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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图经集注衍义本草序例五

图经集注衍义本草序例卷三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灵图类 · 已译 · 第 16–21 段

隐避不断者伸#7之,以见其情;如水自菊下过而水香,影#8鼠溺精坠地而生子。文简误脱者证之,以明其义;如石#9泉、石蜜之类。讳避而易名者原之,以存其名。如山药避宋朝讳岌唐避代宗讳。使是非归一,治疗有源,捡用之际,晓然无惑。是以搜求访缉者十有余年,采拾众善,诊疗疾苦,和合收蓄之功,率皆周尽。蚓疾为圣人所谨,无常不可以为医,岂容易言哉!宗奭常谓:疾病所可凭者医也,医可据者方也,方可恃者药也。苟知病之虚实,方之可否,若不能达药性之良毒,辨方宜之早晚,真伪相乱,新陈相错,则曷由去道人陈宿之蛊,唐·甄立言仕为太常丞,善医卫,有道人心腹懑烦,弥二岁,诊曰:腹有蛊,误食发而然。令饵雄黄一剂,少选,吐一蛇如拇指,无目,烧之有发气,乃愈。生张果骈洁之齿?唐玄宗召张果谓高力士曰:吾闻饮董无苦者,奇士也。时天寒,取饮,果三进,颓然曰:非佳酒。乃寝。须#10,视齿焦缩,顾左右取铁如意,击堕之,藏带中,更出药傅其龈。良久,齿已生,荣然骈洁,帝益神之。此书之意,於是乎作。今则编次成书,谨依二《经》类例,分门条析,仍衍序例为三卷。内有名未用及意义已尽者,更不编入。其《神农本经》、《名医别录》、唐本先附、今附、新补、新定之目,绿《本经》已着目录内,更不声说,依旧作二十卷,及目录一卷,目之日《本草衍义》。若博爱卫生之士,志意或同,则更为诠修以称圣朝好生之德。时政和六年丙申岁记。本草之名,自黄帝、岐伯始。其《补注·总叔》言,旧说《本草经》者,神农之所作,而不经乎#11。《帝纪》元始五年,举天下通知方卫、本草者,所在辖传,遣诣京师。此但见本草之名,终不能断自何代而作。又《楼护传》称,护少诵医经、本草、方卫,数十万言。本草之名,盖见於此。是尤不然也。《世本》曰:神,农尝百草,以和药济人,然亦不着本草之名,皆未臻厥理。尝读《帝王世纪》曰:黄帝使岐伯尝味草木,定《本草经》,造医方,以疗众疾。则知本草之名,自黄帝、岐伯始。其《淮南子》之言,神农尝百草之滋味,一日七十毒。亦无本草之说。是知此书,乃上古圣贤具生知之智,故能辨天下品物之性味,合世人疾病之所宜。后之贤智之士,从而和之者,又增广其品,至一千八十二名,《补注本草》称一千八十二种,然一种有分两用者,有三用者,其种#12字为名字,於义方允。可谓大备。然其问注说不尽,或舍理别趣者,往往多矣。是以衍摭余义,期於必当,非足以发明圣贤之意,冀有补於阙疑。

译名称得以保存;例如山药是为了避宋朝讳,岌是为了避唐代宗的讳。使是非归于一致,治疗有其根源,查阅使用时明白清楚而没有疑惑。因此我搜求、访问、收集、辑录十多年,采纳众家长处,诊治疾病,调和配制并收藏药物,所做的功夫大体都周详完备。疾病是圣人所谨慎对待的事情,怎么能没有常法就充当医生,难道是可以轻易谈论的吗?宗奭常说:疾病所能依靠的是医生,医生所能依据的是方剂,方剂所能依赖的是药物。假如知道疾病的虚实、方剂是否可用,却不能通晓药物的良毒,辨别方剂使用的早晚,真假相混,新旧错杂,那么凭什么除去那位道人体内陈旧积留的蛊毒呢?唐代甄立言任太常丞,善于医术。有位道人心腹烦闷,延续了两年,他诊断说:“腹中有蛊,是误食头发造成的。”命他服用一剂雄黄,不一会儿吐出一条拇指大的蛇,没有眼睛,烧它时有头发的气味,于是病就痊愈了。又怎样使生张果并列洁白的牙齿呢?唐玄宗召见张果,对高力士说:“我听说饮董酒而不醉的人,是奇士。”当时天气寒冷,取来酒,张果连饮三杯,颓然说道:“不是好酒。”于是睡下。过了一会儿,察看他的牙齿已经焦黑收缩,他回头让左右取来铁如意,把牙齿击落,藏在衣带中,又拿出药物敷在牙龈上。过了很久,牙齿已经重新长出,光彩洁白,成双排列,皇帝更加认为他神异。这部书的用意,于是由此产生。现在编次成书,谨依两部《经》的分类体例,分门列目,仍将序例衍为三卷。其中有名称尚未使用以及意义已经讲尽的内容,就不再编入。《神农本经》《名医别录》、唐本先附、今附、新补、新定等名目,因为《本经》已经列入目录内,便不再另行说明,仍旧编为二十卷,另有目录一卷,题名为《本草衍义》。如果有广泛爱护生命、讲求卫生的人,志趣与我相同,希望能再加以诠释修订,以称扬圣朝爱护生命的德行。时在政和六年丙申岁记。“本草”这个名称,始于黄帝、岐伯。《补注·总叔》中说,旧说《本草经》是神农所作,但并没有经过考证。《帝纪》记载,元始五年,选举天下通晓方术、本草的人,各地都要传送上报,遣送他们到京师。这只能看见“本草”这个名称,始终不能断定它究竟创作于哪个时代。又《楼护传》说,楼护年少时诵读医经、本草、方术,达数十万字。“本草”之名,大概见于此处。但这种说法尤其不正确。《世本》说,神农尝遍百草,用来调和药物、救济人民;然而同样没有记载“本草”之名,这些说法都没有达到事理的究竟。我曾读《帝王世纪》,其中说黄帝命岐伯品尝草木滋味,制定《本草经》,创制医方,以治疗各种疾病。由此便知道,“本草”这个名称始于黄帝、岐伯。《淮南子》说神农尝遍百草的滋味,一天之中遭遇七十种毒,也没有提到本草。因此知道这部书,是上古圣贤凭借天生的智慧,能够辨别天下各种物品的性味,配合世人疾病所适宜的药物。后世有贤能智慧的人,随着它加以调和增益,又增加扩大药物品种,直到一千零八十二种。《补注本草》称为一千零八十二种;然而一种药有分别按两种方法使用的,也有按三种方法使用的,因此把“种”字作为名称,从意义上说才恰当。可以说是非常完备了。然而其中的注释说明仍未穷尽,或者舍弃正理而另取旁义的地方,往往很多。因此我进一步搜集、阐发遗留的意义,希望一定恰当,并不是认为自己足以阐明圣贤的意旨,只希望对缺疑之处有所补益。

