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正宗记卷之一竟

译先生名中孚，字久卿。世代居住咸阳，是当地最显贵的家族。当时刘蒋水竹烟霞之地清爽宜人，便营建别墅，作为终老之所。他为人骨格雄伟，气象浑厚，眼睛大于口，胡须长过腹部，声音如钟，面容如玉；清风般飘逸，紫气般浓郁，有湖海之士的气度。他的力气超过常人，才名超出世俗；早年通晓经史，晚年学习弓刀。金国废齐、阜昌年间，他向春官献赋，却因触犯时忌而被黜退。又参加武举考试，于是考中甲科。到了四十七岁时，长叹说：孔子四十岁而不疑惑，孟子四十岁而不动心，我如今已经超过这个年纪了，却还要吞食腥肉、啄食腐物，身缠紫绶、怀抱金钱，岂不是太愚蠢了吗？于是辞官交印，斥退妻子、屏弃儿女，拂衣走向尘世之外，像楚狂那样放荡不羁。当时正是正隆己卯年，他四十八岁。在甘河桥上经过屠户门前，正大口嚼食毡根；忽然有两个道士各自披着白毡，从南方悄然而来，姿态如烟霞，精神如霄汉；看他们的眉宇，大体相似。先生不觉惊起，快步上前，低头作揖。彼此交谈都是出世之语，洗涤尘垢，剔除蒙蔽，如同醉者醒来、疮者愈合。他们秘密传授真诀，给他改名为矗，改字为知明，号为重阳子。传授完毕，指向东方说：你为什么不看看那里？先生回头望去。道士问：看见了什么？先生说：看见七朵金莲结出了果实。道士笑道：哪里只是这样而已，将来还会有万朵玉莲芬芳开放。话说完，忽然失去了踪影。从此以后，他落魄不羁，在市中乞食；披短蓑、拿破瓢，卧在冰雪之中。有诗说：四十八岁才开始相逢，口诀传来便有功。一粒金丹色泽更加美好，在玉京山上显出殷红。第二年庚辰，有一位道士与他同宿，月亮升起时说道：我住在西北大山之中，那里有一位善于谈论讲解的人，《阴符》《道德》尤其精通。听说你平日喜爱这两部经，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试着前往听讲？先生犹豫不决，不能立即答应。道士忽然起身，扔下拐杖，乘风而去。左右寻找他，杳无音信，先生茫然若有所失。到了中秋，经过醴泉县，再次遇到那位道士，便快步上前拜见。道士欣然邀请他进入酒馆，饮酒之间，先生询问他的乡里，道士回答：蒲坂永乐是我的居所。又问他的年龄，道士回答：二十二岁。再问他的家族，他默然不答，于是索取笔墨，写下五篇秘语，让先生详细阅读。先生读了好几遍，才领悟其中妙理。道士告诫他说：天机不可轻易泄露。随即命他把文字投入火中。道士又说：快到东海去，丘、刘、谭之中有一匹骏马，可以把它擒住。话说完便不知去向。其中第一篇说：忽然来到秦地，泛游长安；有时在城邑中卖丹，有时在山林中隐迹。这样经过几年，放眼所见满目苍生，都是凶顽的下界鬼类。如今遇到我的弟子，为什么不立即抛弃俗世之海，猛然觉悟浮华喧嚣？应当在碧霄之前餐霞，在松峰之下炼气；斡旋造化，反复阴阳；让众星灿然排列于九鼎之中，把万般变化聚集在一壶之内。千朝功德圆满，名字挂在仙都；三年勤修不懈，永远镇守万劫。恐怕你来得太迟，身体将沉入黄泉。第二篇说：不要留恋浮华喧嚣中的杯酒，应当常常在尘世中束缚自己。龙虎发动时，抛起雪浪；水声澄澈之处，碧色尘埃消散。自从有所觉悟以来，途中耽误了许多时日，述说心意而蹉跎，不必计较多少。