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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疏义(宋赵志坚)四

道德真经疏义卷之六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0–12 段

难是罪之报,易是因之小。无为无事之人,已无因矣,罪无从生。其有为有事之人,初因尚小,当即除绝,省功易尽,既不断除,渐至於大,事成重大难可图谋。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大事必作於小。作,起也。言天下者,谓凡是难大之事,皆起於易小之时。色类既众,不可具言,故以天下总之。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夫,凡也。诺,许也。凡是轻易许人者,其言易也。为无其行后必违之,是寡信也。违则彼人致嫌,因生忿恨,故多难也。前举事物,今就人流,咸言先易后难,欲使在因绝易。两句三。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圣人以是凡有易许,多无信实,自招后患,不息前因,是故圣有犹难之慎,得无患难之苦,轻易之因。圣犹不作,常人庸浅,得不戒慎。此皆引圣励凡之辞,非谓圣人自畏若是。其安章第二十七前明积习无为怨患自息,此明宿心未动祸难不生。前习后防,同志相接,有四别,初明心神安静嗜欲无萌,次明因小不除积成祸败,三明圣无败失由守无为,四明务学断除资辅天性。六句一。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持者守其故,谋者慎其新。在安之时,心尚虚静,既未动乱,守持甚易。其次未兆者心已微起,未有所着,心之与事,未结萌兆,此时谋绝得免成事,用力甚少,岂非易邪。其脆易破,其微易散。微者,从无生有,已彰色象,形段轻虚,易可销散。此时不除,渐至聚结。其次虽有形状,质犹微弱,除破不难。此四句论心从无向有,自微成着,皆劝早图,於事甚易,如其不早除绝,事渐成长,从斯已往,滋蔓难图。从微至着,理合其微在前,何也,为微气轻虚,与无相近,体微易散,状等烟尘,故知时初而事微也。其脆为虽未坚牢,已全体质破,则云易。分段犹存,良为时久,而事着也。以此推究,微前可知。又前有其安未兆,后云未有未乱,彼四句皆先妙后粗。此微脆两句在中,则先粗后妙。此便文可不次义,夫伦绪今以微后脆前者,或恐录《经》者误耳。若是圣人本意,愚所未详。为之於未有,理之於未乱。未有者,心未起时。未乱者,心未染时。此两句覆结其安未兆,以起后义。若在安能理,不至有兆,有兆能息,不至微脆,微脆早破,不至合抱,积小成大,祸起细微,具陈祸起所由,次第除遣,下流不信,戒欲如何。下八句二。合抱之木,生於毫末。合抱言大也。毫末言小也。今日之大,从往小来,在小不除,渐成今大,大则来风蔽日,卒难除断,喻人初心起染,细如毫末,长恶深广,荫盖真性,如庭树也。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层,重也。为台九重,初因一篑之土,积而不已,层成九重。此明今生积恶,以至高大。百仞之高,起於足下。七尺曰仞,登高山者,先起一足之下,移足不休,高至百仞。此明从今已去,为恶未止,垒土起足,是其为也。九层百仞,成高危也。因下渐高,终至死败。有本作千里之行者。百仞、千里,意义相似。但恐古人为九层、百何,俱从下起,义势以重,故改为千里,不应本文。千里改为百仞。今取百仞为定。