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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图经集注衍义本草序例二

图经集注衍义本草序例卷一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灵图类 · 已译 · 第 2–9 段

国朝开宝中,两诏医工刘翰、道士马志等,相与撰集,又取医家尝用有效者一百三十三种,而附益之;仍命翰林学士卢多逊、李防、王佑、扈蒙等,重为刊定,乃有《详定》 、《 重定》 之目,并镂板摹行。由是,医者用药,遂知适从。而伪蜀孟叔,亦尝命其学士韩保升等,以《 唐本图经》 参比为书,稍或增广,世谓之《 蜀本草》 今亦传行。是书自汉迄今,甫千岁,其问三经议着,所增药六百余种,收采弥广,可谓大备。而知医者,犹以为传行既久,后来讲求,浸多参校;近之所用,颇亦漏略,宜有纂录,以备颐生驱.疾之用。嘉佑二年八月,有诏臣禹锡、臣亿、臣颂、臣洞等,再加校正。臣等亦既被命,遂更研窍。窃谓前世医工,原诊用药,随效辄记,遂至增多。概见诸书,浩博难究;虽屡加删定,而去取非一。或《本经》 已载,而所述粗略;或俚俗尝用,而太医未闻。向非因事详着,则遗散多矣。乃请因其疏捂,更为补注。应诸家医书、药谱所载物品功用,并从采攘;惟名近迂僻,类乎怪诞,则所不取。自余经史百家,虽非方饵之急,其问或有参说,药验较然可据者,亦兼收载,务从该洽,以副诏意。凡名本草者非一家,今以《开宝重定》 本为正.;其分布卷类、经注杂揉、问以朱墨,并从旧例,不复压改。凡补注并据诸书所说,其意义与旧文相参者,则从删削,以避重复;其旧已着见,而意有未完,后书复言,亦具存之,欲详而易晓;仍每条并以朱书其端,云臣等谨按某书云某事;其别立条者,则解於其末,云见某书。凡所引书,以唐、蜀二本草为先,他书则以所着先后为次第。凡书旧名本草者,今所引用,但着其所作人名日某人,惟唐、蜀本则日唐本云、蜀本云。凡字朱、墨之别,所谓《神农本经》 者以朱字,名医因《 神农》 旧条而有增补者,以墨字问於朱字;余所增者,皆别立条,并以墨字。凡陶隐居所进者,谓之《 名医别录》 ,并以其注附於末。凡显庆所增者,亦注其末日唐本先附。凡开宝所增者,亦注其末日今附。凡今所增补,旧经未有者,於逐条后开列云新补。凡药旧分上中下三品,今之新补,难於详辨,但以类附见,如绿矾次於矾石,山姜花次於豆葱,扶移次於水杨之类是也。凡药有功用,《本经》 未见,而旧注已曾引据,今之所增,但涉相类,更不立条,并附本注之末曰续注,如地衣附於垣衣,燕覆附於通草,马藻附於海藻之类是也。凡旧注出於陶氏者日陶隐居云;出於显庆者,日唐本注;出於开宝者,曰今注;其开宝考据传记者,别曰今按、今详、又按,皆以朱字别於其端。

译卢多逊、李防、王佑、扈蒙等重新刊定,于是有《详定》《重定》的名目,并刻板印行。从此,医者用药便知道应当遵从哪一部书。伪蜀孟昶也曾命学士韩保升等以《唐本图经》参照编书,稍加增广,世人称为《蜀本草》,如今也在流传。这部书从汉代到现在刚好一千年间,前后有三部本草著作,所增加的药物有六百多种,收集得越来越广,可以说已经十分完备了。然而懂医的人仍认为,书籍流传已久,后来的讲求日益增多,参校也逐渐繁复;近世所使用的药物中,还颇有遗漏,应当加以编录,以备养生治病之用。嘉祐二年八月,诏令臣禹锡、臣亿、臣颂、臣洞等再次校正。我们既然接受诏命,便进一步研考。私下认为,前代医工根据诊察用药,随见疗效就记录下来,于是药物越来越多。概括看来,各种书籍浩繁博大,难以穷究;虽然屡次加以删定,但取舍并不一致。有的药物《本经》已经记载,叙述却很粗略;有的药物民间常用,太医却从未听闻。若不是因事详细记载,遗失散佚的必定很多。因此请求针对旧书的疏漏,重新作补注。各家医书、药谱所载的药物及其功效,都一并采录;只是名称过于迂僻、近于怪诞的,便不采用。其余经史百家之书,虽然不是方药急需的资料,其中偶有相关论说,或药效确实可以考据,也一并收载,务求广博周详,以符合诏命的意旨。凡是题名为本草的书,如今以《开宝重定》本为正本;卷次分类、经文与注文夹杂、朱字与墨字间杂,都遵循旧例,不再擅自改动。凡补注依据各书的说法,如果意义与旧文相同,就删去,以避免重复;如果旧文已经记载但意思没有说完,后出的书又有所补充,也全部保存,使内容详尽而容易理解。并且每条都在开头用朱字标明,说“臣等谨按某书云某事”;另立条目的,就在条末解释,说“见某书”。凡引用的书,先引用唐、蜀两部本草,其他书则按照成书先后排列。凡旧书原名为本草的,如今引用时只写作者姓名,称“某人”;只有唐、蜀两本才称“唐本云”“蜀本云”。凡朱字、墨字的区别,所谓《神农本经》的用朱字;名医依据《神农本经》旧条增补的,用墨字夹在朱字之间;其余新增内容都另立条目,也用墨字。凡陶隐居增入的,称为《名医别录》,并把他的注文附在末尾。凡显庆年间增加的,也在末尾注明“唐本先附”。凡开宝年间增加的,也在末尾注明“今附”。凡这次新增补而旧经没有的,在各条之后列出,注明“新补”。凡药物旧分上、中、下三品,如今新补的难以详细辨别品级,只按类别附列,如绿矾列在矾石之后,山姜花列在豆蔻之后,扶移列在水杨之后,都是这种情况。凡药物的功效《本经》没有记载而旧注曾经引证过,如今新增内容只是涉及相近之处的,不再另立条目,附在原注文末尾,注明“续注”,如地衣附在垣衣之后,燕覆附在通草之后,马藻附在海藻之后,都是这种情况。凡旧注出于陶氏的,称“陶隐居云”;出于显庆年间的,称“唐本注”;出于开宝年间的,称“今注”。开宝年间考据并记述传闻的,另称“今按”“今详”“又按”,都在开头用朱字区别。凡药名

凡药名《本经》 已见而功用未备,今有所益者,亦附於本注之末。凡药有今世已尝用,而诸书未见,无所辨证者,如葫芦巴、海带之类,则请从太医众论参议,别立为条,日新定。旧药九百八十三种;新补八十二种,附於注者不预焉;新定一十七种。总新、旧一千八十二条,皆随类粗释。推以十五凡,则补注之意可见矣。旧着《开宝》 、英公、陶氏三序,皆有义例,所不可去,仍载於首篇云。新旧药合一千八十二种三百六十种《 神农本经》一百八十二种《 名医别录》一百一十四种唐本先附一百三十三种今附一百九十四种有名未用八十二种新补一十七种新定

译《本经》已经见到而功效记载不完备,如今有所补充的,也附在原注文末尾。凡药物当今已经使用,而各种书中都没有记载、无法辨证的,如葫芦巴、海带之类,便请太医依据众人意见共同讨论,另立条目,称为“新定”。旧药九百八十三种,新补八十二种,附在注文中的不计入其中;新定十七种。新旧合计一千零八十二条,都依类别作粗略解释。以这十五条凡例推求,补注的宗旨就可以看出来了。旧有《开宝》、英公、陶氏三篇序文,都有不可删去的凡例,仍然载在开头。新旧药物合计一千零八十二种。《神农本经》三百六十种。《名医别录》一百八十二种。唐本先附一百一十四种。今附一百三十三种。有名称但未实际使用的一百九十四种。新补八十二种。新定十七种。

