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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口义五

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3–15 段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即有名万物之母也。母,造化也。子,万物也。知有造化而后知有万物,知有万物又当知有造化,盖言无能生有,有出於无,知有者不可以不知无。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亦是此意。没身不殆者,言如此则终身无危殆之事也。兑,口也,人身则有口,人家则有门,皆以喻万物所自出之地,前言玄牝便是此意。塞其兑,闭其门,藏有於无而不露也。不勤,不劳而成功也。开其兑,出而用之也。济其事,用之而求益也。济,益也。如此,则其危不可救矣。所见者大,能敛而小,则为至明。所主者刚,退而守柔,则为至强。即不自见故明,不自矜故长也。光者,明之用;明者,光之体。用其光而归之於明,则无殃咎矣。知用而不知藏则遗殃之道也。袭者,藏也。常者,不易也。袭常者,言藏其用而不穷也。常或作裳,非。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资财有余,是谓盗夸。非道哉。介然,固而不化之意。至道无知无行,若固执而不化,有知而有行,则几所施为皆有道者之所畏也,故曰惟施是畏。夷,平也。大道甚平,人之求道不知适正,好行斜径之路。譬如有国家者,治其朝廷则甚整。除,治也,为宫室台榭之类也。朝廷虽美,而田亩皆芜,仓廪皆虚,而且以文采为服,佩带利剑,厌足饮食,积其资财,务为富强,此如盗贼之人自夸其能,是岂可久也。譬喻语也,言人不知大道,而自矜聪明,自夸闻见,此好径之徒也,岂知至道,故曰非道哉。老子之文,如此等处可谓工绝。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 孙以祭祀不辗。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建者无不拔,抱着无不脱,建德而抱朴,则不拔不脱矣。有子孙之家,祭祀必不辍。道生一、一生一不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而不穷,亦犹子孙之嗣其家也。此三句皆是设喻,以言道虽无有而实长存也。修诸身则实而无伪,修诸家则积而有余庆,修诸乡则为一乡之所尊,修诸国则其及人者愈盛,修诸天下则其及人也愈徧。长,尊也。丰,盛也。普,徧也。即吾一身而可以观他人之身,即吾之一家而可以观他人之家,即吾之一乡而可以观他人之乡。推之於国於天下皆然,言道之所用皆同也。以此者,道也。以道而观,则天下无不然。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含德之厚,皆於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乌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隘不嘎,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含德,藏蓄而不露也。厚者,至也。含德而极其至,则如赤子然。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言物不能伤之也,亦入水不濡,入火不热之意。赤子之骨至弱,其筋至柔,而手之所握甚固。未知有雌雄之事,而其▯亦作者,精气盛也。▯,赤子之命原也。终日虽号而其嗌不嗄者,心无喜怒,气本和也。嗌,咽喉也。嗄,气逆也。赤子纯一专固,故能如此,而有道者亦然,只是不动心也。和者,纯气之守也,知此至和之理则可以常久而不易矣,知此常久之理可谓明於道矣。生不可益,强求益之则为殃矣。祥,妖也,故曰益生曰祥。《传》曰:是何祥也?即此祥字之意。以心使气,是志动气也。强者,暴也,暴则非道矣,故曰心使气曰强。以此为强,无有不折,如物之壮,无有不老,此皆不谓之道。早已,速已之而勿为也。已者,止也,三句已见第三十章。知者不官章第五十六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谓道不可容言也。又塞兑闭门,而藏之於密。