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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疏义(宋赵志坚)三

大国章第二十四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7–9 段

挫,折除也。纷,结恨也。六情外闭,三毒内销,道来居心,纷锐自息,昔有今无,由道挫解,非谓尚在,将道销除。和其光,同其尘。和光晦已明也。同尘顺俗事也。此六句前文已有,今又言者,为其於人切要丁宁戒劝,故再言之。是谓玄同。玄者,无滞之名,是前诸行,内能知道,外能顺俗,内外中间亦无住着,与理冥一,故云玄同。下七句后。故不可得亲,不可得疏。玄同之德,虚淡之士,神凝物表,志洽道源,雅趣悬殊,故不可以俗情亲附。有道君子德芳兰桂,近益体熏,望风愈疾,故不可以常嫌疏远。不可得利,不可得害。无营无欲,不可以财色利。无过无名,不可以刑名害。不可得贵,不可得贱。鄙薄荣宠,不可以爵命贵。有道可尊,不可同厮役贱。夫亲疏利害,生於有心者也。今既万虑都损,嗒焉丧偶,利害贵贱,何能及之。故为天下贵。天下可贵者,唯前行也。至德高邈,玄同清远,荣利不能加,俗事无能动,幸逢此德,谁能不贵。已上六者,时代之所婴,常人之所患,唯当有道者,方能免焉。以政章第二十前明塞兑修身以知道为务,此明为道毕次当化人自我及物,所以为次三别,初明三德为用广局不同,次明假问知由示其可验,三明我但不作国富人淳。五句一。以政治国,用政治国者,诸侯也。政谓仁义礼信法令科条等,以为政教理人之法。然行之者烦,从之者劳,可以理小,不可以化大,故云治国。以奇用兵,奇,诈也。用兵者,如四凶逆人,悖乱天常,万姓不安,应须良策,用兵静难,智者当之,难则权道贵诈,不可久行。以无事取天下。取天下者,谓帝王也。无为无事者,是帝王之德。心无所欲,事无所为,不召於人,百姓归慕,四方同至者,不为有心取得,故云无事取天下。下十句二。吾何以知天下之然?以此。何以知,发问也。之然,犹如是也。以此者,只此三事校量以答释。奇政无事者才也。军国天下者位也。位得才则事理,才得位则道行,是故见才则知位之理乱,观位足辩才之优劣,故云以此也。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此明有事取天下者,损物如下忌讳,言上政弥贫,明下损忌非一类,故云多。忌讳则法令也。严科峻法,密若凝脂,拱手则内迫饥寒,从事则外罗刑宪,今约事明讳者,略言有三。一者家国忌讳,言谈者失其意。二者阴阳忌讳,为事者失其时。三者法令忌讳,营生者失其业。法之所设,本拟利人,以众从己,则於人不便。违则犯禁,从则失利,故贫也。以此验之,知非无事之主,若行至礼不讳,则人皆自富。民多利器,国家滋昏。人者贵贱之通称。利器谓机权谋计。堪以损人益己者,咸谓之利器。唯家与国,好事有为,上务权智以禁下,下生奸计以侮上,上下相谋,不行正道,人庶伪妄,君臣昏惑。民多智巧,奇物滋起。滋,益也。夫智巧者,忧劳之奇物,谓非常所有智巧之徒,好为异物,竞相夸尚,日益奇能,良由上贵珍奇,所以百姓浇华益甚。法物滋章,盗贼多有。法物谓刑罚之具,严科酷法,枷锁椎楚之属。施法物本拟防盗,楚法多而盗贼甚者,良由上好奇物,下无则盗,法网虽密,盗者弥巧,犯盗者众,故云多有。下五句二。故圣人云:我无为,民自化;此下明无事者之得我天王也。假设天王辞云:我在上无为,万方自然从化。无为言上政,自化明下益,四修义意例然。我无事,民自富。上无赋役之事,下无劳扰之人。万姓安居,四民复业,女功杼轴,男事耕耘,淳德充於内,良谷盈於外,故云富也。我好静,民自正;人犹水也,不动则清平,平则可以正物。不动由静,下动上行,物断私邪,人复淳正。上文云清静为天下正。我无欲,民自朴。欲者,须求爱染之始。朴者,心淳未散之前。上能无欲,下息贪淫,厌薄浮华,自还素朴。老君之教意,不徒然举此无为之益,对前有事之损,皇王得失,龟镜在斯。其政章第二十一前明化有奇政人逐浇淳,此明政有宽猛物致全缺,除繁未尽,所以次之有三别,初明政有宽急利害不同,次明祸福循环未有穷极,三明无为之政直己率人。四句一。其政闷闷,其民淳淳。闷闷,宽缓也。有本作闵闵,同门音,蒙昧也。淳淳,质直也。君上瞢瞢如暗,政教宽缓,则人皆任实淳厚若愚。变浇反淳,福之始也。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察察,严急明政教之初。缺缺,具陈亡败之后。此为福修身者,心王宽静,则五脏安和,百关调理,如其好用。聪察则行业亏於外,神气丧於内,因以夭寿,故云缺缺。下八句二。祸,福之所倚。福,祸之所伏。