图经序昔神农尝百草之滋味,以救万民之疾苦,后世师祖,由是本草之学兴焉。汉魏以来,名医相继,传其书者,则有昊普、李当之《药录》,陶隐居、苏恭等注解。国初两韶近臣,总领上医,兼集诸家之说,则有《开宝重定本草》,其言药之良毒,性之寒温,味之甘苦,可谓备且详矣。然而五方物产,风气计异宜,名类既多,赝伪难别,以虺床#2当帘芜,以荠危乱人参,古人犹且患之,况今医师所用,皆出於市贾,市贾所得,盖自山野之人,随时采获,无复究其所从来,以此为疗,欲其中病,不亦远乎?昔唐永徽中,删定本草之外,复斗一户有《图经》相辅而行,图以载其形色,经.斗以释其同异,而现皇御制又有《天宝单斗药图》,皆所以叔物真滥,使人易知,,原诊处方,有所依据。二书失传且久,散落殆尽,虽鸿都秘府,亦无其本。天宝方书,但存一卷,类例粗见,本末可寻。宜乎圣君哲辅,留意於搜辑也。先是诏命儒臣,重校《神农本草》等凡八书,光禄卿直秘阁臣禹锡、尚书祠部郎中秘阁、校理臣亿、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臣颂、殿中丞臣检、光禄寺丞臣保衡,相次被选,仍领医官秦宗古、朱有章等,编绎累年,既而补注本草成书,奏御,又诏天下郡县,图上所产药本,用永徽故事,重命编述。臣禹锡以谓:考正群书,资众见,则其功易就;论着文事#3,出异手、则其体不一。今天下所上,绘事千名,其解说物类,皆据世医之所闻见,事有详略,言多鄙俚,向非专一整此#4。缘饰以文,则前后不伦,披寻难晓。乃以臣颂向尝刻意此书,於是建言奏请,俾专撰述。臣顿既被旨,则衰集众说,类聚诠次,粗有条目。其问玉石、金土之名,草木、虫鱼之别,有一物而杂出诸郡者,有伺'`名而形类全别者,则参用古今之说,互相发明;其爹梗之细大,华实之荣落,虽与旧说相戾,并兼存之;崖略不备,则稍援旧注,以足成文意.注又不足,乃更旁引经史,及方书、小说,以条悉其本原。若陆英为茹蕃花,则据《尔雅》之训以言之;诸香本同#5,则用《岭表录异》以证之之类是也。生出郡县,则以《本经》为先,今时所宜次之。若菟丝生於朝鲜,今则出於冤句;奚独#6生於少室,今乃来自三蜀之类是也。收采时月有不同者,亦两存其说,若赤箭,《本经》但着采根,今乃并取茎苗之类是也。生於外夷者,则据今传闻,或用书传所载,若玉屑、玉泉,今人但云玉出於于阗,不究所得之因,乃用平居诲《行程记》为质之类是也。药有上中下品,皆用《本经》为次第。其性类相近,而人未的识,或出於远方,莫能形似者,但於前条附之,若搜疏附於枸杞,琥珀附於袂苓之类是也。又古方书所载,简而要者,昔人已述其明验,今世亦常用之,及今诸郡医工所陈经效之药,皆并载其方,用天宝之例也。自余书传所无,今医又不能解,则不敢以臆说浅见,傅会其文,故但阙而不录。又有今医所用,而旧经不载者,并以类次,系於末卷,曰本经外类;其间功用尤着,与旧名附近者,则次於逐条载之,若通脱次於木通,石蛇次於石蟹之类是也。总二十卷,目录一卷。撰次甫就,将备亲览。恭惟主上,以至仁厚德,函养生类,一物失所,则为之恻然。且谓札酸荐臻,四时代有,救恤之患,无先医卫。蚤岁屡敕近臣,伟校岐黄《内经》,重定针艾俞穴,或范金揭石,或镂板联编,悯南方蛊惑之妖,於是作《庆历善救方》以赐之;思下民资用之阙,於是作《简要济众方》以示之。今复广药谱之未备,图地产之所宜;物色万殊,指掌斯见;将使合和者,十全之效;饮饵者,无未达之疑;三坟之书,神农预其一。百药既辨,本草存其录。旧经三卷,世所流传。得运注斯民於寿康,召和气於穹壤,太平之致,兹有助焉。臣学不该通,职预编述,仰奉宸旨,探愧寡闻。嘉佑六年九月日,朝奉郎太常博士充集贤校理新差知颖州军州兼管内劝农及管句开治沟洫河道事骑都尉借紫臣苏颂谨上。

译《图经序》从前神农尝遍百草的滋味,用来救助万民的疾病和苦难;后世以他为师为祖,于是本草之学兴起。汉、魏以来,名医相继出现,传承这些著作的,有昊普、李当之的《药录》,以及陶隐居、苏恭等人的注解。本朝初年,两次诏令近臣总领太医,兼采各家的说法,于是有《开宝重定本草》,其中关于药物的良恶、药性的寒温、药味的甘苦,可以说完备而详尽了。然而天下五方的物产不同,风土气候也各有宜忌;药名类别既多,真伪又难以辨别。古人尚且担心把虺床当作藁本、把荠苨误认为人参,何况如今医师所用的药物,都出自商贩;商贩所得,大概来自山野之人,随时采得,根本不再追究来源。拿这样的药物治病,想要切合病情,岂不是相距很远吗?从前唐代永徽年间,在删定本草之外,又编有一部《图经》相辅而行:图用来记载药物的形状和颜色,经用来说明它们的同异;唐玄宗又亲自撰有《天宝单方药图》,都是为了考察药物的真伪,使人容易辨识,诊病处方时有所依据。可是这两部书失传已久,散佚殆尽,即使鸿都秘府也没有底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户〕 《天宝方书》只保存一卷,类别体例大略可见,源流始末还可以考寻。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辅臣,理应留意搜集整理这些资料。在此以前,朝廷曾诏令儒臣重新校订《神农本草》等八部书:光禄卿、直秘阁臣禹锡,尚书祠部郎中、秘阁校理臣亿,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臣颂,殿中丞臣检,光禄寺丞臣保衡,先后被选任,并带领医官秦宗古、朱有章等编纂考释多年。后来补注本草完成,进呈御览;又诏令天下郡县把当地出产的药物图绘上报,沿用永徽年间的旧例,重新命人编述。臣禹锡认为:考订群书,借助众人的见闻,功业容易完成;如果论述和写作出自不同人的手笔,体例就不会统一。如今天下上报的图画有千种,解释药物类别都依据当代医家的见闻,事情有详有略,言语多半鄙俗;如果不专门统一整理、修饰文辞,前后就不协调,翻阅查找也难以明白。于是因为臣颂曾经专心研究此书,便建议上奏,请让他专门负责撰述。臣颂接受诏旨后,搜集众说,分类编排,粗略形成条目。其间玉石、金土的名称,草木、虫鱼的类别,有一种药物分见于各个郡县的,有同一个名称而形状类别完全不同的,便参照古今说法,互相发明。至于枝梗的粗细、花朵果实的盛衰,即使与旧说相违,也兼收并存;如果大略记载不完备,就略微引用旧注,以补足文意;如果旧注仍然不足,便进一步旁引经史以及方书、小说,逐条说明其本原。例如把陆英说成茹蕃花,就依据《尔雅》的训释来说明;各种香药本来相同,就用《岭表录异》来作证,都是这种情况。记载产地郡县,以《本经》为先,以当今适宜的产地次之。例如菟丝子《本经》说产于朝鲜,如今则出于冤句;奚独《本经》说产于少室,如今却来自三蜀,都是这种情况。采收月份有不同说法的,也两说并存。例如赤箭,《本经》只记载采根,如今则连茎苗也一起采收。产于外夷的,就依据当今流传的见闻,或者采用书籍所记载的内容。例如玉屑、玉泉,如今人们只说玉产于于阗,却不考究获得它的缘由,于是采用平居诲《行程记》的记载作为证据。药物分上、中、下三品,都以《本经》为次序。药性相近但人们不能确切辨识,或者产自远方、无法描绘形状的,只附在前一条之后,例如把搜疏附在枸杞之后,把琥珀附在茯苓之后,都是这种情况。又如古方书所载,内容简要而重要,过去的人已经说明其疗效,现在也常用;以及当今各郡医工所陈述的经验证有效的药物,都一并记载其方剂,采用《天宝方书》的体例。其余书籍和传闻中没有记载、当今医家又不能解释的,不敢凭主观臆见牵强附会,所以只缺略不录。又有当今医家使用而旧经没有记载的药物,都按类别排列,附在末卷,称为“本经外类”;其中功效特别显著、名称又与旧药相近的,便列在相应条目之后,例如通脱列在木通之后,石蛇列在石蟹之后。全书共二十卷,目录一卷。编次刚刚完成,准备供皇帝亲览。恭敬地思考,皇上以极其仁厚的德性养育万物,凡有一物失去所宜,便为之悲悯。又认为灾害和疾病接连发生,四时也各有变化,要救助抚恤患病者,没有什么比医药更优先。皇帝早年多次敕令近臣校订岐黄《内经》,重新确定针灸俞穴;有的铸成金属、刻在石上,有的刻板编印;怜悯南方蛊惑人的妖术,于是作《庆历善救方》赐给那里;想到百姓缺乏资用,于是作《简要济众方》来教示他们。如今又扩充药谱的不足,绘制各地适宜出产的药物。万物形色各不相同,如今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将使配制药物的人取得十全的疗效,使服食药物的人不再有未能通晓的疑惑。三坟之书中,神农占有其中一部;百药既已辨明,本草便保存了它的记录。旧经三卷,世代流传。若能使百姓得到长寿安康,使天地间召来和气,对于达到太平,也会有所帮助。臣学识不能广博通达,却有幸参与编述,仰承皇帝诏旨,面对自己见闻浅少,深感惭愧。嘉祐六年九月某日,朝奉郎、太常博士、充集贤校理、新差知颖州军州兼管内劝农及管句开治沟洫河道事、骑都尉、借紫臣苏颂谨上。