必挫其锐而磨砻之,使无圭角。必解其纷而条理之,使不紊乱。必和光同尘,而不自眩露。此所谓至玄,至妙、同然而然之理也。有此玄同之道,则天下不可得而亲,又不可得而疏,言其超出於亲疏利害贵贱之外也,此道之所以为天下贵也。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夫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人多利器,国家滋昏。民多技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译“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就是有一个有名的万物之母。母,就是造化;子,就是万物。知道有造化以后,才知道有万物;知道有万物以后,又应当知道有造化。这是说无能够产生有,有出于无;知道有的人,不可以不知道无。“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也是这个意思。所谓终身没有危险,是说这样做,终身都不会有危殆之事。“兑”是口;在人身上就是口,在人家就是门户,都是借来比喻万物由此产生的地方,前面说的“玄牝”就是这个意思。堵塞孔窍、关闭门户,是把有藏在无中而不显露。不劳苦,是不费力而成就功效。打开孔窍,是出而运用;助成事务,是运用它来求取增益。“济”就是增益。这样做,危险就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所见本来广大,却能够收敛而使之细小,才是最大的明;所主持的本来刚强,却退下来守住柔弱,才是最大的强。也就是因为不自我显现,所以明;因为不自我夸耀,所以能够长久。光,是明的作用;明,是光的本体。运用光而使它回归于明,就不会有灾殃过失。只知道运用而不知道收藏,是留下灾殃的道路。“袭”是收藏;“常”是不改变。所谓承袭常道,是说收藏它的作用而使之不穷尽。“常”字有的版本写作“裳”,不对。《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 假使我固执而自以为有所知,行走在大道上,最害怕的就是有所施为。大道非常平坦,可是百姓偏爱走小路。朝廷修治得十分整齐,田地却非常荒芜,仓库非常空虚;身穿华丽服饰,佩带锋利宝剑,吃厌了丰盛饮食,资财还有剩余,这就叫作盗贼式的自我夸耀。这样做不是道。“介然”是固执而不知变化的意思。至道本来无所知、无所行;如果固执不化,自以为有知而有所作为,那么几乎一切施为都是有道之人所畏惧的,所以说“唯独害怕有所施为”。“夷”是平坦。大道非常平坦,人们求道却不知道走正路,喜欢走偏斜的小路。譬如拥有国家的人,把朝廷治理得非常整齐。“除”是修治,指宫室台榭之类。朝廷虽然华美,田地却都荒芜,仓廪也都空虚;还把华采当作服饰,佩带利剑,吃足饮足,积聚资财,专门追求富强。这就像盗贼夸耀自己的本领,难道能够长久吗?这是譬喻,是说人不懂大道,却自夸聪明,自夸见闻,这就是喜欢走小路的人,哪里知道至道呢?所以说“这不是道啊”。老子的文章,像这些地方,可以说精妙到了极点。《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 善于建立的不会被拔除,善于抱持的不会脱落;子孙相承,祭祀就不会中断。用道修身,他的德就真实;用道修治家庭,他的德就有余;用道修治乡里,他的德就能受到尊崇;用道修治国家,他的德就更加丰盛;用道修治天下,他的德就普遍流行。因此,从自身观察自身,从家庭观察家庭,从乡里观察乡里,从国家观察国家,从天下观察天下。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呢?凭的就是这个道。凡是建立却没有道的,没有不被拔除的;凡是抱持却没有道的,没有不脱落的。建立德、抱持朴,就能不被拔除、不脱落。有子孙延续的家庭,祭祀一定不会中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不息,也像子孙继承家业一样。这三句都是设譬,用来说明道虽然无形无有,却实际上长存不灭。用道修身,就真实而不虚伪;用道修治家庭,就积累福庆而有余;用道修治乡里,就成为一乡所尊敬的人;用道修治国家,惠及他人的范围就更加广大;用道修治天下,惠及他人的范围就更加普遍。“长”是尊崇,“丰”是盛大,“普”是遍及。由自己的身体可以观察别人的身体,由自己的家庭可以观察别人的家庭,由自己的乡里可以观察别人的乡里。