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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藏室纂微手钞一

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3 段

德真经藏室纂微手钞经名:道德真经藏室纂微手钞。元薛致玄撰。二卷(上卷原缺)。陈景元《 道德真经藏室慕微篇》广引古籍,是妙则示其引文出处,着出篇名,略疏其义。底本出处:《正统道藏》 洞神部玉诀类。道德真经藏室纂微手钞卷下上卷原缺太霞老人薛致玄述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上德不德,是以有德。纂云:支离所为者,已具首章消释。又云百姓日用而不知者。钞曰:《易系》云: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此言上德不以德为德,故百姓日用而不知也。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纂云:下德者,进用渐彰,至一浇散。钞曰:一至一者,《庄子·缮性篇》云:古之人在混芒之中,与一世而得淡漠焉。当是时也,阴阳和静,鬼神不扰,四时得节,万物不伤,韦生不夭,人虽有知,无所用之,此之谓至一。当是时也,莫之为而常自然。逮德下衰,及燧人、伏牺,始为天下,是故顺而不一。今碧虚取以为证,云下德者,进用渐彰,至一浇散也。上德无为,而无以为。纂云:无思无虑,而心自无为。忘功忘名,而迸无以为。钞曰:无思无虑者,《庄子·知北游篇》云:知北游於玄水之上,登隐井音焚之丘,而适遭无为谓焉。知谓无为谓日:予欲有问乎若,何思何虑则知道,何处何服则安道,何从何道则得道?三问而无为谓不答也,非不答,不知答也。知不得问,反於白水之南,登狐阕之上,而睹狂屈焉。知以之言也问乎狂屈。狂屈曰:唉五来切,予知之,将语若,中欲言而忘其所欲言。知不得问,反於帝官,见黄帝而问焉。黄帝曰:无思无虑始知道,无处无服始安道,无从无道始得道。知谓黄帝曰:我与若知之,彼与彼不知也,其孰是邪。黄帝曰:彼无为谓真是也,狂屈似之,我与汝终不近也。又《易系》云: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夫天下之动正夫静者也,天下之众正夫一者也。以静为本故无思也。以一为主故无虑也。然则动者纷纷其涂固以殊也。及悟诸静则同其所归也。众者扰扰,其虑或以百也。及适诸一则不二其所致也。以静而得一,亦何思而何虑焉。是以圣人治天下,不言而人信,无为而化行,盖得诸此也。故碧虚曰:无思无虑,而心自无为。又云忘功忘名,而进无以为者。如《庄子·逍遥游》云: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故曰忘功、忘名,而进无以为也。下德为之,而有以为。纂云:神配阴阳,明勋日月,民皆仰#1戴,咸共乐推,麟凤见而嘉祥来,歌谣彰而有以为也。钞曰:《前汉列传》 第二十八云:公孙弘,苜川薛人也。武帝元光五年,征贤良文学对策。弘曰:臣闻之气同则从,声比则应。今人主和德於上,百姓和合於下,故心和则气和,气和则形和,形和则声和,声和则天地之和应矣。故阴阳和,风雨时,甘露降,五谷登,六畜蕃,嘉禾兴,朱草生,山不童,泽不涸,此和之至也。故形和则无疾,无疾则不夭,故父不丧子,兄不哭弟,德配天地,明并日月,则麟凤至,龟龙在郊,河出图,洛出书,远方之君,莫不说义奉币而来朝,此和之极也。又云歌谣彰而有以为也者。《孟子·万章章句上》云:舜相尧二十有八载,非人力所能为也,天也。尧崩,三年之丧毕,舜避尧之子於南河之南。天下朝觐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狱讼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枢歌者,不枢歌尧之子而枢歌舜。故曰天也。夫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今碧虚取以为说,云神配阴阳,明效日月,民皆仰戴,咸共乐推,麟凤见而嘉祥来,谓歌彰而有以为也。此证解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之应也。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纂云:夫礼者,履也。