译“挫”是折断、除去;“纷”是结怨和纷争。六种情感在外关闭,三种毒害在内消除,道来到内心,纷乱和锋锐自然止息;过去有的如今没有了,是因为道将它们挫除、解开,并不是说它们仍然存在,只是要用道把它们销除。调和它的光芒,与尘世相同。调和光芒,就是收敛已经显露的光明;与尘世相同,就是顺应世俗事务。这六句前文已经说过,如今又再次说明,是因为这些内容对人极其切要,所以郑重反复地告诫劝勉。这就叫作玄同。“玄”是没有滞碍的名称。前面所说的各种行为,内在能够知晓大道,外在能够顺应世俗,内外之间也不执着停留,与道理冥然合一,所以称为玄同。以下七句为后面一层。所以不能把他当作亲近的人,也不能把他当作疏远的人。具有玄同德性的人,是虚淡之士,精神凝聚于尘世之外,志向契合于道的本源,雅正的趣味与常人悬殊,所以不能用世俗感情去亲近依附。有道的君子德性芬芳如兰桂,接近他便能受益熏陶,仰慕他的风范便能治愈疾病,所以又不能用通常的成见认为他疏远。不能从他那里得到利益,也不能使他遭受损害。他无所经营、无所欲求,不能用财货和女色使他获利;他没有过失,也不追求名声,不能用刑罚和名分来伤害他。不能使他尊贵,也不能使他卑贱。他鄙弃荣誉和宠幸,不能用爵位和名命使他尊贵;他有道而值得尊敬,也不能把他当作仆役来轻贱。亲疏、利害,都是从有心而生的。如今既然万般思虑都已减损,恍惚中连对待对象也丧失了,利害和贵贱又怎么能够影响他呢?所以他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天下值得尊贵的,只有实行前面所说之道的人。至高的德性深远高妙,玄同之境清幽深远,荣华利益不能增加他,世俗事务不能动摇他;有幸遇到这种德性,谁能不尊贵他呢?以上六种情形,是时代所牵累的,也是普通人所忧患的,只有有道之人才能免除。以政章第二十 前面说明堵塞关窍、修养自身,以知道为务;这里说明行道完成后,接下来应当教化他人,从自身推广到万物,所以分为三层:第一说明三种德性作用的范围有广有窄、各不相同;第二用假设的问答说明知晓的由来,指出可以验证的方法;第三说明我只要不妄作,国家就会富足,人民就会淳朴。前五句为第一层。用政令治理国家,用政令治理国家的人,是诸侯。所谓政,包括仁、义、礼、信、法令、科条等,把这些作为施行政教、治理人民的方法。然而实行这些政令的人事务繁多,遵从的人也劳苦;它可以治理小范围,却不能教化大范围,所以说是治理国家。用奇谋来用兵,“奇”就是欺诈。所谓用兵,例如对付四凶这类叛逆之人,他们违背天道常理,使百姓不得安宁,应当采取良策,以兵力平息祸乱;这需要智者来承担。遇到患难时,权宜之道贵在用诈,但不能长久实行。以无事来取得天下。“取得天下”说的是帝王。无为无事,是帝王的德行。内心没有欲望,行事也无所作为,不向人强求,百姓自然归附仰慕,四方共同来归;这并不是存心去取得,所以说是以无事取得天下。以下十句为第二层。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呢?凭这个。“何以知”是发问。“之然”就是“如此”。“以此”是说只凭下面三件事加以比较来回答说明:政治无事,是才德;统领军国天下,是地位。地位得到才德,事情就能治理;才德得到地位,道就能推行。所以看到才德,便知道地位治理得好坏;观察地位,也足以辨别才德的优劣,所以说“凭这个”。天下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穷。这里说明以有事取得天下会损害万物,例如禁忌越多,说明上面的政令使百姓更加贫穷;又说明下面所受的损害不止一种,所以说“多”。禁忌就是法令。严厉的科条和苛酷的法令,严密得像凝固的油脂;百姓束手而立,内受饥寒之逼;一旦办事,又在外面遭受刑法制裁。现在约略说明禁忌,大致有三种:第一是家国的禁忌,说话的人会失去本意;第二是阴阳的禁忌,办事的人会错过时机;第三是法令的禁忌,谋生的人会失去职业。设置法令本来是打算使人得利,但要求众人都服从自己,就会使人不便。违犯法令便触犯禁令,服从法令又会失去利益,所以百姓贫穷。