推及国家和天下也都是这样,是说道的作用处处相同。“凭这个”,就是凭道。用道来观察,天下没有不是这样的。《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 德积蓄得最深厚,就像婴儿一样。毒虫不蜇他,猛兽不扑抓他,猛禽不搏击他。骨骼柔弱、筋脉柔软,手却握得很牢;还不知道雌雄交合,却能使生殖器勃起,这是精气最充足的表现。整天号哭,咽喉却不嘶哑,这是和气最充足的表现。知道和气的道理,叫作常;知道常道,叫作明。强行增益生命,叫作灾祥;用心志驱使气,叫作强。万物强壮之后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过早消亡。“含德”是把德藏蓄起来而不显露;“厚”是达到极点。含德达到极点,就像婴儿一样。毒虫不蜇、猛兽不扑、猛禽不搏,是说外物不能伤害他,也就是“入水不濡,入火不热”的意思。婴儿的骨骼极其柔弱,筋脉极其柔软,但手所握的东西却非常牢固。还不知道雌雄交合之事,生殖器却能勃起,是精气旺盛。这里的“▯”是赤子命根的原文写法。[原文疑字:▯,字形及具体训释不确定]整天号哭而咽喉不嘶哑,是因为内心没有喜怒,气本来和顺。嗌是咽喉,嘎是气逆。婴儿纯一专固,所以能够这样;有道之人也是如此,只是因为不动心。所谓和,是守住纯一之气;知道这种至和的道理,就可以长久而不改变;知道这种长久不变的道理,就可以说是明白了道。生命本来不能强行增加,勉强求取增益反而会造成灾祸。“祥”是妖异,所以说“增益生命就是祥”。《传》说:“这是什么祥呢?”就是这个“祥”字的意思。用心志驱使气,就是志动而气随之动。所谓强,就是暴烈;暴烈就不是道,所以说“用心使气就是强”。把这种状态当作强,没有不折断的;正如万物强壮以后没有不衰老的,这些都不能称为道。“早已”是迅速停止它,不要去做。“已”就是停止。这三句话在第三十章已经出现过。《知者不官》章第五十六 真正知道道的人不多言,多言的人并不真正知道道。堵塞孔窍,关闭门户;挫去锋芒,解开纷乱;调和光芒,与尘俗混同,这叫作玄妙的同一。不能使人亲近,也不能使人疏远;不能使人获利,也不能使人受害;不能使人尊贵,也不能使人卑贱,所以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存在。“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是说道不是语言所能完全容纳的。又要堵塞孔窍、关闭门户,把道藏在隐密之处。必须挫去锋芒并加以磨炼,使它不露棱角;必须解开纷乱并使之条理清楚,使它不混乱;必须调和光芒、混同尘俗,不自我炫耀显露。这就是所谓最玄妙、最精微、与万物浑然同一而自然如此的道理。有了这种玄同之道,就不能使天下人亲近,也不能使天下人疏远;就是说它超越了亲疏、利害、贵贱之外。这正是道成为天下最尊贵之物的原因。《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 用正道治理国家,用奇谋诡术用兵,用无事来取得天下。我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凭的就是这个道理。天下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民间利器越多,国家就越昏乱;百姓技巧越多,奇异的器物就越兴起;法令越繁密明显,盗贼反而越多。因此圣人说:我无为,百姓自然化育;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我不扰事,百姓自然富足;我没有欲望,百姓自然淳朴。

以正治国,言治国则必有政事。以奇用兵,用兵则必须诈术,二者皆为有心。无为而为,则可以得天下之心,故曰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有心之不可,而无心之为可?以此道也。忌讳,防禁也。利器,人世便利之用也。技巧,工匠之巧也。奇物,如桔槔机械等物是也。机心既胜,机事愈生。故法令愈明,而盗贼愈盛。此言有心之害,皆譬喻语也。故古之圣人但曰无为好静,无事无欲,而天下自治矣。圣人云又见后章。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其政闷闷,其民醇醇;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邪?