夫天地既判,生万物者,惟五气尔。五气定位,则五味生;五味生,则千变万化,至於不可穷已。故曰:生物者气也;成之者味也。以奇生,则成而耦;以耦生,则成而奇。寒气坚,故其味可用以软;热气软,故其味可用以坚;风气散,故其味可用以收;燥气收,故其味可用以散。土者,冲气之所生,冲气则无所不和,故其味可用以缓。气坚则壮,故苦可以养气。脉软则和,故咸可以养脉。骨收则强,故酸可以养骨。筋散则不孪,故辛可以养筋。肉缓则不壅,故甘可以养肉。坚之而后可以软,收之而后可以散。欲缓则用甘,不欲则弗用。用之不可太过,太过亦病矣。古之养生治疾者,必先通乎此。不通乎此,而能已人之疾者,盖寡矣。夫安药之道,在能保养者得之。况招来和气之药少,攻央之药多,不可不察也。是知人之生,须假保养;无犯和气,以资生命。才失将护,便致病生。苟或处治乖方,旋见颠越。防患须在闲日,故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此圣人之预戒也。摄养之道,莫若守中,守中则无过与不及之害。《经》曰: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生病起於过用。盖不适其性,而强云为逐,强处即病生。五脏受气,盖有常分,用之过耗,是以病生。善养生者,既无过耗之弊,又能保守真元,何患乎外邪所中也。故善服药,不若善保养;不善保养,不若善服药。世有不善保养,又不善服药,仓卒病生,而归咎於神天。噫!.是亦未尝思也,可不谨#13欤!夫未闻道者,放逸其心,逆於生乐。以精神徇智巧,以忧畏徇得失,以劳苦徇礼节,以身世徇财利;四徇不置,心为之疾矣。极力劳形,躁暴气逆,当风纵酒,食嗜辛咸,肝为之病矣。饮食生冷,温冻失度,久坐久外,大饱大饥,脾为之病矣。呼叫过常,辨争陪答,冒犯寒暄,恣食咸苦,肺为之病矣。久坐湿地,强力入水,纵欲劳形,三田漏溢,肾为之病矣。五病既作,故未老而羸,未赢而病,病至则重,重则必毙。呜呼!.是皆弗思而自取之也。卫生之士,须谨此五者,可致终身无苦。《经》曰:不治已病,治未病。正为此矣。夫善养生者养内,不善养生者养外。养外者实外,以充快悦泽,贪欲恣情为务。殊不知外实则内虚也。善养内者实内,使脏腑安和,三焦各守其位,饮食常适其宜。故庄周曰:人之可畏者,衽席饮食之问,而不知为之戒者,过也。若能常如是畏谨,疾病何缘而起?寿考焉得不长?贤者造形而悟,愚者临病不知,诚可畏也。夫柔情难绾而不断,不可不以智慧央也。故帏箔不可不远。斯言至近易,其事至难行,盖人之智慧浅陋,不能胜其贪欲也。故佛书曰:诸苦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何所依止。是知贪欲不灭,苦亦不灭;贪欲灭,苦亦灭。圣人言近而指远,不可不思,不可不惧。善摄生者,不劳神,不苦形;神形既安,祸患何由而致也。夫人之生,以气血为本;人之病,未有不先伤其气血者。世有童男室女,积想在心,思虑过当,多致劳损。男则神色先散,女则月水先闭。何以致然?盖愁忧思虑则伤心,心伤则血逆竭,血逆竭,故神色先散,而月水先闭也。火既受病,不能荣养其子,故不嗜食。脾既虚,则金气亏,故发嗽,嗽既作,水气绝,故四肢乾。木气不充,故多怒,鬓发焦,筋痿。俟五脏传遍,故卒不能死,然终死矣。此一种於诸劳中最为难治,盖病起於五脏之中,无有已期,药力不可及也。若或自能改易心志,用药扶接,如此则可得九死一生。举此为例,其余诸劳,可按脉与证而治之。夫治病有八要。八要不审,病不能去。非病不去,无可去之卫也。故须审辨八要,庶不违误。其一曰虚,五虚是也。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为五虚。二日实,五实是也。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瞥,此五实也。三日冷,脏腑受其积冷是也。四日热,脏腑受其积热是也。五曰邪,非脏腑正病也。六日正,非外邪所中也。七日内,病不在外也。八曰外,病不在内也。既先审此八要,参之六脉,审度所起之源,继以望、闻、问、切加诸病者,岂有不可治之疾也。夫不可治者有六失:失於不审,失於不信,失於过时,失於不择医,失於不识病,失於不知药。六失之中,有一於此,即为难治。非止医家之罪,亦病家之罪也。蚓又医不慈仁,病者猜鄙,二理交驰,於病何益?由是言之,医者不可不慈仁,不慈仁则招祸;病者不可猜鄙,猜鄙则招祸。惟贤者洞达物情,各就安乐,亦治病之一说耳。