由此验证,便知道这不是无事的君主;如果实行无为而不设过多禁忌,人们都会自然富足。百姓拥有的利器越多,国家就越混乱。“人”是对贵贱各类人的通称。“利器”指机巧、权术、谋略。凡是可以损害别人而使自己得益的,都称为利器。只有家庭和国家一味喜好多事妄为,上面专门崇尚权谋智巧来禁止下面,下面便产生奸诈计谋来欺侮上面;上下彼此算计,不走正道,百姓虚伪妄行,君臣也就昏乱迷惑。百姓的智巧越多,奇异的事物就越多地兴起。“滋”是增加的意思。所谓智巧,是令人忧劳的奇异事物;指那些拥有非同寻常智巧的人,喜欢制造奇异物品,彼此争相夸耀崇尚,日益炫耀奇能。这实在是因为上面看重珍奇之物,所以百姓的浮华之风更加严重。刑法器具越多,盗贼就越多。“法物”指刑罚的器具,如严苛的科条、酷烈的法令,以及枷锁、杖刑等。施用刑法器具,本来是打算防止盗贼;可是刑法越多,盗贼反而越多,实在是因为上面喜好奇物,下面没有便去偷盗。法网虽然严密,盗贼却更加狡猾,犯盗的人也更多,所以说“多有”。以下五句为第二层。所以圣人说:“我无为,百姓自然受到教化;” 以下说明实行无事的君主所得到的结果。这里假设天王说:“我在上面无为,天下各方自然顺从教化。”无为,是说上面的政治;自化,是说明下面得到益处。以下四句的义理都依此类推。“我无事,百姓自然富足。” 上面没有赋税徭役之事,下面没有劳扰百姓的人。万民安居,士农工商各自恢复本业;女子从事纺织,男子从事耕种;淳厚的德性充满内心,优良的谷物充盈田野,所以说富足。“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 人就像水一样,不动便会清澈平静;平静了,便可以使万物归于正。不扰动是由于清静,下面不妄动而上面的教化得以实行,万物断绝私邪,人也恢复淳正。上文说过,清静是天下的正道。“我没有欲望,百姓自然质朴。” 欲望,是索求、爱染的开始;质朴,是内心淳厚而尚未离散的状态。上面能够无欲,下面便止息贪婪淫欲,厌弃浮华,自然恢复质朴。老君的教意并不是徒然列举无为的益处,而是与前面有事造成的损害相对照;皇王治国的得失,便可把这里作为借鉴。《其政》章第二十一。前面说明教化有差异,人民便会逐渐由淳厚变得浇薄;这里说明政令有宽缓和严急,万物便会有完整和残缺。前面的繁杂尚未说尽,所以接着分为三层:第一说明政令有宽有急,利害各不相同;第二说明祸福循环,没有穷尽;第三说明无为的政治以自身为表率来引导人。四句为第一层。他的政令宽缓,百姓便淳厚。“闷闷”是宽缓的意思。有的版本作“闵闵”,读音与“闷”相同,意为蒙昧。“淳淳”是质朴正直的样子。君主在上面昏昧无为,政令教化宽缓,百姓便都任其真实,淳厚得像愚人。由浇薄变回淳厚,是福的开始。他的政令严察,百姓便残缺。“察察”是严急,说明政令教化开始严厉;“缺缺”是全面陈述衰亡败坏之后的情状。这里以修身来说明福祸:内心如君王般宽缓安静,五脏便安定调和,周身关节也协调通畅;如果喜好运用聪察之心,外在的行为事业就会亏损,内在的神气也会丧失,因而减损寿命,所以说“残缺”。祸,是福所依托的地方;福,是祸所隐藏的地方。

倚,依也。伏,藏也。祸福者,善恶之报也。人能空虚其心,不为善恶,既无善恶,何有福祸。及其心行善恶,祸福自来,祸投於恶,福亦在中,但祸彰则言有,福隐则言无。人能改恶行善,则福从祸中而起,祸藏而福见,故云祸为福之倚。得福憍奢而行恶,则福灭祸生,祸为福之所伏。如其善恶不止,祸福终无尽期。心为善恶之主,其祸福倚伏,同在心中,祸福无形,随感即至耳。孰知其极?其无正。正者处中之主谓心也。福由善至,祸为恶来,祸福循环,谁知限极。良为偏邪之心,妄生善恶,其能忘善恶之心者,为正心也。正复为奇,善复为祆。上虽心忘,善恶为正,未能无心,执心为正,非至正也。异他善恶故为奇。不招祸福,虽言善未堪入道,复是祆。祆者,道之邪也。契道则滓秽未尽,处俗则憎恶有余,适为己之怪行,未始近於真善。人之迷,其日固久。奇是住正之癖,祆是执善之祸,怀病不悟,故谓之迷。舍邪恶,执正善,如在囊槛,谓之固。始乎祸福,终乎祆善,年劫长远,故谓之久。圣慈善救,属在下文。下五句三。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秽,方,正也。割,截也。秽,恶也。有本作刿,伤害也。凡有执正直邪为己祆行,圣人行大方正,混万法以为一,不割截邪曲,以从正直,自以性足,不求非为己廉,恶人贪秽以此内心真廉,亦同秽俗。破彼生祆,执善之行。