开宝重定序三坟之书,神农预其一,石药即辨,本草存其录,旧经三卷,世所流传。《名医别录》,互为编纂。至梁·贞白先生陶弘景,乃以《别录》参其《本经》,朱墨杂书,时谓明白;而又考彼功用,为之注释,列为七卷,南国行焉。逮乎有唐,别加参校,增药余八百味,添注为二十一卷。《本经》漏功则补之,陶氏误说则证之。然而载历年祀,又逾四百,朱字、墨字,无本得同;旧纳新注,其文互阙;非圣主抚大同之,永无疆之休,其何以改而正之哉!乃命尽考传误,刊为定本;类例非允,从而革焉。至如笔头灰,兔毫也,而在草部,今移附兔头骨之下;半天河、地浆,皆水也,亦在草部,今移附土石类之问。败鼓皮移附於兽皮,胡桐汨改从於木类。紫矿亦木也,自玉石品而取焉;伏翼实禽也,由虫鱼部而移焉。橘柚附於果实,食盐附於光明#7盐。生姜、乾姜,同归一说。至於鸡肠、蘩蒌、陆英、蒴藋,以类相似,从而附之。仍采陈藏器为《拾遗》、李含光《音义》一或讨源於别本,或传效於医家,参而较之,,辨其臧否。至如突屈白,旧说灰类,今是本#8根;天、麻根解似赤箭,今又全异。去非取是、特立新条。自余刊正,不可悉数,下采众议,定为印板。乃以白字为神农所说;墨字为名医所传;唐附、今附,各加显注;详其解释,审其形性,证谬误而辨之者,署为今注;考文记而述之者,又为今按。义既刊定,理亦详明。今以新旧药合九百八十三种,并目录二十一卷,广颁天下,传而行焉。唐本叙礼部郎中孔志约撰盖闻天地之大德日生,运阴阳以播物?含灵之所保曰命,资亭育以尽年。蛰穴栖巢,感物之情盖寡;范金揉木,逐欲之道方滋。而五味或爽,时珠甘辛之节;六气斯珍,易愆寒燠之宜。中外交侵,形神分战。饮食伺衅,成肠胃之眚;风湿候隙,遘手足之灾。几缠肤腠,莫知救止;渐固膏盲,期於夭折。暨炎珲纪物,识药右之功;云瑞名官,穷诊候之术。草木咸得其性,鬼神无所遁情。刳麝剸犀,驱泄邪恶;飞丹炼石、引纳清和。大庇苍生,普济黔首,功侔是赖,岐和彭缓,腾绝轨於前;李华张吴,振英声於后。昔秦政煨燔,兹经不预;永嘉丧乱,斯道尚存。梁陶弘景雅好摄生,研精药术,以为《本草经》者,神农之所作,不刊之书也。惜年代浸远,简编残蠹,与桐雷众记,颇或舛驳,兴言撰辑,勒成一家,亦以雕琢经方,润色医业。然而时锺鼎峙,闻见阙於殊方;事非佥议,诠释拘於独学。至如重建平之防己、弃槐里之半夏,秋采榆人,冬收云实,谬粱米之黄白,汤荆子之牡蔓;异蘩蒌於鸡肠,合由跋於鸢尾。防葵、狼毒、妄曰同根;钩吻、黄精,引为连类。铅锡莫辨,橙柚不分。凡此比例,盖亦多矣,自时厥后,以迄於今。虽方技分镳,名医继轨,更相祖述,罕能厘正。乃复采杜蘅於及己,求忍冬於络石;舍陟厘而取莂藤,退飞廉而用马蓟。承疑行妄,曾无有觉;疾瘵多殆,良深慨叹,即而朝议郎行右监门府长史骑督卫臣苏恭,摭陶民之乖违,辨俗用之纰紊,遂表请修定,深副圣怀。乃诏太尉扬州都督监修国史上柱国赵国公臣无忌、太中大夫行尚药奉御臣许孝崇等二十二人,与苏恭详撰。窃以动值形生,月方舛性,春秋节变,感气殊功。离其本土,则质同而效异.乖於采摘,乃物是而时非。名实既爽,寒温多谬。用之凡庶,其欺已甚;施之君父,逆莫大焉。於是上禀神规,下询众议;普颁天下,营求药物。羽毛鳞介,无远不臻;根茎花实,布名咸萃。遂乃详探秘要,博综方术。《本经》虽阙,有验必书;《别录》虽存,无稽必正。考其同异,择其去取。铅翰昭章,定群言之得失;丹青绮焕,备庶物之形容。撰《本草》并《图经》、《目录》等,凡成五十四卷。臣禹锡等谨按《蜀本草·序》作五十三卷,及唐英公《进本草表》云:勒成《本草》二十卷,《目录》二卷,《药图》三十五卷,《图经》七卷,凡五十三卷。又英公序云:撰《本草》并《图经》、《目录》等,凡成五十三卷,据此,三者合作五十三卷。又据李含光《本草音义》云:正经三#9十卷,《目录》一卷,又别立图二十五卷;《目录》一卷,《图经》七卷,凡五十四卷。二说不同,今并注之。庶以网罗今古,开涤耳目,尽医方之妙极,拯生灵之性命。传万祀而无昧,悬百王而不朽。

译《开宝重定序》三坟之书中,神农占有其中一部;药石既已辨明,本草便保存了它的记录,旧经三卷,世代流传。《名医别录》与它互相编纂。到了梁代贞白先生陶弘景,便以《别录》参校《本经》,用朱、墨两色杂书,当时认为条理清楚;又考察药物功效,为之作注,列为七卷,在南方流行。到了唐代,又另加参校,增加药物八百多味,增注为二十一卷。《本经》遗漏的功效就补上,陶氏错误的说法就加以考证。然而书籍记载历经年代,已经超过四百年,朱字、墨字失去原本而彼此混同;旧文和新注之间又互有缺漏。若不是圣明君主抚定天下、使长久无疆的休美得以延续,又怎么能够改正它呢?于是命令全面考察流传中的错误,刊刻为定本;凡体例不当的,也随即改正。例如笔头灰就是兔毫,却列在草部,现在移附在兔头骨之下;半天河、地浆都是水,也列在草部,现在移附在土石类之间。败鼓皮移附在兽皮之下,胡桐泪改归木类。紫矿也是木,却从玉石品中移出;伏翼本是禽类,却从虫鱼部移出。橘柚附在果实类,食盐附在光明盐之下。生姜、干姜归入同一条。至于鸡肠、蘩蒌、陆英、蒴藋,因类别相似,便附列在一起。又采录陈藏器的《拾遗》、李含光的《音义》;有的从别本考求源流,有的传述医家的疗效,把它们互相参校,辨别正确与错误。例如突屈白,旧说属于灰类,如今考定为一种根;天麻根过去说形状像赤箭,如今又考知完全不同。去掉错误的,取用正确的,特别另立新条。其余刊正之处不可胜数,后来又采纳众人的意见,定为印板。于是以白字书写神农的说法,以墨字书写名医的传述;唐本先附、今附各自加以明显标注;详细解释、审察形状和药性、辨证错误的,题为“今注”;考察文献记载并加以叙述的,题为“今按”。意义既已刊定,道理也就详明了。如今新旧药物合计九百八十三种,连同目录共二十一卷,广泛颁行天下,传布流行。《唐本叙》礼部郎中孔志约撰。我听说,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养,运行阴阳来播育万物;有灵之物所保持的叫作生命,凭借天地的覆育来终其年寿。蛰伏洞穴、栖息巢居时,感受外物的情状还很少;到了铸造金属、揉制木器,追逐欲望的道路便逐渐滋长。五味有时失调,甘、辛等味道的节度便会失常;六气一旦发生偏差,寒暖的适宜也容易违背。内外邪气相互侵袭,形体与精神分别受到争扰。饮食乘隙而入,造成肠胃的疾病;风湿乘虚而侵,形成手足的灾患。起初缠绕皮肤肌腠时,人们还不知道如何救治;渐渐深入膏肓,便将走向夭折。到了炎帝考察万物,才认识药物的功效;黄帝建立医官,才穷究诊察病候的方法。草木都获得了各自的药性,鬼神也无法隐藏病情。剖取麝香、割取犀角,用来驱除邪恶;飞丹炼石,引导并纳入清和之气。它大大庇护苍生,普遍救济百姓,医药的功劳全靠这些;岐伯、黄帝、彭祖、扁鹊,在前代超越前人而树立了典范;李醯、华佗、张仲景、吴普,在后代振扬了杰出的声名。从前秦始皇焚烧书籍,这部经书没有被列入其中;永嘉年间遭遇丧乱,这一学术仍然保存下来。梁代陶弘景喜好养生,精心研究药术,认为《本草经》是神农所作、不可刊削的书。可惜年代渐远,简册残缺虫蛀,加上桐君、雷公等人的记载,颇有错杂,于是发意编纂,辑成一家之言,也用来修饰经方、润色医术。然而当时正处于群雄鼎立的时代,对各地的见闻有所欠缺;事情没有经过共同议定,解释便受限于个人的学问。比如重新确定建平的防己,舍弃槐里的半夏;秋天采榆实,冬天收云实;把粱米误说成有黄白之分,把荆子说成有牡蔓之别;把蘩蒌误认为鸡肠,把由跋与鸢尾合为一类。又说防葵、狼毒同根,把钩吻、黄精牵强地归为同类;铅和锡不能辨别,橙和柚也不能分开。类似的情况大概很多,从那以后直到今天,虽有方技之士接连出现、名医承继前人的轨迹,彼此相互沿袭,却很少能够厘清订正。于是又在及己中采杜蘅,在络石中寻找忍冬;舍弃陟厘而取莂藤,退去飞廉而使用马蓟。承袭疑说而实行妄误,竟没有人察觉;疾病因此多有危险,实在令人深为慨叹。于是朝议郎、行右监门府长史、骑都尉、卫臣苏恭,摘出陶氏说法的违误,辨明民间使用的混乱,上表请求修订,深深符合圣上的心意。于是诏令太尉、扬州都督、监修国史、上柱国、赵国公臣无忌,太中大夫、行尚药奉御臣许孝崇等二十二人,与苏恭详细撰定。私下认为,万物随着形体而生,月份不同,药性也会错杂;春秋时节变化,感受的气不同,功效也有差别。离开本土,形质相同而功效就不同;采摘违背时令,便是药物本身正确而时令不对。名称与实际既然不相符,寒温的判断就多有错误。用于普通百姓,欺误已经很严重;用于君主父亲,更是最大的悖逆。于是上承神农的法则,下询众人的意见,向天下广泛发布命令,搜求药物。羽毛、鳞甲、虫介之类,无论多远都送来;根、茎、花、果的名称,也全部汇集。于是详细探究秘要,广泛综合各种方术。《本经》虽然缺漏,只要有疗效就记录;《别录》虽然已有记载,但没有考据依据的也予以订正。考察它们的同异,选择取舍。用笔墨使文辞明白,判定众说的是非;用丹青绘出绮丽鲜明的图像,完备地描绘万物的形状。撰成《本草》以及《图经》《目录》等,总共五十四卷。臣禹锡等谨按:《蜀本草·序》作五十三卷;唐英公《进本草表》说,编成《本草》二十卷、《目录》二卷、《药图》三十五卷、《图经》七卷,共五十三卷。英公序又说,撰《本草》并《图经》《目录》等,共成五十三卷;据此,三项合计为五十三卷。又据李含光《本草音义》说:正经三十卷,《目录》一卷,另立图二十五卷;《目录》一卷,《图经》七卷,共五十四卷。这两种说法不同,如今一并加以注明。希望能够网罗古今资料,开阔涤荡耳目,穷尽医方的精妙,救助众生的性命;流传万代而不昏昧,悬示百王而永不朽坏。