译天地分判以后,生长万物的,只是五气而已。五气各归其位,五味便产生;五味产生,便有千变万化,直到无穷无尽。所以说:生长万物的是气,使万物成形的是味。以奇数之气生成,成形便归于偶数;以偶数之气生成,成形便归于奇数。寒气使物坚硬,所以寒味可以用来使坚硬者柔软;热气使物柔软,所以热味可以用来使柔软者坚硬;风气使物疏散,所以风味可以用来收敛;燥气使物收敛,所以燥味可以用来疏散。土是冲和之气所生,冲和之气能使一切调和,所以土味可以用来缓和。气坚固,身体便强壮,所以苦味可以养气。脉柔和,身体便调和,所以咸味可以养脉。骨收敛,身体便强健,所以酸味可以养骨。筋舒散,便不会拘挛,所以辛味可以养筋。肉缓和,便不会壅滞,所以甘味可以养肉。先使它坚固,然后才能使它柔软;先使它收敛,然后才能使它疏散。想要缓和便用甘味,不想要缓和便不要用。使用不可太过,太过也会致病。古代养生治病的人,必定先通晓这些道理。不通晓这些道理,却能治好人的疾病,大概很少。使药物安定、发挥作用的道理,在于能够保养生命。何况招来和气的药物少,攻伐病邪的药物多,更不可不加以察辨。由此可知,人的生命必须借助保养;不要侵犯和气,以资助生命。稍一失去护养,疾病便会产生。如果处理治疗违背正确方法,很快就会发生颠倒错乱。预防祸患必须在平安无事时进行,所以说:“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存在时不要忘记灭亡。”这是圣人预先的告诫。摄养生命的方法,没有比守中更好的;守中就没有过度和不足的危害。《经》说:春夏秋冬四时的阴阳,疾病都由使用过度而产生。大概是不能适应自己的本性,却强行作为、强行处置,于是疾病产生。五脏承受气,各有固定的分量;使用过度而耗损,所以疾病产生。善于养生的人,既没有过度耗损的弊端,又能保守真元,哪里还怕受到外邪侵袭呢?所以善于服药,不如善于保养;不善于保养,不如善于服药。世上有既不善于保养,又不善于服药的人,仓促之间疾病发生,却把责任归咎于神灵和上天。唉!这也是从未思考过,难道不应谨慎吗?没有听闻道理的人,放纵自己的心,违背生命的安乐。用精神追逐智巧,用忧虑恐惧追逐得失,用劳苦追逐礼节,用身体和世俗追逐财利;这四种追逐没有停止,心就因此生病了。竭尽力量、劳累形体,急躁暴怒、气机逆乱,迎风饮酒,嗜食辛辣咸味,肝就因此生病了。饮食生冷,寒暖失度,久坐、久卧,大饱、大饥,脾就因此生病了。呼叫过度,争辩应答,冒犯寒暖,任意食用咸苦,肺就因此生病了。久坐湿地,勉强入水,纵欲而劳累形体,三田漏溢,肾就因此生病了。五种疾病既已发生,所以未老便衰弱,尚未衰弱便生病;疾病发展便加重,加重便必然死亡。唉!这些都是没有思虑而自己招来的。讲求卫生的人,必须谨慎这五件事,便可以终身无苦。《经》说:“不治疗已经发生的疾病,而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正是针对这个道理。善于养生的人保养内在,不善于养生的人保养外在。保养外在,是使外表充实,以求满足、快乐、润泽,把放纵贪欲、任情行事作为要务,却不知道外在充实,内在反而会虚弱。善于保养内在的人使内在充实,使脏腑安定调和,三焦各守其位,饮食经常适合其宜。所以庄周说:人最应当畏惧的,是寝席和饮食之间的事情;不知道因此加以警戒,就是过错。如果能经常这样畏惧谨慎,疾病凭什么发生?寿命怎么会不长久?贤者在事情初起时便能察觉领悟,愚者临病还不知道,实在值得畏惧。柔情难以系结,却又不能断绝,不可不依靠智慧来制服它。所以帷帐和帘幕不可不远离。这话说起来非常浅近容易,事情却极难实行,大概是人的智慧浅陋,不能胜过自己的贪欲。因此佛书说:一切痛苦的原因,以贪欲为根本;如果灭除贪欲,痛苦还依托什么呢?由此可知,贪欲不灭,痛苦也不灭;贪欲灭除,痛苦也灭除。圣人的话浅近而旨意深远,不可不思考,不可不畏惧。善于摄养生命的人,不使精神劳累,不使形体困苦;精神和形体既然安定,祸患又从哪里到来呢?人的生命,以气血为根本;人的疾病,没有不是先损伤气血的。世上有童男和室女,长期把思绪积压在心中,思虑过度,多半导致劳损。男子的神色先衰散,女子的月经先闭止。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忧愁思虑会损伤心,心受伤则血液逆乱枯竭,血液逆乱枯竭,所以神色先衰散,月经先闭止。心火既已患病,不能荣养它的子脏,所以不想吃东西。脾既虚弱,肺金之气便亏损,所以发生咳嗽;咳嗽一旦发生,肾水之气便断绝,所以四肢干枯。肝木之气不充足,所以多发怒,鬓发焦枯,筋脉痿弱。等五脏的病气传遍,因此虽然突然不能立即死亡,最终还是会死。这是各种劳病中最难治的一种,因为疾病从五脏内部开始,没有痊愈的期限,药力也无法达到。若能自己改变心志,再用药物扶助接续,这样才可能九死一生。举这一种作为例子,其余各种劳病,都可以根据脉象和证候来治疗。治疗疾病有八个要点。八要没有审察清楚,疾病就不能除去。不是疾病不能除去,而是没有可除去的方法。所以必须审察辨别八要,希望不要违误。第一叫作虚,就是五虚:脉细、皮肤寒冷、气少、前后泄泻、饮食不能进入,这就是五虚。第二叫作实,就是五实:脉盛、皮肤发热、腹部胀满、前后不通、胸中闷瞀,这就是五实。第三叫作冷,是脏腑受到积聚的寒气。第四叫作热,是脏腑受到积聚的热气。第五叫作邪,不是脏腑自身的正病。第六叫作正,不是受到外邪侵袭。第七叫作内,疾病不在外部。第八叫作外,疾病不在内部。先审察这八要,再参照六脉,审度疾病发生的根源,继而结合望、闻、问、切来诊治疾病,哪里会有不能治疗的疾病呢?不能治好的疾病有六种过失:失于没有审察,失于不能相信,失于延误时机,失于没有选择医生,失于不能认识疾病,失于不知道药物。六种过失中只要有一种,就会难以治疗。这不只是医生方面的过错,也是患者方面的过错。况且医生不慈仁,患者猜疑鄙薄,两个方面彼此冲突,对疾病有什么益处?由此说来,医生不可不慈仁;不慈仁就会招来祸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三日、四日、六日、七日〕 患者不可猜疑鄙薄;猜疑鄙薄就会招来祸患。只有贤明的人能够洞察并通达事物的情状,使各方都趋于安乐,这也是治病的一种方法。