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未有者营为逐之。已有者执而不散。为逐不已,则败身事。执有不散,则失命财。微脆不除,终遭败失。下七句三。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圣人为凡败失,皆因有为有执而来,欲使人无败失,故自说无为无执。夫有败者必败於成。今既无为,则无成。无成何所败。失者必由有得,我无执取则无得。无得何所失。此结上易持易破等不早断除,至此败失。无为无执言能守初心,无败无失,明免诸后患。人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几,近也。从,行也。人之行事,无论道俗。有始者众,能终者寡。功业近成,已自隳败,有为之事,从来不久,无为之业,须能令终,无终有败,天之恒理。慎终如始,则无败事。中人之性,有始无终。初虽有心,寻以退堕,若能在始之心,见终之败,至终之戒,终始不移者,真道可成,况诸俗事。下四句四。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夫难得之货,为贪欲者之所贵,无欲者之所贱。故凡人欲为有欲则贵难得而贪之,致有败失。圣人欲行不欲者为贱难得而遗之,故无败失。然於圣人,本无欲不欲之二心,但为有欲者假云欲为於不欲,使诸欲者效己无欲,得无败失。学不学,备众人之所过。备,防也。众人之过,事非一条。略言其要。欲学为首欲者,贪求之本,不欲以导小人。学者分别之源,不学以劝君子,除本塞源,则人无争盗,无为无事,天下同德,贱货不学,其利在斯。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译“难”是罪过造成的后果,“易”是因由还小时的状态。无为无事的人已经没有造因,罪过便无从产生。有为有事的人,最初的因由还很小,应当立即除掉;这样省力而容易彻底解决。若不及时断除,便会逐渐发展成大患,事情发展到重大程度,就难以谋划解决。天下的难事必定从容易时开始,大事必定从细小处兴起。“作”是兴起。意思是说,天下一切困难而重大的事情,都是在容易而细小的时候开始的。事情的类别很多,无法一一说明,所以总称为天下。凡是轻易许下诺言的,必然少有信用;把事情看得过于容易的,必然会遇到更多困难。“夫”是凡是的意思;“诺”是答应。凡是轻易答应别人的人,他的话也就轻率。由于后来不去实行,最终必然违背诺言,这就是少有信用。违约后,对方会产生嫌隙,因而生出愤恨,所以困难增多。前面举的是事物,这里转而说人,都说明先易后难,是要使人在事情还容易时便断绝它。两句为第三层。所以圣人尚且把事情看得困难,因而最终没有困难。圣人知道凡是轻易许诺的人,大多没有真实信用,容易自招后患,又不止息最初的因由,所以圣人仍然以慎重态度看待容易之事,从而免除患难之苦和轻率行事的后果。圣人尚且不轻易作为,普通人平庸浅薄,怎么能不戒慎呢?这些都是以圣人来劝勉凡人的话,并不是说圣人自己也像这样畏惧。《其安》章第二十七。前面说明长期积习无为,怨恨和祸患自然止息;这里说明潜藏的心念尚未发动,祸难便不会产生。前面讲习惯,后面讲防范,内容彼此相承,分为四层:第一说明心神安静,嗜欲尚未萌发;第二说明小的因由不除,积累起来便造成祸败;第三说明圣人没有失败过失,是由于守持无为;第四说明致力于学习、断除欲望,以此辅助天性。六句为第一层。事情安定时容易守持,尚未显露征兆时容易谋划。“持”是守住原有状态,“谋”是慎重处理新出现的情况。在安定时,内心还虚静,没有发生动乱,守持便非常容易。其次,所谓尚未显露征兆,是说内心已经微微发动,却还没有执着于某物;心与事情尚未结成明显的萌芽和征兆。这时谋划断绝它,就能避免事情形成,用力很少,难道不是容易吗?