直而不肆,光而不曜。肆,陈也。身行正直,口不申陈,扬名激贪,为己怪行四句,智德名义各殊,论其内心虚忘一也。善得虚忘名不出众,则愚者各自得见,智者效我韬光,明不乱群,暗无所慕,无为之化,於此大行。治人章第二十二前明祸福无极由乎政教有为,此明化人及天先以无为法式。化前从后,所以次之章中三别,初明无为法式化及人天,次明能用无为可以有国,后明无为久固自得长生。十一句一。治人及天,莫若式。及,犹至也。天,自然也。有本作事,事业也。式,法也。上文云圣人抱一为天下式。有本作啬,谓俭约也。然俭啬一行,未足以伏天下,故以式为正。化理百姓,遐迩同心,咸得至於自然之理者,无过,用无为之道,以为法式,则人无不理,天无不合,其事业者,理化万人,行无为以为事业者,既得万人之心,又合自然之道。夫唯式,是以早伏。伏,从也。率化万人,四夷早伏者,唯此无为法式,最为切要。早伏谓之重积德。德者,行道之迹,备含万德,增修不止,谓之重积。难化之人,早得从道者,,良为此德深广,重迭厚积,故得也。重积德,则无不克。克,犹果获也。惟德在躬,可以动天地,感鬼神,是物无违,何往不克。无不克,莫知其极。德既重积,物共尊崇,承风慕道,何有穷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莫知极有二。一者积德深广,量等太虚,无可涯测。二为人归者众数无限,极德至於此方可为主,以养一国之人。下两句二。有国之母,可以长久。国之母,则道也。道有生养之功,故以为母。人能有道用道,理国则国安人泰,祚历长久。下两句三。是以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为前积德之人,以道为国母而得长久,未言守母得久所由。今此具陈全生保国之妙用,戒理人之益。夫木之为物,下有本,上有实,本根深则不拔,实蒂固则不落。积德之人,身有道,心有德,无为守道,则命根深。虚心养德,则生。蒂固根深,则命不绝。蒂固则身不灭,命延则长生,身全则久视。长生言体,久视言用,故知深根固蒂者,而得长生久视之道也。治大国章第二十三前明无为化国泽被人天,此明以道莅人恩及神鬼。德覃幽显,所以次之有三别,初明举事为喻以明不可有为,次明就理正说以明人鬼蒙庆,后明德被幽显人鬼交亲。两句一。治大国,若烹小腥。烹,煮也。腥,有本作鲜,俱小鱼也。煮小鱼,任之则全,挠之则碎,喻理国者不可用有为也。上无为则天下理而国存,上有为则天下乱而国亡。天下存亡,大事也。人多不晓。煮鱼小事,可以喻大理。国既尔,况修身者敢事有为乎。下六句三。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莅,临也。用无为之道临天下者,非直人无恶,逆以犯上,亦令下鬼无神,祟以害人。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为鬼无神灵而不伤害於人者,为上有道德之主,下鬼不敢妄作精邪。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此明归功於圣人,非为鬼有神,自不伤人,直为沐圣人之化,鬼亦怀恩履正,不敢伤害於人。下两句三。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两谓人鬼也。人处明不为掘冢戮尸,诃骂神鬼,此人不伤鬼也。鬼无灾怪祸祟於人,此鬼不伤人也。人以正道往天下,恩沾白骨,祭祀以时,则人德交於鬼也。鬼以神灵卫护福佑於人,则鬼德交於人也。此无祸相及,有福交归。大国章第二十四

译“倚”是依靠,“伏”是隐藏。祸福是善恶行为的报应。人若能使内心空虚,不执着于善恶,既然没有善恶,又哪里会有福祸?等到内心起善恶之行,祸福便自然到来:祸因恶而来,福也包含在其中;只是祸显现时说有祸,福隐藏时便说没有福。人若能改恶行善,福就会从祸中产生,祸隐藏而福显现,所以说祸是福所依托的地方。得到福后骄傲奢侈而行恶,福便消失,祸便产生,祸就是福所隐藏的地方。只要善恶之行不停,祸福终究没有尽头。心是善恶的主宰,祸福的依存和转化都在心中;祸福虽然无形,却会随着感应立即到来。谁知道它们的究竟呢?因为其中没有常正。“正”是处于中正位置的主宰,指心。福由善而来,祸因恶而生,祸福循环,谁能知道它的限度和终极?只是因为偏邪的心妄自生出善恶;能够忘掉善恶之心,才是正心。正又转变成奇,善又转变成祆。