谓履道而行,辨上下,定贵贱。钞曰:辨上下者,《易·履卦大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者是也。纂又云:玉帛交驰。钞曰:如《鲁语·阳货篇》云:孔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锺鼓云乎哉。又曰:威仪相答者。《礼记·中庸》曰:礼挥三百,威仪三千,一言以蔽之,曰无不敬。夫礼主于敬,乐主于和,有威可畏谓之威,有仪可法谓之仪。夫玉帛者,礼之物,以表其意者也。锺鼓者,乐之器,以导其和者也。是知严敬中和者,礼乐之本也。玉帛锺鼓者,礼乐之末也。故日玉帛交驰,威仪相答,擎跽曲拳,进退顾揖,此礼之文也。故云末焉。其或交驰相答而莫之应,则至於攘臂而仍之也。纂云:孔子曰:大礼与天地同节。

译《道德真经藏室纂微手钞》。经名:《道德真经藏室纂微手钞》。元代薛致玄撰。共二卷(上卷原已缺失)。陈景元《道德真经藏室慕微篇》广泛引用古籍,凡是精妙之处,都标明引文出处,写出篇名,并简略疏解其义。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道德真经藏室纂微手钞》卷下。上卷原已缺失。太霞老人薛致玄述。《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上等的德并不自以为有德,因此才真正具有德。纂注说:关于“支离所为”的内容,已经在第一章中详细解释过了。又说,关于“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的意思如下。手钞说:《易传·系辞》说:“一阴一阳的运行叫作道,继承道而行的是善,成就道而显现的是人的本性。仁者从中看见仁,便称它为仁;智者从中看见智,便称它为智;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的道就很少有人了解了。”这里说,上德并不把德当作德,所以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下等的德执守着德,因此反而没有德。纂注说:所谓下德,是指其作用逐渐显露,直到“至一”也逐渐浇薄离散。手钞说:“一”达到“至一”,《庄子·缮性篇》说:“古代的人处在混沌未分的状态中,与整个时代一起获得淡泊寂静。当时阴阳调和安静,鬼神不受惊扰,四时各得其节度,万物不受伤害,众生不夭折;人虽然有智慧,却没有可以使用它的地方,这就叫作至一。当时没有人为造作,一切总是自然而然。等到德逐渐衰落,到了燧人氏、伏羲氏的时代,才开始治理天下,因此虽能顺应,却不再保持至一。”如今碧虚引用这段话作为证明,说下德就是作用逐渐显露,直到至一浇薄离散。上德顺应无为,而且不是有意要去做成什么。纂注说:没有思虑,而心自然无为;忘掉功劳和名声,于是更加没有意图去做成什么。手钞说:“无思无虑”,《庄子·知北游篇》说:知在玄水之上向北游行,登上隐井(音焚)之丘,恰好遇见无为谓。知对无为谓说:“我想向您请教,怎样思考、怎样忧虑才知道道?处在什么地方、采取什么方式才安于道?从哪里入手、遵循什么道路才能得到道?”知连续问了三次,无为谓都没有回答;并不是不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知无法再问下去,就返回白水之南,登上狐阕之丘,看见狂屈。知把刚才的话问狂屈。狂屈说:“唉(音五来切),我知道这件事,将告诉你;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忘了原本想说什么。”知无从再问,返回帝宫,见到黄帝,便向他请教。黄帝说:“没有思虑,才开始知道道;不执着于处所、不拘泥于方式,才开始安于道;不依从固定途径、不执着于固定道路,才开始得到道。”知对黄帝说:“我和您知道这些,无为谓和狂屈却不知道,那么究竟谁对呢?”黄帝说:“无为谓才是真正正确的,狂屈近似于正确;我和你始终都还没有接近道。”又《易传·系辞》说:“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有什么可虑?天下万事同归而道路不同,目标一致而思虑各异。天下万物的运动,最终以静为正;天下众多事物,最终以一为正。”因为以静为根本,所以无所思;因为以一为主宰,所以无所虑。这样说来,事物运动时道路纷纷,本来确实各不相同;等到体悟到静,就同归于一处。