脆弱的东西容易破裂,微小的事物容易消散。“微”是从无到有,已经显现出色相;形体尚轻虚,容易消散。这时不除去它,就会逐渐聚集凝结。其次,虽然已经有了形状,但质地仍然微弱,破除并不困难。这四句说的是心念从无到有、由微小变为显著,都是劝人及早谋划处理,因为事情在这时很容易解决;如果不及早断除,事情就会逐渐发展壮大,从此以后便会滋长蔓延,难以收拾。从微小到显著,按道理应当先说“微”后说“脆”,为什么呢?因为微气轻虚,与无相近,形体微小容易消散,像烟尘一样,所以知道它在最初时事情还很微小。“脆”是说虽然尚未坚固,但已经形成完整的质体,破坏它就容易了。“分段”仍然存在,实在是因为时间已久,事情已经显著了。由此推究,就可以知道“微”应当在前。并且前面有“其安未兆”,后面说“未有未乱”,那四句都是先说精妙、后说粗显;这“微”“脆”两句处在中间,却是先粗后妙。这样看来,只是文辞排列未必依照义理。如今把“微”放在“脆”之后,或许是抄录《经》的人弄错了。如果这是圣人的本意,我就不明白了。事情尚未形成时就着手做,局面尚未混乱时就加以治理。“未有”,是说心念尚未生起的时候;“未乱”,是说心尚未受到污染的时候。这两句重复收结“其安未兆”,以引出后面的意义。如果在安定时就能治理,就不会发展到有征兆;有了征兆还能平息,就不会发展到微弱而脆;微弱而脆时及早破除,就不会发展到合抱之木。小事积累会变成大事,祸患从细微处发生。这里详细说明祸患发生的缘由,依次加以消除;至于下等之人不相信,告诫他们又有什么用呢?下面八句分为两层。合抱粗的大树,是从极细小的树苗生长起来的。“合抱”是说大,“毫末”是说小。今天的大树,是从过去的小树长来的;小时候不除掉它,便逐渐长成今天这样的大树。树大以后,来风时遮蔽太阳,最终很难砍断。它比喻人最初生起染心时,细小得像毫末,后来恶念增长,范围扩大,遮蔽真性,就像庭院中的大树一样。九层高台,是从一筐筐泥土筑起的。“层”就是重叠。筑九层高台,起初只是用一筐土,逐渐不断堆积,才成为九层。这说明今生积累恶行,最终达到高大。百仞高的山,是从脚下第一步开始的。七尺称为一仞。登高山的人,先从脚下迈出一步,不断移动脚步,最终达到百仞之高。这说明从今以后,如果作恶不停,便会从脚下逐步堆积,形成高大的恶业。九层、百仞,形成高而危险的局势;由于逐渐增高,最终导致死亡和败亡。有的版本作“千里之行”。“百仞”和“千里”的意义相近。但恐怕古人以九层、百仞都从下面开始,义势在于层层增加,所以改作“千里”,这不符合原文。应当把“千里”改为“百仞”。现在取“百仞”为定本。强行作为的必然失败,执着占有的必然失去。事情尚未形成时就经营追逐它,已经拥有时又执着不肯放下。不断追逐作为,就会败坏自身和事情;执着占有而不放,就会丧失性命和财物。微小脆弱的问题不除,最终必然遭到败亡和丧失。下面七句分为三层。所以圣人不妄为,因而没有失败;不执着,因而没有丧失。圣人认为,凡是失败和丧失,都是由妄为和执着造成的。为了使人没有失败和丧失,所以说不妄为、不执着。凡有失败,必然是失败在已经成就的事情上;如今既然不妄为,就不会有所成就,没有成就又有什么可失败的呢?凡有丧失,必然先有所获得;我不执着取有,便没有所得,没有所得又有什么可丧失的呢?这总结上文所说的容易持守、容易破除等道理:若不及早断除,最终就会导致失败和丧失。不妄为、不执着,是说能够守住初心,便没有失败和丧失,也说明可以免除后来的各种祸患。人做事情,常常在接近成功时把它弄失败。“几”是接近的意思,“从”是实行的意思。人做事情,无论修道之人还是世俗之人,开始做的人很多,能够坚持到底的人很少。功业接近成功时,反而自行毁坏;有为的事情从来不能长久,无为的功业必须能够坚持到最后。不能终竟完成就会失败,这是天道的常理。