一旦九转神丹炼成，便与同伴一同到蓬莱去一趟。第三篇说：蛟龙在火烽亭中炼成，猛虎从水精之中擒取。意志坚强，不要胡乱谈论道理；不要杂乱地纵横议论事情。第四篇说：铅是汞的药，汞是铅的精；认识铅，认识汞，性得以安住，命得以停驻。第五篇说：九转丹成，进入南京；得到知心朋友，前往蓬瀛。先生于是回到刘蒋，自己建造一座庵，在匾额上题写“活死人墓”；又立纸牌在墓上，写着“王害风灵位”，自作诗说：活死人啊，王嘉乖；水云之间，另有一番和谐。道号叫作重阳子，谥号称为没地埋。来者经过这条路，不要忘怀；行走时必须挂着灵牌。后来，他又携带一壶酒站在路旁，有道士呼喊：害风，害风，把你的酒拿来。先生答应一声，与他一饮而尽。道士又让先生拿空壶到甘河取水，让他自己饮用，水味极好，真是仙人饮酒一般。道士告诉他说：我是海蟾公。话说完，忽然失去踪影。从此以后，他不再饮酒，只饮水而已，却常常面带醉容，于是作《虞美人》词：害风饮水知多少，因此通达玄妙。穿白麻纳袄，戴青布巾，好模样、好精神，实在是好。用不着到镜子前照，一切事情都已明白于心。梦中识破梦中之身，便是逍遥到达彼岸的人。忽然有一天，他亲自焚烧自己的庵，邻家争相赶来救火，先生只婆娑起舞。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三年以后会有别人来修缮。于是题诗说：茅庵烧掉了，事情就此作罢；以后还会有人来修缮。即使成为清醒明白而刚烈勇猛的人，又怎么能学得我的风流？大定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他缓缓向东行进，经过咸阳，亲自画了一幅画：画中是一个结三髻的道士，青松郁郁，白云缭绕，仙鹤婆娑，具有超脱尘世的气韵。他见到史风仙，高兴地赠给他，并说：等我以后擒得骏马来，便以此作为验合。又经过洛阳，拜谒上清宫，在墙上题诗说：丘、谭、王、风捉马、刘，昆仑山顶击打玉球。你们还滞留在寰海之内，只赢得三千八百筹。向东到海，到了卫州，见到萧真人。他颇有仙风道骨，先生很想提携他；盘桓了几天，话语却不相投，于是赠给他一首《蓦山溪》：真人已经有所觉悟，名声先传遍四海。只是因为有了名声，却反而隔绝了玄元妙道。可怜仙骨，落入鬼的形骸；同样衰老，同样衰败，空想同样的结果。哪里知道玄妙，只是刚刚把身心看得高傲。度日如同聋盲，竟不知道丹砂炉鼎。应当把铅汞二物置于鼎内炼成丹，服食以后便可长生，刻手返回蓬岛。真人读了这首词，始终不能领悟其中妙旨，只是点头而已。

译祖师于是向东回到海边，徜徉数年，接引、诱导、训诫、教化众人。等到收得丘、刘、谭、马、郝、孙、王七人，恰好足够七朵金莲之数，便普遍教化三州，共同归入五会：一名平等，二名金莲，三名玉华，四名三光，五名七宝。其匾额上写道：我私下认为，所谓平等，是道德的祖本、清静的源头，是金莲、玉华的根本，也是三光、七宝的宗主；它普遍救济众生，遍使凡俗超脱，银色火焰充满八极，彩霞蒸腾布满十方，人人都愿意吐纳黄芽，处处都不再行走黑暗之路。玉华是气的宗主，金莲是神的祖本；气与神相互凝结，就称为神仙。有一天，将带领丘、刘、谭、马向南前往汴京，在王氏旅店中寄宿一年多，向他们阐明了许多道理，于是写《竹杖歌》给他们看：一根拄杖名叫无着，节节辉煌，光芒灼灼。