梁.陶隐居序隐居先生,在乎茅山岩岭之上,以吐纳余暇,颇游意方技,览本草药性,以为尽圣人之心,故撰而论之。旧说皆称《神农本经》,余以为信然。昔神农氏之王天下也,画八卦,以通鬼神之情;造耕种,以省杀生之弊;宣药疗疾,以拯夭伤之命。此三道者,历众圣而滋彰。文王、孔子,象象系辞,幽赞人天。后稷伊尹,播厥百谷,惠被群生。岐黄彭扁,振杨辅导,恩流含气。并岁逾三千,民到於今赖之。但轩辕以前,文字未传,如六爻指垂,画象稼穑,即事成迩。至於药性所主,当以识识相因,不尔,何由得闻。至於桐雷,乃着在於编简,此书应与《素问》同类,但后人多更修饰之尔。秦皇所焚,医方卜术不预,故犹得全录。而遭汉献迁徙,晋怀奔进,文籍焚靡,臣禹锡等谨按蜀本作庆,音糜。千不遗一。今之所存,有此四卷,臣禹锡等谨按《唐本)亦作四卷。韩保升又云:《神农本草》上冲下并序录,合四卷。今按:四字当作三,传写之误也。何则?按梁《七录》云:《神农本草》三卷。又据今《本经》陶序后朱书云:《本草经》卷上、卷中、卷下。卷上注云:序药性之源本,论病名之形翰#10;卷中云:玉石、草、木三品;卷下云:虫兽、果菜、米食三品。即不云三卷外别有序录,明如韩保升所云:承#11据误本,妄生曲说,今当从三卷为正。是其《本经》。所出郡县,乃后汉时制,疑仲景、元化等所记。又有《桐君采药录》,说其花叶形色。《药对》四卷,论其佐使相须,魏晋已来,昊普臣禹锡等谨按(蜀本》注云:普,广陵人也,华佗弟子。撰《本草》一卷李当之臣禹锡等谨按《蜀本》注云:华佗弟子。修神农旧经,而世少行用等,更复损益#12。或五百九十五,或四百四十一,或三百一十九;或三品混揉,玲热舛错,草石不分,虫兽无辨;且所主治,互有得失,医家不能备见,则智识有浅深。今辄苞综诸经,研括烦省,以《神农本经》三品,合三百六十五为主,又进名医副品,亦三百六十五,合七百三十种。精粗皆取,无复遗落,分别科条,区吵物类,兼注诏#13时用,土地所出,及仙经道术所须,并此序录,合为七卷。虽未足追踵前良,盖亦一家撰制。吾去世之后,可贻诸知音尔。《本草经》卷上序药性之源本,论病名之形翰,题记品录,详览施用。《本草经》卷中玉石、草、木三品。《本草经》卷下虫兽、果菜、米食三。辟,有名未用三品。右三卷,其中、下二卷,药合七百三十种,各别有目录,并朱、墨杂书并子注,今大书分为七卷。唐本注《汉书.艺文志》有黄帝内外经。斑固论云:经方者,本草石之寒温,原疾病之深浅。乃班固论经方之语,而无本草之名。惟梁《七录》有《神农本草》三卷,陶据此以《别录》加之,为七卷。序云:三品混揉,玲热舛错,草石不分,虫兽无辨。岂使草木同品,虫兽共条,披览既难,图绘非易。今以序为一卷,例为二卷,玉石三品为三卷,草三品为六卷,木三品为三卷,禽兽为一卷,虫鱼为一卷,果为一卷,菜为一卷,米谷为一卷,有名未用为一卷,合二十卷。其十八卷中,药合八百五十种,三百六十一种《本经》,一百八十一种《别录》,一百一十五种新附,一百九十二种有名未用。上药一百二十种为君,主养命以应天,无毒,多服久服不伤人。欲轻身益气,不老延年者,本上经。中药一百二十种为臣,主养性以应人,无毒、有毒,斟酌其宜。欲遏#14病补虚赢者,本中经。下药一百二十五种为佐使,主治病以应地,多毒,不可久服。欲除寒热邪气、破积聚、愈疾者,本下经。三品合三百六十五种,法三百六十五度,一度应一日以成一岁,倍其数,合七百三十名也。臣禹锡等谨按本草例:《神农本经》以朱书,《名医别录》以墨书。《神农本经》药三百六十五种,今此言倍其数,合七百三十名,是并《名医别录》副品而言也。则此一节,《别录》之文也,当作墨书矣。盖传写浸久,朱墨错乱之所致耳。遂令后世览之者,裙摭此类,以谓非神农之书,乃后人附托之文者,率以此故也。

