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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藏室纂微手钞四

不出户章第四十七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8–9 段

钞曰;谓时之泰也者。《易》泰卦 乾下,坤上。泰,小往大来,吉,亨。象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今碧虚取此以为说者,言夫时之泰,则万物昌而宗庙显,宇内安而诸侯宾,至於群物乐康,天下有道也如此。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纂云:天下无道,谓时之否也。钦曰:言时之否也者。《易》否卦 坤下,乾上。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众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避难,不可荣以禄。今碧虚取以为说者,言夫时之否,则百职废而主上忧,帑音傥藏虚而水旱数至,於阴阳隔闭而庶类凄怆,天下之无道也如此。罪莫大於可欲,纂云:纵骄奢之情者,必荷胡可切校之凶。钞曰:夫荷校之凶者。《易》噬嗑卦 震下,离上。上九云荷校灭耳,凶。象曰:荷校灭耳,聪不明也。夫噬嗑者,用狱除问之卦也。卦辞云:噬嗑,亨,利用狱。六二至六五必者,皆用刑之爻也。初上者,乃受刑之人也。初九,屦校灭趾,无咎。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校者,械也,谓树祖桂桔之类也。趾者,足也。今之初九,始犯其罪,屦校以桂其足者,欲使之有所改而不行其非也。今此上九初当咎微之时,不肯悛革,遂至於积累罪大不可揜藏,而以至於极刑也。所以负荷其校至於磨灭其耳,真所谓聪之不明也。故曰:荷校灭耳,聪不明也。故纂云纵骄奢之情者,必荷校之凶也。且荷校之凶,初从可欲中来,故为罪之大,莫重於可欲也。纂又云:齐人攫金。钞曰:此《列子·说符篇》末后章之文也。纂文已备,今不复云。纂云:夫观於浊水而迷於清渊者。钞曰:此《庄子·山木篇》公:庄周游乎雕陵之樊,睹一异鹊自南方来者,翼广七尺,目大运寸,感周之颗而集於栗林。庄周曰:此何乌哉,翼股不逝,目大不睹。褰裳躩步,执弹而留之。睹一蝉,方得美荫而忘其身,螳螂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其形,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庄周休然曰:噫,物固相累,二类相召也。捐弹而反走,虞人逐而评音讯之。庄周反入,三月不庭,兰且子余切从而问之:夫子何为顷间甚不庭乎。庄周曰:吾守形而忘身,观於浊水而迷於清渊。且吾闻诸夫子曰:以老子为夫子。入其俗,从其俗。今吾游於雕陵而忘吾身,异鹊感吾颈,游於栗林而忘其真,栗林虞人以吾为戮,吾所以不庭也。今取此以为说者,言为可欲所乱者,鲜有不犯其罪也。如庄周游于雕陵之樊,观於浊水而迷於清渊也。故碧虚以为失照也。咎莫大於欲得。纂云:靡有孑遗者。钞曰:按《毛诗·大雅· 云汉篇》云:云汉仍叔,仍叔,周大夫也。美宣王也。旱既太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余黎民,靡有孑遗。推,去也。兢兢,恐也。业业,危也。言周宣王忧当时早灾不可推而去之,故兢兢业业,而危恐如雷霆震之於头上也。言此周时之众民,无有孑然遗失而不遭其早灾也。今碧虚取此靡有孑遗者,异於是言。彼责冒之夫,於天下之物,无问见与不见,咸欲得之,靡有孑然遗失,而使尽在於己,此无道过贪之甚也。岂止殃答於一身哉。此必延及於后代之子孙矣。故曰咎莫大於欲得。不出户章第四十七不出户,知天下。纂云:当食而思天下之饥者,当衣而思天下之寒者,爱其亲,知天下之有耆老,怜其子,知天下之有幼稚也。钞曰:《孟子·离娄章句下》云:禹、稷当平世,三过其门而不入。孔子贤之。颜子当乱世,居於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颜子不改其乐,孔子贤之。