它伟大而虚心，正直又端正；杖头包裹的全是灵丹妙药。不摇不动，自然清闲；应对万物、随机变化，什么都能做成。专门到海上寻找知心朋友，究竟谁能作为依托？昨夜梦中看见各种彩虹，其中有四只能够跳跃。拄杖一引，脚便移动一步；杖顶迸裂，银丝索断开；钻出眉毛、露出眼睛，震动精神；吐出灵珠，光芒闪烁；明亮火焰挑起，共同欢乐；白云不辜负红霞的灼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写完后告诉他们：从前披毡的师真曾传下秘语：九转丹成，进入南京；得到知心朋友，前往蓬瀛。我如今将要赴约。门人惶恐，请求留下训诫人世的话。祖师说：我三年前已经题写在墙上了。诗说：地肺山中的重阳子，勉强称作王害风；来时随着日月，离去后任凭东西。以云和水作伴，以虚与空为邻。一点真灵之性存在，和众人不同。又说：害风，害风，旧病发作；寿命不过五十八。两个先生依次到来，一点真灵之性确实需要搜寻洗刷。他对众人说：我回去以后，千万不要举行哀悼。话说完便解脱形骸而去。丹阳不觉流下眼泪，十分悲痛。众人劝他说：不能违背仙师的话。丹阳说：我入道以来仍然一无所得，吾师抛弃了我，我慌慌张张还能归向哪里？话还没有说完，祖师忽然睁开眼睛，说：你们为什么这样怨恨悲伤？从前在甘河得到的五篇秘语，如今交给你。丹阳拜了两拜，跪下接受。祖师又对谭公说：你们的性命，全都掌握在丹阳手中。随后谈到物外亲眷，说道：一个侄子、两个儿子、一个山童，加上我共五人，同心协力；六明一起陪伴天边的月亮，七爽都共同邀请海上的清风。真正的妙理隐藏在其中，捻取秘密中的奥妙；晴空之上，踏着虚空而行。东、西、南、北都圆转通达，到这里才知道处处相通。又说：一个弟弟、一个侄子、两个儿子，加上我，共五个逸民修持。结成物外的真正亲眷，摆脱人间虚假的合成尸身。周遍种成清静境界，互相传授紫灵之枝。在山头出入灵华会，我要赶往蓬莱先去拜师。诗写完后，他安然返归真境，异香浓郁，瑞气弥漫；白鹤在空中飞翔，青鸾贴地掠过，仙人的仪态缓缓升到云端。士人、百姓和官吏都号哭瞻拜，如同失去父母，没有不赞叹的，真是千古奇事。于是准备棺椁和衣衾，以礼安葬他。当时是大定庚寅年正月初四日。升遐之后，他又在浚仪桥下谈玄理、诱导老人之心，在刘蒋溪边赐药治愈张公的疾病；有时在昆明池旁起舞，有时在终南境内吟咏，用这些事表明自己并未死亡。丘、刘、谭、马四位弟子相互扶持，向西进入长安，拜见史风先生，献上松鹤图。史风笑道：当时留下的验合之物，正与这幅图相符。两相比较，丝毫不差。于是他们经过终南，访问刘蒋，住持祖师的庵院。修缮稍有完成，便返回梁园，共同迁移仙骨；打开棺材观看，形体和神情仍然有生命的气息。四人轮流抬扶，背负着向西行进。途中经过各地，他们准备支付旅店和粮食的费用，旅店主人却一定说：先前已有道士替他付清了价钱。他们竭力追赶，却始终不能见到那个人。询问他的相貌，才知道是祖师的化身。到了终南，便选择地点安葬。最初游历登州望仙门外时，看见画桥太过险峻，于是说：这座桥以后遇到何公，必定会被毁掉。众人都不明白他的意思。后来过了十二年，太守何公嫌它太危险，便毁掉桥面，平整道路；如今改称遇仙桥的，就是这里。后来文登县在五色云中设醮，见到一只很大的白龟，背上有莲花，祖师端坐在莲花之上，片刻后侧身离去而返回。