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正宗记卷之二竟

译从孟冬初一开始，真人每天分别示范诗和词各一首，命先生续和，又赐给先生一个梨，与他一同吃。每五天赐芋头、栗子各六枚；第十一天把一个梨分成两份，让夫妇二人共同食用。此后每过十天增加一份，三十天分成三份，四十天分成四份，直到一百天分成五十五块，合乎天地奇偶之数。先生逐渐领悟真理，于是舍弃妻子儿女，接受簪冠，以乞食来降伏心念，真人因此很高兴。一天真人说：‘马公已经破道了。’先生问：‘师父怎么知道？’真人说：‘昨夜梦见饮酒，让人来询问。’先生说：‘得到药后用酒服，因此饮酒过多。’真人在事先就知道了这件事。后来登上昆箭烟霞洞，先生忽然头痛，痛得像被劈裂一样。有人说：‘马公恐怕活不过早晚了。’真人说：‘我在三千里外特意来教化这个人，难道能让他死吗？’于是对水作法给他饮下，喝完便痊愈。大定九年秋，真人带先生等四人向西行进。登州太守纥石烈以师礼相待，问：‘以后什么时候再相会？’真人说：‘应当在梁园。’后来真人在夷门羽化，纥石烈改任南京副留守，于是成为主持丧事的人。真人羽化后，先生带弟子进入京兆，乞求自然钱，得到数十千，又相约同行，把真人的金骨改葬到终南。先生梳着三个发髻，心丧六年，默默坐在小室中。所谓三个发髻，是因为‘三吉’二字，正是真人的名讳，所以尊敬真人而戴之。先生的志向如铁石，操行如冰霜。他纵横阐扬教化十三年，衣服不穿绢帛，手不拿钱，夜里露宿。有人怜惜他寒冷，他回答说：‘不要惊怪我三冬不盖被，曾经在丹田留下了一点。’一天，他对门人来灵玉说：‘关中人把衣服破碎后重新缝补叫作什么？’回答说：‘叫作折洗。’先生说：‘东方教门年久残破，我应当把它拆开洗涤。’不到半个月，上司下发符文，派遣道士各自回到本乡，先生于是出关。长春丘先生当时正在陇山，一天对李大乘说：‘我的道运已经到了尽头。我虽然还在牒文派遣之中，不能出关；如果我出关，秦中的教风就会被扫荡殆尽。’于是顺着缘分下山，州中官民共同具状保举，又上山把他请回来居住。先生出关后，所到乡邑，儿童垂髫、老人戴白，都在道路上歌舞；他出境时，近处的人如同迎接凤凰景星，争先恐后观看他，以此为快。回到乡里后，他又见到屠户刘清，教导他说：‘从前墙上的颂文，不知不觉二十年已经过去。按每天计算，每天杀三头猪，十万的数目也已经足够了；何况您已经八十三岁，家族广大、家业豪富，按理应当停止杀戮。’ 刘公这才醒悟，于是选择日期设斋，在郭门外拿着砧板和屠宰器具焚烧。这天他到金莲堂，发现井水六味都咸苦，不能供人饮用。先生来到井边作法，井水甘甜如醴泉，郡人称为灵液，修建亭子并立碑，把这件事传遍四方。壬寅年五月，东牟大旱，良苗枯死，祈求山川神灵却没有回应，州县长官礼请先生，希望得到充足雨水。一炷名香刚燃起，大雨便充沛降下。到了秋七月，郡人在朝元观设大醮，连续多日阴雨，道人和俗人都惶恐，担心会败坏醮坛。先生说：‘不要忧虑，今天一定放晴。’果然如他所说。到中元节焚烧词文时，五彩祥云缭绕，鸾鸟、仙鹤徘徊，这种感应迅速到了如此地步。仲冬经过登州时，信士韩公焚香祷告说：‘家中有口苦井，希望您略施法力，使它恢复原来的味道。’先生立即前往作法，井水味道顿时改变，甘甜如饴蜜。傍晚下起雨来，先生便留宿韩家，戏题道：‘门外雨声飕飕，天要留人却不留。主人公还可以，打破道人头。’众人都不明白意思。不久有康禅来向先生问道，忽然看见檐瓦从空中坠落，正好击中他的头，众人这才惊骇地明白了最后一句。重阳日醮事结束后，东南方的天门开启，祥云聚集在月亮附近，郡中百姓无不仰望礼拜。二月八日，先生劝东牟琅琊村人把船只和渔网全部焚烧。风回雪止，忽然看见重重楼阁和青翠山丘，奇异景象令人惊骇，原来是南阳出现了海市蜃楼。