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民之迷,其日固已久矣。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闷闷者,不作聪明也。察察者,烦碎也。醇醇,自乐也。缺缺,不足也。此亦有心则为害,无心则自治之意。祸福无常,更相倚伏,孰知其所极止?正者,定也。其无正耶,言倚伏无穷,不可得而定也。天下之事,奇或为正,正或为奇,善或为妖,妖或为善,是非利害,莫不皆然,此亦祸福倚伏之意。世人迷而不知,徒分奇正,徒分妖善。其迷盖非一日矣。惟圣人之为道,虽有方而无隅,虽有康而不刿,虽直而不可伸,虽光而不见其耀。割,削也,无隅则不削矣。廉,上廉远地之廉。不刿,不伤也,廉利则易伤。肆,伸也,不伸不见其直也。耀,光之焰者也,此者藏有於无之意。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治人事天,莫如啬。夫惟啬,是以早复,早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啬者,有余不尽用之意。啬则能有而无,能实而虚,宜其可以治人,宜其可以事天。早复者,言啬则归复於根。极者,早矣,早,不远也。复,返本还元也。德至此,则愈积愈盛矣。重,愈积之意也。克,能也。德愈盛,则於事无不可能也。莫知其极者,用之不穷也。用之不穷,则可以为国而长久。母者,养也,以善养人者,服天下也。治国者如此,养生者亦如此。养生而能音,则可以深其根,固其柢,可以长生,可以久视。根柢,元气之母也。久视,精神全可以久视而不瞬也。今之服气者,或有此术,虽非老子之学,可以验老子之言。此章乃以治国喻养生也。治大国章第六十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此章先顿一句,以言不扰之意。烹小鲜者,搅之则碎。治国者,扰之则乱。清净无为,安静不扰,此治国之道也。既提起一句如此,下面却言三才之道,皆是不扰而已。以道莅天下,此天下字,包三才而言之。凡在太虚之下,临之以道,天则职覆,地则职载,圣人则职教,三者各职其职而不相侵越,则皆得其道矣。神,阳也。鬼,阴也。不曰阴阳而曰神鬼,此正其着书立言之意,不欲尽显露也。其鬼不神者,言地主於阴,而不干於阳。非其鬼不神者,言不特地为然也。地尽地之道,不干於天,而天尽天之道,亦不干於人,故曰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者,言非特天尽天之道,而不干於人;圣人亦尽圣人之道,而不干於天地也。幽则为阴阳,明则为圣治,此两者自不相伤,则其德皆归之。言天地得自然之道,圣人亦得自然之道,各有其德,而不相侵越,故曰交归之。不相伤者,不相侵也,圣人亦不伤之。下一本多一民字,误也。道德真经口义卷之三竟#1与:原本作『誉』,据影宋本改。#2死地:原本作『所地』,据影宋本改。道德真经口义卷之四鬳斋林希逸大国者下流章第六十一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不过以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夫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为下。此章借大国小国之得所欲,以喻知道之人,宜谦宜静,非教人自下以取胜也。三代而下,世有取国之事,故因其所见以为喻尔。下流者,自处於卑下也。大国之人能自卑下,则可以合天下之交,譬如牝者以静而胜其牡也。自下者以静为道,故曰以静为下。以大取小曰以取,以小取大曰而取,此两句文字亦奇特。大国之意,不过欲兼畜天下之人,以为强盛;小国之意,不过欲镌刺求入於人。二者皆非自下不可,惟能自下,则两者皆得其欲。然则知道之大者,必以谦下为宜矣。此句乃一章之结语,其意但谓强者须能弱,有者须能无,始为知道。一书之主意,章章如此,解者多以其设喻处作真实说,故晦庵有老子劳攘之论。独黄茂材解云,此一章全是借物明道。此语最的当,但不能推之於他章,故亦有未通处。