合药分剂料理法则中言,凡方云用桂一尺者,削去皮毕,重半两为正。既合。广而不言狭,如何便以半两为正?且桂即皮也,若言削去皮毕,即是全无桂也。今定长一尺,阔一寸,削去皮上粗虚无味者,约为半两,然终不见当日用桂一尺之本意,亦前人之失也。序例,药有酸、咸、甘、苦、辛五味,寒、热、温、凉四气。今详之:凡称气者,即是香臭之气;其寒、热、温、冻,则是药之性。且如鹅条中云:白鹅脂性冷,不可古。其气冷也。况自有药性,论其四气,则是香、臭、躁、腥,故不可以寒、热、温、冻配之。如蒜、阿魏、鲍鱼、汗鞯,则其气臭;鹦、鱼、鸭、蛇,则其气腥;肾、狐狸、白马茎、棍近隐处、人中白,则其气躁;沉、檀、龙、麝,则其气香。如此则方可以气言之。其序例中气字,恐后世误书,当改为性字,则於义方允。今人用巴豆,皆去油讫生用。兹必为《本经》言生温、熟寒,故欲避寒而即温也。不知寒不足避,当避其大毒。蚓《本经》全无去油之说。故陶隐居云:熬令黄黑,然亦太过矣。《日华子》云:炒不如去心膜,煮五度,换水,各煮一沸为佳。其杏人、桃人、草整、胡麻,亦不须熬至黑,但慢火炒令赤黄色,斯可矣。凡服药多少,虽有所说一物一毒,服一丸如细麻之例,今更合别论。绿人气有虚实,年有老少,病有新久,药有多毒少毒,更在逐事斟量,不可举此为例。但古人凡设例者,皆是假令,岂可执以为定法。《本草》第一序例言,犀角、羚羊角、鹿角,一概末如粉,临服内汤中。然今昔药法中,有生磨者,煎取汁者。且如丸药中用蜡,取其能固护药之气味,势力全备,以过关鬲而作效也。今若投之蜜相和,虽易为丸剂,然下咽亦易散化,如何得到脏中?若其问更有毒药,则便与人作病,岂徒无益而又害之,全非用蜡之本意。至如桂心,於得更有上虚软甲错,可削之也?凡此之类,亦更加详究。今人用麻黄,皆合捣诸药中。张仲景方中,皆言去上沫。序例中言,先别煮三.两沸,掠去其沫,更益水如本数,乃内余药,不尔,令人发烦。甚得用麻黄之意,医家可持此说。然云:折去节,令通理,寸到之。寸到之,不若碎到如豆大为佳,药味易出,而无遗力也。陶隐居云:药有宣、通、补、泄、轻、重、涩、滑、燥、湿。此十种,今详之,惟寒热二种,何独见遗?如寒可去热,大黄、朴硝之属是也。如热可去寒,附子、桂之属是也。今特补此二种,以尽厥旨。

译《合药分剂料理法则》中说:凡方书说使用桂一尺的,削去外皮后,重量以半两为准。既然合并计算,只说长度而不说宽度,怎么能径直把半两作为标准?况且桂就是树皮,如果说削去树皮以后,便等于完全没有桂了。现在规定长度一尺、宽一寸,削去表面粗糙、空虚而没有味道的部分,大约为半两;然而终究没有显出当时使用桂一尺的本意,这也是前人的错误。序例说,药物有酸、咸、甘、苦、辛五味,有寒、热、温、凉四气。现在详细考察:凡称为“气”的,就是香气和臭气;其中寒、热、温、冻,是药物的性质。比如《鹅条》中说,白鹅脂性质寒冷,不可古。这里说的是它的气冷。何况药物自有药性,若论四气,应当是香、臭、燥、腥,所以不能用寒、热、温、冻来配属。比如蒜、阿魏、鲍鱼、汗鞯,它们的气味是臭的;鹦、鱼、鸭、蛇,它们的气味是腥的;肾、狐狸、白马茎、棍近隐处、人中白,它们的气味是燥的;沉、檀、龙、麝,它们的气味是香的。这样才可以用“气”来称说。序例中的“气”字,恐怕是后世误写,应当改为“性”字,这样意义才恰当。现在人使用巴豆,都去油后生用。这一定是因为《本经》说生用性温、熟用性寒,所以想避开寒性而取其温性。不知道寒性并不足以避开,应该避开的是它的大毒。而且《本经》完全没有去油的说法。所以陶隐居说:“熬到黄黑色。”但这也过度了。《日华子》说:“炒制不如去掉心膜,煮五次,每次换水,各煮沸一次为佳。”其中杏仁、桃仁、草整、胡麻,也不必熬到黑色,只要用慢火炒到赤黄色,就可以了。凡服药的多少,虽然有一味药、一种毒性以及服一丸如细麻子大小的说法,现在还要另行讨论。因为人的气有虚有实,年龄有老有少,疾病有新有久,药物有毒性多有毒性少,还要根据具体情况斟酌衡量,不能把这一条规定一概作为标准。但是古人凡是制定条例,都是姑且举例,怎么能执着地把它当作固定法则呢?《本草》第一篇序例说,犀角、羚羊角、鹿角,一概研成粉末,临服时放入汤中。然而古今的用药方法中,有生磨的,有煎取汁的。比如丸药中使用蜡,是取它能够固护药物的气味和药力,使药性完备,经过关膈而发挥功效。现在如果投入蜜中调和,虽然容易制成丸剂,但咽下后也容易散化,怎么能够到达脏中呢?如果其中还有毒药,便会给人造成疾病,岂只是没有益处,反而还会伤害人,完全不是使用蜡的本意。至于桂心,难道遇到上面虚软而错杂的部分,就可以削去吗?凡此一类,也应当进一步详细考察。现在人使用麻黄,都把它和其他药物一起捣碎。张仲景的方中都说要去掉上面的浮沫。序例中说,先另煮麻黄三、两沸,撇去浮沫,再加水到原来的数量,然后放入其余药物;否则会使人发烦。这很能体现使用麻黄的本意,医家可以依据这一说法。但所说折去节、使药性通达,每段一寸,不如捣碎到豆粒大小为好;这样药味容易出来,也不会留下药力。陶隐居说:药物有宣、通、补、泄、轻、重、涩、滑、燥、湿十种作用。现在详细考察,其中为什么唯独遗漏寒、热两种?寒可以去热,如大黄、朴硝一类;热可以去寒,如附子、桂一类。现在特意补上这两种,以使它的意思完备。