癸卯年四月十三日，主持芝阳醮事时，风雨大作，众人哀切祈祷，希望天气放晴。先生叩齿闭目，仿佛有所祝祷，不久云气收敛，太阳出现。十五日申时至未时之间，东南方出现龙尾，过了很久仍不消失。到了夜里，彩云贯穿月亮。四月二十八日，前往芝阳，海市蜃楼从早晨一直出现到中午。先生到达回光庵，马从仕欣喜地自愿焚烧一千多斛借贷粮食的契券，随后又有人聚集鱼网焚烧，海市再次出现，隐约像龙车鹤驾的形状。又有郭亨、乐周聚集鱼网焚烧，忽然看见桑岛之间，旗帜横斜，烟光缥缈，像甲马神兵的阵势。先生居住在华亭的小室中，有一株林檎，枝条枯萎、树心干槁，准备砍来作柴。四月初九日，用水浇灌它，不久有门人姚铉带着纯阳真人家谱到来，才知道四月十四日是林檎的生辰。先生怡然说：‘我生于五月二十日，等到那时一定会生出芽叶。’ 于是作颂说：‘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天地进入宝瓶，七十二候具足。’李公叩头请求解释这首颂，先生笑说：‘这是隐语，将来你自然会明白。’五月十七日，李公夜里梦见林檎树南北各生出两片叶子，早晨一看，果然已经发芽。到了先生诞辰，绿叶已经成荫，这才明白颂文的意思：四个九是三十六日，天地相合就是七十二日，气候充足，使枯木变得茂盛，有什么困难呢？全真庵移来两丛竹子和一株松树，当时正是四月间，枝叶都萎黄了。道友崔公对先生说：‘这些松竹还能重新茂盛吗？’先生欣然作诗两首：‘道家门户号长生，意要乾枯改旧形。常使数竿常绿绿，不教一叶不青青。’又说：‘我通生法斡旋生，布气形骸转换形。窗外不惟君子绿，庵前又喜大夫青。’于是用洗脸水浇灌，不到十天便从树心抽芽展叶。金玉庵六月初三日种下六株小松，众人叩头说：‘全真庵的松竹都能重新茂盛，金玉庵的小松为什么独自憔悴？’先生便在三个时辰中布施真气，作三首绝句：‘六月庵前种六松，故然返到马风风，三番布气无多力，六愿，还生有大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九三十六日、二篇〕

译又说：‘当时正值数伏，所以特意栽松；道友闲闲地试验马风。我说六株松不能自行存活，人们却传说三髻真人有真实功力。六月初三种下小松，六株变色遇到扶风。祈求它们复荣，我借用重阳之气，应当有效验于人们所传的三髻功。’这些松树枝干没有更换，叶子也没有改易，青翠可爱，乡人于是把诗刻在石上。从前吕纯阳用一丸药和一首绝句使莱州龙兴寺的枯槐复活，至今还在，那首诗说：‘长拖布袖出河东，夜宿祇堂古庙中。不夜城中留圣迹，且教槐老度千冬。’如今先生用三首绝句使芝阳六株松树复活，前圣后圣的道理归根结底是一致的。芝阳有个贫士双足都残废，有一天呻吟声非常凄切，先生给他水，他喝下后行走如飞。乐武功长期患风痹，百药无效，先生作法后让他服用，过了一天便完全痊愈。先生忽然有一天载歌载舞、自我娱乐，显出非同寻常的喜悦。门人忽然来报：‘壬寅年十二月晦日，孙仙姑枕着手臂在河南去世了，享年六十四岁。’先生说：‘昨晚我乘彩云，奏着仙乐向东归到海上，亲眼看见了她。我今天歌舞，正是因为这件事，我已经预先知道了。’这一年九月，他在昆箭契遇庵主持孤魂醮事，瑞霞闪耀，鸾鸟、仙鹤往来，数也数不清。向东游历文山，建立七宝庵，掘井九尺仍没有泉水，大石阻挡在下面。先生题诗说：‘穿凿必须达到二九之深，甘泉自然可以应验清明。’于是命工匠再凿到一丈八尺，寒冷的泉水便涌了出来。七宝庵用牛车装载巨大的楝木，路经险峻处时，车夫在车辙之间跌倒，胸腹受到挤压。那人想念丹阳的名号，竟然没有受到损伤。壬寅年三月，先生在济南府舜庙休息，老幼都争着想来瞻礼，争门而入的有几千人，门扇都被挤掉了；先生却卓然站立，毫发无伤。仲冬时移来两株梧桐，高达数寻，栽在七宝庵中，渐渐枯槁。先生先用真气呵斥它们，又用水浇灌，十天之内便恢复了原来的翠色。