译用正道治理国家,是说治理国家必然有政事;用奇谋用兵,是说用兵必然需要诈术,这两者都属于有心作为。无为而为,才能得到天下人的心,所以说用无事来取得天下。我凭什么知道有心作为不可取,而无心反而可行呢?凭的就是这个道理。“忌讳”是防禁;“利器”是世间便利使用的器具;“技巧”是工匠的技巧;“奇物”如桔槔、机械一类的东西。机巧之心越盛,机巧之事就越多。所以法令越明白,盗贼反而越兴盛。这是在说明有心作为的害处,都是譬喻。古代圣人只说无为、好静、无事、无欲,天下就自然得到治理了。“圣人云”在后章还会出现。《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 政治宽厚不苛细,百姓就淳朴自乐;政治烦琐苛察,百姓就感到不足。祸啊,福依傍在其中;福啊,祸隐藏在其中。谁知道它们的终极呢?难道没有确定的正道吗?正道又会转化为奇异,善又会转化为妖异。百姓迷惑不明白这种道理,已经很久了。因此圣人有原则却不割裂,有棱角却不伤人,正直却不放纵,光明却不炫耀。“闷闷”是不自作聪明;“察察”是烦琐细碎;“醇醇”是自得快乐;“缺缺”是不足。这也是说有心作为就会造成祸害,无心作为天下就能自行治理。祸与福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彼此相互依傍、相互隐藏,谁知道它们的终极止境在哪里呢?“正”是确定。所谓“难道没有确定的正道吗”,是说祸福相互依伏没有穷尽,不能固定判定。天下的事,奇异有时会成为正道,正道有时会成为奇异;善有时会成为妖异,妖异有时会成为善,是非利害无不如此,这也是祸福相互依伏的意思。世人迷惑不明白,只是一味区分奇与正、一味区分妖与善。他们的迷惑大概已经不是一天了。只有圣人的行道,虽然有方正却没有尖角,虽然有棱角却不伤人,虽然正直却不放纵伸张,虽然光明却不显出耀眼的光焰。“割”是削去;没有尖角,就不用削去。“廉”是上部的棱角;不刿是不会伤人,棱角锋利就容易伤人。“肆”是伸展;不伸展,所以看不出它的直。“耀”是光的火焰,都是把有藏在无中的意思。《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 治理人民、奉事上天,没有比节俭吝惜更好的。正因为能够节俭吝惜,所以能早早复归根本;早早复归根本,就叫作重重积累德。重重积德,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掌握养育国家的根本,就可以长久。这叫作根深柢固、长生久视的道。“啬”是有余而不全部用尽的意思。能够节俭,就能做到有而如无、实而如虚,当然可以用来治理人民,也可以用来奉事上天。早早复归,是说节俭就能归复于根本。“极”有“早”的意思;“早”就是不远。“复”是返本还元。德达到这个程度,就会越积越盛。“重”是越积越多的意思。“克”是能够。德越盛,做事就没有什么不能做到。“不知道它的极限”,是说运用起来没有穷尽;运用没有穷尽,就可以治理国家并长久存在。“母”是养育;用善道养育人民,就能使天下归服。治理国家如此,养生也如此。养生而能[原文疑字:音,疑有脱误],就可以使根本深厚、根柢坚固,可以长生,可以久视。根柢是元气的根本;久视是精神完整,可以长久视物而不眨眼。如今服气的人,有的还掌握这种方法;虽然不一定属于老子的学说,却可以用来验证老子的话。这一章是借治理国家来譬喻养生。《治大国》章第六十 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用道来治理天下,鬼就不能显神通;不是鬼不能显神通,而是鬼的神通也不能伤害人;不是鬼神的神通不能伤人,而是圣人也不伤害人。阴阳双方都不互相伤害,所以德就交互归于各自。这一章先顿挫提出一句,用来说明不扰乱的意思。烹煮小鱼,翻搅就会碎;治理国家,扰动就会混乱。清静无为,安静而不扰动,这就是治理国家的道理。先这样提出一句,下面又说天地人三才的道理,其实都只是互不扰动。以道治理天下,这里的“天下”包括三才而言。凡是在太虚之下的事物,都以道来统摄:天负责覆盖,地负责承载,圣人负责教化,三者各自履行职责而不相互侵犯超越,就都合乎各自的道。“神”是阳,“鬼”是阴。不说阴阳而说神鬼,正是作者立言的用意,不想把意思完全显露出来。所谓鬼不显神通,是说地专主于阴,不干涉阳。所谓不是鬼不显神通,是说不只是地如此;地尽地的道而不干涉天,天也尽天的道而不干涉人,所以说它的神通不伤害人。所谓不是神通不伤人,是说不只是天尽天道而不干涉人,圣人也尽圣人之道而不干涉天地。幽隐处表现为阴阳,显明处表现为圣治;这两者自然互不伤害,于是它们的德都归于自身。就是说天地得到自然之道,圣人也得到自然之道,各自具有自己的德而不相互侵犯,所以说德交互归还。所谓不相伤,就是不相互侵犯;圣人也不伤害它们。下一种版本多出一个“民”字,是错误的。《道德真经口义》卷之三完 “与”字:原本作“誉”,据影宋本改正。“死地”:原本作“所地”,据影宋本改正。