孟子曰:禹、稷、颜回同道,禹思天下有溺者,犹己之 溺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犹己之饥也。大禹治天下洪水者也。后稷教天下播种稼穑者也。是以如是其急也。禹、稷、颜子同道易地则皆然。又《孟子·梁惠王章句上》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诸掌。此皆以身观身,以家观家,至於以天下观天下之道也。夫如是则又何待出户而后知天下者哉。不窥牖,见天道。纂云:夫人君者,与二仪同其德,日月参其明。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

译所谓时局安泰,《易经》泰卦,乾在下、坤在上。泰卦说:“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亨通。”卦象说:这是天地交合、万物通达;上下交往,志趣相同;内为阳而外为阴,内为刚健而外为柔顺,内为君子而外为小人,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卦象说:“天地交合,就是泰。”所以君主应当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之宜,以此帮助百姓。现在碧虚取它来说明:时局安泰,万物昌盛,宗庙显赫,天下安定,诸侯归顺,以至万物安乐康宁;天下有道,就是这样。天下无道时,战马在郊外繁殖。《纂》说:天下无道,是说时局闭塞。钞文说:所谓时局闭塞,《易经》否卦,坤在下、乾在上。否卦说:“闭塞,不是人的正常状态;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这就是说天地不交合,万物不通达;上下不交往,天下没有邦国的和谐;内为阴而外为阳,内为柔弱而外为刚强,内为小人而外为君子,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卦象说:“天地不交合,就是否。”君子因此节俭德行、躲避灾难,不可以荣禄为荣耀。现在碧虚取它来说明:时局闭塞,百官职事荒废,君主忧虑,国库空虚,水灾旱灾频繁发生,阴阳隔绝闭塞,众类凄惨悲伤;天下无道,就是这样。罪过没有比放纵欲望更大的。《纂》说:放纵骄奢的情欲,必然承受戴着刑具的凶祸。钞文说:所谓戴着刑具的凶祸,《易经》噬嗑卦,震在下、离在上。上九爻说:“戴着刑具,耳朵被遮灭,凶。” 卦象说:“戴着刑具,耳朵被遮灭,说明听觉不明。”噬嗑卦,是用刑狱来除去阻隔的卦。卦辞说:“噬嗑,亨通,适宜使用刑狱。”从六二到六五,都是使用刑罚的爻;初九和上九,则是受刑的人。初九说:“脚戴刑具,脚趾被遮灭,没有灾咎。”卦象说:“脚戴刑具,脚趾被遮灭”,是说不能行走。校,就是刑械,指木制的桎梏、枷锁一类。趾,就是脚趾。如今初九刚开始犯罪,给他戴上刑具、束缚双脚,是想让他有所改过,不再实行错误的行为。到了上九,最初罪咎还轻微时仍不肯悔改,终于罪行累积到很大,无法掩藏,以至于遭受极刑。因此所负戴的刑具甚至磨灭了耳朵,真可说是听觉不明。所以说:“戴着刑具,耳朵被遮灭,说明听觉不明。”因此《纂》说,放纵骄奢的情欲,必然承受戴刑具的凶祸。而戴刑具的凶祸,最初正是从放纵可欲之物而来,所以罪过没有比放纵欲望更重的。《纂》又说:齐国人攫取金子。钞文说:这是《列子·说符篇》末章的文字。《纂》文已经完备,现在不再重复。《纂》说:有人面对浑浊的水,却迷失在清澈的深渊中。钞文说:这是《庄子·山木篇》的故事:庄周游历雕陵的栗园,看见一只从南方飞来的奇异鹊鸟,翅膀宽七尺,眼睛大一寸;它受到庄周额头的触动,停集在栗林中。庄周说:“这是什么鸟?翅膀宽大却不能飞,眼睛大却看不见。”于是提起衣裳,快步走去,拿着弹弓准备捕捉它。他看见一只蝉,正得到美荫庇护,却忘了自身;一只螳螂藏在树叶后面扑蝉,只看到猎物而忘了自己的形体;那只奇鹊又从后面想要捕食螳螂,只看到利益而忘了自身。庄周停下来感叹说:“唉,万物本来就会互相牵累,同类也会彼此招引。”于是丢下弹弓转身离去,园吏追赶并询问他。庄周回去后,三个月不出庭院。兰且跟随他,问道:“先生为什么近来很久不出庭院呢?”