谨慎地坚持到最后,如同开始时一样,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普通人的性情,往往有始无终。起初虽然有决心,不久便退缩懈怠。如果能以开始时的心念看见最终的失败,始终以终了时的戒慎来约束自己,始终不改变,那么真正的道就可以成就,何况世俗的事情呢?下面四句分为四层。所以圣人以无欲为欲,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财货。难以得到的财货,是有贪欲者所看重的,却是无欲者所轻视的。所以凡人若有欲望,就会看重并贪求难得的财货,从而导致失败和丧失。圣人想要实行的,正是对难得之货不加看重、任其舍弃,所以没有失败和丧失。然而对于圣人来说,本来没有“有欲”和“无欲”这两种心,只是为了有欲之人,假说自己以无欲为欲,使各种有欲之人效法自己的无欲,从而能够没有失败和丧失。学习不必学习的东西,以防备众人的过错。“备”是防备的意思。众人的过错并不只有一种,这里略说其中的要点:把贪欲放在首位,是贪求的根本;不以贪欲为学,是引导小人。学习分别,是争竞的根源;不以分别为学,是劝导君子。除去根本,堵塞源头,人们就不会争斗盗窃;无为无事,天下同德。轻视财货、不以欲望和分别为学,其好处就在这里。用来辅助万物的自然本性,却不敢妄自作为。

自然者,物之本性也。性因欲学所伤,欲学除则物性复,故以不学辅助万物之性。言万物者,及无情也。为人多欲自损,傍及无情,人除欲学,物性得全。故兼万物也。有此言者,意在救物,不敢自有营为。古之章第二十八前明从事有为自成败失,此明为道弃智贼害不生。因动教安,自符玄德,有三别,初明弃智如愚令过不起,次明用智不用校量损益,后明能知损益德业深玄。五句一。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人,将以愚之。为,修也。古者善能修道之士,内修德业,藏晖隐耀,若愚而已。不欲示人明白,令众尊崇俗,则贵智贵明,损人益己,为道者自愚自昧,利己利人,此行入道。故云善。为夫穿窬盗窃者,小害也。聪智乱群者,大害也。能除大害,小害不生,故以自愚,而除智害也。人之难治,以其智多。上用智,下用诈。奸猾多端,谬妄非一。进图荣宠,退避罪罚,网之愈密,避者愈巧。下人有此难禁,由上用智为政也。下四句二。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德。夫智有二:一道智,二俗智。道智者,心如道迹,若过以无知为上业,以无事为胜功。俗智者,知道不足,聪察有余。不仁之人,怀矫以求赏。奸佞之类,用智以兆刑。上下欺违,更相利害。为国大贼者,用智之流也。其不用智者,无为任物,度品愚淳,取而不污其廉,与而不至其报,下人至此,由上之德也。下七句三。知此两者,亦楷式。两者,谓用智不用也。言亦者,为上文皆云以无为理国,今复云不用智理国,故云亦。能知用智是害国之贼,不用智是养人之德者,是为得安国修身之法式。常知楷式,是谓玄德。始终不改谓之常。能知不用智,可为理国修身之法式。始终常行而不废者,乃是合道玄之上德。玄德深远,与物反,然后乃至大顺。下彻曰深,傍周曰远,其德如是,谓之为玄。道被幽明,德充宇内,谓之远矣。凡人贵智,玄德贵愚,凡人贵积,玄德贵散,凡人从俗,玄德从道,故云反。迹每安国利人,故云顺。而言大顺者,上顺天道,下顺万民,在物无逆,故云大顺。道德真经疏义卷之五竟道德真经疏义卷之六