县宰尼厉窟亲眼见到此事，拈香恭敬礼拜，命画师对照着画下真容，三州的人都仰头观看。丹阳听说后，作《满庭芳》赞颂说：古老的登州，望仙门外，画桥险阻，车马难以通行。重阳留下圣迹，当众显现家风。预先说遇到何公一定会毁坏；过了一纪，太守何公嫌桥太险，命人拆毁，命工匠另行修建。后来又在文登显现，在白龟背上的莲花之上，端坐空中。县宰何公因为什么缘故，竟能遇见真人真容？忽然看见他转身侧卧，祥云涌动，又返回仙宫。看得清清楚楚，画像仿佛从丹青中远远显现出来，无论在什么地方，人们都不恭敬崇奉他呢？这可以说是死而不亡了，难怪他成为七真之祖。他的神妙变化无穷，不能全部记录；他从东海到西秦劝化道士和俗人，长篇短篇诗歌将近一千首，题为《全真前后集》和《云中录》，阐明铅汞、坎离之说，盛行于世。又作答登州道众的书信、诗歌以及十九枝图。

译书 嘉叩首：四时运行，能够改变年少的容貌；三教义理分明，能够解救一生的苦难。诸位若存想而一旦觉悟，九转丹成就在眼前；登仙的八门已经开启，可以与长春相伴。我冒昧希望搜求玄妙，更请求投入玄门，于是写下这篇浅陋的文字，记录在图后。诗说：完全知道恒常之道与道相邻，搜求到玄妙中的玄妙，便结为亲友。领悟道理，不要忘记三教的言语；全真之道搜取四时的春意。将元气养炼充满，使灵神凝结而没有漏失的津液。十九道光明如同我的愿望，冒昧邀请诸位相伴，共同享受天然真境。赞说：祖师出世，四次遇到真仙；饮得甘河的一味之水，接受五篇秘辞。十九代传承如桂树不断，万枝金莲永不绝。高举宝镜，照见谭真人、马真人壶中之景；神珠独自闪耀，显现丘真人、刘真人劫外之缘。谁知道太古的家风，凭借袖衣暗中传度；却羡慕玉阳的名字，借着伞竹秘密流传。错误登上钧竿，大士从沉默之海中出现；晚年归来乘船，散人游于清静之渊。成为大教创始之主，开启全真门户之先。等到功成名就，然后跨上鸾鹤飞上青天。张神童诗说：占据终南一处洞天，曾经来到东海统领诸仙。只凭进入圣境、超越凡俗的几步功夫，便种出黄金般的七朵莲花。玉蟾和真人 先生名德瑾，是秦州甘泉人。他才华出众，器量见识高远，玄门资质如霞光映照，美妙的禀质如云气停驻。成年以后，尤其精通文墨。起初隐身于掌管文书的官吏之中，但心境清淡恬泊，以道为志，从不取用不义之财。幽居之士和隐逸宾客，没有不来拜访他的。偶然在闲暇日子里，遇到一位饮酒谈玄的道者，两人彻夜交谈而不知疲倦，遂结为莫逆之交。后来一天，道者臂上托着一只枭从外面进来，对和公说：‘这鸟真奇怪，眼睛这么大，却不能识人。’和公也没有领悟，只是连声应答罢了。过了一个月，没想到道者染上重病，百般医治都没有效果，几天后便告危，于是准备棺椁将他安葬。过了几十天，忽然有一位老妇人敲门来见，说：‘从前有位道者在这里告亡，那是我的嫡子。奈何我已经老了，孤身飘泊，无所依靠，衣食都无从供给，这可怎么办呢？’和公怜悯她，赠给她金帛。老妇人说：‘我想掘墓开棺，见我儿一面，这样终身也就没有遗憾了。’她再三恳求，和公实在无法以义拒绝，立即命人开棺，里面不见尸骨，只有所赠的金帛而已。再寻找老妇人，她也已经不知去向。和公叹道：‘神通变化竟然如此奇异，若不是仙圣，怎么能这样呢？’ 由此受到感动，他屏弃世俗的牵累，退居山林，专心修炼，与道合真。他听说终南重阳祖师深得九还锻炼之术，便前往参拜求教，于是居住在祖庭。