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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次解四

道德真经次解卷下(1/2)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部分对照 · 第 282–481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道德真经次解卷下

德经述夫道者,万物之始也无形;德者,万物之用也有象。德生於道,道成於德,至德至道,一也。得之者生,失之者死。圣人居道德之先,故无生无死。世人在道德之后,故有死有生。得之者无取,失之者莫寻。在无德无取之中谓之得道,於有作有用之际谓之得德。矧乎其有,全不知道德浮泛、生死流浪性命者,不可胜纪,故老子说《道经》焉、《德经》焉。

三十八章上德不德,是以用也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上德之人,不恃其德,故有其德。下德之人,常执其德,故无其德。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

上德无为,无事可为。下德有为,有所作为。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上仁合德,亦无可为。上义制断,以有可为。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

上礼有求,故无以应之。攘臂者,时谓展手取物也。礼为执行五常也。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失自然而后有德业,失德业有仁行,失仁行有义路,失义路有礼仪。存礼仪,则薄於忠信,而失自然,为紊乱之首也。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

世之愚人,只见其前,不顾其后,只慕其始,不保其终,譬之果木,但爱其华叶,不取其结实也。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处其重厚,不居浮薄。取其结实,不爱华叶。

故去彼取此。

去彼之华,取此之实。

三十九章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一谓正道以清清静也,地得一以宁安宁也,神得一以灵通灵也,谷得一以盈盈满也,万物得一以生生长也,王侯得一以为天下政政化也。其致之谓弃一也,天无以清将恐裂毁裂也,地无以宁将恐发发泄也,神无以灵将恐歇虚歇也,谷无以盈将恐竭空竭也,万物无以生将恐灭灭绝也,王侯无以贵高将恐蹙颠蹙也。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贵因贱显贵,高因下显高。

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毂,车毂也,谓众辐所凑。

此其以贱为本耶?非?故致数誉无誉。

孤单寡少也。王侯德及天下,故数其美誉,非欲受其美誉也。

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

玉少而贵,石多而贱,有德者不求贵而求贱也。

四十章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动静合道,柔弱用道。万物因有而生,却归於无也。

四十一章上士闻道,勤能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上士禀清气而生,闻道勤行。中士禀和气而生,闻道如存若亡。下士禀浊气而生,全不知道。道与俗反,故有可笑。

建言有之:

初立言时。

明道若昧,道明之后,常如暗昧。

进道若退,遁迹隐名,为进其道。

夷平也道若类,大道平正,有如类物。

上德若俗,德虽居上,不离凡俗。

大白若辱,洁白之人,常如受辱。

广德若不足,德广无边,故常不足。

建德若偷,立德之人,如偷盗物,畏人知也。

质真若渝,真正之人,常似渝滥。

大方无隅,四方阔远,难定疆隅。

大器晚成,造大器物者,不可以卒成。。

大音希声,至大者莫若於雷,不可以长吼。

大象无形,大象,天地也,无有定形。

道隐无名。

道不可以名字呼也。

夫唯道,善贷且成。

唯道贷与人精气,使各遂其生成也。

四十二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毂,而王公以为名。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

道生一气,一气生二仪,二仪生三才,三才生万物。万物负荷其阴,常抱其阳,用冲气和上下。取孤寡比王公,损益之道,人之常也。

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以强梁者为鉴戒,欲使人常守柔弱之道矣。

四十三章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柔弱胜刚强也。

无有入无间,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无间是无间隔之处,将无为之道入得无间也。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少有人得之。希犹少也。

四十四章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名疏身亲,不可损身而逐名。身少货多,不可丧身而求货。得有得病,失有失病,有爱有费,有藏有亡。欲要长久,知足守分,不见危殆矣。

四十五章大成若缺,其用不弊故也。大满若冲,其用不穷匮也。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躁胜寒,静胜热,清静能为天下政。

道德成满之后,以亏缺冲和为称,则其用无故弊穷匮,所以直似屈,巧如拙,辩由讷。躁热皆烦挠之名,寒静则无事之境,为正理之本也。

四十六章天下有道,却去也走马亦戎马也以粪事田园也。天下无道,戎马甲兵也生於郊。

国君有道,不事走马而事田园。无道则戎马徧於郊野,言好甲兵也。事田园,劝农也。事甲兵,害物也。

罪莫大於可欲,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甚於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