序例中#14人之生,实阴阳之气所聚耳。若不能调和阴阳之气,则害其生。故《宝命全形篇》论曰:人以天地之气生。又曰:天地合气,命之曰人。是以阳化气,阴成形也。夫游魂为变者,阳化气也。精气为物者,阴成形也。阴阳气合,神在其中矣。故《阴阳应象大论》曰: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纲纪。即知神明不可以阴阳摄也。《易》所以言阴阳不测之谓神,盖为此矣。故曰:神不可大用,大用即竭;形不可大劳,大劳则毙。是知精、气、神,人之大本,不可不谨养。智者养其神,惜其气,以固其本。世有不谨卫生之经者,动皆触犯。既以犯养生之禁,须假以外术保救,不可坐以待毙。《本草》之经,於是兴焉。既知保救之理,不可不穷保救之事,《衍义》於是存焉。二者其名虽异,其理仅同。欲使有知无知尽臻寿域,率至安乐之乡,适是意者,求其意而可矣。养心之道,未可忽也。六欲七情,千变万化,出没不定,其言至简,其义无穷,而以一心对无穷之事,不亦劳乎?心苟不明,不为物所病者,未之有也。故明达之士,遂至忘心,心既忘矣,则六欲七情,无能为也。六欲七情无能为,故内事不生。内事不生,故外患不能入。外患不能入,则本草之用,皇世之刍狗耳。若未能达是意而至是地,则未有不绿六欲七情而起忧患者。忧患既作,则此书一日不可阙也。愚何人哉,必欲斯文绝人之忧患乎。右隐居以谓凡筛丸散药毕,皆更合於臼中,以杵捣数百过,如此恐乾末湔荡不可捣,不若令力士合研为佳。又曰:凡汤酒膏中用诸石,皆细捣之如粟,亦可以葛布筛令调匀,并以绵裹内中,其雄黄、朱砂辈,细末如粉。今详之:凡诸石虽是汤酒中,亦须稍细,药力方尽,出效亦速,但临服须澄滤后再上火;不尔,恐遗药力不见效。汤酒中尚庶几,若在服食膏中,岂得更如粟米也?不合如此立例,当在临时应用详酌尔。又说:吹咀两字,《唐本》注谓为商量斟酌,非也。《嘉佑》复符陶隐居说为细切,亦非也。儒家以谓有合#15味之意,如人以口齿咀喷,虽破而不尘,但使含味耳。张仲景方多言吹咀,其义如此。病人有既不洞晓医药,复自行臆度,如此则九死一生。或医人未识其病,或以财势所迫,占夺强治,如此之辈,医家病家不可不察也。要在聪明贤达之士掌之,则病无不济,医无不功。世问如此之事甚多,故须一一该举,以堤或然。夫人有贵贱少长,病当别论;病有新久虚实,理当别药。盖人心如面,各各不同,惟其心不同,脏腑亦异。脏腑既异,乃以一药治众人之病,其可得乎?故张仲景曰:又有土地高下不同,物性刚柔,食居亦异。是故黄帝兴四方之问,岐伯举四治之能,临病之功,宜须两审。如是则依方合药,一概而用,亦以疏矣。且如贵豪之家,形乐志苦者也。衣食足则形乐,心虑多则志苦。岐伯曰:病生於脉,形乐则外实,志苦则内虚,故病生於脉。所养既与贫下异,忧乐思虑不同,当各逐其人而治之。后世医者,直委此一节,闭绝不行,所失甚矣。尝有一医官,暑月与贵人饮。贵人曰:我昨日饮食所伤,今日食臧。医曰:可饵消化药,他人当服十丸,公当臧其半。下咽未久,疏逐不已,几致毙。以此较之,虚实相辽,不可不察,故日病当别论。又一男子,暑月患血痢,医妄以冻药逆制,专用黄连、阿胶、木香药治之。此药始感便治则可,今病久肠虚,理不可服,逾旬不已,几致委顿,故日理当别药。如是论之,诚在医之通变。又须经历,则万无一失。引此为例,余可效此。凡用药,必须择州土所宜者,则药力具,用之有据。如上党人参、川蜀当归、齐州半夏、华州细辛;又如东壁土、冬月灰、半天河水、热汤、浆水之类,其物至微,其用至广,盖亦有理。若不推究厥理,治病徒费其功,终亦不能活人。圣贤之意不易尽知,然舍理何求哉?凡人少、长、老,其气血有盛、壮、衰三等。故岐伯曰:少火之气壮,壮火之气衰。盖少火生气,壮火散气,况复衰火,不可不知也。故治法亦当分三等。其少,日服饵之药,於壮老之时,皆须别处之,决不可忽也。世有不留心於此者,往往不信,遂致困危。哀哉!今人使理中汤、丸,仓卒之问多不效者,何也?是不知仲景之意,为必效药,盖用药之人有差殊耳。如治胸痹,心中痞坚,气结胸满,胁下逆气抢心,治中扬主之。人参、朮、乾姜、甘草四物等,共一十二两,水八升,煮取三升,每服一升,日三服,以知#1为度。或作丸,须鸡子黄大,皆奇效。今人以一丸如杨梅许,服之病既不去,乃曰药不神。非药之罪,用药者之罪也。今引以为例,他可效此。然年高及素虚寒人,当逐宜减甘草。

译序例中…… 人的生命,实际上只是阴阳二气聚集而成。如果不能调和阴阳之气,就会损害生命。所以《宝命全形篇》说:“人是凭借天地之气而产生的。”又说:“天地之气相合,命名为人。”因此阳使气化生,阴使形体成就。游魂成为变化,是阳化为气;精气凝结成有形之物,是阴使形体形成。阴阳之气相合,神便在其中。所以《阴阳应象大论》说:“天地的运动与静止,以神明作为纲纪。”由此知道,神明不能被阴阳完全概括。《易》说阴阳变化不可测,称之为神,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说:神不可过度使用,过度使用就会耗竭;形体不可过度劳累,过度劳累就会死亡。由此知道,精、气、神是人的根本,不可不谨慎保养。聪明的人养护他的神,珍惜他的气,以固守根本。世上有不谨慎遵守卫生之道的人,举动都触犯禁忌。既然已经违犯养生的禁戒,就必须借助外在的方法来保全救治,不能坐等死亡。《本草》的经典由此兴起。既已知道保全救治的道理,就不可不穷究保全救治的具体事情,《衍义》由此存在。这两部书名称虽然不同,道理却大体相同。希望使有知觉和无知觉的万物都达到长寿境地,普遍到达安乐之乡;若能理解这个意旨,求得它们的本意也就可以了。养心的方法,不可忽视。六欲七情千变万化,出没不定;它们的言辞虽然极其简略,意义却无穷无尽,用一颗心面对无穷的事情,不也劳累吗?心如果不明达,却不被外物损害,从来没有这种情况。所以明达的人最终达到忘心的境界;心既然忘却,六欲七情便没有能力起作用。六欲七情不能起作用,所以内在的事情不发生;内在的事情不发生,所以外来的祸患不能进入;外患不能进入,那么本草的作用也不过像祭祀后丢弃的刍狗罢了。如果还不能通达这个意思、达到这种境界,就没有不因六欲七情而产生忧患的。忧患既然发生,这部书一天也不能缺少。我是什么人,难道一定要使这篇文章断绝世人的忧患吗?以上是隐居认为,凡筛完丸药、散药,都还要再放入臼中,用杵捣数百遍;这样恐怕干燥的药末会飞散荡失,无法捣匀,不如让力士合力研磨为好。