前面虽然说内心忘掉善恶而归于正,但还不能达到无心;执着于心而自以为正,并不是真正的正。因为与一般的善恶不同,所以成为奇。虽然不招致祸福,表面上说是善,却还不能进入道,又成为祆。“祆”就是道的邪偏。接近道时,污秽还没有除尽;处在世俗中,又保留过多憎恶,这只成为自己的怪异行为,始终没有接近真正的善。人陷于迷惑,已经很久了。奇,是停留在正上的偏执;祆,是执着于善所造成的祸患。心怀疾病而不觉悟,所以称为迷。舍弃邪恶而执着于正善,就像被关在囊袋和牢笼中,所以说“固”。从祸福开始,到祆善结束,经历的年月劫数长久,所以说“久”。圣人的慈悲善于救人,接下来将在下文说明。以下五句为第三层。所以圣人方正却不割裂,廉洁却不污秽;“方”是正直,“割”是割截,“秽”是邪恶。有的版本作“刿”,意为伤害。凡是执着于正直、把邪曲视为祆行的人,圣人实行广大方正之道,把万法混同为一,不割截邪曲来迁就正直;他自认为本性已经充足,不求非分之事来成就自己的廉洁,也不把贪秽之人的行为放在心中作为廉洁,这样便与污秽的世俗相同。圣人是要破除这种产生祆的执善行为。正直却不张扬,光明却不炫耀。“肆”是陈说。自身行为正直,口中却不宣扬,不借扬名来激发贪欲,不把自己的行为显示为怪异。以上四句所说的智慧、德行和名义虽然各不相同,但就内心虚静忘我而言是一样的。善于达到虚静忘我的人,不使名声超出众人;愚钝的人各自有所体会,聪明的人效法我而收敛光芒。光明不会扰乱群体,幽暗也没有什么值得羡慕;无为的教化便由此大为推行。《治人》章第二十二。前面说明祸福无穷,是由于政令教化有所作为;这里说明教化人民以及治理天下,应当先以无为作为法式。教化从前章接续到后章,所以本章分为三层:第一说明以无为为法式,可以教化人民并使之合于自然;第二说明能够实行无为,便可以拥有国家;第三说明无为能够长久稳固,便自然获得长生。十一句为第一层。治理人民并使其合于自然,没有什么比以无为为法式更好。“及”就是到达,“天”就是自然。有的版本作“事”,指事业。“式”是法则。上文说圣人抱持一而作为天下的法式。有的版本作“啬”,指俭约。然而只实行俭啬一种行为,还不足以使天下归服,所以以“式”为正。教化治理百姓,使远近同心,都能达到自然的道理,没有超过以无为之道作为法式的;这样人民没有不能治理的,天道也没有不能合的。所谓事业,就是治理教化万人;以无为作为事业的人,既能得到万人的心,又能合于自然之道。正因为以无为为法式,所以能够早早使人归服。“伏”是顺从。率领教化万人,使四方夷狄早早归服,只有无为这一法式最为切要。能使人早早归服,就叫作不断积累德。德,是实行道的踪迹,完备地包含各种德行,不断增加修养,叫作重重积累。难以教化的人能够早早顺从道,实在是因为这种德深厚广大,层层积累,所以能够做到。不断积累德,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克”就是获得成功。只有德行存于自身,才可以感动天地、感应鬼神;万物没有违逆,往哪里去会不能成功呢?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德行既然深厚积累,万物共同尊崇;人们承受教化、仰慕道,哪里会有穷尽呢?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有两层意思:一是积累的德深厚广大,尺度等同太虚,无从测量;二是归附的人数量无限。德行达到这种程度,才可以成为君主,来养育一国之人。以下两句为第二层。拥有作为国家根本的道,就可以长久。国家的根本,就是道。道有生养万物的功用,所以把它比作母亲。人能够拥有道、运用道,治理国家,国家便安定,人民便安泰,国祚历时长久。以下两句为第三层。这就是根基深厚、根蒂牢固,获得长生久视之道。前面说积德的人以道作为国家的根本而获得长久,但还没有说明守住根本而长久的原因。现在详细说明保全生命、守护国家的妙用,以及治理人民的益处。树木这种东西,下面有根本,上面有果实;根本深就不会拔出,果实的根蒂牢固就不会掉落。积德的人,身中有道,心中有德,以无为守道,生命的根基便深厚;使内心虚静以养德,生命便能生长。根蒂牢固、根本深厚,生命就不会断绝;根蒂牢固,身体便不会毁灭;寿命延长,便是长生;身体保全,便是久视。“长生”说的是本体,“久视”说的是作用,所以知道根基深、根蒂牢固的人,便能得到长生久视之道。《治大国》章第二十三。