译罪过没有比放纵欲望更大的,祸患没有比不知足更大的,过失没有比贪求所得更严重的。所以知道满足所带来的满足,才是永远的满足。所谓可欲之罪,就是求取满足自己的志欲,使祸殃降临自身。不知足,就是喜好贪欲。所以知道满足,凡事就都能感到满足。第四十七章 不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不窥视窗户,就能看见天道。走得越远,知道的反而越少。因此圣人不出行也能知晓,不亲见也能明白事物的名理,不刻意作为也能成就事情。天下的道只有一个,门户之内与天下并没有不同;只修治内在,就能自然知道外在。天道与人道相合,只要修养自身,天道必然感应,何必远行、窥视窗户呢?所以圣人不靠出门求取,不靠见闻获得,也不靠言论成就,而是自然而然地成功。第四十八章 求学每天增加知识,修道每天减少欲望;不断减损再减损,以至于达到无为。无为就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取得天下常常凭借无事;等到事务纷繁时,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从事博学,每天都有所得增加;修习道德,每天都有所减损,这里说的是减损情欲。使自己达到无为无事的境界,那么天下人的心就没有什么难以取得的了。第四十九章 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而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百姓有欲望,圣人却无为;圣人用无为之心顺应有欲望的心,随着百姓的本性而行。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于是能够得到善。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于是能够得到信。所谓善,就是善于理解并应对;不善的人,也善于理解并应对,以便得到善道。守信的人,就信任他;不守信的人,也信任他,以便得到诚信之理。圣人在天下勤勉不懈,使天下人的心混同而归于朴。百姓都集中耳目来仰望,圣人都加以怜悯体恤。圣人勤勉不懈,与百姓心意相通;百姓集中目光仰望恩德,圣人都怜悯体恤他们。第五十章 人从出生走向死亡。修道就能走向生,沉溺于欲望就会走向死。属于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属于死的一类有十分之三,人在生存过程中却自行走向死地的也有十分之三。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们把养生看得过分厚重。人活在世上,生死本来就是常态。即使在十分之中有三分属于死,其中也还有生路;即使在十分之中有三分属于生,其中也包含死路。由于过分追求生存,反而不能免于生死,所以一行动就会触犯死地。听说善于摄养生命的人,行走在陆地上不会遇到兕和虎,进入军队也不会受到甲丘乃【原文疑误】的伤害。能够伤害人的东西,兕有角,虎有爪,兵器有刀刃。兕没有地方用它的角顶,虎没有地方用它的爪抓,兵器没有地方容纳它的刀刃。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没有陷入死地。在陆地上行走,懂得早晚进退;进入军队,懂得进退取舍;能够养护生命,善于躲避祸害,所以没有死地。第五十一章 道使万物产生,德使万物得到蓄养,万物因此形成形体,因势而成就,所以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视德的。万物依赖道而产生,依赖德而蓄养;形体建立,生命成就,所以尊崇道而珍视德。道之所以尊,德之所以贵,并不是因为有人授予爵位,而是始终自然而然如此。道和德尊贵而自然,并不是由于爵位和赏赐才显得尊贵。所以,道使万物产生,德使万物蓄养;使它们成长、发育,成就、成熟,养育、庇护。使万物产生却不据为己有,施行作为却不自恃其功,养育万物却不加以主宰,这就叫作玄德。这是说,道能够使万物产生、蓄养、成长、发育、成就、成熟、庇护和养育,却不主宰它们的生命,这就是道作为的玄妙之处。第五十二章 天下有一个开始,这就是道;道可以看作天下万物的母体。既然认识了这个母体,就可以认识它所生的子,也就是万物。既然认识了它的子,就回过头来守护它的母,也就是守护道,终身都不会有危险。万物都是从道产生的,所以道是万物之母。母须认识它的子,子也须认识它的母;母子都守持道而不失其道,所以自身不会陷入危殆。堵住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终身就不会劳苦。打开这些门户,去办理纷繁的事务,终身也无法挽救。守道的人,口中不以言论为贵,眼睛不去观看好恶。违背这一点的人,事务无穷无尽,无法救治,自身还要承受劳苦。能够从细微处看出端倪,就叫作明。明,就是能够看见事物的细微之处。守持柔弱,就叫作强。运用自身的光明,使它仍然回归于明,不给自身留下祸殃,这就叫作承袭常道。凡事都由小而大;守持柔弱,便能自强;一切行动都回归于道,不失去常道,所以自身没有祸殃。第五十三章 假使我稍有善知,行走在大道上,唯一害怕的就是施行不得其正。【“介善也然”原文疑误】假使我有善知,知道大道所在,所畏惧的是施行时不能遵循正道;可见知道道容易,实行道却困难。大道非常平坦,可是人们偏偏喜欢走小路。大道就像平坦的道路,人们却不愿意走,反而全都走向邪僻的小路。朝廷非常奢华整洁。天天都有改换和添置,用来更换衣服器皿,喜爱玩赏仆役、马匹、住宅等物。田地长满禾苗,仓库却非常空虚。田地虽然有禾苗庄稼,仓库却空空如也,这是说花费太多。穿着华美的文彩衣服。穿美丽的衣服,指绫、罗、绵、绣等。佩带锋利的宝剑。喜好弓剑。厌弃饮食。忙于烹煮宰杀,没有空闲。资财货物有余。积聚珍宝财货,金玉很多。这叫作像盗贼一样横行,难道是道吗?喜好这些事情,与盗贼没有不同。如此横行,并不是道德。第五十四章 善于建立的,不会被拔除。善于建立事业的人,建立的事业不可抽拔。善于抱持的,不会脱落。善于抱持道的人,不会脱离道。子孙后代祭祀不停止。有道德的人,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祭祀不断。把道修持于自身,德就能真实。正真而没有邪曲。把道修持于家庭,德就会有余。德业会有余裕。把道修持于乡里,德就能长久。所作之事能够长远。把道修持于国家,德就能丰盛。万物丰饶。把道修持于天下,德就能普遍。德的恩泽普遍施及各处。所以,可以用自身来观察自身。修养自身就吉祥,不修养自身就凶险。可以用家庭来观察家庭。修治家庭,家庭就能治理;不修治,家庭就会混乱。可以用乡里来观察乡里。修治乡里,乡里就能和谐;不修治,乡里就会争斗。可以用国家来观察国家。修治国家,政治就能正常;不修治,国家就会灭亡。可以用天下来观察天下。修治天下,天下就能混同和谐;不修治,就会离散败坏。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凭的就是这个道理。圣人运用这个道理,就可以观察天下。第五十五章 德行深厚的人,就像初生的婴儿。毒虫不会螫伤他,猛禽和野兽不会攻击他。德行深厚、能够容纳道的人,常常像初生婴儿一样,对外物没有贪求之心,所以鸟兽见到他不会伤害他。“搏”就是伤害的意思。骨骼柔弱,筋腱柔软,手却握得很牢。婴儿柔弱,虽然柔弱,却能紧紧握住东西,这是因为元气存在的缘故。还不知道玄牝交合,却出现精气结实、【“竣精气结实作”原文疑误】这是精气达到极致。整天号哭,声音却不嘶哑散失;这就是和气达到极致。玄牝,指夫妇交合之道。婴儿尚未知道这种事,所以精气能够常存。号哭而声音不散失,是说和气达到了极致。懂得和气,就叫作常;有益于生命,就叫作祥。审慎地调度精气。用心意驾驭气,就叫作强。不去驱使它,它就会停滞。事物过于强盛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过早终止。能够知道和气常存,用心审慎调度,使它资益身体而成为强健明达;同时又长久守持柔弱,因为过于强盛就不合于道。第五十六章