《道德真经口义》卷之四 鬳斋林希逸 《大国者下流》章第六十一 大国处在下游,是天下交汇之处,是天下的雌性。雌性常常以安静胜过雄性,以安静处在低下的位置。因此,大国谦下于小国,就能取得小国;小国谦下于大国,就能取得大国。所以,有时是大国处下而取得小国,有时是小国处下而取得大国。大国不过是想兼并蓄养人民,小国不过是想进入大国而奉事它。两方面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大的国家尤其应该处于低下的位置。这一章借大国、小国各自得到所欲求的事,来譬喻懂得道的人应当谦下、安静,并不是教人故意自居卑下来取得胜利。三代以后,世间常有夺取国家的事情,所以借人们所见到的事来作譬喻罢了。“下流”是把自己置于低下处。大国的人能够自居卑下,就可以会合天下的交往,譬如雌性以安静胜过雄性。自居卑下是以安静为道,所以说“以静为下”。以大国取得小国叫“以取”,以小国取得大国叫“而取”,这两句的文字也很奇特。大国的用意不过是想兼并蓄养天下人,以求强盛;小国的用意不过是想竭力求得进入大国。二者都非自居卑下不可,只有能够自居卑下,双方才能各得所欲。既然如此,懂得大道的人,必然以谦下为宜。这句话是本章的结语,意思只是说,强者必须能够柔弱,有者必须能够如无,这才算懂得道。整部书的主旨,每一章都是这样。解说者多把它设譬之处当作实事来解释,所以朱熹有批评老子劳扰的说法。只有黄茂材解释说,这一章完全是借事物来阐明道。这个说法最为恰当,但不能推及其他各章,所以也有未能贯通之处。

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也?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道者万物之奥,此提起一句,赞美言之也。此下却言道在天下,人人有之,无智无愚。其为善人者,有道之人固宝之爱之矣。其不善人者,有道之人亦保合容之。此即中以养不中之意。市,人之相与以利交也,亦能为美言以相悦。一乡之间,才有一善可尊者,人亦推敬之,可以加於人之上。以此而观,则此性之善,何尝绝於天下。然则人之不善者,知道之士其可弃之耶?美言可以市,市者,自售也,如今药家有曰不欺广惠者,是以美言自售也。尊行可以加人,如乡落之间,或有长厚者,或有好善者,其乡人亦未尝不称尊之。此二句,盖谓虽庸人亦未尝不知此道之为善。拱璧以先驷马,聘贤之礼也。卑辞厚礼求贤,而致之三公之位,不若能虚能谦以求此道,故曰不如坐进此道。且古之以此道为贵者何也?求则得之,道本在我,为仁由己,由人乎哉。有罪以免者,言一念之善,则可以改过。即恶人斋戒沐浴,可以事上帝也。不曰者,如谓诗不云乎。道无贤愚,悟则得之,此所以为可贵,故曰故为天下贵。为无为章第六十三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图难於其易,为大於其细。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无为而后无不为,故曰为无为。无所事於事,而后能集其事,故曰事无事。无所着於味,而后能知味,故曰味无味。能大者必能小,能多者必能少,能报怨者必以德,能图难者必先易,能为大者必先於其细。自味无味以下,皆譬喻也。难事必作於易,大事必作於细,只是上意申言之也。圣人不自大,而能谦能卑,所以成其大。轻诺者多过当,故铃至於失信。以易心处事者,多至於难成。此亦借喻语也,但添一夫字,其意又是一转。前言易矣,恐人以轻易之心视之,故如此斡转曰易,非轻易也。圣人犹以难心处事,遂至於无难,况他人乎。此意盖谓前言易者,无为无事而易行也,非以轻易为易也。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破,其微易散。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方其安时,持之则易;及至於危,则难持矣。事之未萌,谋之则易;及其形见,则难谋矣。脆而未坚,攻则易破;及其已坚,则难攻矣。迹之尚微,攻之易散;及其已盛,则难散矣。事必为於未有之先,治必谋於未乱之始。合抱之木,其生也,必自毫末而始;九层之台,其筑也,必自一篑之土而始;千里之行必自发足而始。凡此以上,皆言学道者必知几。此几字,有精有粗,如十三之一亦饯也,无始之始亦几也,自然之然亦几也。至於为至於执,则皆有迹矣,故曰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圣人为以不为,执以无执,故无败无失。