译“自然”就是万物的本性。本性因贪欲和分别之学而受损,除去贪欲和分别,万物的本性就能恢复,所以以不学来辅助万物的本性。这里所说的万物,也包括无情之物。人有很多欲望,会损伤自身,并且波及无情之物;人除去欲望和分别,万物的本性才能保全,所以说兼及万物。这样说的用意在于救护万物,不敢自作经营作为。古之章第二十八。前面说明从事有为会自行造成失败和丧失,这里说明修道者抛弃智巧,盗害便不会发生。因而从动转入安定,自然符合玄德。本章有三层:第一说明抛弃智巧、外示愚朴,使过失不起;第二说明运用智慧与不用智慧,并衡量其中的损益;第三说明能够知道损益的人,其德业深远玄妙。五句为第一层。古代善于修道的人,不是要使人显得聪明,而是要使人保持愚朴。“为”是修习的意思。古代善于修道的人,内在修养德业,收敛光辉、隐藏才华,看起来只是愚朴而已。他们不愿向人显示聪明,使众人尊崇世俗的智巧;世俗若崇尚智慧和显明,就会损人利己。修道者使自己显得愚昧,反而能利己利人,这就是修道的实践,所以称为善。穿墙盗窃只是小害,聪明才智扰乱群体才是大害。能够除去大害,小害也就不会发生,所以以自守愚朴来除去智巧造成的祸害。人民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的智巧太多。上面运用智巧,下面就运用欺诈。奸猾的手段很多,荒谬虚妄的事情也不止一种;得势时谋求荣宠,失势时逃避罪罚。法网越严密,逃避的人就越巧诈。下层百姓有这种难以禁止的行为,是由于上层以智巧施政造成的。下面四句分为两层。所以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才是国家的福德。智慧有两种:一是道智,二是俗智。道智,是心与道相应,好像把无知当作最高的功业,把无事当作最大的功劳。俗智,是知道不足而聪察有余;不仁的人心怀矫诈,以求取奖赏,奸佞之类运用智巧,以招致刑罚。上下彼此欺骗违背,互相造成利害。成为国家大害的,就是运用俗智的一类人。所谓不用智,是无为而任凭万物,使品性归于愚朴;取得财物却不污损自己的廉洁,给予别人却不要求回报。下层百姓能达到这种程度,是由于上层有德。下面七句分为三层。知道这两种情况,也就是治理国家、修养自身的法式。“两者”,指运用智巧和不运用智巧。这里说“亦”,是因为上文都说以无为治理国家,现在又说不用智巧来治理国家,所以说“亦”。能够知道运用智巧是危害国家的贼害,不用智巧是养育人民的德行,这就是获得安定国家、修养自身的方法和法式。始终知道并遵守这个法式,这就叫玄德。始终不改变,叫作“常”。能够知道不用智巧,可以作为治理国家、修养自身的法式;始终实行而不废弃,这才是符合道的玄妙上德。玄德深远广大,与世俗万物相反,然后才能达到最大的顺应。向下贯通叫“深”,向四方周遍叫“远”。这种德称为玄。道遍及幽明,德充满天地,所以说是远。凡人看重智巧,玄德看重愚朴;凡人看重积聚,玄德看重散弃;凡人顺从世俗,玄德顺从道,所以说“反”。其行迹总是使国家安定、人民得利,所以说“顺”。之所以说“大顺”,是因为上顺天道,下顺万民,对万物没有违逆,所以叫大顺。《道德真经疏义》卷五完。《道德真经疏义》卷六。

德经无为章第二十九(原阙)俭武章第三十(原阙)偃武章第三十一(原阙)胜德章第三十二(原阙)辩德章第三十三(原阙)任成章第三十四(原阙)仁德章第三十五(原阙)微明章第三十六(原阙)为政章第三十七(原阙)民之章第三十八前明人不畏死君事诛刑,此明人庶多饥由君税重。过由君上须戒时王,章中三别,初明赋役烦重财德俱贫,次明养生过分轻自残夭,后明忘生得寿胜彼贵生。六句一。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食,费用也。税,赋敛也。百姓饥穷,人无财食者,良由君上费用无度,赋税烦多,外疲输役,内无储蓄,故饥也。初明国本虚,次句出事有因,起后句,结成上义。百姓之难治,以其上有为,是以难治。风教上行,人从下化,财食不足则争盗,浇竞有余则奸欺,诈伪滋甚,故难治也。