可欲之罪,求遂志也,殃咎及身。若不知足,是好贪欲也。故知足,凡事皆足矣。

四十七章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

天下之道,一也。户内与天下无二也,但修其内,自知其外。天道与人道合,但修其身,天道必应,何假远行窥牖也。故圣人不以出门求,不以见闻取,不以言论得,自然而成也。

四十八章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之,以至於无为。无为无所不为。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为博学日有所益。为道德日有所损,谓损情欲也。使至於无为无事之际,则天下之心无难取矣。

四十九章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百姓有欲,圣人无为。以无为之心,从有欲之心,随其性矣。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得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得信。

善者,善解祗对,不善者,亦善解祇对,为得其善道。信者,信之,不信者,亦信之,为得其信理也。

圣人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忄亥恤之。

圣人惵惵孜孜,与百姓混同其心,百姓注目望恩,圣人皆忄亥恤之。

五十章出生入死,修道则出生,耽欲则入死。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人之在世,生死是常。纵死十分之中三分,有其生路。纵生十分之中三分,是其死路。为其求生之厚,不免有死有生,故动则犯其死地。

盖闻善摄养也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丘乃。

害人者,兕有角,虎有爪,兵有刃。

兕无所驻其角,虎无所错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陆行知晨夕,入军识进退,能养生,善避害,故无死地。

五十一章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万物赖道生德畜,形立身成,故尊道而贵德。

道尊德贵,夫莫之爵而常自然。

道德自然,非因爵赏而称尊贵。

故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谓道能生、畜、长、育、成、熟、覆、养之后,不宰其生,为之玄妙也。

五十二章天下有始道也,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万物也。既知其子,复守其母却守其道,没身不殆。