译梁代陶隐居序 隐居先生住在茅山岩岭之上,利用吐纳的闲暇,颇为留心方技,阅读本草和药性,认为其中穷尽了圣人的心意,所以撰文论述。旧说都称它为《神农本经》,我认为确实如此。从前神农氏统治天下时,画八卦来通达鬼神的情状;创制耕种来减少杀生的弊害;宣讲药物来治疗疾病、拯救夭折伤损的生命。这三种道路,经过历代圣人而日益彰明。周文王、孔子推演卦象、系辞,幽微地赞助人道与天道;后稷、伊尹播种各种谷物,恩惠遍及众生;岐伯、黄帝、彭祖、扁鹊振兴和发扬医道,辅导众生,恩泽流及一切有气之物。时间已经超过三千年,百姓直到今天仍然依赖他们。只是轩辕黄帝以前,文字还没有流传,如六爻下垂、画出农耕的形象,都是遇到事情便直接形成近似的记号。至于药性所主治的内容,应当靠有见识的人相互传承;否则怎么能够听闻?到了桐君、雷公,才把它写在简册上。这部书应当与《素问》同类,只是后来的人多有修饰罢了。秦始皇焚书时,医方、卜术没有被列入其中,所以还能够完整记录下来。但后来遭逢汉献帝时的迁徙、晋怀帝时的奔逃,文籍焚毁殆尽,千篇之中没有保存一篇。如今所存的只有这四卷。韩保升又说:《神农本草》上、中、下三卷连同序录,共四卷。今按:这里的“四”应当作“三”,是传写造成的错误。为什么呢?根据梁代《七录》说,《神农本草》三卷。又据现存《本经》陶弘景序后面的朱字记载,《本草经》分上卷、中卷、下卷。上卷注文说:叙述药性的本源,论说疾病名称和形状;中卷说:玉石、草、木三品;下卷说:虫兽、果菜、米食三品。并没有说三卷之外另有序录,这就清楚表明,韩保升所说的是依据错误的本子,妄自产生曲解,如今应当以三卷为正。这就是《本经》。其中所记载的产地郡县,是后汉时的制度,怀疑是仲景、元化等人所记录的。又有《桐君采药录》,说明药物的花叶形状和颜色;《药对》四卷,论述药物之间的佐使和相须关系。魏晋以来,昊普修订神农旧经,世上很少流行使用;李当之又有所增删,有的说是五百九十五种,有的说是四百四十一种,有的说是三百一十九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有的把三品混杂编排,寒热错乱,草药与石药不分,虫类与兽类不辨;而且所主治的病证彼此有得有失,医家不能全部看到,所以人的见识便有深浅不同。如今我总合各部经书,研究并删括繁简,以《神农本经》三品、三百六十五种为主体,又增入名医的副品三百六十五种,合计七百三十种。无论精粗全部采用,不再遗漏;分别列出科条,区分物类,并注出当时的用途、产地以及仙经道术所需的药物,再连同这篇序录合为七卷。虽然还不足以追及前代贤者,大概也算一家之作。我死后,可以把它留给知音之人。《本草经》上卷:叙述药性的本源,论说疾病名称和形状,题记品类目录,详细说明察看和使用的方法。《本草经》中卷:玉石、草、木三品。《本草经》下卷:虫兽、果菜、米食三品,以及有名称但未实际使用的三品。以上三卷,其中中、下两卷的药物合计七百三十种,各自另有目录,并杂用朱字、墨字,附有子注;如今将其大书分为七卷。唐本注文说:《汉书·艺文志》中有《黄帝内经》《黄帝外经》。班固论说:经方是考察草木石药的寒温,推究疾病的深浅。这里是班固论说经方的话,并没有“本草”这个名称。只有梁代《七录》有《神农本草》三卷,陶弘景据此加入《别录》,分为七卷。序中说三品混杂编排,寒热错乱,草石不分,虫兽不辨。难道要让草木同列一品、虫兽共列一条吗?那样阅读既困难,绘图也不容易。如今把序作为一卷,凡例作为二卷,玉石三品作为三卷,草三品分为六卷,木三品分为三卷,禽兽一卷,虫鱼一卷,果一卷,菜一卷,米谷一卷,有名未用一卷,合计二十卷。其中十八卷的药物合计八百五十种,包括《本经》三百六十一种、《别录》一百八十一种、新附一百一十五种、有名未用一百九十二种。上品药一百二十种,作为君药,主养生命以顺应天道,无毒,多服、久服也不会伤人。想要减轻身体、增益气力、不老延年,就应当依据上经。中品药一百二十种,作为臣药,主养性情以顺应人道,有的无毒,有的有毒,应斟酌是否适宜。想要抑制疾病、补益虚弱,就应当依据中经。下品药一百二十五种,作为佐使药,主治疾病以顺应地道,多有毒,不可久服。想要祛除寒热邪气、破除积聚、治愈疾病,就应当依据下经。三品合计三百六十五种,取法于三百六十五度,一度对应一日,合成一年;将这个数加倍,合计七百三十个名称。臣禹锡等谨按本草体例:《神农本经》用朱字书写,《名医别录》用墨字书写。《神农本经》的药物有三百六十五种,如今这里说“加倍其数,合计七百三十个名称”,是把《名医别录》的副品也计算在内。因此这一节其实是《别录》的文字,应当用墨字书写。大概是传写日久,朱字、墨字错乱造成的。后世读者于是往往据此类情况,认为这不是神农的书,而是后人假托的文字,大多就是这个原因。

右本说如此。今按上品药性,亦皆能遣疾,但其势力和厚,不为仓率之效,然而岁月常服,必获大益,病既愈矣,命亦兼申。天道仁育,故云应天。一百二十种者,当谓寅、卯、辰、巳之月,法万物生荣时也。中品药性,疗病之辞渐深,轻身之说稍薄,於服之者棱患当速,而延龄为缓。人怀情性,故云应人。一百二十种者,当谓午、未、申、酉之月,法万物成熟时也。下品药性,专主攻击,毒烈之气,倾损中和,不可常服,疾愈即止。地体收杀,故云应地。一百二十五种者,当谓戌、亥、子、丑之月,法万物枯藏时也,兼以闰之,盈数加之。凡合和之体,不必偏用之,自随人患参而共行。但君臣配隶,依后所说,若单服之者,所不论尔。药有君、臣、佐、使,以相宣摄。合和宜用一君、二臣、三佐、五使;又可一君、三臣、九佐使也。右本说如此。今按用药,犹如立人之制,若多君少臣,多臣少佐,则气力不周也。而检仙经、世俗诸方亦不必皆尔。大抵养命之药则多君,养性之药则多臣,疗病之药则多佐;犹依本性所主,而兼复斟酌,详用此者益当为善。又恐上品君中,复各有贵贱,譬如列国诸侯,虽并得称制,而犹归宗周;臣佐之中,亦当如此。所以门冬、远志,别有君臣;甘草国老,大黄将军,明其优劣,皆不同秩。自非农岐之徒孰诠?正应领略轻重,为其分剂也。药有阴阳配合,臣禹锡等谨按《蜀本》注云:凡天地万物,皆有阴阳、大小,各有色类,寻究其理,并有法象。故毛羽之类,皆生於阳而属於阴;鳞介之类,皆生於阴而属於阳。所以空青法木,故色青而主肝;丹砂法火,故色赤而主心;云母法金,故色白而主肺;雌黄法土,故色黄而主脾;磁石法水,故色黑而主肾。余皆以此推之,例可知也。子母兄弟,臣禹锡等谨按蜀本注云:若榆皮为母,厚朴为子之类是也。根茎花实,草石骨肉。有单行者,有相须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恶者,有相反者,有相杀者。凡此七情,合和时视之,当用相须、相使者良,勿用相恶、相反者。若有毒宜制,可用相畏、相杀者;不尔,勿合用也。臣禹锡等谨按蜀本注云:凡三百六十五种,有单行者七十一种,相须者十二种,相使者九十种,相畏者七十八种,相恶者六十种,相反者十八种,相杀者三#15十六种。凡此七情,合和视之。右本说如此。今按其主疗虽同,而性理不和,更以成患。今检旧方用药,亦有相恶、相反者,服之乃不为害。或能有制持之者,犹如寇、贾辅汉,程、周佐昊,人#16体既正,不得以私情为害。虽尔,恐不如不用。今仙方甘草丸,有防己、细辛,俗方玉石散,用括萋、乾姜,略举大体如此。其余复有数十条,别注在后。半夏有毒,用之必须生姜,此是取其所畏,以相制尔。其相须、相使者,不必同类,犹如和羹、调食鱼肉,葱、豉各有所宜,其相宣发也。药有酸、咸、甘、苦、辛五味,又有寒、热、温、冻四气,及有毒、无毒。阴乾、暴乾,采进#17时月,生熟,土地所出,真伪陈新,并各有法。右本说如此。又有分剂秤两,轻重多少,皆须甄别。若用得其宜,与病相会,入口必愈,身安寿延;若玲热乖衷,真假非类,分两违舛,汤丸失度,当差反剧,以至陨命。医者意也,古之所谓良医者,盖善以意量得其节也。谚云:俗无良医,枉死者半;拙医疗病,不如不疗。喻如宰夫,以鳝鳖为纯羹,食之更足成病,岂充饥之可望乎?故仲景云:如此死者,愚医杀之也。药性有宜丸者,宜散者,宜水煮者,宜酒渍者,宜膏煎者,亦有一物兼宜者,亦有不可入汤酒者,并随药性,不可违越。右本说如此。又按病有宜服丸者,服散者,服汤者,服酒者,服膏煎者,亦兼参用,察病之源,以为其制也。欲疗病,先察其源,先候病机,五脏未虚,六腑未竭,血脉未乱,精神未散,服药必活。若病已成,可得半愈。病势已过,命将难全。

