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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南华真经一

内篇逍遥游第一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 · 已译 · 第 1–2 段

南华真经

  经名:南华真经。原名《庄子》。相传战国时宋人庄周撰,实为道家庄周学派着作总集。唐代尊为道教四子真经之一。原本五十二篇,现毒晋人部象注本三十三篇。分作五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参校本:《四部丛刊》影印明世德堂刊本(简称世德本)。

  目 录

  卷一

  内篇逍遥游第一

  内篇齐物论第二

  内篇养生主第三

  内篇人间世第四

  内篇德充符第五

  卷二

  内篇大宗师第六

  内篇应帝王第七

  外篇骈拇第八

  外篇马蹄第九

  外篇肪筐第十

  外篇在宥第十一

  卷三

  外篇天地第十二

  外篇天道第十三

  外篇天运第十四

  外篇刻意第十五

  外篇缮性第十六

  外篇秋水第十七

  外篇至乐第十八

  卷四

  外篇达生第十九

  外篇山木第二十

  外篇田子方第二十一

  外篇如知北游第二十二

  杂篇庚桑楚第二十三

  杂篇徐无鬼第二十四

  杂篇则阳第二十五

  卷五

  杂篇外物第二十六

  杂篇寓言第二十七

  杂篇让王第二十八

  杂篇盗蹶第二十九

  杂篇说剑第三十

  杂篇渔父第三十一

  杂篇列御寇第三十二

  杂篇天下第三十三

  庄 子

  庄子,宋人也,名周,字休。生睢阳蒙县。尝为蒙漆园吏。学无所不窥,要本归於老子之言,故其着书十余万言,大抵率寓言也。.其言洸洋自恣以适己,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楚威王闻周贤,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周笑谓使者: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岁,衣以文绣,以入太庙。当是之时,欲为孤豚,其可得乎?子亟去,无污我。我宁游戏污演之中自快,无为有国者所羁,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唐封南华真人,书为《南华真经》。

译《南华真经》经名:《南华真经》,原名《庄子》。相传为战国时期宋国人庄周所撰,实际上是道家庄周学派著作的总集。唐代尊为道教四子真经之一。原书有五十二篇,现存晋人郭象注本三十三篇,分为五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本文类。参校本:《四部丛刊》影印明代世德堂刊本,简称世德本。目录 卷一 内篇《逍遥游》第一 内篇《齐物论》第二 内篇《养生主》第三 内篇《人间世》第四 内篇《德充符》第五 卷二 内篇《大宗师》第六 内篇《应帝王》第七 外篇《骈拇》第八 外篇《马蹄》第九 外篇《胠箧》第十 外篇《在宥》第十一 卷三 外篇《天地》第十二 外篇《天道》第十三 外篇《天运》第十四 外篇《刻意》第十五 外篇《缮性》第十六 外篇《秋水》第十七 外篇《至乐》第十八 卷四 外篇《达生》第十九 外篇《山木》第二十 外篇《田子方》第二十一 外篇《知北游》第二十二 杂篇《庚桑楚》第二十三 杂篇《徐无鬼》第二十四 杂篇《则阳》第二十五 卷五 杂篇《外物》第二十六 杂篇《寓言》第二十七 杂篇《让王》第二十八 杂篇《盗跖》第二十九 杂篇《说剑》第三十 杂篇《渔父》第三十一 杂篇《列御寇》第三十二 杂篇《天下》第三十三 庄子 庄子是宋国人,名周,字休,出生于睢阳蒙县。他曾经担任蒙县漆园吏。他所学无所不览,但根本归于老子的学说,所以著书十多万字,大多是寓言。他的言论汪洋恣肆,只求适合自己的心意,因此连王公大人也不能把他当作器用。楚威王听说庄周贤能,便派使者带着厚礼去迎请他,答应任命他为相。庄周笑着对使者说:“千金是厚重的利益,卿相是尊贵的职位。您难道没有见过郊祭用的牛吗?它被饲养了好几年,披上锦绣衣服,才牵进太庙。在这个时候,它即使想成为一头小猪,难道还办得到吗?您赶快离开,不要玷污我。我宁愿在污浊的环境中游荡而自得,也不愿被有国家的人拘束;我终身不做官,以使自己的心志畅快。”唐代封他为南华真人,把他的书称为《南华真经》。