万物从道而生,故为其母。母须知其子,子须知其母,子母守为,不失其道,故身无危殆。

塞其兑目也,闭其门口也,终身不勤。开其门,济其事,终身不救。

守道者,口不贵言论,目不观好恶。违之者,事无穷救,身受勤劳。

见小曰明,明见其微守柔曰强。用其光,道也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谓袭常。

凡事从小至大,守柔自强,动用归道,莫失其常,故无身殃。

五十三章使我介善也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

使我善知,有其大道。所畏者,施行不得俗为,知道易,行道难也。

大道甚夷,其人好径。

大道如平路,人不好行,尽往邪径。

朝甚除,日有除改,为改易衣服器皿,好玩仆马宅舍之属,田甚苗,仓甚虚,田畴虽有苗稼,其那仓库空虚,言费用多。

服文彩,衣美服饰,谓绫罗绵绣也。

带利剑,好弓剑也。

厌饮食,烹宰不暇。

资货有余,积聚宝货,多金玉也。

是谓盗跨,非道也哉。

如此所好,与盗贼无殊。跨是者,非道德也。

五十四章善建立也不拔,善建立事者,不可抽拔。

善抱不脱,善抱道者,不可脱落。

子孙祭杞不辍。

有道德者,子子孙孙世世不绝祭祀。

修之於身,其德能真;正真无邪。

修之於家,其德有余;德业有余。

修之於乡,其德能长;为事长远。

修之於国,其德能丰万物丰饶。

修之於天下,其德能普。

德泽普褊。

故以身观身,修身则吉,不修则凶。

以家观家,修家则理,不修则乱。

以乡观乡,修乡则和,不修则争。

以国观国。

修国则政,不修则亡。

以天下观天下。

修天下则混同,不修则渍散。

吾何以知天下之然?以此圣人用此道,可以观天下。

五十五章舍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虫不螫伤也,攫鸟猛兽不搏。

厚舍容道德之者,常如赤子,无心於物,故鸟兽见之不为伤害。搏犹害也。

骨弱筋柔而握固,赤子柔弱,虽柔弱而能熟持坚固,为元气在也。

未知玄牝之合而竣精气结实作,精之至。终日号而不嗄声散为嗄。和之至。

玄牝,夫妇之道也。其未知之,则正精常存。号而不散,言和气至也。

知和曰常,益生曰详,审度精气。

心使气曰强。

不使则住。

物壮则老,谓之非道。非道早已。

能知和气常存,用心审度,使资益於身为强明,又长守柔弱,壮则非道也。

五十六章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忿,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故不可得亲,不可得疏,不可得利,不可得害,不可得贵,不可得贱,故为天下贵。