他又说:凡汤剂、酒剂、膏剂中使用各种矿石,都要细捣到像粟米大小,也可以用葛布筛使其均匀,再用绵包裹放入其中;雄黄、朱砂之类,则要细研如粉。现在详细考察:各种矿石即使是在汤剂、酒剂中,也必须稍微研细,药力才会充分发挥,见效也快;但临服时必须澄清过滤后再上火煎煮,否则恐怕遗失药力而不见效。用于汤剂、酒剂,尚且还可以这样做;若是在服食膏中,怎么能再研成粟米大小呢?不应这样制定条例,而应当临时根据用途详细斟酌。他又说:“吹咀”两个字,《唐本》注释说是商量斟酌,不对;《嘉祐》又附和陶隐居,说是细切,也不对。儒家认为其中有合味的意思,就像人用口齿咀嚼喷散,虽已破碎却没有成为尘末,只是使药物含有滋味而已。张仲景的方剂多说吹咀,意思就是如此。患者既不通晓医药,又自行凭臆测度,这样便是九死一生。有的医生没有辨识出疾病,有的又因财势所迫,强行占夺、勉强治疗;这类情况,医生和患者都不可不察。关键在于由聪明贤达的人掌握医治,这样疾病没有不能救治的,医生没有不能奏效的。世间这类事情很多,所以必须一一举出,以防止可能发生的情况。人有贵贱、少长之分,疾病应当分别讨论;疾病有新旧、虚实之别,治疗道理应当分别使用药物。大概人的心性如同面貌,各人各不相同;正因为心性不同,脏腑也不同。脏腑既然不同,却用一种药治疗众人的疾病,怎么可能呢?所以张仲景说:土地有高下不同,物性有刚柔之别,饮食和居处也不同。因此黄帝提出四方的差异,岐伯列举四种治法的能力;临床治病的功效,必须同时审察这两方面。这样看来,依照一个方子配药而一概使用,也太疏忽了。比如富贵人家,往往是形体安逸而心志困苦的人。衣食充足,所以形体安逸;心中忧虑多,所以志意困苦。岐伯说:疾病产生于脉,形体安逸则外在充实,心志困苦则内在虚弱,所以疾病产生于脉。其所受的养护既与贫贱之人不同,忧愁、欢乐、思虑也不一样,应当分别根据各人的情况来治疗。后世医生直接放弃这一条,闭塞不行,失误太大了。曾有一位医官,暑月与贵人饮酒。贵人说:“我昨天饮食所伤,今天吃得少。”医生说:“可以服消化药,别人应服十丸,您应当减去一半。”药下咽不久,泻下不止,几乎导致死亡。由此比较,虚实相差很远,不可不察,所以说疾病应当分别讨论。又有一名男子,暑月患血痢,医生妄自用寒凉药物逆制,专门使用黄连、阿胶、木香等药治疗。这些药在疾病刚出现时及时治疗还可以,如今病已久、肠胃已经虚弱,按道理不应服用;过了十多天仍未停止,几乎使人衰惫不堪,所以说治疗道理应当分别使用药物。这样说来,确实在于医生能够通达变化。又必须亲身经历,才万无一失。举此为例,其余都可以仿效。凡使用药物,必须选择产地适宜的药材,这样药力完备,使用时才有依据。例如上党人参、川蜀当…… 如归、齐州半夏、华州细辛;又如东壁土、冬月灰、半天河水、热汤、浆水之类,这些东西虽然极其微小,作用却极其广泛,大概也是有道理的。如果不推究其中的道理,治病只会徒然耗费功夫,最终也不能救活人。圣贤的意旨不容易完全知晓,然而舍弃道理还能寻求什么呢?凡人的少年、壮年、老年,其气血有旺盛、强壮、衰弱三种情况。所以岐伯说:“少火使气旺盛,壮火使气衰弱。”这是因为少火能生气,壮火能耗散气,何况是衰弱之火,更不可不知。因此,治法也应当分为三等。人在少年时每日服用的药物,到了壮年、老年时期,都必须另行处置,绝不可忽略。世上有些人不留心这一点,往往不相信,终于导致困厄危急。可悲啊!如今人们使用理中汤、理中丸,仓促之间往往没有效果,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不了解仲景的用意,误以为这是必定有效的药;其实使用药物的人各有不同。比如治疗胸痹、心中痞满坚硬、气结胸满、胁下逆气冲击心脏,用治中汤为主。人参、术、干姜、甘草四味药,共十二两,用水八升,煮取三升,每次服一升,每日三服,以病情知#1为度。或者制成丸剂,丸子须如鸡子黄大,都有奇效。如今人们只用如杨梅大小的一丸服下,病既没有去除,便说药不神妙。这不是药的过错,而是用药者的过错。现在举此为例,其他情况也可以仿效。但年高者以及平素虚寒的人,应当逐渐酌情减少甘草。

夫高医以蓄药为能,仓卒之问,防不可售者所须也。若桑寄生、桑嫖峭、鹿角胶、天灵盖、虎胆、蟾酥、野驼、萤、蓬▯、空青、婆娑石、石蟹、冬灰、腊雪水、松黄之类,如此者甚多,不能一一遍举。唐元澹,字行冲,尝谓狄仁杰曰:下之事上,譬富家储积以自资也。脯、腊、▯、胰,以供滋膳;参、朮、芝、桂,以防疾病。门下充旨味者多矣,愿以小人备一药可乎?仁杰笑曰:公正吾药笼中物,不可一日无也。然梁公因事而言,独譬之以药,则有以见天下万物之中,尤不可阙者也。知斯道者,知斯意而已。凡为医者,须略通古今,粗守仁义,绝驰骛能所之心,专博施救拔之意。如此则心识自明,神物来相,又何必戚戚沽名,龊龊求利也。如或不然,则曷以致姜抚沽誉之惭,逋华佗之矜能受戮乎?尝读《唐.方技传》有云:医要在视脉,唯用一物攻之,气纯而愈速。一药偶得,他药相制,弗能专力,此难愈之验也。今详之:病有大小、新久、虚实,岂可止以一药攻之?若初受病,小则庶几;若病大多日,或虚或实,岂得不以他药佐使?如人用硫黄,皆知此物大热,然石性缓,仓卒之问,下咽不易便作效。故智者又以附子、乾姜、桂之类相佐使以发之,将并力攻疾,庶几速效。若单用硫黄,其可得乎?故知许嗣宗之言,未可全信,贤者当审度之。夫用药如用刑,刑不可误,误即干人命。用药亦然,一误即便隔生死。然刑有鞫司,鞫成然后议定,议定然后书罪。盖人命一死,不可复生,故须如此详谨。今医人才到病家,便以所见用药。若高医识病知脉,药又相当,如此,即应手作效。或庸下之流,孟浪乱投汤剂,遗巡便致困危。如此杀人,何太容易!世问此事甚多,良由病家不择医,平日未尝留心於医术也,可不惧哉!