众多事物纷扰不定,思虑有时多达百端;等到归于一,就不会有两种不同的归宿。以静而得到一,又有什么可思、有什么可虑呢?所以圣人治理天下,不用言语而人民信服,不加人为造作而教化自行流行,大概就是从这里得到的道理。因此碧虚说:“没有思虑,而心自然无为。”又说:“忘掉功劳和名声,于是更加没有意图去做成什么。”正如《庄子·逍遥游》说:“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所以说忘功、忘名,而更加没有意图去做成什么。下德有所作为,而且是有意要去做成什么。纂注说:精神与阴阳相配,光明与日月相等,人民都仰望拥戴,共同乐于推举;麒麟凤凰出现,嘉祥降临;歌谣兴起并彰显,这就是有所作为。手钞说:《前汉书·列传》第二十八说:公孙弘,是[原文:“苜川薛人”疑有误]。汉武帝元光五年,征召贤良文学之士,让他们应对策问。公孙弘说:“我听说,气相同就相互跟从,声音相近就相互应和。如今君主在上面调和德行,百姓在下面和合,所以心和则气和,气和则形和,形和则声音和,声音和则天地的和气也会应和。因此阴阳调和,风雨按时,甘露降下,五谷丰收,六畜繁殖,嘉禾兴盛,朱草生长,山不荒秃,泽不干涸,这是和气达到极致。形体调和就没有疾病,没有疾病就不会夭折,所以父亲不会丧子,兄长不会哭弟;德行与天地相配,光明与日月相并,那么麒麟凤凰就会到来,龟龙出现在郊外,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远方的君主没有不悦服于义、奉献玉帛而来朝见的,这是和气的极致。”又说“歌谣彰显而有所作为”。《孟子·万章章句上》说:“舜辅佐尧二十八年,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而是天意。尧去世,三年丧期结束,舜到南河以南避让尧的儿子。天下来朝见的人,不去朝见尧的儿子而去朝见舜;打官司的人,不去找尧的儿子而去找舜;[原文:“枢歌者,不枢歌尧之子而枢歌舜”有疑误]。” 所以说这是天意。这样以后,舜才来到中国,登上天子之位。如今碧虚引用这段话来说明:精神与阴阳相配,光明效法日月,人民都仰望拥戴,共同乐于推举;麒麟凤凰出现,嘉祥降临,这就是所谓歌谣兴起而有所作为。这是用来证明和解释“下德有所作为,而且是有意要去做成什么”的相应意义。上礼有所作为,却没有人应和,于是挽起袖子伸出手臂强行推行。纂注说:礼,就是践履。意思是践履道而行,辨别上下,确定贵贱。手钞说:所谓辨别上下,《易·履卦·大象》说:“上天下泽,履。君子以此辨别上下,安定民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纂注又说:玉帛相互往来。手钞说:正如《鲁语·阳货篇》说:“孔子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吗?乐啊乐啊,难道只是钟鼓吗?”又说,威仪相互应答。《礼记·中庸》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无不敬。”礼以敬为主,乐以和为主;有威可使人畏惧叫作威,有仪可以效法叫作仪。玉帛是礼的物品,用来表达礼意;钟鼓是乐的器具,用来引导和谐。由此可知,严肃恭敬与中和,是礼乐的根本;玉帛钟鼓,是礼乐的末节。所以说玉帛相互往来,威仪相互应答,举手跪拜、曲身作揖,进退回顾、作揖行礼,这些都是礼的外在形式,因此说是末节。如果礼仪相互往来、威仪相互应答,却没有人应和,就会发展到挽起袖子伸臂强行推行。纂注说:孔子说:“大礼与天地同其节度。”

钞曰:此《礼记·乐记篇》之文也。云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故百物不伤,节故祀天祭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旧纂本以孔子字作庄子字,误也,今改而正之。又曰:以礼为翼者,所以行於世也者。此《庄子·大宗师篇》之文也。既云大礼与天地同节,又以此为翼而行於世,则恶有攘臂之乱哉。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纂云:庄子曰:圣人行不言之教云 云,其唯大人乎。钞曰:此《庄子·知北游篇》之文也。纂文已详,不必重序,大抵证解礼者道之华,而乱之首之义也。纂又云:德,和也,至信行容体而顺乎文,礼也。钞曰:此《庄子·缮性篇》之文也。