译真正知晓道的人不妄言,喜欢言说的人并不知晓道。堵住感官孔窍,关闭欲望门户,挫去锋锐,消解忿怒,调和光芒,与尘俗相同,这就叫作玄同。因此,不能使人亲近,也不能使人疏远;不能使人获利,也不能使人受害;不能使人尊贵,也不能使人卑贱,所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知道道的人不说,是为了守持道。不知道道的人常常凭借言语,想要推行自己的道。知道道的人堵住感官孔窍、关闭欲望门户,挫去锋锐、消解忿怒,调和光芒、混同尘俗,因此没有亲疏、利害、贵贱的分别,与道同于玄德,所以得到天下人的尊重。不知道道的人则相反。第五十七章 用正常的政道治理国家,用奇谋指挥军队,用无事的方式取得天下。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凭的就是这个道理。政道可以治理国家,奇谋可以用于用兵。用兵时将采用奇谋异术,把敌人驱入死地,不能向他们显示哀怜和诚意。治理国家,是想使百姓安定,不应向他们显示奇诈。先除去自身的祸患和困难,然后才可以拓展土地、开辟疆域。圣人知道这两个道理,所以明白政治应当如此。【“异茉”疑为术语或OCR讹字】天下禁忌越多,人民就越贫困。禁忌多,是因为害怕叛乱,所以设置各种制度;有所避讳而不能随心所欲,所以施行刑罚。人民拥有的利器越多,国家就越混乱。人们把利害之心当作行事的器具,这是国家政治昏乱的表现。人民的智巧越多,奇异的事物就越多地出现。人们充满奇巧之心,就会出现许多异物来迷惑众人。法令越繁多明显,盗贼就越多。盗贼屡屡兴起,是因为害怕法令却仍然去做盗贼。所以圣人说:我无为,人民就会自行教化。不严厉督促,事情也能成就。我无事,人民就会自行富足。各人都按照自己的愿望生活。我喜好清静,人民就会自行治理。不设置烦苛的法令来控制人民。我没有贪欲,人民就会自行归于质朴。不树立名教,人民就不会被名教束缚而失去质朴。【“无人委知”原文疑误】第五十八章 政治宽缓不苛,人民就会淳朴安静;政治过于明察苛细,人民就会残缺困顿。治理政事宽缓不苛,人民就会安静淳朴;治理政事过于苛切,人民就会受到损害而残缺。祸,是福所倚靠的地方;福,是祸所潜藏的地方。谁知道它们的极限在哪里呢?【“倚侍”“孰谁也”疑有文字讹误】人遇到祸患时,福也可能依附其中,修养福德可以帮助自己;人不知道福将产生,却可能已有祸患到来。于是就没有政治。也就是失去了治理。政治失去常道,政治事务反而变成奇诈;善事又反过来成为【“谈”原文疑误】。人的迷惑,在这方面已经由来很久。因此,圣人方正却不割裂,廉正却不污秽,正直却不放肆,有光明却不炫耀。失去了政治的治理,政事就翻转成奇诈;善事又反过来变成妖异混乱,人们在这方面迷惑已久。圣人方正而不割裂,廉慎而不污浊,正直而不放肆,收敛光芒而不炫耀。【“政洽”“訞”疑为讹字】第五十九章 治理人民、侍奉天道,没有什么比遵循法式更好。正因为遵循法式,所以能够早早归伏。早早归伏,就叫作不断厚积德行;厚积德行,就没有什么不能充足,没有什么不能充足,就无法知道它的极限。能够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拥有国家的根本,根本就是道,因此可以长久。根深蒂固,就是使根深深植下,使根蒂不至于显露脱落。这是长生久视的道。【“式法”“母母”原文或有异文】治理人的情欲、顺应天时,没有什么比守持法式更好,所以能够使万物早早归伏。万物归伏之后,就能不断积累德行;德行积累充满,便无法知道万物的穷极。能够知道穷极,就可以治理国家,然后把道作为根本。深根固蒂,善于保全国家,就能使国家广大而长久。第六十章 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和各种小杂鱼一样。用道治理天下,鬼就不能显灵作祟。并不是鬼本来不能显灵,而是它显灵也不能伤人;也不是它的神灵不能伤人,而是圣人也不伤人。两方面都不互相伤害,所以德就彼此归聚了。圣人在上位,禽鸟和鱼类都能顺遂自己的本性,何况治理国家呢?用道治理天下,四时之气和谐,淫邪、疫厉之气不发生,所以鬼不能作神。万物都有自己的神灵,若神灵作祟就会伤人。只有正神不伤人,圣人体现大道,也不伤人,所以双方都归于德。第六十一章 大国处在下游,是天下交会之处;天下的交会之处,就是雌柔之地。“牝”就是雌性,表示柔弱。常常以安静、柔顺自守,就能胜过刚强、雄健。“牡”就是雄性,表示刚强。大国就像江河的源头和下游,众物都归向它,天下混同为一,四方都成为交会之处;常常以柔胜刚。所以大国用谦下对待小国,就能取得小国;小国用谦下对待大国,就能聚合于大国。因此,有的因谦下而取得,有的因谦下而归附。大国不过是想兼并、养育人民,小国不过是想进入大国而侍奉它。两方面各自得到所想要的:大国得到养育人民,小国得到侍奉大国。所以大国尤其应该处于下位。大国以礼相待小国,小国也以礼相待大国;大国想养育人民,小国想进入大国侍奉它。虽然双方都有所求,大国还是应当谦下以取得小国。第六十二章 道,是万物的深奥根本,是善人的珍宝,也是恶人所不能保有的。最深奥的没有超过道;善人把它当作珍宝,恶人却不懂得保持它。美好的言辞可以用来求取功名,尊贵的行为可以用来加于他人之上。善于取用,也善于给予。人的不善,为什么要抛弃他呢?所以才设立天子,安置三公。天子治理三公,三公治理百官,百官治理万民,所以没有应该被抛弃的人。即使有用双手合抱的大璧,并以四匹骏马相赠,也不如坐下来进献这条道。道和四匹骏马、合抱之璧都能被运送,只有修道的人自身不必前往。古人之所以看重这条道,难道不就是说:求取它就能得到,有罪也能因此免除吗?所以它被天下所珍贵。古人说:不必每天实行大道、救济利益一切人,只要没有犯罪和僭越,就已经是可贵的了。第六十三章 以无为来作为,以无事来处理事务,以无味来守持淡泊。无论大事小事、多事少事,都用德来报答怨恨。无论大与小、多与少,都完全用德使它们归服,必定不会产生怨恨和憎恶。要从容易处谋划困难的事,从细微处成就大的事业。天下的难事,一定从容易处开始;天下的大事,一定从细小处开始。凡事先从容易处着手,随后才处理困难;从小事做起,逐渐发展到大事,那么难事就容易办成,大事也容易完成。轻易许下诺言的人,必然很少守信。先轻率地答应,后来一定没有回应。把事情看得过于容易,必然会遇到更多困难。以为容易施行,最终却难以成就。因此圣人还把事情看得困难,所以最终没有困难。经历并考验各种困难,最后才成就功德。第六十四章 事情安定时容易守持。安静时就容易保持。事情尚未显现征兆时容易谋划。尚未出现形迹和征兆时,就容易谋划安排。脆弱细微时容易破除。正如织制细脆的毳毛织物时,容易把它破开。微小的事物容易消散。事物细微,就容易使它分散。要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着手,要在混乱尚未形成时就治理。要在混乱尚未发生以前治理它,在事情尚未完成之际就着手办理,预先防备意外。合抱粗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树苗;九层高台,起于堆积的泥土;百仞高的建筑,起于脚下。都是从微小发展到显著,从小事成就大事。强行作为的人会败坏事情,执着于掌控的人会失去它。因此圣人无为,所以不失败;不执着,所以不失去。人们做事,常常在事情将要成功的细微处把它弄失败。始终都像开始时那样谨慎,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世人执着于有和欲望,一有所行动就违背事理。圣人一向以无为处理事务,不显露衰盛的迹象。世人又不能敬慎开端、谨慎结尾,刚准备有所作为,早已失败失去了。因此圣人以不欲为欲,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货物;以不学为学,补足众人的过失,用来辅助万物自然发展,却不敢妄自作为。