他的玄妙日益增长，气息渐趋冲和，心地开通，具有预知先见的明悟。他预先知道丘、刘、谭、马将要到来，便和李公灵阳子一同到饼店留下四分钱，对卖羹的主人说：‘今天应当有四位仙客到来，就是丘、刘、谭、马，请用这些钱招待他们。’说完便回去了。过了很久，果然有四位道者来到，卖羹的主人说：‘你们莫非就是丘、刘、谭、马吗？’四人相视而笑，说：‘你怎么知道？’主人回答：‘和、李二位老人已经把羹钱留在这里了。’四人叹道：‘真是异人。’吃完便离开了。双方相见后十分欣喜，情谊超过旧日的交契。临升遐前三年，他预先命画师画出自己的真容，头部向着虎头，昏昏然睡去，众人都不能明白其中含义。到了大定庚寅年二月十九日，他召来功德主马公说：‘我承蒙你的深厚恩德，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将来你若遭遇大患难，只要焚香秘密诵念我的名字，我就会救你。’这天天气清爽，霞光照耀，东西邻舍都闻到奇异香气。他在草堂中枕着手臂，寂然离开尘世而返归真道。他预先表明归期就在庚寅年。升遐以后，临潼张老者长期患疝疾，众医都没有疗效，几乎将要病死。一天夜里，他梦中偶然遇到先生，先生详细告诉他药物和饮食治疗的方法。他问先生的姓氏，才知道是和公。醒来后按照先生所说去做，疾病果然立即痊愈，可见先生的神异，确有不死之灵迹。赞曰：人是多么难以教化，道是多么难以明白啊！玉蟾子仰慕希夷、沉耽玄妙，却仍然如此。道者登门结交，他没有醒悟；用千方百计诱导他，他仍然没有醒悟；又用大眼睛警示他，他仍然没有醒悟；又用恶疾感动他，他仍然没有醒悟；又以尸解入棺来启发他，他仍然没有醒悟；又让老妇人前来拜访，他仍然没有醒悟。直到开棺不见尸骨，连老妇人也失踪了，这才知道那是圣贤的感应，于是豁然醒悟，抛弃妻子儿女，归隐山林泉石之间，接受簪冠，精研性命之学，拜重阳为师而明确得到口诀，获得九转之术并锻炼成功。他预知四位客人的到来，明明留下饼钱；预先画下三年后的形象，确切定下归期。最终能够乘空步虚，出神入梦，可以说是道没有抛弃人。确实如此：重阳点破了还丹诀，老妇人打开了宿世的因缘，他笑着兑现虎头之约归去，风流人物共同会聚于紫金莲。灵阳李真人 先生的姓名已经遗忘了，他的道号叫灵阳子，是京兆终南人。他沉默寡言，聪明敏慧超过常人，学问广博，见识器量弘大深厚；专心于道德，断绝对利禄名声的念头。想来是由于宿世因缘，得以遇见重阳，秘密领受真道之风，顿时消除了世俗念头，坎水倾倒、离火颠动，早晚不停地磨炼。他常与玉蟾子和和公共结善缘，爱护他人、救济万物，损己利人，多积阴德，暗中契合大道。重阳有诗说：‘传给和公与李公，首先同心一志三人同。’到了大定戊申年春二月，世宗皇帝派使者召长春子丘公入朝。临别时，先生对他说：‘刘、蒋的因缘，是祖师所建立的，不可轻视，要好好自行主持。’先生说：‘来年春光早早归来，鹤驾将至；我在山野中等到期限，专门等候主持丧事的人。’众人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到了第二年己酉二月，先生身体没有疾病，却自行斋戒。门人劝他说：‘我师身体一向羸弱，又加上不吃东西，这可怎么办？’先生说：‘你们不要疑虑，我只是专门等候主持丧事的人。’这时长春子奉中旨回到故山，经过秦渡镇，停留徘徊没有前进。先生派门人去迎接他，长春子立即赶来。刚到庵中，先生怡然化去，像周蝶一样翩翩而归。祥云拂地，瑞气凝结于空中，青鸾从容飞翔，白鹤翱翔，士人、百姓和官吏没有不敬仰赞叹的。于是长春子率领门人准备棺椁安葬他，当时是己酉年三月初一日。

