三年之后，祖师乘云而朝见元始天尊，先生便带着仙骨西归刘蒋，依礼安葬。后来他在伊洛之间隐遁踪迹，调神炼气。虽然寄宿在红街紫陌、花林酒阵之间，心却如土木，从未动过世俗念头；即使面对万两黄金，也从未因此弯腰。辗转漂泊到水南朝元宫，认为那里是朗然子炼丹的地方，所以喜爱而不舍离。后来门徒聚集很多，他仍然‘最最然’地不停乞食。曾经过招提寺，到禅师处乞求残食，禅师大怒，用拳头殴打他，打断了两颗牙齿。先生把口中的血和着残食咽下，旁人想替他争辩，先生却笑着叩首，内心丝毫不动，因此名声传遍京城。平日喜爱书写‘龟蛇’二字，不停练习，精妙得几乎神化，呈现飞腾变化的形态。信奉道教的人多收藏他的字，把它当作珍宝。后来府中发生火灾，延烧一百家，但凡收藏这两个字的人家都免于灾祸。一天，他告诫门人说：‘重阳师真与我有蓬莱之约，如今我将要去了。’说完，五色祥云缭绕庭院，青鸾、白鹤往来飞翔。于是他面向东、头朝南，枕着手臂蜕化遗骨，当时是四月初一日。他应世而作的歌咏近百首，题名为《水云》，深刻阐明铅汞运行之道，广泛流传于世。赞曰：长真老仙，是宁海的豪杰，与三髻真人一同求学，拜重阳为师并接受盟约。一夜清谈尚未结束，多年疯病便顿时痊愈。他把千金弃置不顾，披挂百衲衣而甘于贫困。炼气调神，多年长游洛下；归根复命，半生未曾返回山东。潜伏形迹以镇伏百怪；书写龟蛇二字，仿佛把天地阴阳掌握在手中，龙虎九还。正逢丹桂芬芳，又遇金莲灿烂；以铅汞注释《水云》之集，以烟霞作为蓬莱宫阙的游处。若不是骨肉一同飞升、形神共同妙化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张神童诗说：‘风火胸心铁石肠，正豪强里便回光。洛阳春暖神游处，犹有龟蛇镇北方。’ 长生刘真人 东莱长生真人，是卯金刘氏的后裔、炎汉遗留下来的英杰；姿态如云中飞鸟，仪表堂堂如山岳精灵。湖海也不足以包容尽他的胸襟，星斗也不足以穷尽他的高明。他的祖父和父亲世代任武官，喜好积阴德、乐于推恩，救济寒冷饥饿之人，惠及孤苦之民，并把八十多顷良田施舍给龙兴大寺，作为常住和培植福德的根本。当宋太平兴国年间，朝廷嘉奖他的孝义，在门前立表彰牌，蠲免租税，使光彩照耀数郡。上天不辜负仁德，从红霞丹景中选取仙材中最精明的人才，把祥瑞降临到掖城。先生出生后，谨慎侍奉守寡的母亲，尤其以孝闻名，发誓不婚、不做官；清净自守，神情恍惚如希夷，世间万物都不足以动摇他胸中的诚心。他多次辞别故山，想访求异人，但慈母总是依依不舍，不曾允许。大定己丑年春天，他忽然在邻居墙上人力不能达到的地方看见两首刚写出的颂诗，墨迹尚新，没有留下姓名，末句是：‘武官养性真仙地，须有长生不死人。’先生欣赏其笔力遒劲，怀疑是神物变化所成，却还不能完全相信其中真情。这年九月，霜寒露清，重阳祖师拄杖着履向西而行，带着丘、谭、马三位仙人的英才，渡过海岛，经过山城。先生听说后，急忙赶去，备香火迎接。祖师回头笑问：‘墙间的墨痕，你知道它的意思吗？’ 丘、谭、马三人也彼此相视而微笑，这才明白那两首颂诗正是以神通变化来使他们惊异。于是他们铭心刻骨地奉献诚意，立下坚定誓盟，背着几案和手杖，拿着巾帛和净瓶，始终听从差遣，把生死都交付给师父安排。