知道者不言,为守道也。不知道者常以言语,欲行其道也。知道者塞兑闭门,挫锐解忿,和光同尘,所以无有亲疏、利害、贵贱,与道同於玄德,故得天下贵之。不知道者反此。

五十七章以政之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以此。

政可以治国,奇可以用兵。用兵将奇谋异茉,驱之死地,不可示以哀诚。治国欲安治民,莫示以奇诈。先除己之患难,然后可以拓土开疆。圣人知此二者,为政治之然也。

天下多忌讳,而人弥贫;忌多叛乱,故立其制。讳不从所欲,故行其刑。

人多利器,国家滋昏;人以利害为器用,是国家政治之昏乱。

人多知巧,奇物滋起;人足奇巧,多异物以惑众。

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贼盗数起,畏法令而为之。

故圣人云:我无为而人自化,不肃而成。

我无事而人自富,各从所欲。

我好静而人自政,不设法,以临人。

我无欲而人自朴。

不立名教,无人委知。

五十八章其政闷闷,其人蠢蠢;其政察察,其人缺缺。

为政闷闷,其人蠢静。为政孜切,其人残缺。

祸,福之所倚侍也;福,祸之所伏藏也。孰谁也知其极?

人倚有祸,修福助之。不知福生,却有祸至。

其无政。

失其治也。

政为奇,善复为谈。人之迷,其日固久。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秽,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失其政洽,政事翻作奇诈,善事复为訞乱,人迷惑久固於斯。圣人方圆而不割,廉慎而不秽浊,正直而不申肆,韬光而不晶耀也。

五十九章治人事天,莫若式法也。夫唯式,是以早伏。早伏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充,无不充,莫知其极。能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母犹道也,可以久长。深根固蒂深植其根,蒂无标落。长生久视之道。

治人情,事天时,莫若守法式,故得万物早归伏。归伏之后为重积德,积德充满,莫知物之穷极。能知穷极,可以治国,然后为母。深根固蒂,为善保国家,可大可久也。

六十章治大国,若烹小腥小腥杂类。以道莅临也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

圣人在上,禽鱼遂性,而况於国乎?以道莅天下者,时气雍和,淫厉不作,故鬼不能为神也。万物皆有其神,为神则伤人。唯正神不伤人,圣人体道,亦不伤人,故交归於德。

六十一章大国者下流,天下之郊,天下之郊牝。

牝,雌也,为柔。

常以静雌守静也胜牡。

牡,雄也,为刚。大国如川源下流,众物皆归,天下混一,四方为郊,常以柔胜刚也。

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聚大国。故或下而取,或下而聚。夫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夫两者各得其所欲,大欲畜,小欲事。故大者宜为下。

大国以礼小国,小国以礼大国,大国欲畜人,小国入事人。虽两有所求,大者宜下取。

六十二章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不保。

深奥者莫过於道,善人所为你宝,不善人不解所保持。

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

善能取与。

人之不善,奚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天子治三公,三公治百职,百职治万民,故无弃人。

虽有拱璧以四马骏马,不如坐进此道。

道与四马拱璧皆能行,唯修道者身不往。

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故为天下贵。

古者云:不须日行大道,济利一切,但无罪僭,便为贵也。

六十三章为无为无作用也,事无事不劳役也,味无味守淡泊也。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大之与小,多之与少,尽以德服之,必无怨恶也。

图难於易,为大於细微也。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大事必作於小。

凡事先易后难,从小至大,则难事易为,大事易作。

夫轻诺必寡信,先轻唯诺,后必无应。

多易必多难。

容易施为,终难成立。

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

历试诸难,后成功德。

六十四章其安易持,安静则易保持。

其未兆易谋,未有形兆,则易谋度。

其毳易破,当织毳时,则易破除。

其微易散。

物微小,则易为分散。

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

治乱於未乱之前,为事於未成之际,豫备不虞。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重之台,起於累土;百仞之高,起於足下。