下元日，文山举行加持醮事，连续多日阴雨，众人都很忧虑。先生听见空中有人说：‘重阳真人到了。’姚、来二公在旁边，也听见了。十六日申时，县令尼厉古武节抬头仰望天空，看见一位仙人，戴青巾、穿白袍，坐在白毡和碧莲叶上；龟在旁边摇动尾巴。家人百寿说：‘这就是画中的王公。’于是急忙准备香火，众人无不礼敬。忽然看见真人转身侧卧，向东南而去。先生作《满庭芳》来记载这件事，乡人把它摹刻在石上。莱阳请先生到游仙观商议举行醮事，十二月中旬，先生回复说：‘三天后相见。’到了二十二日重阳降世的日子，先生命于知一跳《归朝欢》，抬头仰望，看见重阳师真与和公师叔站在空中，缓缓而来。先生说：‘堂堂正正地归去吧，做一个快活仙人。’又说：‘正到了峥嵘之处，哪里比得上拂袖归去。’他叫来弟子刘真一，告诉他说：‘你们想成为神仙，哪里是容易的事？如果遇到魔难，千万不要退缩停息，必须谨慎而更加谨慎，然后才可以做到。记住我的话，不可忘记。’于是向东走去，回头对众人说：‘我睁眼也能看见，闭眼也能看见，原来看见并不在于眼睛，心中明白就没有什么看不见。’他与门人谈笑，夜将二鼓时，风雨大作，雷声震响一声，先生枕着手臂，羽化而去。酒税监郭复中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出去一看，正是先生。便把先生引进来共同交谈，先生索要纸张写颂：‘长年六十一，在世无人识；平地一声雷，浩浩随风起。’过了很久告别，快步离去。乡人刘锡当夜看见屋缝之间明亮得像火炬，天亮后查看，见有一幅纸，用竹竿取下，原来是四句诗：‘三阳会里行功圆，风马乘风已作仙。劝汝伏降龙共虎，自然有分亦升天。’ 后来纸上又题写了先生的名讳和字号，便急忙投入火中焚烧，满屋都像散发旃檀香气。不久有人报告说：‘昨夜先生已经羽化了。’这才知道郭复中和刘锡所见的是先生的阳神。经过七天，先生面色神态仍然端庄如生，葬在游仙观。起初，东华庵有几十株松树，枝叶全都变成白色，先生说：‘这些松树变白，大概是为了我吧。’甲辰年正月十八日巳时至午时之间，进士刘绍祖等看见空中鸾鸟、仙鹤徘徊，云霞变化；重阳真人戴云冠、穿绛服，丹阳先生梳三个发髻、穿白衣，显现在云层之上，过了一会儿才离去。五月十二日己亥日晚上，先生忽然出现在应仙桥西北方，仙童侍立在旁，不久被寒云遮蔽。当时于信等二十一人都看见了此事。先生安葬后，乡人常怀疑陕西的徒众把仙骨盗走。到乙巳年正月二十四日，县令刘公打开棺材查看，先生容貌如生，肢体柔软。于是为他梳头换衣，四方听说后，争相前来瞻礼，往来不绝。到了九月，又用石椁安葬。他所著《分梨十化》《渐悟》《精微》《摘微》《三宝》《行化》《金玉》等集，都刊行于世。品味这些著作的文义，可以看出它们贯通三教，包罗五行，酬答今古，借物譬喻人，谈玄说妙；把蓬莱仙岛看得如同就在眼前，以智慧之剑斩除身外三尸。遵循它，就能迁善远离罪过；领悟它，就能进入圣境、超越凡俗，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赞曰：起初遇见重阳，先明白九转之术；十次分梨，暗中传递消息；六次赐芋，另有玄机。贯通一气尚未生成以前，指示五行不能到达的地方；开通乾门，打开玉户，透入金门；使日月在壶中灿烂，使云霞聚集在鼎内。舍弃半州的家产，头顶分戴三髻；数十年在霜雪中露宿，行游几万里山川水道。七朵金莲最先完全绽放，五篇秘语独自传来。一声霹雳，没有辜负红霞之约；因结万劫之缘，又归向碧落仙境遨游。他是启迪全真、发扬玄教的人。张神童诗说：‘海上文章第一儒，重阳曾向醉中扶。古今多少修真者，应比先生一个无。’ 《金莲正宗记》卷三完。‘止’字原作‘上’，据《辑要》本改。长真谭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