初句明避之愈密,次句明攻之愈巧,后句结成所由。下三句二。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久遭饥寒,常忧不足,所以取不以道。公罚私雠,养过其极,伤生损性,虽则人自轻死,终由政化使然,故知施教不可有为也。下两句三。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贤,善也。无以生为者,谓忘生也。多贪厚养,速致其死,唯此忘生之士,胜彼贵生之人,忘生而生存,善莫过此,故谓之贤也。人之章第三十九前明善解养生忘生为胜,此明欲生不死柔弱为能。前既厚养忘生,此又坚强入死,同气相类,所以次之两别,前喻说坚强入死柔弱出生,后结说刚强不及柔弱。五句一。人之生柔弱,其死坚强。生有和气,则筋骨和柔。及其死,和气去身,则肢体坚硬。举死对生,以明柔弱者胜,强勇者劣。万物草木之生柔脆,其死枯槁。言万物者,兼通有识。人及草木,气绝体并坚强,生全形例柔弱。此喻说也。下六句二。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夫坚刚之性,无往不为,或刚勇凌人,或强夺润己,志唯在得,无所怯惧,虽危必履,纵强亦凌,此谓行尸之人,与死者为类。行柔弱者,身虽未免於死,行与长生者同,此当正说。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共。此举两事为证。兵强者,众来攻之,故灭,而不胜也。木强者,泥瓦压之,故折也。故坚强居下,柔弱处上。兵强者,众攻之,力强者,众伏之,故居下。柔弱者,德之至,身危则众济,体和则众推,故处上也。天之章第四十前明去强取弱示是得生之方,此明举下抑高令得中道之要。前粗后妙,所以次之四别,初举喻明道务从中适,次明天以谦益人以盈损,三明损己益物有道方能,四明圣智忘功务藏名迩。六句一。天之道,其犹张弓,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道玄远,人莫能知。举喻张弓,令凡共解。但弓之为用,贵在其调。调与不调,张而后见,牵挽纵舍,视其调不调。把处高抑令下,把处下举就高。上力有余损去木,下力不足加以筋,上下均强弱等,方有弓用。为政之法,理合如斯。修道举真,亦当则此。高下喻贵贱,有余不足喻贫富。或云弛弓之时,两弰外曲,把处凸高。张之时,则两弰内高,把处隆外。以为高下若然者,亦如过犹不及,何则弛便面高,张则背高,终当不平,又非恒久,故未合天道。下六句二。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自然之理,空无所有,有余则损,似若有情,势数必然,莫知所以。圣人以为信实,引作明戒。人能损己有余,补人不足者,上合天道。损人不足,奉己有余者,行人道也。二行邪正,相去远矣。下三句三。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谁能损己有余,以奉不足之人。凡皆不能,唯当慈悲善人。有道君子,方始能之。下四句四。是以圣人为而不恃,成功不处,其不欲见贤。示,见也。贤,能也。为者则损有余者。前劝损己济物,因恐恃功,故引圣人示其轨范,令有济物功而心不处,施为开导而德不恃者,不欲使名彰也。高人达士,所以恶贤能之名者,一为恃德矜名,未堪入道,二为名下有利,长伪生贪,损无益有,天所诛也。天下章第四十一前明天道平均损多益少,此明水性柔弱利下攻强。非刚是柔,义味为次有三别,初明以柔破刚在用无易,次明理事昭朗人不知行,后明容非致福愚人不信。五句一。天下柔弱莫过於水,万物之中,至柔至弱者,无过於水。此明水体,使为道者法之。