内篇逍遥游第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於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於助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关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鸾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榆枋,时则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准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春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媳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桩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持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 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太山,翼若垂天之云;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淇也。斥鸦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问,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於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於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尧让天下於许由,曰:日月出矣,而娇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於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鹤鹧巢於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肩吾问於连叔曰:吾闻言於接舆,大而无当,往而不反。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也;大有径庭,不近人情焉。连叔曰:其言谓何哉?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1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连叔曰:然。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岂唯形骸有聋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犹时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将旁碑万物以为一,世薪乎乱,孰弊弊焉以天下为事。之人也,物莫之伤: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是其尘垢枇糠将犹陶铸尧、舜者也,孰肯以物为事?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越人断发文身,无所用之。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官然丧其天下焉。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能自举也。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旸然大也,吾为其无用而拾之。庄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矣。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拼僻统为事。客闻之,请买其方百金。聚族而谋曰:我世世为拼僻统,不过数金,今一朝而斋技百金,请与之。客得之,以说昊王。越有难,昊王使之将,冬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龟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於拼僻统,则所用之异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惠子谓庄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楼。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涂,匠者不顾。今子之言大而无用,众所同去也。庄子曰:子独不见狸狂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束西跳梁,不避高下;中於机辟,死於罔罟。今夫厘牛,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为大矣,而不能执鼠。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於无何有之乡,广漠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夫#2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1绰:世德本作『潭』。#2夫:世德本作『夭』。