其纂文已备,不须重录,故碧虚取此《南华》数端,以为证解者,此足见老庄之旨,於道德仁义礼乐忠信,岂有忽弃者哉,但明其本末次第之失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纂云:以智治国,国之贼。钞曰:此本经第六十五章之文也。已於本章消释。钞曰:纂又云何思何虑者,此《易系》之辞也。已具前释。纂云:礼烦则乱。钞曰:上文按《尚书·说命中篇》云:惟说命总百官,乃进于王曰:呜呼,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有其善,丧厥善。矜其能,丧厥功。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无启宠纳侮,无耻过作非。惟厥攸居,政事惟醇。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祭杞不欲数,数则黩,黩则不敬,事神礼烦,则紊乱而难行也。王曰:旨哉,说。乃言惟服。说拜稽首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王忱氏任切不艰,允协于先王成德,惟说不言有厥答。今碧虚又取此以智治国,国之贼,以证解前识者。道之华,盖智者在人意识之前也。奈智变则诈,礼烦则乱,岂非道之华而愚之始也哉。又岂若藏智藏识,无思无虑,而反於厚实者邪。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纂云:大丈夫者,刚健纯粹有道之士也。钞曰:刚健纯粹者,《易·乾卦文言》云:刚健中正纯粹精也,言大丈夫禀此刚健纯粹之气而生,故为有道之士也。能去彼礼智之华薄,取此道德之厚实,斯可谓敦其本而弃其末者也。故云去彼取此。纂云:文子曰:大丈夫恬然无思,淡然无虑,行乎无路,游乎无怠,出乎无门,入乎无房,属其精神,偃其知见,漠然无为,而无不为也。钞曰:《此文子.道原篇》云:老子曰:大丈夫谓能体道之人也。恬然无思,淡然无虑,以天为盖,以地为车,以四时为马,以阴阳为务,行乎无路,游乎无怠,出乎无门,入乎无房。以天为盖,则无所不覆也。以地为车,则无所不载也。四时为马,则无所不使也。阴阳御之,则无所不备也。是以圣人内修其本,而外饰其末,属其精神,属音烛,系也,专也。偃其知见,故漠然无为而无不为,无治而无不治也。所谓无为者,不先物为也。无治者,不易自然也。无不治者,因物之相然也。故碧虚取此,以证解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也。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之一也。钞曰:一者乃道之子,冲和之妙气也。作阴阳之本,为万物之母也。施而用之,则升而为云,坠而为雨,散而为风,击而为雷霆,击而有光耀者为电,古今不二,终始无穷,一之为言,其大矣哉。纂云:在阴与阴同德,在阳与阳同波。钞曰:乃《庄子·刻意篇》文也。已於《道经》 详载之。又云处瓦甓而不溷者,此《庄子·知北游》 之文也。已具三十二章中详矣。此言道之一气,无所不在也。纂云:寂然不动,则谓之真君,制御形躯,则谓之真宰。钞曰:寂然不动者,《易系》 云: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故者是也。又云:真君真宰者,《庄子·齐物论》云: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朕,可行己信,而不见其形,有情而无形。百骸、九窍、六藏,赅音该而存焉,吾谁与为亲。汝皆说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为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递相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是也。纂又引《西升经》曰:子得一而万事毕者,已具前释。纂云:庄子曰: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又曰: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译手钞说:这是《礼记·乐记篇》的文字:“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因为和,所以万物不受伤害;因为有节,所以祭祀上天、祭祀大地。