祖师喜爱他们的殷勤，赞美他们的专心精进，又看他们神采不凡，便叹道：‘松上的月，竹上的雪，本来就不受尘土污染。’赠诗说：‘钓罢归来又见鳌，已知有分列仙曹。呜榔相唤知予意，濯出洪波万丈高。’又取墙间颂语的意思，以‘长生’为他的道号，以‘处玄’为名，以‘通妙’为字；这时先生刚过弱冠一年。丘、刘、谭、马的名声充满九野八方。他们游历汴梁，寄居夷门，乞食炼形，隐姓埋名，早晨叩问、晚上请教，行走时熏陶、坐下时蒸炼，曲折地探究和运转玄妙机关，殷切地启发丹经，扫除疑惑的云雾，融化浮妄的迷冰。祖师把四象五行全部传授给他们后，便遗弃尘世、离开众人，退藏于天，这就是所谓得到知心朋友而同赴蓬瀛。四人于是背负仙骸以报答洪恩，叩行咸阳，经过华阴，在刘蒋旧居的墓穴中安置仙骸。四人的志向各不相同，先生独自隐遁于洛京，在尘世混杂之中炼性，在市井喧杂之处养素；管弦声不足以扰乱他的和气，花柳之色不足以动摇他的精气，心如死灰而更加寒静，形如枯木而不再萌春。

译别人给他粮食，他便吃；不给他粮食，也完全没有恼怒的神色。别人问他，他便用手势回答；没人问时，便整日纯朴安静。定力圆满，天光由此显明。后来迁居云溪岸边，门人为他在岩壁边凿出洞室，忽然遇到一口寒泉古井，泉水泠泠。众人惊异，先生笑说：‘不远处几尺之外，还有两口井，那是我前世修炼时经营的地方。’凿开后果然如此，至今这座洞府号称三泉。丙申年，他又回到武官，前去拜见母亲，母子相见十分欢喜。他在太基山北麓占地，建立灵虚祖堂，亲手栽种桧树，苍翠成行。居住不久，乡里诬告先生杀人，他立即不作申辩，任由捆绑押解，因被诬告而关押将近一百天。纯阳祖师听见玉漏声，驾着苍麟从碧霄降下，进入幽冥之境，前往柳树旁，把笔交给他，教他学习文章。后来真正的杀人者自首，先生得以免受刑具囚禁。等到他出来时，文章书法都极其精妙，有龙蛇飞腾之势。大定戊申年，他在昌阳主持醮事，彩云覆盖醮坛，白鹤在庭院中飞舞。这一年秋天旱得如同火烧，他又真诚地祈雨。登上醮坛后，四面望去万里无云，他说：‘明天巳时到午时之间，应当有甘霖倾泻而下。’话一出口便有应验，如同回声响应声音、影子随形而动。此后，在束州独自主持醮坛，每当盟誓之时，必有祥风清冷吹来，卷起纸钱和币帛向上腾飞；这种感应神奇异常，直到如今各郡的石刻还保存着这件事。承安三年，章宗听说他的道德声望如金玉般铿锵，于是派使者征召他，用鹤书、蒲车迎接到紫宸殿，像对待上宾一样礼待，赐给他“琳”字，命名为“修真”。官员、僚属、士人和平民络绎不绝，门外的鞋子无时不满。第二年三月，他请求回到旧日山中，天子不敢把他当臣下，赐额“灵虚”，使祖庭倍受恩宠光耀。到癸亥年二月中春初六这个吉日，他击鼓召集众人，把将往板苑之行告诉他们；随后曲身侧卧，左臂作枕，忽然返归真境，祥光氤氲，瑞气纷纭。他留下的文章有《仙乐》《太虚》《盘阳》《同尘》《安闲》《修真》，又为《道德经》作注，阐发《阴符经》，论述《黄庭经》，深奥地探入道理的幽微之处，条理清楚地阐明圣人和真人之道，足以作为万世的规范和准绳。赞曰：长生老仙，主持并掌握化育的权柄，吞纳虚无，吐露自然；乘紫云下游碧海之边，遇到甲子天元之会，结下与重阳历经多劫的缘分。冲撞百关，通达九泉；驱使四兽，耕治三田；坐在洛阳的市井之间，又凿开云溪的洞天。把白雪融化炼成粉，把玄霜煮熟而不冒烟。声名如黄钟大吕震动凤州，光华照耀金莲。