前面说明以无为教化国家,恩泽遍及人和天;这里说明以道治理人民,恩惠及于神鬼。德行遍及幽明,所以接着分为三层:第一借举事作比喻,说明不可有为;第二就道理正面说明人鬼都蒙受恩惠;第三说明德泽遍及幽明,人和鬼彼此亲近。两句为第一层。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烹”是煮。“腥”有的版本作“鲜”,都是小鱼。煮小鱼,任其自然便能保持完整,过多搅动便会破碎;这是比喻治理国家不能采用有为。上面无为,天下便得到治理,国家得以保存;上面有为,天下便混乱,国家便灭亡。天下的存亡是大事,很多人却不明白;煮鱼是小事,却可以用来比喻大的治理道理。治理国家尚且如此,何况修身的人,哪里敢妄自有为呢?以下六句为第三层。用道治理天下,鬼就不会显灵作祟。“莅”是临近、治理。用无为之道治理天下,不只是使人不作恶、不违逆犯上,也能使下面的鬼不显神通,不以鬼祟之事伤害人。并不是鬼没有神通,而是它们的神通不伤害人。不是因为鬼没有神灵所以不伤害人,而是因为上面有道德的君主,下面的鬼便不敢妄自施展精怪邪术。并不是鬼的神通不伤害人,而是圣人也不伤害人。这里说明功劳归于圣人,并不是鬼有神通后便自然不伤害人,而是鬼也沐浴在圣人的教化中,心怀恩德而行正道,不敢伤害人。以下两句为第三层。人和鬼双方都不互相伤害,所以德行彼此归聚。“两”指人和鬼。人处在阳明之中,不挖掘坟墓、不戮尸、不呵骂神鬼,这是人不伤害鬼;鬼不以灾异、怪事和祸祟加害人,这是鬼不伤害人。人以正道治理天下,恩泽沾及白骨,按时祭祀,于是人的德行与鬼相交;鬼以神灵护卫、保佑人,于是鬼的德行与人相交。这就是没有灾祸彼此牵连,而有福德相互归聚。《大国》章第二十四。

前明以道临物人鬼怀恩,此明大国行谦华夷慕德。前则用道被物,此乃行谦物归,有三别,初明大行谦下示其柔胜刚劣,次明大小俱谦更相畜事,后明偏戒大国特宜谦下。四句一。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地广人众,谓之大国。自谦处卑,谓之下流。小国慕德,竞来交会。天下之交,牝常以静胜牡。牝雌,柔和静明行谦者。牡刚强躁暴,喻夸竞者。雌静谦下,则为天下交归,故胜也。刚猛躁暴,则人皆叛散,故劣也。下八句二。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大国为能谦下於小国,则取得小国来归。修身者心自谦柔,则为众人归仰。王骀聚众,则其人也。小国以下大国,则聚大国。小国自知劣弱,卑词屈节,伏事大国,故得聚会大国之中,钦风请益,亦犹小见之流,除局促,慕弘远,内遣我人,外询有道,不自矜大谦损推人者,此人之下流也。故或下而取,或下而聚。或,不定也。大小虽殊,俱行谦下。大者取得小国,小者聚於大国。谦下是同,取聚斯异,故言或。夫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大国行谦之意无过,只欲兼畜小国之人。小国意者亦无过,欲事大国。夫谦者,立身之道,岂为欲图畜事,然后行谦。今为大小自谦,同气相感,小者入大如归家,大者畜小如子弟,情得意洽,同由行谦,近既同人,远亦同道,圣人说法,时有浅深,为诱人我,强梁且言,不过畜事耳。下四句三。夫两者各得其所欲。两者,大小二国也。大欲畜小,今已得之。小欲事大,今又得之。两遂其愿,故云各得其欲。故大者宜为下。大小行谦,从来自下。今重云宜为下者,但为大有凌小之法,仍恐谦非久固,所以别戒大者,令其善始令终也。道者章第二十五前明大人有国天下归崇,此明至道无形怀生共宝。从德之道,所以次之有四别,初明道奥深玄唯善能宝,次明不善愚暗轻而不珍,三明圣心平等普救无遗,四明求之易得有罪咸免。三句一。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奥,深室也。道之深妙,如奥室之内,不可测量也。人从道生,人自不知,道在人中,人又不知者,良为人愚,道奥不识不重,唯当上智淑人,方能宝爱。下三句二。不善人所不宝。不善人谓下士也。行有邪恶,故名不善。心无明慧,所以不宝。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小人之求利也,甘词美说,佞媚前人,如市肆交易,苟求贱得。君子之争名也,尊高己行,意在加於人,上情图我,胜务取人先。此并不善之人,非有道者。