显明之处有礼乐,幽冥之处有鬼神。”旧纂本把“孔子”二字写成“庄子”,是错误的,现已改正。又说:“以礼为羽翼,是用来在世间推行的。”这是《庄子·大宗师篇》的文字。既然说大礼与天地同其节度,又把它作为羽翼在世间推行,怎么会有挽臂强行的乱象呢?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也是祸乱的开端。纂注说:庄子说:“圣人实行不言之教……大概只有大人才能如此吧。” 手钞说:这是《庄子·知北游篇》的文字。纂注中已经说得很详细,不必再重复,大致是用来证明和解释“礼是道的外在华饰,也是祸乱的开端”这一意义。纂注又说:德,就是和;达到诚信,落实在仪容形体上,并顺应外在文饰,这就是礼。手钞说:这是《庄子·缮性篇》的文字。纂注已经完备,不必重新抄录。因此碧虚引用《南华经》中的这几段话作为证明,足以看出老庄的宗旨:对于道德、仁义、礼乐、忠信,难道是要完全舍弃吗?只是说明它们在根本、末节和次序上的差失。所谓“前识”,就是道的外在华饰,也是愚昧的开始。纂注说: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手钞说:这是本经第六十五章的文字,已经在本章中解释过了。手钞说:纂注所说的“有什么可思、有什么可虑”,是《易传·系辞》的话,前面的解释已经具备。纂注说:礼仪繁琐就会造成混乱。手钞说:上文依据《尚书·说命中篇》说:“只有傅说总领百官,于是进见君王说:唉,圣明的君王奉行天道,建立国家,设置都城。夸耀自己的善,就会丧失那种善;夸耀自己的才能,就会丧失那种功绩。凡事都认真办理,才会有所准备;有准备就没有忧患。不要开启宠幸之门而招致侮辱,不要以过错为可耻而继续制造非正之事。只要所处之处恰当,政事就会纯正。过分沉溺于祭祀,这就叫作不敬。礼仪繁琐就会混乱,侍奉神明就会困难。祭祀不应太频繁,频繁就会亵渎,亵渎就会不敬;侍奉神明的礼仪繁琐,就会紊乱而难以施行。”君王说:“说得好,傅说!”于是采纳了他的话。傅说拜谢叩头说:“知道并不困难,实行才困难。君王如果诚心任用我而不以为难,就能与先王成就的德相合;只有我傅说不说话,也会得到答复。”如今碧虚又用“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来证明“前识是道的华饰”。因为智巧在人心意识之前显现,所以叫作前识。然而智巧一变化就成为欺诈,礼仪繁琐就造成混乱,这难道不是道的华饰和愚昧的开始吗?又哪里比得上藏起智巧、藏起见识,无思无虑而返回敦厚真实呢?因此,大丈夫处在敦厚之处,不处在浅薄之处;安居于真实,不居于华饰,所以舍弃那一边而取此一边。纂注说:大丈夫,是刚健纯粹的有道之士。手钞说:所谓刚健纯粹,《易·乾卦·文言》说:“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意思是大丈夫禀受这种刚健纯粹之气而生,所以是有道之士。能够舍弃礼智的华饰浅薄,取道德的敦厚真实,这就可以说是厚重根本而舍弃末节。所以说舍弃那一边而取此一边。纂注说:文子说:“大丈夫安然无思,淡然无虑,在没有道路的地方行走,在没有疲倦的地方游行,从没有门的地方出去,从没有房屋的地方进入;专一其精神,放下其智见,漠然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 手钞说:《文子·道原篇》说:老子说:“所谓大丈夫,就是能够体悟道的人。安然无思,淡然无虑,以天为车盖,以地为车,以四时为马,以阴阳为驾驭之务,在没有道路的地方行走,在没有疲倦的地方游行,从没有门的地方出去,从没有房屋的地方进入。”以天为车盖,就没有什么不能覆盖;以地为车,就没有什么不能承载;以四时为马,就没有什么不能驱使;以阴阳驾驭它,就没有什么不能具备。因此圣人在内修养根本,在外修饰末节;专一他的精神;“属”音烛,意思是系属、专注;放下他的智见,所以漠然无为而无所不为,无须治理却没有什么不能治理。所谓无为,就是不抢在万物之前有所作为;所谓无治,就是不改变自然;所谓无不治,就是顺应万物彼此如此的状态。因此碧虚引用这段话,用来证明和解释大丈夫处厚而不处薄。《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过去得到“一”的,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神得到“一”便神妙灵验;山谷得到“一”便充盈;万物得到“一”便生长;侯王得到“一”便成为天下的正。