承继灵庐的道统，接受朝廷的紫诏；偿还束莱旧日的宿债，然后骨肉全都融化，游宴于八方仙境。张神童诗曰：蓬莱深处已经证得天真，一点灵明远远超出尘世。高外束风归去以后，灵虚宫闲锁着碧堂的春色。“宦”字原作“官”，据《辑要》本改。长春邱真人 真人名处机，字通密，号长春子。家世居于栖霞，是当地最有名望的家族。他聪敏而记忆力强，学识广博而才华卓异；眉宇开阔，举止周详文雅。善于相面的人说，他脚下有龟形纹理，将来必定成为帝王的老师。未到二十岁时，他就非常仰慕玄门之道；不是长生久视的学说，他不谈论；不是鸾凤飞升的言语，他不吟咏。大定丁亥年春天，他听说重阳在昆嵛山烟霞洞，便竭尽跋涉前往，整理衣冠请求受教。重阳见到他便喜爱，与他谈了一整夜，彼此在玄妙之理上契合，于是赠诗说：细密的金鳞在碧流中嬉戏，能够找到香饵就会吞钩。我将丝线缓缓收起，把你拽入蓬莱，获得永远的自由。先生拜谢接受，从此每天早晚亲侍左右，甘愿承担洒扫的劳役，逐渐跟随老师离开海山，南游汴梁。岁月越久，志气越坚定，师徒之情超过胶漆；玄关妙旨，多有启发明悟之处。有一天，祖师赴蓬壶之约，遗弃尘世之身而升入天界。大葬礼完毕后，他西行凤翔，在樊溪太公垂钓的地方乞食，战胜睡魔，排除杂念，前后七年脸不沾席；一件蓑衣、一顶斗笠，寒暑都不改变。人们称他为蓑衣先生。他与虚无妙合，通晓玄奥的道理。他又回到刘蒋，把那里当作先师旧日隐居之地，依恋不舍，不能离开。大定戊申年春二月，世宗听说他的名声，派使者召他入朝，赏赐十分丰厚，命他在天长观待诏。过了很久，他奉诏主持万春醮事。到了四月初一，依中旨任命他住持全真堂，并由皇帝亲书篆额。五月初一，召见于长松岛；秋七月十日又召见，听他剖析天人之理，阐明道、德的宗旨，皇帝非常满意。他奉诏进献《瑶台第一层》词说：宝运如龙飞腾，正值四海群仙降临人间之时。政务稍有闲暇，三灵共同辅佐，不必动用兵旗。玉楼金殿宽广，月台风榭临近池塘。清静无为，泛舟彩船，鸣棹在凉荫中直到暮色降临。只是前代君王创业，太平难以遇到，道的盛会也难以期待。如今逢天佑，远方荒服前来进贡，玄教开启迷惑。坐朝听政，闲暇时陪伴赤松子，谈论希夷之道。这胜过奔波驰逐，向人询问一次，最后却空自归来。皇帝看后大为喜悦，傍晚才说回宫。第二天派中使赐给他一盘桃子。先生已经十多年不吃茶和果物，因为圣恩太厚，勉强吃了一枚。到中秋，奉旨还山，又赐钱十万，他上表辞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己酉年二月，皇帝的车驾离开燕台，到达关陕一带，忽然听到哀悼的诏书下达。先生叹道：“唉！生死是大事，即使贵为万乘之主、富有四海，也不能活到百岁，怎么能够这样呢？”于是浩然生起西归的志向。他经过函谷关，越过终南山，随方宣扬教化，玄门之风因此有所振兴。明昌改元时，他东归海上，回到栖霞隐居，修建坛场宫观。到戊辰年，道德声望大振，名闻四方，天子嘉奖他，敕赐为太虚观，又加赐《玄都宝藏》六千余卷，作为常住之资。居住不久，河朔遍布兵乱；宋使和金使各自持诏来宣，同一天，北方大蒙古也派便宜使刘仲禄前来宣诏。人们都以为先生应当南行，因为南方奉道之意很厚，而北方杀戮太重，何况语言又不通。但我师没有说什么，只选门人中可以同行的十八人，同宣差刘仲禄西行。经过蓟地，到达德兴府，寄居龙阳观，作诗寄给燕京诸友说：十年兵火使万民忧愁，千万户中没有一两户还留存。去年幸逢慈诏下达，今年春天还须冒着严寒出游。不辞别岭北三千里，仍然挂念山东二百州。