下七句三。人之不善,奚弃之有。上来不善之人,非乐然也。情昏未悟,宁应则弃,方便设教,渐有庶几。故立天子,置三公。三公,师、傅、保也。既云不弃,须有教方,故立天子、三公。行权制伏,悬厚赏以进善,设严刑以止恶,此天子之不弃也。虽以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此道则万物之奥,善人所宝者。拱璧如两手合拱,驷马谓一乘之马。天子、三公之所乘。居则拱璧盈目,行则驷马先驱,诚为富贵之极,终不如无为坐忘,进修妙道。何则,璧马荣华,未免忧患,坐忘进道,上获神真。以此校量,不如远矣。此劝天子、三公,进修上道,前化不善令舍恶,今化王公令舍善。下四句四。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此明修道得益,不曰求言,不须劳身苦心,日日远索,然后称得。直以无为坐忘,道自来止,故云得也。《西升经》云:人能空虚无为,非欲於道,道自归之。罪是往时恶报,今因坐忘,罪自销灭。不曰求明,得之甚易,以免明销罪不难,有此神妙,故为上古皇王贤明出处共所尊贵也。为无章第二十六前明道奥精微不日而得,此明不日能作唯在无为。须陈得由,所以为次有三别,初明无为之行以德报冤,次明无为之心难大不起,后明圣绝机兆患难不生。五句一。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事味者恒人之务也。无为、无事、无味者,为道者之业也。进德之人,以三事为正业,故能得道。凡人失道得罪者,皆由有为事味等。今欲免罪,得道者要籍舍有为,行无为,此明心也。身废营构,以无事为业,此明身也。厌薄甘肥,绝除有味,餐服玄道,此明口也。身、口者事味之所由,论其本则心也。若心得虚忘,则万累都尽,何独事味乎。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大小言事味等之体。多少言事味等之数。侵夺名利为小,杀伤人物为大。怨,恚恨也。或事有小能成大,积少成多,一小为大,犹自难图,况积少成多,何可除绝。唯当行无为者,旧罪日销,新业永断,以此德报对宿怨,则何怨不尽。故云:报怨以德也。下八句二。图难於易,为大於细。

译前面说明以道治理万物,人和鬼都心怀恩德;这里说明大国实行谦下,华夏和夷狄都仰慕其德。前面是运用道而恩泽及于万物,这里是实行谦下而万物归附,分为三层:第一说明大力实行谦下,显示柔胜刚、弱胜强;第二说明大小都谦下,彼此相互容纳;第三特别告诫大国尤其应当谦下。四句为第一层。大国处在下游,是天下交汇归附的地方。土地广大、人口众多,称为大国。自己谦下而处于低处,称为下游。小国仰慕其德,争相前来交会。作为天下交汇之处,雌性常常以安静胜过雄性。雌,指柔和安静,说明实行谦下;雄,指刚强躁暴,比喻争强夸耀。雌性安静谦下,天下便归附交会,所以能够胜出;刚猛躁暴,人们便都背离散去,所以处于劣势。以下八句为第二层。所以大国能够对小国谦下,就能取得小国。大国能够对小国谦下,便能使小国取得归附。修身的人内心谦柔,众人便会归依仰望。王骀聚集众人,便是这种人。小国能够对大国谦下,就能聚合大国。小国自知弱小,以卑下的言辞和屈己的礼节服事大国,所以能够聚集到大国之中,敬仰其风范并请求教益。这也像小的溪流,摆脱局促,仰慕宏大深远;在内放下自我,在外访求有道之人;不自我夸大,谦逊退让并推重他人,这就是人的下游。所以有的因谦下而取得小国,有的因谦下而聚合大国。“或”是不确定的意思。大小虽然不同,却都实行谦下;大的取得小国,小的聚合到大国。谦下是相同的,取得和聚合却不同,所以说“或”。大国不过是想兼容养育小国的人,小国不过是想进入大国来服事它。大国实行谦下的心意,无非是想兼容养育小国的人;小国的心意也无非是想服事大国。谦下是立身之道,哪里是为了图谋收容或服事,然后才实行谦下?如今大小都自谦,彼此同气相感;小国进入大国,如同回到自己的家,大国收容小国,如同对待子弟,情意相合,心愿相通,共同由于实行谦下。近处既能同心待人,远处也能同心合道。圣人说法,有时浅有时深,是为了引导彼此;对强梁之人姑且说不过是收容和服事罢了。以下四句为第三层。这两方面都实现了各自的愿望。“两者”指大国和小国。大国想收容小国,如今已经实现;小国想服事大国,如今也已经实现。两者都遂了心愿,所以说各自得到所欲。所以大国尤其应当处在下位。大小两方实行谦下,本来都应自处下位。