它们达到这种状态,都是因为得到“一”。手钞说:“一”是道之子,是冲和的妙气;它成为阴阳的根本,成为万物的母体。施用它时,升腾便成为云,降落便成为雨,散开便成为风,激荡便成为雷霆;激荡而产生光耀的便成为电。古今不变,终始无穷。“一”这个名称,意义真是广大啊!纂注说:处在阴中便与阴同德,处在阳中便与阳同流。手钞说:这是《庄子·刻意篇》的文字,已经在《道经》中详细记载过。又说“处在瓦甓之中而不被混浊”的话,这是《庄子·知北游》的文字,第三十二章中已经详细说明。这些话说的是道的一气无所不在。纂注说:寂静不动,就称为真君;主宰、控制形体,就称为真宰。手钞说:“寂然不动”,就是《易传·系辞》所说的“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又说“真君、真宰”,《庄子·齐物论》说:“没有那个就没有我,没有我也没有可以取法的对象。这也近似于这个道理。但不知道是什么在役使它。似乎有真宰,只是找不到它的征兆;可以确实行动,却看不见它的形体;有情实而没有形体。百骸、九窍、六藏都具备并存于身中,我究竟亲近哪一个?你们都喜欢它吗?还是各有私心?如果这样,它们都是臣妾吗?臣妾不足以相互治理吗?还是彼此轮流做君臣?其中有一个真君存在。即使探求到它的实情或没有探求到,也不会增损它的真实。”纂注又引用《西升经》说:“得到一而万事完毕”,前面的解释已经具备。纂注说:庄子说:“气,是虚空而等待万物的。只有道能聚集于虚。”又说:“空虚的屋室产生光明,吉祥停留于止静之中。”

钞曰:此皆《庄子·人间世篇》 云。颜回谓孔子曰:回之家贫,唯不饮酒,不茹如字去声荤者,数月矣。若此则可以为斋乎。曰:是祭祀之斋,非心斋也。回曰:敢问心斋。仲尼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於耳,心止於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颜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实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谓虚乎。夫子曰:尽矣。瞻彼阕音缺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夫且不止,是之谓坐驰。所取证者,如斯而已矣。纂又云万物资始者,此《易·乾卦彖辞》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是也。又曰万物资生者,此亦《坤卦彖》云: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坤厚载物,德合无疆是也。纂又云:神者妙万物以为言也者,此《易·说卦》之文也。已具前解。今碧虚取此数节之文,用证解得一之理。所谓一者,元气也。夫此元气者,能阴能阳,而不属於阴阳。升玉京金阙,而不以为清。处瓦号荔薜,而不以为浊。乾元以之而资始,坤元以之而资生,以其制御有为,则真宰出焉。以为寂然不动,则真君见焉。以其至虚而为群生之本,以其至寡而为万物之宗。得乎此者,物无不生,事无不毕,故曰天得一以清。纂云:且侯王得之,故能永有大宝,无思不服,而为天下平正焉。钞曰:无思不服者,《毛诗·大雅·文王有声篇》云:镐京辟雍,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需哉。言武王作邑於镐京。笺云:自,由也。言武王於镐京行辟雍之礼,由四方而来观者,皆感武王之德化,中心无不归服者也。又云:皇王需哉者,皇,大也。烝,君也。此美武王德化大而能君之者也。今碧虚引此者,言当时武王行辟雍之礼,遂感四方,万国惧心而说服者,亦由得一而正之所致也。故云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为贞而贵高将恐蹶。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邪,非乎。纂云:阴阳缪戾。钞曰:此《文子·上礼》 篇云:阴阳缪戾,四时失序,雷霆毁折,霜雹为害,万物焦夭。其全文已载《道经》三十辐章详矣。又曰:然神者阴阳不测也。此亦具前释。纂云:故锥音洛枯而夏亡,河竭而商丧。钞曰:《史记·周本纪》云: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西周谓镐京也。