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坚强者,山石之类。水之为用,穴石崩山,余物不及。体则无累,用则有功。体用两能,在物无易,此明用也。在人坚强者,烦恼也。柔弱者,道心也。欲破烦恼,唯有道心能之,不可以他物代易。下四句二。故柔胜刚,弱胜强,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译德经。无为章第二十九(原文缺)。俭武章第三十(原文缺)。偃武章第三十一(原文缺)。胜德章第三十二(原文缺)。辩德章第三十三(原文缺)。任成章第三十四(原文缺)。仁德章第三十五(原文缺)。微明章第三十六(原文缺)。为政章第三十七(原文缺)。民之章第三十八。前面说明人们不怕死,是因为君主用刑诛杀;这里说明百姓多有饥饿,是因为君主赋税沉重。过失源于君主,所以必须告诫当时的君王。本章有三层:第一说明赋役繁重,使财力和德行都贫乏;第二说明过分追求养生反而轻视自身、过早夭亡;第三说明忘却生命反而能获得长寿,胜过看重生命。六句为第一层。百姓之所以饥饿,是因为上层征收的赋税太多,所以才饥饿。“食”是费用的意思,“税”是赋税征敛的意思。百姓饥饿困穷、没有财物和粮食,实在是由于君主费用没有节制,赋税繁多;对外疲于输送和服役,对内没有储蓄,所以才饥饿。第一句说明国家根本空虚,第二句指出事情有其原因,引出后句,并总结上面的意义。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上层有所作为,所以才难以治理。上层的风俗教化向下推行,百姓便随之变化。财物粮食不足,就会争斗盗窃;浇薄争竞有余,就会奸诈欺骗,虚伪日益严重,所以难以治理。第一句说明防范越严密,第二句说明攻击和逃避越巧诈,后一句总结其所以然。下面三句分为两层。百姓之所以轻视死亡,是因为他们过分追求生存,所以才轻视死亡。长期遭受饥寒,常常忧虑生活不足,所以就会不按正道取求。公家的刑罚和私人的仇怨,使人谋求生养超过限度,伤害生命、损伤本性。虽然说是人自己轻视死亡,最终还是由于政治教化造成的,所以可知施行教化不能有所妄为。下面两句分为第三层。只有不把养生当作一回事的人,才胜过看重养生的人。“贤”是善的意思。“无以生为”,是说忘却生命。过分贪求、厚养自身,会很快招致死亡;只有这种忘生之士胜过那些看重生命的人。忘却生命反而能够保全生命,善没有超过这种做法的,所以称为贤。人之章第三十九。前面说明善于理解养生之道、能够忘生的人胜过贪生者;这里说明想求生而不死,关键在于柔弱。前面说过分厚养反而要忘生,这里又说坚强会走向死亡;二者气类相同,所以接在后面。本章有两层:前面用比喻说明坚强会走向死亡、柔弱能够出生;后面总结说明刚强不如柔弱。五句为第一层。人活着时身体柔弱,死后身体坚硬。活着时有和气,筋骨就调和柔软;到了死亡,和气离开身体,肢体就坚硬。把死亡与生存相对举出,是为了说明柔弱者胜,强勇者劣。万物草木活着时柔软脆弱,死后就枯槁。所说的万物,也包括有知觉之物。人和草木气息断绝后,身体都变得坚硬;生命完整时,形体都表现为柔弱。这是比喻说明。下面六句分为两层。所以坚强者属于死亡一类,柔弱者属于生命一类。刚强的性情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强行作为:有时以刚勇欺凌别人,有时以强力夺取来润泽自己,心志只在于获得,没有任何畏惧;即使有危险也一定要踏入,即使强大也仍然欺凌别人。这种人只是行走的尸体,与死者同类。实行柔弱的人,身体虽然仍免不了死亡,但行为却与长生者相同。这是正面说明。所以兵力强大反而不能取胜,树木强硬反而容易折断。这里举出两件事作证明。