译内篇《逍遥游》第一 北海有一条鱼,名字叫鲲。鲲的巨大,不知道有几千里;它变化成鸟,名字叫鹏。鹏的脊背,不知道有几千里;它奋发飞起,翅膀就像悬挂在天空的云。这只鸟,海水运动时将要迁往南海。南海,就是天然的大池。《齐谐》是记载怪异之事的书。《齐谐》记载说:鹏迁往南海时,翅膀拍击水面三千里,乘着旋风盘旋上升九万里,凭借六月的大风离开。野马般的游气、空中的尘埃,都是生物用气息吹拂而形成的。天空苍苍的,难道就是它真正的颜色吗?还是因为天空高远而看不到尽头呢?鹏从高空俯视下面,大概也不过如此罢了。况且水积得不深厚,就没有力量承载大船。把一杯水倒在堂屋低洼处,芥草可以当作船;放上杯子就会被粘住,这是因为水浅而船大。风积聚得不深厚,就没有力量承载巨大的翅膀。所以飞到九万里,风就在翅膀下面,然后才凭借风力,背负着青天而没有什么能阻碍它,这才打算向南飞。蝉和斑鸠讥笑它说:“我一下子飞起,撞到榆树、枋树,有时还飞不上去,落在地上罢了;为什么要飞到九万里以外再向南去呢?”到近郊去的人,带三餐粮食当天返回,肚子还是饱的;到百里外去的人,要在出发前一夜舂米备粮;到千里外去的人,要用三个月聚集粮食。这两只小虫又知道什么呢?小的智慧赶不上大的智慧,短的寿命赶不上长的寿命。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朝生暮死的菌类不知道月初月末,寒蝉不知道春秋,这就是短寿命。楚国南方有冥灵这种树,把五百年当作春,五百年当作秋;上古有大椿这种树,把八千年当作春,八千年当作秋。可是彭祖如今却以长寿闻名,众人都想和他相比,不是很可悲吗?商汤询问棘的事也是这样:极北荒原有一片冥海,就是天然的大池。那里有条鱼,宽有几千里,还没有人知道它的长度,名字叫鲲。有只鸟,名字叫鹏,脊背像太山,翅膀像悬挂在天空的云;它拍击旋风、羊角风而上升九万里,穿越云气,背负青天,然后向南飞,并且将要前往南海。斥鴳讥笑它说:“它还要飞到哪里去呢?我跳跃着向上飞,不过几仞高就落下来,在蓬蒿之间盘旋,这也就是飞行的极限了。它还要飞到哪里去呢?”这就是小与大的区别。所以那些才智足以胜任一官、品行足以合于一乡、德行足以使一位君主满意、能力足以取信一国的人,他们看待自己,也就像斥鴳一样。宋荣子却对此嗤笑。即使全天下都赞誉他,他也不会更加勤勉;即使全天下都非难他,他也不会更加沮丧。他能认清自身与外物的分别,辨明荣辱的界限,如此而已。他对于世俗,并不急切追逐。即使如此,仍然没有树立起来。列子能御风而行,轻快美妙,十五天后才返回。他对于求取福分,也不急切追逐。这虽然免除了步行,却仍有所凭借。至于顺应天地的正理,驾驭阴、阳、风、雨、晦、明六气的变化,而遨游于无穷境域的人,他还需要凭借什么呢?所以说:至人不以自我为中心,神人不以功业自居,圣人不求声名。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说:“太阳和月亮出来了,火炬还不熄灭;与它们的光明相比,不是很困难吗?及时雨降下了,还要继续灌溉;对于滋润万物来说,不是徒劳吗?先生登上君位而天下已经治理好,我还占着这个位置;我自己看起来很有欠缺,请允许我把天下交给您。”许由说:“您治理天下,天下已经治理好了;而我还要来代替您,难道我是为了求取名声吗?名声,是实际的附属物;难道我要做附属物吗?鹪鹩在深林中筑巢,不过占一根树枝;偃鼠到河里喝水,不过喝满肚子。您回去休息吧,天下对我没有用处。厨师即使不料理厨房,尸祝也不能越过祭器来代替他。”肩吾向连叔问道:“我从接舆那里听到一些话,内容广大却没有依据,放纵而不返回。我听了很惊惧。它像银河一样没有边际。” 与常理相差太远,不近人情。连叔说:“他讲了些什么?”肩吾说:“他说,藐姑射山上住着神人。他的肌肤像冰雪,姿态柔美如处女,不吃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驾飞龙,遨游于四海之外;他的精神凝聚,使万物不受灾病侵害,年谷成熟。我认为这话狂妄而不可信。”连叔说:“是这样。瞎子无法同他观看文采的美,聋子无法同他听钟鼓的声。难道只有形体才有聋盲吗?智慧也有聋盲。他的言论就像神女一样。这种人、这种德行,将会把万物看作一体,世人忙于混乱之事,谁还会疲惫地把天下事务当作自己的责任呢?这种人,外物没有什么能伤害他:大水涨到天际也不能淹没他,大旱使金石熔化、土山焦枯也不能使他发热。他身上的尘垢、糟糠,尚且足以陶铸出尧舜那样的人,谁肯把外物当作自己的事情呢?”宋国人买来帽子到越国去卖,越人剪断头发、刺身纹身,帽子对他们没有用。尧治理天下百姓,平定海内政事,前往藐姑射山汾水北岸拜见四位高人,茫然失神,仿佛丧失了天下。惠子对庄子说:“魏王送给我大葫芦的种子,我种下后结出果实,能容纳五石。用它盛水浆,坚固程度却不足以让自己被举起。” 把它剖开做成瓢,又大而扁平,没有东西可以容纳。不是它不够大,而是我认为它没有用处,便把它砸碎了。”庄子说:“先生实在是不善于使用大的东西。宋国有个善于制造防止手冻裂药物的人家,世世代代以漂洗丝絮为业。一个客人听说后,请求用百金买下药方。全家聚集商议说:我们世世代代漂洗丝絮,不过得到几金;如今一旦卖出药方就能得到百金,就卖给他吧。客人得到药方,用它游说吴王。越国发生战事,吴王让他统率军队,冬天和越人水战,大败越军,吴王割地封赏他。同样是防止手冻裂的药,有人因此得到封地,有人却只能免于漂洗丝絮,正是使用方法不同。如今您有能容纳五石的大葫芦,为什么不考虑把它做成大酒樽,浮游于江湖之上,却忧虑它太大而无处容纳呢?那么先生还是有蓬草一样的心窍啊。”惠子对庄子说:“我有一棵大树,人们叫它樗树。它的树干粗大臃肿,不合绳墨;小枝弯曲,也不合规矩。把它立在道路旁,木匠都不看它。如今您的言论广大却没有用处,大家都共同舍弃它。”庄子说:“您难道没见过野猫、黄鼠狼吗?它弯下身子伏在那里,等待出游的小动物;东西跳跃,忽高忽低;一旦中了机关,便死在网罟之中。如今有一种牦牛,大得像悬在天空的云。” 它虽然能显得巨大,却不能捕捉老鼠。如今您有一棵大树,担心它没有用,为什么不把它栽种在无何有之乡、广漠的旷野,在它旁边逍遥而无所作为,躺在它下面休息呢?没有斧斤砍伐它,万物也不会伤害它;既然没有可供使用的地方,又有什么困苦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2斤〕 “绰”:世德本作“淖”。“夫”:世德本作“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