从微至着,以小成大。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人之从事,常於几微也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世人执着有欲,动则乖违。圣人常事无为,不见衰盛。世人又不能敬始慎终,才拟施为,早已败失。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备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欲於不欲,学於不学,不重货财,不贪名位,如此则备见众人之过,乃辅成万物,以至於自然,此盛人之旨也。

译以不欲为欲,以不学为学;不看重货财,不贪恋名位。这样就能完全看见众人的过失,进而辅助成就万物,使它们达到自然状态;这就是圣人的宗旨。第六十五章 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不是要使人民变得聪明,而是要使他们安乐。人民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有知识、有分别之心。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德。知道这两种做法,即知道应当用智还是不用智,也就成为治理的准则和定法。常常知道并遵守这个准则,就叫作玄德。玄德深远,与万物的通常趋向相反,然后才能达到大顺。古代治理国家的人,并不要求人民明辨好恶、具有分别心,只想使他们安乐而无所识知。人民一旦有所知,就会因此难以治理。智慧滋生奸诈,深重的欺诈就是祸害的开端。玄德运用准则,适时遣除各种私情,归于大顺。第六十六章 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在百川之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江海处在下游,百川都归向它。所以圣人想处在人们之上,就用言语对他们谦下。这是说要存心体恤他们。想处在人们之前,就把自身放在他们之后。这是说要施行救济和度化。所以他处在人们之上,人们也不感到负担沉重;处在人们之前,人们也不受伤害。因此天下人都乐于推举他而不厌弃他。正因为他不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同他争。圣人在位时,有亲近下民、奉承上位的心;处在人们之前时,有先人后己的德行。众人不会厌倦,天天都乐意推举他,谁能同他争呢?第六十七章 天下人都说我所说的道广大,却又加以嘲笑。正因为它广大,所以看起来像是不合常理。若不是长期被嘲笑,它反而就显得渺小了。天下认为道广大至极,所以不能对它加以嘲笑、比较;正因为它广大,所以不应嘲笑、比较它。如果人们长久地嘲笑、比较它,那就说明它确实显得渺小了。我有三件宝贝,珍爱并守持它们:第一是慈爱,第二是俭约,第三是不敢处在天下人的前面。把慈爱、俭约和不争先看作三件宝贝,圣人像珍宝一样执守它们。正因为慈爱,所以能够勇敢。慈爱是为了救护万物,所以能够勇敢。正因为俭约,所以能够宽广。俭约能够节省用度,所以能使资源宽裕。不敢处在天下人的前面,所以能够成为成就器物的长者。不争在先,能够谦让,所以能够成为领导者。如今舍弃慈爱却只求勇敢,舍弃俭约却只求宽广,舍弃退后却争先,就走上了死亡之路。如今只有勇敢而没有慈爱,只有宽广而没有俭约,争先而不肯退后,这是自取灭亡的道路。以慈爱布列军阵,就能保持正道;以慈爱守卫城邑,就能固守城邑。上天将要救护他,就会用慈爱护卫他。布阵时施行慈爱,就不会滥杀;守卫时施行慈爱,就不会伤害。顺应天意、合乎人心,自然会得到救助和护卫。第六十八章 古代善于做将士的人,不逞强好武而存心治理;善于作战的人不愤怒,不崇尚杀伐;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争强斗胜,能够布阵而不交战;善于用人的人对人谦下。两军交战时,礼义存在于其中。这叫作不争的德行,这叫作善用人的力量,这叫作与天相配,是古代最高的准则。武力是用来平定祸乱的,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使国家没有祸乱,所以不崇尚武力。若事情实在迫不得已而使用兵器,就不对敌人发怒,不与敌人争强,而以礼对待并谦下于人,务求取得胜利,使自己的德行与天相配;这就是古代最高的法则。第六十九章 关于用兵,有这样的话。古人有这样的话。我不敢主动求取主战之位,成为祸患的首倡者;我宁可作为客军。这是说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这样做。不敢前进一寸,宁可后退一尺。没有侵入、吞并他人的意图。这叫作行军却没有行军的姿态。有军令,却不实际推进。挥臂进攻却像没有手臂。有收取之势,却不夺取。手中执兵,却像没有兵器。有兵力,却不使用它。这样就等于没有敌人。按照法度行军,又有什么敌人呢?祸患没有比轻侮敌人更大的了。这是心怀轻视敌人的意思。轻侮敌人,就几乎要丧失我的三宝了。这里说的是自己的军队。