三川者泾渭洛也。伯阳甫曰:周将亡矣。伯阳父,周柱下史老子也。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於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是阳失其所而填音镇阴也。阳失而在阴,原必塞,原塞国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也。演,润也。土无所演,民乏财用,不亡何待。昔伊洛竭而夏亡。禹都阳城,伊洛所近也。河竭而商亡。商人都卫,河水所经也。今周德,若二代之季矣。其川源又塞,塞必竭。夫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国之征也。川竭必山崩,若国亡,不过十年,数之纪也。天之所弃,不过其纪。是岁也,三川竭,岐山崩。三年,幽王宠褒姒,申侯路西夷,犬戎杀幽王,果应亡国之征也。申侯,即申后之父也。申后乃幽王之后也。宠姒而弃申 后,所以致申侯之怒也。故碧虚取以为说,云锥枯而夏亡,河竭而商丧,以证谷无以盈,将恐竭之义也。纂又云:谦以自牧者。钞曰:此《易·谦卦》初六必辞也。已於《道经》第十五章详载之。此上数节之文,碧虚取之以证,解得一之义。若失之,则致於裂、发、歇、竭、灭、蹶之灾也。故致数誉,无誉,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纂云:天下数誉而不加劝,天下数 非而不加沮。钞曰:此上之文,《庄子·逍遥游》云:故夫智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辨乎荣辱之境,斯已矣。故碧虚取以为说,云天下数誉而不加劝,天下数非而不加沮,恶识所以贵,恶识所以不贵哉。此忘贵贱而能守冲一之道,以为天下之正者也。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反者道之动。纂云:《易》之《复卦》曰: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钞曰:此《易·复卦》彖辞也。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性,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

译手钞说:这些都是《庄子·人间世篇》的话。颜回对孔子说:“我家贫穷,已经几个月不饮酒、不吃荤了。像这样,可以算作斋戒了吗?”孔子说:“这是祭祀的斋戒,不是心斋。”颜回说:“请问什么是心斋?”仲尼说:“使心志专一,不用耳去听而用心去听,不用心去听而用气去听。听止于耳,心止于符应。气,就是虚空而等待万物的;只有道能聚集于虚。虚,就是心斋。”颜回说:“我还没有得到心斋的作用时,确实只有我颜回;得到心斋的作用以后,似乎从来没有颜回。这样可以说是虚了吗?” 孔子说:“你已经达到极致了。看那个空虚的人,空室就会产生光明,吉祥止于止静。倘若不能止静,这就叫作形坐而心驰。”所引用来作证明的,不过如此。纂注又说“万物凭借它开始”,这是《易·乾卦·彖辞》所说的“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又说“万物凭借它生长”,这是《易·坤卦·彖辞》所说的“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坤厚载物,德合无疆”。纂注又说“神,是用来说明万物奥妙的”,这是《易·说卦》的文字,前面的解释已经具备。如今碧虚取这几段文字,用来证明和解释得一的道理。所谓“一”,就是元气。这元气能够成为阴,也能够成为阳,却不隶属于阴阳;它升入玉京金阙,却不因此成为清;处在瓦甓[原文:“瓦号荔薜”疑有误]之中,却不因此成为浊。乾元凭借它而开始,坤元凭借它而生长;因为它能够主宰、控制有为之事,所以真宰出现;因为它寂然不动,所以真君显现。它极其虚空,成为群生的根本;它极其微少,成为万物的宗主。得到它,万物没有不生长的,事情没有不能完成的,所以说天得到一便清明。纂注说:侯王得到它,所以能够永远拥有“大宝”,无思无虑而天下没有不服从的,因而成为天下的公平正直者。手钞说:“天下没有不服从”,《毛诗·大雅·文王有声篇》说:“镐京辟雍,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不心悦诚服,伟大的君王啊!”