凡人之从事於斯世,其所为之事,皆有可成之几而常败之者,不见其几而泥其迹也。不求事之终,而致慎於事之始,则无败事矣。众人之所不欲者,圣人欲之;众人之所贵者,圣人不贵之。难得之货,借喻语也。众人之所不学者,圣人学之;众人之所过而不视者,圣人反而视之。复,反也。此亦借喻语也。圣人惟其如此,於事事皆有不敢为之心,而后可以辅万物之自然。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楷式。能知楷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乃至於大顺。聪明道之累也。圣人之教人,常欲使之晦其聪明,不至於自累,故曰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愚字下得过当,秦之愚黔首,此语误之。故晦翁所以谓之劳攘也。智巧多,则民愈难治,故以智治国者,反为国之害。盖上下相寻,皆以知巧,则乱之所由生,故曰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两者,智与不智也。能知智之为贼,不智之为福,则亦可以为天下法矣。能知此法,则可谓之玄妙之德。深矣远矣者,欺美之辞也。反者,复也。与万物皆反复而求其初,则皆归於大顺之中矣。大顺,即自然也。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

译《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 道是万物深藏的根本,是善人的珍宝,也是使不善之人得到保全的东西。美好的言语可以用来求取交往,尊贵的行为可以使人受到推重。人有不善之处,又有什么可以抛弃他的呢?所以设立天子、安置三公,即使拿拱璧在前、驷马在后作为礼物,也不如安坐而进献这个道。古人为什么把这个道看得尊贵呢?不正是说求取它就能得到它,有罪也可以因此免除吗?所以道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东西。“道是万物深藏的根本”,这是先提起一句来赞美道。下面却说,道存在于天下,人人都有,无论聪明还是愚笨都一样。作为善人,有道之人固然珍视它、爱护它;作为不善之人,有道之人也保全、容纳他。这就是用中正之道来养育不合中正的人。所谓美言可以用来求取交往,是说人与人以利益相交,也会用美好的言语彼此取悦。一个乡里之中,只要有一个善行可受尊敬的人,人们也会推重他,使他高居众人之上。由此看来,人的善性何曾断绝于天下呢?既然如此,对于不善的人,懂得道的人难道可以抛弃他吗?“美言可以市”中的“市”,是自我推销;比如现在药铺中说“不欺骗、广施恩惠”,就是用美言自我推销。“尊行可以加人”,例如乡村里有敦厚长者,或有喜好行善的人,乡人也没有不称许、尊重他的。这两句大概是说,即使普通人也未尝不知道道是善的。拱璧在前、驷马在后,是聘请贤人的礼仪。用谦卑的言辞、丰厚的礼物求取贤人,使他位列三公,也不如能够虚心谦下地求取这个道,所以说“不如安坐而进献这个道”。况且古人为什么把这个道看得尊贵呢?求取就能得到它,因为道本来就在我自身;实行仁德由自己决定,难道要依靠别人吗?所谓有罪可以免除,是说只要生起一念善心,就可以改正过错。即使恶人斋戒沐浴,也可以奉事上帝。“不曰”这种说法,就像说“《诗经》不是说过吗”。道不分贤愚,觉悟了就能得到它;这正是它可贵的地方,所以说“因此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东西”。《为无为》章第六十三 以无为的态度去作为,以无事的态度处理事务,以无味的态度体察滋味。能大也能小,能多也能少。用德来报答怨恨。在事情还容易时谋划困难,在细微处成就大事。天下的难事必然从容易处开始,天下的大事必然从细微处开始。因此圣人始终不自以为在做大事,所以能够成就大事。轻易许诺的人必然少有信用,把事情看得太容易的人必然遇到很多困难。因此圣人仍把事情看得困难,所以最终没有困难。无为之后才能无不为,所以说“以无为的态度去作为”。对事务不存有意作为的心,之后才能成就事务,所以说“以无事的态度处理事务”。对滋味不执着,之后才能真正知道滋味,所以说“以无味的态度体察滋味”。能够做大事的人必然也能做小事,能够处理多事的人必然也能处理少事;能够报答怨恨的人必然用德,能够谋划困难的人必然先从容易处着手,能够成就大事的人必然先从细微处做起。从“以无味”以下,都是譬喻。难事从容易处开始,大事从细微处开始,只是把上面的意思重复说明。