译在穷困危急之中，幸存的残余生命也将被诛灭；只愿早日使身命得到解脱、忧患得以消除。经过白骨甸时，阴风夹着积雪，寒气深入骨髓，险阻艰难全都亲身经历，于是作长篇古调记述行程：金山的东边、阴山的西边，千岩万壑中溪流深邃曲折。溪边乱石横在道路外，自古至今都不许车轮马蹄通过。前年军队兴起时，二太子修道架桥，穿过溪水。今年我道门向西而行，车马喧闹，又经过这里。银山铁壁重重叠叠，争相显露锋芒，夸耀清峻雄奇。日出时俯视，沧海仿佛就在近处；月明时仰望，几乎与天河相通。参天的松树笔直如笔管，森然挺立，动辄有一百多尺。万株相互依傍，郁郁苍苍；一只乌鸦也不鸣叫，空寂无声。羊肠般的孟门山压在太行之上，与这里相比，大体还算平常。两辆车上上下下，艰苦地攀援；百名骑兵前后奔走，多有惊惶。天池像海一样在山顶，百里镜面般的水空空地含纳万象。车从东面悬下，马从西面下山；四十八座桥低悬万丈。河南海北，山势没有穷尽，千变万化而形制相同。不如这座山奇绝，磊落峭拔，仿佛神工所造。我来时正当八九月，半山以上已经全是积雪。山前草木温暖如春，山后衣袍寒硬如铁。向西行进数万里，所见山形水势、奇异人物和怪异事物，与中国不同的非常多。这时成吉思皇帝正在攻守算端国，尚未攻下。宣差刘仲禄于是带先生去见皇帝。皇帝慰劳他说：“其他国家征召聘请，他都不接受诏命；如今远行超过万里来到这里，朕非常嘉许。”先生回答：“山野之人奉诏起行，是天意，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皇帝赐他饮食，吃完后问：“真人远道而来，有什么长生之药可以帮助朕吗？”先生说：“只有养生的方法，没有长生之药。”皇帝喜爱他的诚实，从此每天召见时，先生就劝皇帝少杀戮、减少嗜欲，前后说了数千言。耶律晋卿当时任侍郎，记录这些话，编成《玄风庆会录》，皇帝全都相信并采用。皇帝问镇海：“真人应当用什么称号？”镇海奏道：“有人尊称他为父师，有人称真人，有人称神仙。”皇帝说：“从今以后，可以用‘神仙’作为他的称号。”到癸未年春初，奉旨由数千甲骑护送回燕京，诏令改天长观为长春宫，又重修白云观，将两处合为一处；把北宫、万岁山、太液池一并赐给他，改名万安宫，并诏令天下出家的善人都隶属于此，又赐给他金虎符，允许便宜行事，前后所接受的诏令非常多。先生住持长春宫后，教化大为推行，全真之道迅速兴盛；他主持醮坛，祈风祷雨，所约定的日期没有不应验的，犹如回声和影子一样，千家万户没有不归向的。先生正逍遥自得，每逢午斋之后，必定带几名骑从前往游览万安宫，欣赏山川溪谷的富丽繁盛，喜爱禽鸟游鱼在傍晚归息；每天大约去一次，临近黄昏才回来。丁亥年六月二十三日，他因病没有出行。有人在巳时、午时之间来报告，雷雨大作，太液池南岸崩裂，水流入东湖，声音传到数十里外；电鳌鱼鳌全都离去，池水于是干涸，北面的山壁自行崩塌。先生听后笑道：“山崩池干，我将要和它们一起离去了吗？”七月初四，他对门人说：“从前丹阳曾预言给我说：‘我死以后，教门大兴，四方往往化为道乡；你正当其时，住持大宫观，都由皇帝赐给名额，还有使者佩符乘驿传来往。