意思是武王在镐京建立都邑。郑笺说:“自,就是从。”意思是武王在镐京举行辟雍之礼,从四方前来观看的人,都感受到武王的德化,内心无不归附。又说“伟大的君王啊”:“皇”是大,“王”是君主。这是赞美武王德化广大而能为君主。如今碧虚引用这段话,是说当时武王举行辟雍之礼,于是感化四方,万国都心悦诚服,也都是由于得到一而使天下归正。所以说侯王得到一,便能成为天下的正。天如果没有清明之道,恐怕就会崩裂;地如果没有安宁之道,恐怕就会震发;神如果没有灵妙之道,恐怕就会止息;山谷如果没有充盈之道,恐怕就会枯竭;万物如果没有生长之道,恐怕就会灭绝;侯王如果没有成为天下之正而自居尊贵高上,恐怕就会跌倒。因此,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位以下位为基础。所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这不正是以卑贱为根本吗?难道不是吗?纂注说:阴阳错乱乖逆。手钞说:这是《文子·上礼篇》所说的:“阴阳错乱乖逆,四时失去秩序,雷霆摧毁折断,霜雹造成灾害,万物焦枯夭折。”全文已经在《道经》“三十辐章”中详细记载。又说:“然而神,是阴阳变化不可测知的。”这也已经在前面的解释中说明。纂注说:所以[原文:“锥音洛枯”疑为“伊洛枯”]而夏朝灭亡,黄河干涸而商朝丧亡。手钞说:《史记·周本纪》说:周幽王二年,西周的三条大川都发生地震。西周就是镐京。三川,是泾水、渭水、洛水。伯阳甫说:“周朝将要灭亡了。”伯阳父,就是周朝柱下史老子。天地之气运行不能失去秩序;如果超过正常秩序,人民就会因此发生祸乱。阳气潜伏而不能出来,阴气逼迫而不能蒸腾,于是发生地震。现在三川果然震动,这是阳气失去位置而镇压在阴气之中。阳气失位而处于阴中,水源必然堵塞;水源堵塞,国家必然灭亡。水土流通滋润,人民才能使用它;“演”就是滋润。土地得不到滋润,人民缺乏财用,不灭亡还等什么?从前伊水、洛水干涸,夏朝灭亡;禹建都阳城,那里接近伊水、洛水。黄河干涸,商朝灭亡;商人建都于卫,黄河流经那里。如今周朝的德行,就像夏商两代末期一样。它的河流源头又被堵塞,堵塞就必然干涸。国家一定依靠山川;山崩川竭,是国家灭亡的征兆。河川干涸必然导致山崩;如果国家灭亡,不过十年,这是按天数推算的期限。上天所要抛弃的国家,不会超过这个期限。这一年,三川干涸,岐山崩塌。三年后,幽王宠爱褒姒,申侯联合西夷,[原文:“路西夷”疑有误],犬戎杀死幽王,果然应验了国家将亡的征兆。申侯,就是申后的父亲。申后就是幽王的王后。幽王宠爱褒姒而废弃申后,所以招致申侯的愤怒。因此碧虚引用这件事来说明:[原文:“锥枯”疑为“伊洛枯”]而夏朝灭亡,黄河干涸而商朝丧亡,用来证明“山谷没有充盈之道,就恐怕会枯竭”的意义。纂注又说:以谦逊自我约束。手钞说:这是《易·谦卦》初六爻辞,已经在《道经》第十五章详细记载。以上几段文字,碧虚引用来证明和解释得到一的意义。如果失去一,就会招致裂、发、歇、竭、灭、蹶等灾祸。所以即使多次受到称誉,也不以此为荣;不愿像美玉那样光润显耀,也不愿像顽石那样孤高外露。纂注说:天下多次称誉他,他也不因此更加奋勉;天下多次非难他,他也不因此更加沮丧。手钞说:上文,《庄子·逍遥游》说:“所以,那些才智足以胜任一官之职、品行足以合于一乡、德行足以迎合一位君主、才能足以取得一国信任的人,他们自我看待也不过如此罢了。然而宋荣子却仍然笑话他们。即使全世人都赞誉他,他也不更加奋勉;即使全世人都非难他,他也不更加沮丧。他能确定内在与外在的分际,辨明荣辱的境界,如此而已。”因此碧虚引用它来说明:天下多次称誉而不更加奋勉,天下多次非难而不更加沮丧,哪里知道什么可贵,哪里知道什么不可贵呢?这是忘掉贵贱而能守持冲和之一的道,以此成为天下的正。《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向相反方向转化,是道的运动。纂注说:《易》的《复卦》说:“刚阳返回,发动而顺势运行,所以出入都没有疾病。” 手钞说:这是《易·复卦·彖辞》:“复,亨。刚阳返回,发动而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疾病,朋友来临而没有灾咎。反复运行其道,七日而来复,这是天道的运行。有所往则有利,因为刚阳在增长。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