圣人不自以为大,却能谦下,所以成就大事。轻易许诺的人往往说过了头,所以终于失信。以轻率的心态处理事情,往往难以成功。这也是借譬喻说理,只是加了一个“夫”字,意思又有转折。前面说事情容易,恐怕人们会用轻率的心态看待它,所以转而说明:这里所说的容易,不是轻率。圣人尚且以事情困难的心态来处理,于是最终没有困难,何况其他人呢?这就是说,前面所说的容易,是无为、无事而容易实行,并不是把轻率当作容易。《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 事物安定时容易维持,尚未出现征兆时容易谋划,脆弱时容易破坏,细微时容易消散。要在事情尚未发生时着手,要在混乱尚未形成时治理。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树苗;九层的高台,从一筐筐泥土筑起;千里的行程,从脚下开始。刻意作为的人会败坏事情,执着把持的人会失去它。圣人无为,所以没有失败;不执着把持,所以没有失去。人们做事,常常在接近成功时把事情弄失败。谨慎对待终结如同开始一样,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因此,圣人希望众人不希望的,不以难得的财货为贵;学习众人不学习的,回头观察众人所忽略的过失,以此辅助万物自然生长,而不敢妄自作为。事情正处于安定时,维持它很容易;等到陷入危险,就很难维持了。事情尚未萌发时,谋划它很容易;等到形迹显露,就很难谋划了。事物脆弱而尚未坚固时,攻击它很容易破坏;等到已经坚固,就很难攻破了。事物的迹象还细微时,处理它很容易使之消散;等到已经壮大,就很难使之消散了。事情一定要在尚未发生以前谋划,治理一定要在尚未混乱之初着手。合抱的大树,它的生长必然从细小的树苗开始;九层高台,它的建造必然从一筐泥土开始;千里之行,必然从迈出第一步开始。以上这些话,都是说学习道的人必须知道几微。这个“几”字,有精微和粗浅两方面的含义;“十三”中的“一”也是几微,[原文作“饯”,疑为误字];无始之始也是几微;自然而然也是几微。至于“作为”和“执着”,都已经有了形迹,所以说“作为的人会败坏,执着的人会失去”。圣人有所作为却以无为为本,有所执持却以无执为本,所以没有失败和失去。凡人在世上做事,所做的事情都有可能成功的几微,却常常把它弄失败,是因为看不见几微而拘泥于形迹。不求事情临终时才处理,而是在事情开始时就谨慎,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众人所不希望的,圣人反而希望;众人所看重的,圣人反而不看重。难得的财货,是借来作譬喻的。众人不学习的,圣人学习;众人经过却不察看的,圣人反过来加以察看。“复”是返回、反过来的意思。这也是借譬喻说理。圣人正因为这样,所以对一切事务都有不敢妄自作为的心,之后才能辅助万物自然发展。《古之善为道》章第六十五 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不是要使百姓显得聪明,而是要使他们保持朴拙。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的智巧太多。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知道这两种做法,也可以作为法式。能够知道这个法式,就叫作玄德。玄德深远啊,深远啊;它与万物返归本初,最终达到大顺。聪明是道的负累。圣人教导人,常常想使人收敛聪明,不至于被聪明自我牵累,所以说“不是要使百姓显得聪明,而是要使他们保持朴拙”。“愚”字用得过重,秦朝所谓使百姓愚昧,这句话使人误解。所以朱熹认为这是劳扰之说。智巧越多,百姓越难治理,因此用智巧治理国家,反而成为国家的祸害。上下彼此追逐,都是依靠智巧,混乱就由此产生,所以说“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两者”就是智巧与不以智巧治理。能够知道智巧是祸害、不用智巧是福分,也就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则。能够知道这个法则,就可以称为玄妙之德。“深啊,远啊”是赞美的言辞。“反”是返还。与万物一同反复追求其本初,最终都归入大顺之中。大顺,就是自然。[原文疑误:“欺美之辞”语义不明,译文仅按赞美之辞理解]《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