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功成名遂、归隐休息之时了。’丹阳的话一一应验，我归去已经没有遗憾了。”后来他示现疾病，九日午后一刻升登宝玄堂，留下颂词说：生死如同朝暮，都是同一回事；幻泡般的形体出没，水自长流而闲静。微光出现之处，日月如乌兔跳动；玄妙的度量开启时，可以容纳海岳。挥斥八方如在咫尺，吹拂虚空，万有仿佛机关运转。狂放的言辞落笔便成尘垢，只是寄托给世人妄自听闻。于是回到葆光堂，神态安然，像蝴蝶化去一样返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当时有青鸾、白鹤上下盘旋，瑞气弥漫，仙乐缭绕；他乘空而去，官员、僚属、士人和平民没有不瞻仰礼拜的，灵柩安葬在白云观处顺堂。三年以后，开启棺木为他更换衣服，手足柔软如绵，面色光泽如同活着一样。他一生所作的歌诗、杂说、书信、论议、直言和语录，题作《樊溪集》《鸣道集》《西游记》，将近数千首，流行于世。雪峰赞曰：天地作堂屋，日月作灯烛；楼霞有一位老仙，在其中俯仰安宿。面对众人谈论天道，言语喷吐如冰玉。开启玄妙幽微的机关，暗中享受上天的福禄。温暖地炼养神气，神光照耀双目。起身站立时身体多么轻盈，清风从强健的双足间生出。大道兴盛还是不兴盛，所到之处人心都归服。金丹成就还是未成就，白云已经充满岩谷。赞曰：我曾游历燕台，看见三个人一起谈论丘仙翁的功德。其中一人说：“我认为，他在翻水溪边苦心修炼七年，在宝玄堂上流光数载，炼成金丹和太药的根基，种下火枣交梨之树，出神入梦，运转天地，这就是最大的功德。”另一人说：“不对。我认为，他修建宫观，传播教法，救度众人，开出全真七朵莲花，种下无影三花之树；接受簪冠的人遍及天下，谈论道德的人遍及世间，没有人不饮受重玄之道，万物都沾受至道的化育，这才是最大的功德。”另一个人说：“你们二位所说的，只看见小处而没有看见大处，只得到外在的盈余而没有得到内在的精华，正如取泰山半个拳头、拾邓林一片树叶。我认为，蒙古锐兵南来时，饮马就使黄河几乎干涸，鸣镝一响就使华岳将要崩塌；玉石一同焚毁，贤愚一并杀戮，尸山堆积，仿佛触犯星斗；血海上涨，剃光的头颅和鬣发漫天遍野，威势赫赫如雷，残酷无赦如虎。幸亏我长春丘仙翁应诏出行，一次觐见就使龙颜稍稍转晴，再次进言便使天意逐渐回转；下诏说顺从命令者不杀，允许投降城池的人免死，宽免被驱役的丁壮使其得以赎免，释放俘虏使他们归入良民；四百州有一半获得安生，数万里之地几乎都受到恩赐。这就叫伸臂挡住将要摧毁山岳的巨峰，横身遮住将要决堤的河流；把生灵从鼎镬中救出，把性命从刀锯下夺回，数量不只是百千万亿，远远超过秣、禳、京、垓等数目。” 这样的阴德，上通天意，本来就可以往返碧霄、白日飞升，又哪里还需要九转丹砂、七还玉液呢？张神童诗云：翻汉炼成九还丹砂，道德文章都是第一流。三岛之约应当已经到了，直到如今鸾鹤还在栖霞鸣叫。《金莲正宗记》春之四完 《金莲正宗记》卷之五 林间羽客柠砾道人编 玉阳王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