译高明的医家以储备药物为能事,因为仓促之间,正是为了防备不可预料的需要。像桑寄生、桑螵蛸、鹿角胶、天灵盖、虎胆、蟾酥、野驼、萤、蓬莪术、空青、婆娑石、石蟹、冬灰、腊雪水、松黄之类,这样的药物很多,不能一一列举。唐代元澹,字行冲,曾对狄仁杰说:“下属侍奉上司,就像富裕人家储备财物来供自己使用一样。脯、腊、▯、胰,用来供应美味膳食;参、术、芝、桂,用来防备疾病。您门下充当美味的人已经很多了,愿意让我这个小人充当一味药,可以吗?”狄仁杰笑着说:“您正是我药笼中的药材,一天也不能缺少。”然而梁公借事说理,唯独把它比作药物,由此更能看出天下万物之中,有些东西尤其不可缺少。懂得这个道理的人,也就懂得其中的意思了。凡是做医生的,必须大略通晓古今,粗略遵守仁义,断绝驰骛于名能与所能的念头,专心怀抱广泛施救、拔除病苦的意愿。这样一来,心中的认识自然明白,神异之物也会前来相助,又何必忧惧不安地沽名钓誉,拘谨琐屑地谋求利益呢?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怎么会招致姜抚沽名求誉的惭愧,又怎么会像逋华佗那样因夸耀医能而遭杀戮呢?我曾读《唐·方技传》,其中说:“医道的要领在于诊察脉象,只用一味药攻治,药力专一,痊愈就快。偶然得到一味药,其他药物彼此牵制,不能专力攻治,这是病难以痊愈的征验。”现在详细考察这话:疾病有大小、新久、虚实之分,哪里能只用一味药攻治?如果刚开始得病,病势较小,也许可以;如果病势较大,拖延多日,或虚或实,难道能不以其他药物辅佐吗?比如使用硫黄,人人都知道这种药大热,但矿石之性缓慢,仓促服下,不容易立即见效。所以有智慧的人又用附子、干姜、桂之类来辅佐硫黄,使药力发动,合力攻治疾病,希望能够迅速见效。如果单独使用硫黄,怎么能做到呢?由此可知,许嗣宗的话不能全部相信,贤者应当审慎斟酌。用药就像用刑,刑罚不可误用,一旦误用就会牵涉人命;用药也是这样,一次错误便会隔开生死。然而刑罚有审讯机构,审讯完毕后才议定,议定之后才书写罪状。因为人死一次不能复生,所以必须如此详慎。如今医生才到病家,便凭所见立即用药。如果是高明的医生,能够辨识病情、知晓脉象,药物又相当,这样就会立刻见效;有些庸劣之流,冒失地乱投汤剂,不久便使病人陷入危急。这样杀人,怎么竟如此容易!世间这种事情很多,实在是因为病家不选择医生,平日也从未留心医术,难道不可畏惧吗!

序例下治妇人虽有别科,然亦有不能尽圣人之法者。今豪足之家,居奥室之中,处帷幔之内,复以帛蒙手臂,既不能行望色之神,又不能婵切脉之巧,四者有二阙焉。黄帝有言曰: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形气相得,谓之可治;色泽以浮,谓之易已;形气相失,谓之难治;色夭不泽,谓之难已。又曰:诊病之道,观人勇怯,骨肉、皮肤,能知其情,以为诊法。若患人脉病不相应,既不得见其形,医人止据脉供药,其可得乎?如此言之,乌能尽其术也。此医家之公患,世不能革。医者不免尽理质问。病家见所问繁,还为医业不精,往往得药不肯服,似此甚多。扁鹊见齐侯之色,尚不肯信,况其不得见者乎#17?呜呼!.可谓难也已!又妇人病温已十二日,诊之,其脉六七至而涩,寸稍大,尺稍小,发寒热,颊赤、口乾,不了了,耳聋。问之,病后数日,经水乃行,此属少阳热入血室也。若治不对病,则必死。乃按其证,与小柴胡汤服之。二日,又与小柴胡汤加桂枝乾姜汤,一日,寒热遂已。又云:我脐下急痛,又与抵当丸,微利,脐下痛痊。身渐冻和,脉渐匀,尚不了了,乃复与小柴胡汤。次日云:我但胸中热燥,口鼻乾。又少与调#18胃承气汤,不得利。次日又云:心下痛。又与大陷胸丸半服,利三行。而次日虚烦不宁,时妄有所见,时复狂言。虽知其尚有燥屎,以其极虚,不敢攻之。遂与竹叶汤,去其烦热。其夜大便自通,至晓两次,中有燥屎数枚。而狂言虚烦尽解。但咳嗽唾#19,此肺虚也。若不治,恐乘虚而成肺痿,遂与小柴胡去人参、大枣、生姜,加乾姜、五味子汤。一日咳臧,二日而病悉愈。以上皆用张仲景方。有妇人病吐逆,大小便不通,烦乱、四肢冷,渐无脉,凡一日半,与大承气汤两剂,至夜半渐得大便通,脉渐生,翌日乃安。此关格之病,极难治,医者当审谨也。《经》曰:关则吐逆,格则不得小便。如此亦有不得大便者。有小儿病虚滑,食略化,大便日十余次,四肢柴瘦、腹大,食讫又饥。此疾正是大肠移热於胃,善食而瘦。又谓之食传者。时五六月问,脉洪大,按之则绝。今六脉既单洪,则夏之气独然,按之绝,则无胃气也。《经》曰:夏脉洪,洪多胃气,少曰病,但洪无胃气日死,夏以胃气为本。治疗失於过时,后不逾旬,果卒。有人病久嗽,肺虚生寒热,以款冬花焚三两芽,俟炯出,以笔管吸其姻,满口则咽之,至倦则已。凡数日之问五七作,差。有人病疟月余日,又以药吐下之,气遂弱,疾未愈。观其病与脉,乃夏伤暑,秋又伤风,乃与柴胡汤一剂。安后,又饮食不节,寒热复作。此盖前以伤暑,今以饮食不谨#20,遂致吐逆不食,胁下牵急而痛,寒热无时,病名痰疟。以十枣汤一服,下痰水数升,明日又与理中散二钱,遂愈。有人苦风痰、头痛、颤掉、吐逆,饮食喊。医以为伤冷物,遂以药温之,不愈。又以丸药下之,遂厥。复与金液丹后,谵言。吐逆,颤掉,不省人,狂若见鬼,循衣摸床,手足冷,脉伏。此胃中有结热,故昏瞥不省人。以阳气不能布於外,阴气不持於内,即颤掉而厥。遂与大承气汤,至一剂,乃愈。方见仲景。后服金箔丸,方见《删繁》。有男子,年六十一,脚肿生疮,忽食堵肉不安。医以药利之,稍愈,时出外中风,汗出后,头面暴肿起,紫黑色,多睡,耳输上有浮泡小疮,黄汁#21出。乃与小续命汤中加羌活一倍,服之遂愈。有人年五十四,素羸,多中寒,近服菟丝有效。小年常服生硫黄数斤,脉左上二部、右下二部弦紧有力。五七年来,病右手足筋急拘孪,言语稍迟,遂与仲景小续命汤,加慧苜人一两,以治筋急。减黄苓、人参、芍药各半,以避中寒,杏人只用一百五枚。后云尚觉大冷,因令尽去人参、芍药、黄苓三物,却加当归一两半,遂安。今人用小续命汤者,比比皆是,既不能逐证加减,遂至危殆,人亦不知。今小续命汤,世所须也。故举以为例,可不谨哉!夫八节之正气,生活人者也;八节之虚邪,杀人者也。非正气则为邪,非真实则为虚。所谓正气者,春温、夏热、秋冻、冬寒,此天之气也。若春在经络,夏在肌肉,秋在皮肤,冬在骨髓,此人之气也。在处为实,不在处为虚。故日,若以身之虚,逢时之虚邪不正之气,两虚相感,始以皮肤、经络,次传至脏腑;逮於骨髓,则药力难及矣。如此则医家治病,正宜用药抵截散补,防其深固而不可救也。又尝须保护胃气。举斯为例,余可效此。