所以两军抗拒交战时,若能怀有哀悯之心的一方就会胜利。善于作战的人即使没有敌手可以抵挡,如果轻视敌人,也必然丧失自己的军队。两军交战时,柔弱的一方能够战胜强硬的一方。第七十章 我的话非常容易懂,也非常容易实行。因为其中没有私心,也没有什么困难。天下人却没有谁能懂得,也没有谁能实行其中的深奥道理。言语有根本,行事有主宰。说话要依循宗旨根本,做事要存有君臣之道。正因为世人没有真正的知晓,所以没有人了解我。世间有些事是人所不能知的,圣人对此也不能强知。了解我的人很少,能够取法于我的人就很可贵。懂得道的人很少,所以能够得道、行道的人就很可贵。所以圣人身穿粗布衣服,胸中却怀抱美玉。破旧的衣服叫作粗布衣,胸中抱持大道就叫作怀玉。第七十一章 知道自己有所不知道,这是上等的智慧。这是得到了道。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是一种病。强行去除这种自以为知的执解。圣人没有这种病。因为他没有妄加思虑。把疾病当作疾病来对待,所以就不会有疾病。以所知有所不足为病,所以能够没有疾病。七十二章 人若不畏惧威势,大的威势就会降临。出入行事都谨慎思虑,必定不会有大的过失。不要使自己的居处狭窄,不要容许自己忧愁憔悴,应当常常存守知止知足、取舍有度之心。不要厌弃自己的生命。人的生存期限是有限的,怎么可以逼迫它呢?只有不厌弃生命,才不会遭受厌弃。这样才可以长生。所以圣人能够自知,却不自我显露;能够自爱,却不自以为尊贵。不求世人看见和听闻自己,就是自知;不贪爱荣华,就是不自尊自贵。舍弃那一边,取用这一边。舍弃那种导致死亡的生活方式,取用这一种得道的生活方式。七十三章 勇于逞强妄为,就会被杀;鲁莽地除掉对方,便径直前往。勇于不逞强妄为,就能保全性命。应当审慎衡量事情是否适宜。这两种勇敢,有的会带来利益,有的会带来祸害。上天所厌恶的,谁知道其中的缘故呢?人们不知道天道以无欲为贵,厌恶那些趋逐利害的行为。天道不争,却善于取胜;不说话,却善于回应;不召唤,事物却自行到来;不发言,却善于谋划。天网广大无边,虽然稀疏,却不会漏失。天道常健行,所以能够自行取胜、自行回应,自行到来、自行谋划。万物虽然众多,都被道之网所罗括,想要逃往哪里去呢?所以不会有疏漏和遗失。七十四章 人若常常不畏惧死亡,那又何必用死亡来吓唬他呢?世间很少有能够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的人。多数人放纵贪婪饕餮,不畏惧刑法,这就是不害怕死亡。假如人们常常不畏惧死亡,而有人要作奸犯奇,我如果能够抓到他,就试着把他杀掉,如果人们不畏惧死亡,世上又有作奸犯奇的人,怎么能随意把他抓来杀掉呢?谁敢这样做?谁敢杀死一个知道死亡为何物的人呢?应当由主管刑法的人来杀。也就是主管刑罚法令的人。代替主管杀戮的人去杀人,就等于代替大工匠砍削木料。这是执掌法令的人擅自越权。代替大工匠砍削木料,很少有不伤到自己手的。即使是大工匠,也少有完全不伤手的;有时失之过轻,有时失之过重。七十五章 人民之所以饥饿,是因为统治者征收的赋税太多,所以人民才饥饿。这是因为赋税征敛沉重。人民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统治者有所作为太多,所以才难以治理。用严酷的法令压迫人民。人民之所以轻视死亡,是因为统治者使他们过分追求养生和物欲,所以才轻视死亡。他们看重美味,积聚珠玉黄金。只有不把养生和求生看得过重的人,才胜过那些以贵重生命为务的人。过分追求养生的人,反而会死亡;不把养生看得过重的人,反而能够生存。七十六章 人活着时身体柔弱,死后却僵硬坚强。神魂存在时身体柔弱,神魂散去后身体就僵硬坚强。万物草木活着时柔软,细微初生的状态称为“义”。死后就枯槁。气还存在时柔弱,气断绝后就枯槁。所以坚强的属于死亡的一类,柔弱的属于生存的一类。因此,军队过于强盛就不能取胜,树木过于坚强就会被砍伐成合抱之材。用兵务求和合众人,树木则要取用适中的材质。所以,强大的反而处于下方,柔弱的反而处于上方。树枝树梢处在上面,根株处在下面;士兵在前面,主将和军队在后面。七十七章

六十五章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人,将以娱之悦乐也。人之难治,以其知故谓有分别。以智治国,国之贼害也,不以智治国,国之德富有其事。知此两者以智不以智也,亦为楷式定法也。常知楷式,是谓玄德治本玄。德深远,与物反,然后乃至大顺。

古之为治者,非要人明好恶,有分别,只欲使其娱乐,无识无知。如有所知,故为难治。智慧生奸,诈深为贼,害之端。玄德用楷式,时情尽遣,归於大顺。

六十六章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江海下流,百谷归之。

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谓存恤也欲先人,以其身后之。

行济度也是以处上其人不重责也,处前而人不害损也,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无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