现在再次说大国应当处下位,是因为大国有凌驾小国的办法,仍担心它的谦下不能长久稳固,所以特别告诫大国,使它善始善终。《道者》章第二十五。前面说明大人拥有国家,天下都归附崇敬;这里说明至道无形,怀抱生命的万物共同把它视为珍宝。承接道德的道理,所以分为四层:第一说明道深奥玄妙,只有善人才能珍爱;第二说明不善之人愚昧昏暗,轻视道而不珍惜;第三说明圣人的心平等无私,普遍救助而没有遗漏;第四说明求道容易得到,所有罪过都可以免除。三句为第一层。道,是万物深奥的根本,是善人的珍宝。“奥”是深邃的内室。道的深妙,就像深室内部一样无法测量。人由道而生,自己却不知道;道存在于人之中,人又不知道,这实在是因为人愚昧,不认识道的深奥,因而不看重它。只有最高明而贤善的人,才能珍爱道。以下三句为第二层。不善之人不会珍爱道。“不善之人”指下等的士人。他们行为邪恶,所以称为不善;内心没有明慧,所以不珍爱道。用美好的言辞可以求取利益,用尊高的行为可以压过别人。小人追求利益时,说甘美动听的话,向前人谄媚讨好,如同市场店铺中的交易,只求用低价获得利益。君子争求名声时,抬高自己的行为,心里想着压过别人;上面的人情意在图谋利用我,自己便争着先取悦别人。这些都是不善之人的行为,不是有道之人的行为。以下七句为第三层。对于不善之人,哪里可以抛弃他们呢?前面所说的不善之人,并不是喜欢这样做。他们内心昏暗而未觉悟,难道应当直接抛弃吗?所以要方便设教,使他们逐渐有希望觉悟。所以设立天子,安置三公。三公,就是师、傅、保。既然说不能抛弃不善之人,就必须设置教化的方法,因此设立天子和三公。施行权力制服人,悬设丰厚赏赐来引导善行,设置严刑来制止恶行,这就是天子不抛弃他们的做法。即使拥有合抱的大璧,即使出行有四匹马驾车,也不如安坐而进修这个道。这个道,就是万物深奥的根本,是善人所珍爱的道。合拱之璧,是两手合抱的大璧;驷马,是一乘车所驾的四匹马,是天子、三公乘坐的车。居处时眼前尽是合拱大璧,出行时有驷马在前面开道,确实是富贵的极致,但终究不如无为坐忘、进修妙道。为什么呢?璧玉和驷马带来的荣华不能免除忧患;坐忘进道,却能最终获得神真。这样比较,璧马荣华远远不如坐忘进道。这是劝天子、三公进修上道:前面教化不善之人,使他们舍弃恶;现在教化王公,使他们舍弃执着于善。以下四句为第四层。古代之所以看重这个道,是什么原因?难道不是说求取它便能得到,有罪便能免除吗?所以天下都尊贵它。这里说明修道所得的益处。“不曰求”是说,不必劳累身体、苦费心力,每天到远处寻求,然后才称为得到;只要无为坐忘,道自然会来归,所以说“得到”。《西升经》说:“人能空虚无为,不向道有所求,道自然归于他。”罪,是过去恶行所招来的报应;如今由于坐忘,罪便自然消灭。这里说不必求取,是说明得到它非常容易;能够如此消罪,也并不困难。因为有这种神妙作用,所以自古以来,皇王、贤人以及出仕或退隐之人,都共同尊崇它。《为无》章第二十六。前面说明道深奥精微,不久便可以得到;这里说明能够迅速成就一切,关键只在无为。需要说明得到它的原因,所以分为三层:第一说明以无为修行,用德来报答怨恨;第二说明无为之心难以达到广大,因而不起妄为;第三说明圣人断绝机心和征兆,患难便不会产生。五句为第一层。实行无为,处理无事,体味无味。有事、有味,是常人的事务;无为、无事、无味,是修道之人的事业。进修德行的人把这三件事作为正业,所以能够得道。凡是常人失道而获罪,都是由于有所作为、贪图事务和滋味等。如今要免除罪过、得到道,关键在于舍弃有为而实行无为;这是说心。身体废止经营营造,以无事作为事业;这是说身。厌弃甘美肥厚,断绝有味之物,饮食服用玄妙之道;这是说口。身与口是事务和滋味产生的地方,追究根本则在于心。如果心能够虚静忘我,各种牵累便全都消尽,哪里只是事务和滋味呢?无论事情大小、数量多少,都用德来报答怨恨。大小,是说事务、滋味等的性质;多少,是说事务、滋味等的数量。侵夺名利是小,杀伤人和物是大。“怨”是怨恨。有的事情虽小,却能发展成大事;少量积累也会变多。一件小事已经难以图谋解决,何况积少成多,哪里能够彻底除掉?只有实行无为的人,旧罪才会一天天消除,新业永远断绝;用这种德行来报答过去的怨仇,还有什么怨恨不能消尽?所以说用德报怨。以下八句为第二层。要在事情还容易解决时处理困难,要在事情还细小时成就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