译序例下 治疗妇女虽然另有专科,但也有不能完全遵循圣人医法的地方。如今豪富人家的妇女居于深闺,处在帷帐之内,又用丝帛遮住手臂,既不能施展望色的神妙,也不能运用按切脉象的技巧,四种诊法中已有两种缺失。黄帝说:“凡是治疗疾病,要察看人的形体、气息、面色和光泽;形体与气息相称,叫作可治;面色光泽浮润,叫作容易痊愈;形体与气息不相称,叫作难治;面色枯槁而没有光泽,叫作难以痊愈。”又说:“诊察疾病的方法,要观察人的勇敢或怯弱、骨肉和皮肤,能够知晓这些情状,才可以作为诊法。”如果病人的脉象与病情不相应,既不能看见形体,医生只凭脉象供给药物,怎么能取得疗效呢?这样说来,哪里能够穷尽医术呢?这是医家的共同难题,世间无法改变。医生不得不把病情的道理详细询问清楚。病家见询问繁多,反而认为医生医术不精,往往得到药物也不肯服用,这种情况很多。扁鹊看见齐侯的面色,齐侯尚且不肯相信,何况是根本不能看见面色的人呢#17?唉!真可以说是太难了!又有一位妇女患温病已经十二天,诊察她时,脉搏每次呼吸六七至而且涩,寸脉稍大,尺脉稍小,发冷发热,面颊发红,口干,神志不清,耳聋。询问得知,患病数日后月经才来,这是少阳热邪进入血室。若治疗不对症,必定死亡。于是根据她的证候,给她服小柴胡汤。两天后,又给她服小柴胡汤加桂枝干姜汤;一天后,寒热便消退。她又说:“我脐下急迫疼痛。”于是又给她服抵当丸,稍稍泻下,脐下疼痛痊愈。身体渐渐温暖,脉象渐渐均匀,但神志仍不清楚,于是又给她服小柴胡汤。第二天她说:“我只是胸中燥热,口鼻干燥。”又少量给她服调#18胃承气汤,却没有泻下。第二天她又说:“心下疼痛。”又给她服半剂大陷胸丸,泻下三次。第二天却出现虚烦不安,时而看见不存在的东西,时而说狂话。虽然知道她仍有燥屎,但因为身体极虚,不敢攻下,于是给她服竹叶汤,除去烦热。当天夜里大便自行通下,直到天亮两次,其中有几枚燥屎。狂言和虚烦都完全解除。但她咳嗽吐#19,这是肺虚。若不治疗,恐怕会乘虚形成肺痿,于是给她服小柴胡汤,去掉人参、大枣、生姜,加干姜、五味子。一天后咳嗽减少,第二天病就全好了。以上都使用张仲景的方剂。有一位妇女患呕吐反胃,大小便不通,烦乱,四肢冰冷,脉象渐渐消失。共经过一天半,给她服用两剂大承气汤,到半夜大便渐渐通下,脉象渐渐恢复,第二天便安定了。这是关格病,极难治疗,医生应当审慎谨慎。《经》说:“关则吐逆,格则小便不通。”像这样也有大便不通的情况。有一个小儿患虚滑,食物略能消化,大便每天十多次,四肢枯瘦,腹部胀大,吃完东西又感到饥饿。这种病正是大肠把热传移到胃中,导致能吃而消瘦,又叫作食传。时值五六月之间,脉象洪大,按下去便消失。如今六部脉都只是单纯洪大,这是夏季之气独盛;按下去消失,则是没有胃气。《经》说:“夏脉洪,洪而有胃气;胃气少,叫作病;只有洪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夏季以胃气为根本。”治疗错过了时机,后来不到十天,果然死亡。有人久咳,肺虚而生寒热,就把款冬花烧三两花芽,等烟冒出后,用笔管吸入烟气,满口后咽下,感到疲倦便停止。这样连续数日,每天做五七次,病便减轻。有人患疟疾一个多月,又用药使他呕吐、泻下,气于是更加虚弱,疾病却没有痊愈。观察他的病情和脉象,原来是夏季伤暑,秋季又伤风,于是给他服柴胡汤一剂。病安定后,又因饮食不节,寒热再次发作。这是先前伤暑,如今饮食不谨慎#20,于是导致呕吐反胃、不想进食、胁下牵引拘急而疼痛、寒热发作没有固定时间,病名叫痰疟。用十枣汤服一次,泻下痰水数升;第二天又给他服理中散二钱,便痊愈了。有人苦于风痰、头痛、颤抖、呕吐反胃,饮食喊。医生认为是受了寒凉食物,于是用药温治,没有痊愈;又用丸药泻下,便发生厥逆。再给他服金液丹后,出现谵语,呕吐反胃、颤抖、不省人事,像发狂见鬼,循衣摸床,手足冰冷,脉象伏而不见。这是胃中有结热,所以昏迷不醒;阳气不能布散到外,阴气不能固守于内,于是颤抖而厥逆。于是给他服大承气汤,服到一剂便痊愈。方剂见于仲景书。后来服金箔丸,方剂见《删繁》。有一名男子,六十一岁,脚部肿胀生疮,忽然吃了堵肉而感到不安。医生用药使他泻下,稍有好转;他有时外出而中风,出汗后头面突然肿起,呈紫黑色,多睡觉,耳朵上方有浮泡小疮,流出黄汁#21。于是给他服小续命汤,并将羌活加倍,服后便痊愈。有人五十四岁,平素瘦弱,多次受寒,近来服菟丝子有效。年轻时常服生硫黄数斤,脉象左手上部二部、右手下部二部弦紧有力。五七年来,患右手足筋脉拘急痉挛,说话稍迟缓,于是给他服仲景小续命汤,加薏苡仁一两,以治疗筋脉拘急;黄芩、人参、芍药各减半,以避免伤其中寒,杏仁只用一百五枚。后来他说仍然觉得很冷,于是命令完全去掉人参、芍药、黄芩三味药,改加当归一两半,便安定了。如今使用小续命汤的人比比皆是,但既不能根据证候加减,终于导致危急,人们还不知道。如今小续命汤是世人所需要的方剂,所以举此为例,难道能不谨慎吗!八节的正气,是使人活着的;八节的虚邪,是使人死亡的。不是正气的就是邪气,不是真实的就是虚。所谓正气,是春温、夏热、秋冻、冬寒,这是天地的气。若春季之气在经络,夏季之气在肌肉,秋季之气在皮肤,冬季之气在骨髓,这是人体之气。正气所在之处就是实,不在其处就是虚。所以说,如果人体的虚弱遇到时令中的虚邪、不正之气,两个虚相互感应,起初从皮肤、经络开始,随后传到脏腑;等到传入骨髓,药力就难以达到。如此说来,医家治疗疾病,正应当及时用药抵御、截断、发散、补益,防止病邪深入固结而无法救治。又必须时时保护胃气。举此为例,其他情况也可仿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