译赞曰：天下的道并没有两个，圣人的心也没有两样。所以王公、和公、李公共同传授秘诀，一同炼制还丹；终南的丹桂一起芬芳，海上的金莲同时秀丽。于是使全真门下把他们列为三祖而尊奉祭祀，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诗说：‘两手共同携带日月轮，光辉灿烂照破万物更新。临行时不肯轻易传付，直等到长春来作主人。’ 《金莲正宗记》卷二完。丹阳马真人 先生是宁海人，道号丹阳子。他的祖父名觉，字华叟，通晓五经，为人讲信义，说过的话从不拖延。曾经到邻近地区贩卖丝织品，晚上在旅舍休息，看见一个贫妇人躲在一旁跳脚哭泣，听别人说：‘这是贞洁妇人，她丈夫早亡，发誓不再改嫁，孝养公婆。不幸公婆也都去世了，没有钱安葬，正想卖身来筹办棺椁费用。’马公严肃地说：‘乡邻有疾病尚且要扶助，乡里有人死亡却不帮助，这就不是讲孝义的地方。’于是解下两束丝帛赠给她，不通报姓名，快步回到前面的旅舍。这天晚上，马公的财物被强盗抢劫，他没有告诉别人，神色安然地回去了。妻子问起，他托言说是赊借的。过了半年，盗贼因分赃不均，事情被马公首先揭发。马公说：‘赃物辗转流传，牵连而被判罪的人不止一个，若遭受冤屈审问，赃物满百匹，罪行就达到死刑，这不是行善的结果。你可以拿二两银子，补偿你因这件事所受的损失。’那人于是道谢离去。当时正逢荒年，马公把米晒在庭院里，邻妇偷取，马公出来暗中看见，便又藏身避开，任由她拿走。他的父亲名师扬，字希贤，身材相貌魁伟秀美，沉静而有度量。他生了五个儿子，分别取仁、义、礼、智、信为名，号称‘五常’。马氏家族的产业非常富足，所以号称‘马半州’。他的弟弟和侄子三人都考中进士，因此有‘余庆堂’，如今改名为‘降仙坊’的就是这里。到了辛亥年，饥荒接连发生。八月清晨，有个客人慌忙把一块细帛丢在案上，随即经过门前，却不知去了哪里。马公想把它收入巾箱，拿起来时觉得很重，解开一看，金色耀眼；用秤称量，重二镒。十天后那客人来访，马公立即把金子奉还给他。客人道谢说：‘我是吕仙，家在幽谷村，以陶土采掘为业，得到二镒金子，想拿到市场出售。税监逼迫追逐我，几乎使我陷入刑罚，多亏您才得以免罪。愿意把金子分给您一半，姑且报答恩德。’马公说：‘横来之金，恐怕会招来祸患。’推辞而不接受。吕仙说：‘您有黄向那样的品德，将来子孙中应当出现神仙。’此后马公多次到幽谷村询问吕仙是否安好，后来有人说那里一向没有吕姓人家，他怀疑那是神人。先生的母亲所拥有的宝翠被家婢偷走，众人都说赶快追赶或许还能追回，马公却完全不追问，因此资财更加丰厚，享年六十四岁。先生是他的第二个儿子，名从义，字宜甫，生于癸卯年五月二十日子时。母亲唐氏梦见拜访麻姑，麻姑赐给她一粒丹药，她吞下后出现祥瑞，身体像火一样红，七天才消退；双手紧握成拳，一百天后才舒展开。先生小时候常诵读乘云驾鹤的话，梦中多次跟随道士登天。