译以上是原说。今按:上品药的药性也都能驱除疾病,只是药力平和厚重,不会很快见效;然而常年服用,必定获得很大益处,疾病既能痊愈,寿命也能同时延长。天道仁慈养育万物,所以说“应天”。一百二十种,应当指寅、卯、辰、巳四个月,取法于万物生长繁荣的时节。中品药的药性,治疗疾病的作用逐渐深入,减轻身体的作用稍弱;服用者的疾病应当较快减轻,而延长寿命则较慢。人具有情性,所以说“应人”。一百二十种,应当指午、未、申、酉四个月,取法于万物成熟的时节。下品药的药性专门用于攻治,毒烈之气会损伤中和之气,不可经常服用,疾病痊愈就应停止。大地具有收敛肃杀之性,所以说“应地”。一百二十五种,应当指戌、亥、子、丑四个月,取法于万物枯萎闭藏的时节,并兼计闰月,补足增加的数目。凡是配合药物,不必偏用某一类,应当根据人的病情参酌合用。至于君臣佐使的配伍,依照后文所说;若单独服用,则不在此论。药物有君、臣、佐、使,用来相互宣通和摄制。配伍适宜用一君、二臣、三佐、五使;也可以用一君、三臣、九佐使。以上是原说。今按:用药如同建立人的制度,如果君药多而臣药少,或臣药多而佐药少,药力就不能周全。考察仙经和世俗各方,也不一定都如此。大体上,养命的药多用君药,养性的药多用臣药,治病的药多用佐药;仍须依据药物本性所主,并再次斟酌,详细使用,这样才更为妥当。又恐怕上品君药之中,各自还有贵贱之分;譬如列国诸侯,虽然都可以称制,但仍归属于周王室。臣药、佐药之中也应当如此。所以天门冬、远志各自另有君臣关系;甘草称“国老”,大黄称“将军”,说明它们的优劣不同,品秩也各不相同。若不是神农、岐伯一类的人,谁能说明这些?正应当把握药力轻重,为它们划分剂量。药物有阴阳配合。臣禹锡等谨按《蜀本》注文说:天地万物都有阴阳、大小,各有自己的颜色和类别,探究其道理,都有相应的法象。因此毛羽之类都生于阳而属于阴,鳞介之类都生于阴而属于阳。所以空青取法于木,颜色青而主肝;丹砂取法于火,颜色赤而主心;云母取法于金,颜色白而主肺;雌黄取法于土,颜色黄而主脾;磁石取法于水,颜色黑而主肾。其余都可以依此推求,条例也就可以知道了。子母兄弟。臣禹锡等谨按《蜀本》注文说:如榆皮为母、厚朴为子之类就是这种情况。根、茎、花、果,草、石、骨、肉,有单行的,有相须的,有相使的,有相畏的,有相恶的,有相反的,有相杀的。这七种情形,配伍时应当审察;应当使用相须、相使的,不要使用相恶、相反的。如果药物有毒而需要制约,可以使用相畏、相杀的;否则不要配合使用。臣禹锡等谨按《蜀本》注文说:三百六十五种药中,单行的七十一种,相须的十二种,相使的九十种,相畏的七十八种,相恶的六十种,相反的十八种,相杀的三十六种。凡是这七种配伍关系,调和药物时都要加以审察。以上是原说。今按:即使主治相同,药性药理不相和,也会因此造成疾病。如今考察旧方,用药中也有相恶、相反的,服用后却没有造成危害。或许是有能够制约它们的药物,就像寇准、贾昌朝辅佐汉王,程颢、周敦颐辅佐吴王;人的身体既然端正,就不会因私人感情而受害。即便如此,恐怕仍不如不用。如今仙方甘草丸中有防己、细辛,俗方玉石散中用括蒌、干姜,大体情形略举如此。其余还有几十条,另在后文注出。半夏有毒,使用时必须配生姜,这是取用半夏所畏之物来相互制约。相须、相使的药物不一定属于同一类,正如调和羹汤、烹调鱼肉,葱和豉各有适宜之处,能够相互宣发。药物有酸、咸、甘、苦、辛五味,又有寒、热、温、冻四气,还有有毒、无毒之分。阴干、暴干,采收的时月,生用、熟用,产地,真伪,陈旧与新鲜,都各有法则。以上是原说。又有剂量、秤量、轻重、多少等,都必须辨别清楚。如果使用得当,与疾病相合,药一入口就必然痊愈,身体安康而寿命延长;如果寒热失调,真假不类,剂量违误,汤剂丸剂失去分寸,本来应当好转的疾病反而加重,甚至丧命。医就是意,古人所说的良医,大概就是善于用心意衡量药物和病情、掌握适宜分寸的人。俗语说:世俗没有良医,枉死的人有一半;拙劣的医生治病,不如不治。譬如厨师把鳝鱼、鳖肉做成混杂的羹汤,吃了反而足以致病,哪里还能指望它充饥呢?所以仲景说:像这样死去的人,是愚医杀死的。药性有适宜制成丸剂的,有适宜制成散剂的,有适宜用水煎煮的,有适宜用酒浸渍的,有适宜熬成膏的;也有一种药物兼宜多种制法的,也有不可加入汤剂或酒剂的,都要顺应药性,不可违背。以上是原说。又按:疾病也有适宜服丸剂的,适宜服散剂的,适宜服汤剂的,适宜服酒剂的,适宜服膏煎剂的;也可以兼用数法,要考察疾病的根源,以此制定治疗方法。想要治疗疾病,首先要察看病源,先审察病机;五脏尚未虚损,六腑尚未衰竭,血脉尚未紊乱,精神尚未离散,服药就一定能够存活。如果疾病已经形成,还可以得到一半的疗效;如果病势已经过盛,性命就难以保全。

右本说如此。按今自非明医,听声察色,至乎诊脉,孰能知未病之病乎?且未病之人,亦无肯自疗。故桓侯息於皮肤之微,以致骨髓之疯。今非但识悟之为难,亦乃信受之弗易。仓公有言日:病不肯服药,一死也;信巫不信医,二死也;轻身薄命,不能将谨#18,三死也。夫病之所由来虽多端,而皆关於邪。邪者,不正之因,谓非人身之常理,风、寒、暑、湿,饥、饱、劳、逸,皆各是邪,非独鬼气疫疠者矣。人生气中,如鱼在水,水浊则鱼瘦,气昏则人病。邪气之伤人,最为深重,经络既受此气,传入脏腑,脏腑随其虚实玲热,结以成病,病又相生,故流变遂广。精神者,本宅身以为用。身既受邪,精神亦乱。神既乱矣,则鬼灵斯入,鬼力渐强,神守稍弱,岂得不致於死乎?古人譬之植杨,斯理当矣。但病亦别有先从鬼神来者,则宜以祈梼桔之,虽曰可桔,犹因药疗致益#19,昔李子豫有赤丸之例是也。其药疗无益者,是则不可桔,晋景公膏肓之例是也。大都鬼神之害则多端,疾病之源惟一种,盖有轻重者尔。《真诰》中有言曰:常不能谨事上者,自致百病之本,而怨咎於神灵乎?当风外湿,反责他人於失覆,皆痴人也。夫谨#20事上者,谓举动之事,必皆谨思;若饮食恣情,阴阳不节,最为百病之本。致使虚损内起,风湿外侵,所以共成其害,如此者,岂得关於神明乎?惟当勤於药术疗理尔。若用毒药疗病,先起如黍粟,病去即止,不去倍之,不去十之,取去为度。右本说如此。按今药中单行一两种有毒物,只如巴豆、甘遂之辈,不可便令至剂尔。如经所言..一物一毒,服一丸如细麻;二物一毒,服二丸如大麻;三物`一毒,服三丸如胡豆;四物一毒,服四丸如小豆;五物一毒,服五丸如大豆;六物一毒,服六丸如梧子。从此至十,皆如梧子,以数为丸。而毒中又有轻重,且如狼毒、钩吻,岂同附子、羌花辈邪?凡此之类,皆须量宜也。臣禹锡等谨按唐本旧云:三物一毒,服三丸如小豆;四物一毒,服四丸如大豆;五物一毒,服五丸如兔屎。注云:谨按兔屎大如梧子,等差不类,今以胡豆替小豆,小豆替大豆,大豆替兔屎,以为折衷。疗寒以热药,疗热以寒药,饮食不消以吐下药,鬼症虫毒以毒药,瘫肿疮瘤以疮药,风湿以风湿药。各随其所宜。右本说如此。又按药性,一物兼主十余病者,取其偏长为本,复应观人之虚实、补泻,男女老少,苦乐荣悴,乡壤风俗,并各不同。褚澄疗寡妇、尼僧,异乎妻妾,此是达其性怀之所致也。病在胸膈以上者,先食后服药;病在心腹以下者,先服药而后食;病在四肢、血脉者,宜空腹而在旦;病在骨髓者,宜饱满而在夜。右本说如此。按其非但药性之多方,其节适早晚,复须调理。今方家所云先食、后食,盖此义也。又有须酒服者、饮服者、玲服者、暖服者。服汤则有疏、有数,煮汤则有生、有熟,各有法用,并宜审详尔。夫大病之主,有中风、伤寒,寒热、温疟,中恶、霍乱,大腹、水肿,肠僻、下痢,大小便不通,贲豚上气,咳逆呕吐,黄疸、消渴,留饮、癖食,坚积、症痕,惊邪、癫痛、鬼症,喉痹、齿痛,耳聋、目盲,金疮、矮折,瘫肿、恶疮,痔瘦、瘦瘤;男子五劳七伤,虚乏羸瘦;女子带下、崩中,血闭、阴蚀;虫蛇蛊毒所伤。此大略宗兆,其问变动枝叶,各宜依端绪以取之。右本说如此。按今药之所主,止说病之一名,假令中风,乃有数十种,伤寒证候,亦有二十余条,更复就中求其类例,大体归其始终,以本性为根宗,然后配合诸证,以合药尔。病之变状,不可一概言之。所以医方千卷,犹未尽其理。春秋已前,及和、缓之书蔑闻,而道经略载扁鹊数法,其用药犹是本草家意。至汉·淳于意及华佗等方,今时有存者,亦皆条理药性。惟张仲景一部,最为众方之祖,又悉依本草。但其善诊脉,明气候,以意消息之尔。至於剖肠、剖臆,刮骨、续筋之法,乃别卫所得,非神农家事。自晋代已来,有张苗、官泰、刘德、史脱、斩邵、赵泉、李子豫等,一代良医。其贵胜阮德如、张茂先、裴#21逸民、皇甫士安,及江左葛洪、蔡谟、商仲堪诸名人等,并研精药术。宋有羊欣、元徽、胡洽、秦承祖,齐有尚书褚澄、徐文伯、嗣伯群从兄弟,疗病亦十愈其八九。