兵力强大,众人便来攻打它,所以反而灭亡、不能取胜;树木坚硬,泥土和瓦石压在上面,所以反而折断。所以坚强处在下位,柔弱处在上位。兵力强大,众人便共同攻打;力量强横,众人便共同压服,所以处在下位。柔弱是德的极致,身体危急时众人会救助,性情和顺时众人会推举,所以处在上位。天之章第四十。前面说明去除强硬、取法柔弱,是获得生命的方法;这里说明抑制高处、扶助低处,是取得中道的要旨。前面粗浅,后面精妙,所以接着分为四层:第一用比喻说明道应当取中适;第二说明天道使有余者减少、使不足者得到补益,而人却因盈满而受损;第三说明损己益物必须有道才能做到;第四说明圣人忘却功劳,务求隐藏声名。六句为第一层。天道不就像张弓吗?高的压低,低的抬高;有余的削减,不足的补给。天道玄妙深远,常人不能知道。这里举张弓为喻,使凡人都能理解。但弓的作用,贵在调和。调和与否,要张开之后才看得出来,要看牵引、放松和收放是否协调。把手处在高处,就压低它;把手处在低处,就抬高它。上方力量有余,就削去木材;下方力量不足,就加上筋;上下力量均衡、刚柔相等,才成为有用的弓。治理政事的方法也应如此,修道以求真,也应依照这个道理。高低比喻贵贱,有余不足比喻贫富。有人说,弓松弛时两端向外弯,把手处凸起为高;张开时两端向内高,把手处向外隆起,把这种情况当作高下。其实这也如同过犹不及:为什么呢?弓松弛时表面高,张开时背面高,始终不能平衡,也不能长久,所以不合天道。下面六句分为两层。天道是减少有余、补充不足;人道却不是这样,而是削减不足来供奉有余。自然的道理本来空无所有,有余便削减它,好像有意志一样,但势数必然如此,却没有人知道其中的所以然。圣人认为这是可信的实理,引用它作为明确的告诫。人能够削减自己的有余,补充别人的不足,就是上合天道;损害别人的不足,供奉自己的有余,就是实行人道。这两种行为一正一邪,相差很远。下面三句分为第三层。谁能把自己的有余拿来供奉天下?只有有道的人。谁能减少自己的有余,来供给不足的人?一般人都做不到,只有慈悲善良的人、有道的君子才能做到。下面四句分为第四层。所以圣人有所作为却不倚仗它;事情成功了也不居功,因为他不愿显露自己的贤能。“示”就是显现,“贤”就是才能。有所作为,是指减少有余以救济不足。前面劝人损己济物,又担心人因此倚仗功劳,所以举圣人来显示其轨范:虽然有济物之功,内心却不居功;虽然施行教化引导,却不以德自恃,不愿使自己的名声彰显。高人达士厌恶贤能之名,有两个原因:一是倚仗德行、夸耀名声,尚不能入道;二是名声之下往往有利益,会滋长虚伪和贪欲,使无益者受损、有益者受益,这是上天所要诛罚的。天下章第四十一。前面说明天道平均,减少多余而补益不足;这里说明水性柔弱而处下,却能攻破坚强。不是刚强而是柔弱,义理层层推进,共有三层:第一说明柔弱能够破除刚强,在作用上无可替代;第二说明道理和事例都很明白,但人们不知道实行;第三说明容受垢辱并不能立即带来福分,愚人因此不相信。五句为第一层。天下万物的柔弱,没有超过水的。万物之中,最柔、最弱的,没有超过水的。这是说明水的本性,使修道者以水为法。但攻破坚强之物,却没有什么能胜过它,因为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它。坚强之物,如山石之类。水的作用能够穿透岩石、冲毁山陵,其他事物都比不上它。水的本体没有牵累,作用却能成事;体和用两方面都具备,在万物中没有可替代者,这是说明它的作用。对人来说,坚强是烦恼,柔弱是道心;想要破除烦恼,只有道心能够做到,不能用其他东西替代。下面四句分为第二层。所以柔弱胜过刚强,弱小胜过强大,天下没有人能够真正知道,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