家中良贱共有四十多人，每次收拾退下的食器，都用舌头舔食残粒，身上穿着旧衣。过去道士李无梦在昆箭炼制大丹，三年没有成功，说：‘神仙降临，丹才会成功。’一天，先生与豪杰们相伴游玩，来到丹炉下，丹药便转而炼成。无梦见到后感到奇异，对先生说：‘额头上有三座山，手臂下垂过膝，真是大成仙人的材料。’于是作颂说：‘身体堂堂，面圆耳长；眉毛修长，眼目俊秀；鼻梁端直，口方端正；相貌福相具足，头顶有神光。宜甫已经得到授记，将与我一同登临蓬莱仙庄。’那炉丹于是炼成，先生的德行也因此得到称誉。孙忠显赞美无梦的话，把女儿嫁给先生，生了三个儿子，名叫廷珍、廷瑞、廷珪。先生以孝悌著称，早年便聪明，长大后通晓经史，喜欢和儿童嬉戏亲近，轻视钱财而重视道义。有人出外应试或借钱抵押而无法偿还的，他都把借据烧掉。大定二年秋天，蝗灾造成大饥荒，佃户刘进偷杀耕牛将要杀尽，先生急忙前往查看，说：‘今年庄稼歉收，粮食困乏，我正要赈济你；你却不念牛是耕种的根本，使它们无罪而走向死地，我于心不忍。’ 先生让刘进背着牛皮和牛角行走。于是老幼都号哭，劝告他说：‘如今法令严明，你这样离去必然触犯刑法，使父子不能再相见。’先生没有说话，便前往经阁院，施舍五张牛皮，让刘进面对三宝，详细陈述杀牛的过错，希望解除冤结。当时人们歌唱道：‘古有杨陈皇，今有宜甫谈。’有个无知少年拿三百钱来续做绫袄，故意欺骗，先生反而赏给他五百钱。少年嫌恩惠太少，张口吐唾沫，正好被郭奉信斥退。有人说：‘脸上有唾沫，擦掉使它干。’先生说：‘擦掉就是违逆他的怒意，正应让它自行干掉。’先生对同道说：‘昨天梦见两个人都穿黑褐衣服，其中一人两肩有白色补丁，哭着告诉我：我们十万人的性命都由您来主持。说完便跑进南巷。我追过去，看见他进入屠户刘清的屠舍，回头看墙上有颂文：‘我们这些己亥年出生的十万人，大半已经在辛巳年被杀；如果这道门不发慈悲，世世代代都要在刀头下相互磨损。’梦醒后，听见杀猪的声音，披衣查看，看见捆着两头猪，其中一头两肩斑白，这才明白梦中人就是己亥年出生的猪，辛巳年正是刘公出生的年份，于是把这首颂写在墙上。屠户的心十分刚硬急切，始终不能被诱导教化。这天晚上又梦见两只鹤飞落在菜园中，于是便建立道馆，招请陆道士主持。到了丁亥年秋天，先生和辽阳高巨才在范明叔的遇仙亭游赏，酒意正浓时题诗，末句说：‘醉中却有那人扶。’众人都不明白它的意思。中元节后第二天，重阳真人从终南来到东牟，径直进入遇仙亭。先生问：‘您从什么地方来？’真人说：‘路途遥远数千里，特意来扶醉人。’众人都觉得这话奇异。又问：‘什么叫道？’真人说：‘五行不能到达的地方，父母尚未出生之时。’两人一同谈论玄理，不知不觉席上生起了风。于是行礼请真人回家居住。先生的妻子富春氏揭帘看见真人，对先生说：‘我看王公面色像芙蓉花一样红，眼睛比玛瑙玻璃还碧，声音如巨钟，言语如泉水涌出，仪态堂堂，具有正阳真人的风采，实在应当倾心礼敬。’因此便以师礼相待。真人对先生说：‘我想闭锁庵门一百天，不吃东西。’先生依从他，用墙围成小室，风雪从四面吹入，砚中之水却不结冰。窗外求诗的人来往如织，真人挥毫拂纸，立即作成。又多次出阳神坐在阁中，先生派人去看时，庵中却仍端然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