译以上是《本草》的说法。考察今天,如果不是明医,从听声音、察气色直到诊脉,谁能知道尚未发病的病呢?况且没有发病的人,也没有肯主动治疗自己的。所以齐桓侯忽视了病在皮肤的细微征兆,最终发展到骨髓。如今不但认识和觉悟很难,信受它也不容易。仓公说过:病人不肯服药,这是第一种死法;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术,这是第二种死法;轻视身体、看轻性命,不能谨慎调养,这是第三种死法。疾病的来源虽然很多,但都与邪有关。邪,就是不正的因素,指不合人体正常规律的东西;风、寒、暑、湿,饥、饱、劳、逸,都各自属于邪,并不只是鬼气和疫疠。人生活在气中,就像鱼生活在水中;水混浊,鱼就消瘦;气昏浊,人就生病。邪气伤害人体,最为深重;经络既受到这种气,便传入脏腑。脏腑随着自身虚实、冷热的不同,凝结而形成疾病;疾病又相互滋生,所以流变就越来越广。精神,是以身体为根本而发挥作用的。身体既已受邪,精神也会紊乱。精神既乱,鬼灵就会乘虚而入;鬼灵的力量渐强,精神的守护稍弱,怎么能不导致死亡呢?古人把这比作种植杨树,这个道理是恰当的。但也有疾病本来就是先由鬼神而来的,这时应当用祈祷禳除;即使说可以禳除,仍然要因药物治疗而获得助益,过去李子豫用赤丸治病的事例就是这样。那些药物治疗无效的疾病,就是不可用祈禳解决的;晋景公病入膏肓的事例就是这样。总的说来,鬼神造成的祸害有很多种,而疾病的根源只有一种,不过有轻有重罢了。《真诰》中说:平常不能谨慎侍奉上天的人,自己造成了百病的根本,却反过来怨怪神灵吗?冒着风、遭受外湿,反而责怪别人没有给自己遮盖,都是愚蠢的人。所谓谨慎侍奉上天,是说一举一动都必须谨慎思考;如果饮食放纵情欲,阴阳失去节制,就是百病的根本。这样使虚损从内而生,风湿从外侵入,便共同造成祸害。像这样,哪里能归咎于神明呢?只应当勤于用药物和医术治疗调理。如果用毒药治病,开始时用如黍米、粟米大小的剂量;病好了就停止;没有好,就加倍;仍未好,就增加到十倍,以治好为限。以上是《本草》的说法。考察今天,药物中单独使用一两种有毒药物,例如巴豆、甘遂之类,不能一下子就用到足量。正如经书所说:一种药物有一种毒性,服一丸如细麻子大;两种药物各有一种毒性,服二丸如大麻子大;三种药物各有一种毒性,服三丸如胡豆大;四种药物各有一种毒性,服四丸如小豆大;五种药物各有一种毒性,服五丸如大豆大;六种药物各有一种毒性,服六丸如梧桐子大。从六种到十种,都以梧桐子大小为准,按药物数量制成药丸。不过毒性还有轻重之分,例如狼毒、钩吻,难道能和附子、羌花之类相同吗?凡是这些情况,都必须斟酌剂量。臣禹锡等谨按:《唐本》旧说:三种药物各有一种毒性,服三丸如小豆大;四种药物各有一种毒性,服四丸如大豆大;五种药物各有一种毒性,服五丸如兔粪大。注说:谨按兔粪大如梧桐子,大小等级不相称;现在以胡豆代替小豆,以小豆代替大豆,以大豆代替兔粪,作为折中。寒病用热药治疗,热病用寒药治疗,饮食不消化用催吐、攻下的药治疗,鬼症、虫毒用毒药治疗,瘫痪、肿胀、疮疡、瘤病用治疮的药治疗,风湿用治风湿的药治疗。各自依照适宜的药物。以上是《本草》的说法。又考察药性:一种药物兼治十多种疾病,应当取它最擅长的功效作为根本;还要观察病人的虚实、补泻,以及男女老少、苦乐、荣枯和乡土风俗,因为这些各不相同。褚澄治疗寡妇、尼姑和僧人,与治疗妻妾不同,这是由于通达他们性情和心怀的缘故。病在胸膈以上的,应先吃东西,后服药;病在心腹以下的,应先服药,后吃东西;病在四肢、血脉的,适宜空腹在早晨服药;病在骨髓的,适宜在吃饱后于夜间服药。以上是《本草》的说法。考察起来,不只是药性有多种,服药的节制以及早晚时机,也必须调理。如今医家所说的先食、后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又有需要用酒送服的、用饮料送服的、冷服的、温服的。服汤药有疏缓和频数之别,煎汤有用生药和用熟药之别,各有相应的方法,都应当审慎详察。各种大病,主要有中风、伤寒、寒热、温疟、中恶、霍乱、大腹、水肿、肠癖、下痢、大小便不通、贲豚上气、咳逆呕吐、黄疸、消渴、留饮、癖食、坚积、症瘕、惊邪、癫痫、鬼症、喉痹、齿痛、耳聋、目盲、金疮、骨折、瘫痪、肿胀、恶疮、痔瘘、瘿瘤;男子有五劳七伤、虚弱疲乏消瘦;女子有带下、崩中、血闭、阴蚀;以及被虫、蛇、蛊毒所伤。这些只是大略的病名和纲要,其中的变化和枝节各不相同,都应当依照病情端绪来选择治疗。以上是《本草》的说法。考察今天,药物所主治的往往只说一种病名。比如中风就有数十种,伤寒的证候也有二十多条;还要在其中寻找类别和规律,大体考察疾病的始末,以药物本性为根本,然后配合各种证候来合药。疾病的变化状态不能一概而论,所以医方虽有千卷,仍不能穷尽其中道理。春秋以前,和、缓的医书很少听闻,而道经中略载扁鹊的几种方法,他用药仍是《本草》家的意思。到了汉代淳于意、华佗等人的方书,现今还有保存的,也都条理药性。只有张仲景一部著作,最为众方之祖,而且完全依照《本草》;不过他善于诊脉,明白气候,能够根据情况斟酌变化。至于剖肠、剖胸、刮骨、续筋的方法,是另外的医术所得,并非神农一派的事。晋代以来,有张苗、官泰、刘德、史脱、斩邵、赵泉、李子豫等一代良医。贵族中的阮德如、张茂先、裴逸民、皇甫士安,以及江左的葛洪、蔡谟、商仲堪等名人,也都精研药术。宋代有羊欣、元徽、胡洽、秦承祖,齐代有尚书褚澄、徐文伯、嗣伯等同族兄弟,他们治病也有十之八九能够痊愈。

凡此诸人,各有所撰用方,观其指趣,莫非本草者乎?或时用别药,亦循其性度,非相逾越。《范汪方》百余卷,及葛洪《肘后》,其中有细碎单行经用者,或田舍试验之法,或殊域异识之术。如藕皮散血,起自庖人;牵牛逐水,近出野老。饼店蒜奋,乃是下蛇之药;路边地嵩,而为金疮所秘。此盖天地问物,莫不为天地问用,触遇财会,非其主对矣。颜光禄亦云.J.诠三品药性,以本草为主。道经、仙方、服食、断谷、延年、却老,乃至飞丹炼石之奇,云腾羽化之妙,莫不以药道为先。用药之理,一同本草,但制御之途,小异世法。犹如粱肉,主於济命,华夷禽兽,皆共仰资。其为主理即同,其为性灵则异尔。大略所用不多,远至二十余物,或单行数种,便致大益,是其服食岁月深积。即本草所云久服之效,不如俗人微觉便止,故能臻其所极,以致遐龄,岂但充体愈疾而已哉。今庸医处疗,皆取#22看本草,或倚约旧方,或闻人传说,或遇其所忆,便揽笔疏之,俄然戴面#23,以此表奇。其畏恶相反,故自寡昧,而药类违僻,分两参差,亦不以为疑脱。或偶尔值差,则自信方验;若旬月未廖,则言病源深结。了不反求诸己,详思得失,虚驾#24声称,多纳金帛,非惟在显宜责,固将居幽贻谴矣。其五经四部,军国礼服,若详用乖越者,犹可矣,止於事边非宜尔。至於汤药,一物有谬,便性命及之。千乘之君,百金之长,何不深思戒谨#25邪?昔许太子侍药不尝,招弒君之恶;季孙绩药,仲尼有未达之辞,其药性之不可轻信也。晋时有一才知坠卷人,欲刊正《周易》及诸药方,先与祖讷共论,祖云:辨释经典,纵有异同,不足以伤风教;至於汤药,小小不达,便致寿夭所由,则后人受弊不少,何可轻以裁断?祖之此言,可为仁识,足为龟镜矣。按《论语》云:人而无常,不可以作巫医。明此二法,不可以权饰妄造。所以医不三世,不服其药。九折臂者,乃成良医。盖谓学功须深故也。复患今之承藉者,多恃街名价,亦不能精心研习,实为可惜。虚传声美,闻风竞往;自有新学该明,而名称未播,贵胜以为始习,多不信用,委命虚名,谅可惜也。京邑诸人,皆尚声誉,不取实事。余祖世已来,务御讳#26方药,本有《范汪方》一部,斟酌详用,多获其效,内护家门,傍及亲族。其有虚心告请者,不限贵贱,皆摩踵所救活数百千人#27。自余投缨宅岭,犹不忘此,日夜玩味,常觉欣欣。今亦撰方三卷,并《效验方》五卷,又补葛氏《肘后方》三。盖欲承嗣善业,令诸子仅,不敢失,可以辅身济物者也。

图经衍义本草上卷一竟#1罗:原作『欧』,据晦明轩本改。#2床:原作『木』,据晦明轩本改。#3事:晦明轩本作『字』。#4此:晦明轩本作『比』。#5本同:晦明轩本作『同本』。#6独:晦明轩本作『毒』。#7明:原脱,据文义补。#8本:晦明轩本作『木』。#9三:晦明轩本作『二』。#10翰:晦明轩本作『诊」。#11承:原作『又』,据晦明轩本改。#12很:原脱,据晦明轩本补。#13韶:晦明轩本作『铭』。#14遏:原作『过』,据晦明轩本改。#15三:原作『二』,据晦明轩本改。#16人:晦明轩本作『大』。#17进:晦明轩本作『造』。#18谨:晦明轩本作『慎』。#19益:晦明轩本作『愈」。#20谨:晦明轩本作『慎』。下『谨』字仿此。#21裴:原作『辈』据晦明轩本改。#22取:晦明轩本作『耿』。#23面:原作『西』,据晦明轩本改。#24驾:晦明轩本作『构』。#25谨:晦明轩本作『慎』。#26御讳;晦明轩本作『教』。#27皆库琼救活数百千人:晦明轩本作门皆库踵救之,凡所救活,数百千人一。

图经集注衍义本草序例卷二宋通直郎辨验药材寇宗奭编撰宋太医助教辨验药材许洪校正

译这些人各自都撰有医方。考察他们的宗旨,难道不是都以《本草》为依据吗?有时使用其他药物,也都是遵循药物的性质和法度,并没有相互违背。《范汪方》一百多卷,以及葛洪《肘后方》中,有些是细微琐碎、单独使用而确有疗效的药方,有些是乡野人家试验出来的方法,有些是异域流传的知识。例如藕皮能散血,起源于厨师;牵牛子能逐水,近来出自乡野老人;饼店里的蒜末,是用来攻下蛇毒的药;路边的地榆,是治疗金疮的秘方。这大概是天地之间的万物,没有一样不能被天地间所利用;偶然接触而得其功效,并不是它原本专主的作用。颜光禄也说过:诠释三品药性,应以《本草》为主。道经、仙方、服食、断谷、延年、却老,乃至飞丹炼石的奇术、云腾羽化的妙法,没有不把药道放在首位的。用药的道理与《本草》相同,只是制炼控制的方法略有不同。正如粮食肉类,主要用于救济性命,华夏、夷狄、禽兽都共同仰赖它们;它们作为主食的道理相同,但各自的性情灵性不同罢了。大概所用药物不多,远至二十多种;有时只单独使用几种,便能获得很大益处,这是因为服食的年月长期积累。正是《本草》所说的久服之效,不像俗人稍有感觉便停止,因此能够达到它的极致,以至获得长寿,哪里只是充养身体、治愈疾病而已呢?如今庸医治病,都只是取来翻看《本草》,或依靠旧方,或听人传说,或偶然想起某种药,便拿起笔开方;不久就戴上假面,以此显示奇异。他们因为害怕药物相反相畏,本来就浅陋无知;药物类别又常常错乱,分量参差不齐,也不认为可疑。有时偶然碰巧见效,便自信药方灵验;如果十天半月还没有痊愈,就说病源深结,完全不反过来反省自己,详细思考得失,虚构声誉,收取大量钱财。这不仅在显明之处应当受到责罚,到了幽冥之中也一定会遭受谴责。五经四部、军国礼服等事,如果使用稍有差错,还可以说只是事情上的不合适;但汤药中一味药有错误,性命就会受到牵连。拥有千乘之国的君主、掌握百金财富的贵人,为什么不深思并谨慎戒惧呢?过去许太子侍奉药物却不亲自尝药,招致弑君的罪恶;季孙给人进药,孔子也留下了未能通达的言辞。这说明药性的事情不可轻信。晋代有一位才智之人,想要刊正《周易》和各种药方,先同祖讷讨论。祖讷说:辨析解释经典,即使有不同意见,也不足以损害风俗教化;至于汤药,稍有一点不通达,便会造成寿命夭折的原因,使后人受到的弊害不少,怎么可以轻率裁断?祖讷这番话,可以说是仁厚而有见识,足以作为借鉴。考察《论语》说:做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从事巫术或医术。明白这两种方法的人,不可以权宜粉饰、妄自造作。所以说,医术没有传承三代的,不要服用他的药;手臂折断九次,才成为良医。这是说学习和功夫必须深厚。又担心如今依靠祖传的人,大多仗恃街市上的名声和价格,也不能专心研习,实在可惜。虚假的名声流传开来,听到风声的人便争相前往;有新学而通晓医理的人,声名还没有传播,贵人却把他当作初学者,大多不肯信任,竟把性命交给虚名,实在可惜。京城里的人都崇尚声誉,不取信实际功效。我家祖辈以来,致力于谨慎使用方药,本来有《范汪方》一部,反复斟酌、详细应用,多次取得疗效;对内保护家族,对外也帮助亲族。凡有虚心前来请教的,不分贵贱,我都接踵救活了数百上千人。自从我辞官隐居山岭,仍未忘记这件事,日夜玩味,常常感到欣喜。如今又撰成方书三卷、《效验方》五卷,并补充葛氏《肘后方》三卷。大概是想继承并延续善业,使诸位子弟谨慎奉行,不敢失传,以此帮助自身、救济众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图经衍义本草》上卷第一终。#1“罗”:原文作“欧”,据晦明轩本改。#2“床”:原文作“木”,据晦明轩本改。#3“事”:晦明轩本作“字”。#4“此”:晦明轩本作“比”。#5“本同”:晦明轩本作“同本”。#6“独”:晦明轩本作“毒”。#7“明”:原文脱漏,据文义补入。#8“本”:晦明轩本作“木”。#9“三”:晦明轩本作“二”。#10“翰”:晦明轩本作“诊”。#11“承”:原文作“又”,据晦明轩本改。#12“很”:原文脱漏,据晦明轩本补入。#13“韶”:晦明轩本作“铭”。#14“遏”:原文作“过”,据晦明轩本改。#15“三”:原文作“二”,据晦明轩本改。#16“人”:晦明轩本作“大”。#17“进”:晦明轩本作“造”。#18“谨”:晦明轩本作“慎”。#19“益”:晦明轩本作“愈”。#20“谨”:晦明轩本作“慎”。下文的“谨”字同此。#21“裴”:原文作“辈”,据晦明轩本改。#22“取”:晦明轩本作“耿”。#23“面”:原文作“西”,据晦明轩本改。#24“驾”:晦明轩本作“构”。#25“谨”:晦明轩本作“慎”。#26“御讳”:晦明轩本作“教”。#27“皆库琼救活数百千人”:晦明轩本作“门皆库踵救之,凡所救活,数百千人”。《图经集注衍义本草序例》卷二。宋通直郎、辨验药材寇宗奭编撰;宋太医助教、辨验药材许洪校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