庄周说:“我守护外在形体而忘了自身,面对浑浊的水,却迷失在清澈的深渊中。况且我听老师老子说过:进入某种风俗,就要顺从那种风俗。如今我游历雕陵而忘了自身,奇鹊触动我的额头;游于栗林而忘了真实本性,栗林的园吏把我当作盗贼,所以我不出庭院。现在取这件事来说明:被可欲之物扰乱的人,很少有不犯下罪过的。就像庄周游于雕陵的栗园,面对浑浊的水,却迷失在清澈的深渊中。” 所以碧虚认为这是失去照察。罪咎没有比贪求取得更多的东西更大的。《纂》说:没有一点遗留。钞文说:考察《毛诗·大雅·云汉篇》说:“云汉”,是仍叔的诗;仍叔是周代大夫,诗是赞美宣王的。旱灾已经严重到极点,无法推除,人们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好像雷霆就在头顶震响;周朝剩余的百姓,没有一个能够幸免。这里“推”是除去,“兢兢”是恐惧,“业业”是危险。意思是说,周宣王忧虑当时的旱灾不能推除,所以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好像雷霆在头顶震响;当时周朝的众多百姓,没有一个遗留下来而不遭受旱灾。现在碧虚取“没有一点遗留”这一说法,却有不同的含义:那些贪婪的人,对于天下万物,无论看见还是没有看见,都想得到,没有一点遗漏,要把一切都据为己有,这是无道而过度贪婪的极端表现。难道灾祸只会降临于自身吗?它必然还会延及后代子孙。所以说:“罪咎没有比贪求取得更多的东西更大的。” 《不出门户》章第四十七 不走出门户,就能知晓天下。《纂》说:吃饭时,应想到天下还有饥饿的人;穿衣时,应想到天下还有受寒的人;爱护自己的父母,就能知道天下有年老的人;怜爱自己的孩子,就能知道天下有幼小的孩子。钞文说:《孟子·离娄章句下》说:禹、稷处在太平时代,三次经过家门都没有进去,孔子认为他们贤德。颜子处在乱世,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吃一筐饭,喝一瓢水,别人无法忍受那种忧苦,颜子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孔子认为他贤德。孟子说:禹、稷、颜回的道路相同。禹想到天下有人溺水,就像自己溺水一样;稷想到天下有人饥饿,就像自己饥饿一样。大禹治理天下的洪水,后稷教天下人播种庄稼,因此他们如此急切。禹、稷、颜子的道路相同,彼此交换处境,也都会这样做。又《孟子·梁惠王章句上》说:“敬爱自家的老人,并推广到敬爱别人的老人;爱护自家的孩子,并推广到爱护别人的孩子,这样治理天下就像在手掌中运转一样。”这些都是以自身观察自身,以家庭观察家庭,进而以天下观察天下的道理。这样的话,又何必走出门户以后才知道天下呢?这种乐趣,孔子认为是贤德的。孟子说:“禹、稷、颜回所走的是同一道路:禹想到天下有被水淹没的人,就好像自己被淹没一样;稷想到天下有挨饿的人,就好像自己在挨饿一样。大禹是治理天下洪水的人,后稷是教天下人播种、耕种庄稼的人,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急切。禹、稷、颜回所走的是同一道路,如果互换他们所处的位置,也都会这样做。又如《孟子·梁惠王章句上》说:‘敬爱自己的老人,也把这种敬爱推广到别人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孩子,也把这种爱护推广到别人的孩子。这样,治理天下就可以像在手掌上运转东西一样容易。’这些都是由观察自身推及观察他人,由治理自己的家庭推及治理别人的家庭,直到由观察天下来观察天下的道理。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定要走出门户以后,才知道天下的事情呢?不窥视窗外,就能看见天道。《纂》说:君主应当与天地共同具备其德,与日月共同具备其光明;先于天时行动,天也不会违背;后于天时行动,就奉行天时。

钞曰:《易·乾卦九五文言》曰: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言在天时之先而行事,则天道亦顺应,而不肯违也。在天时之后而行事,则必奉顺於天道,而不敢逆者也。今人君若能如是者,不假窥牖瞻望而天道自明。又闻邵尧夫有诗云:一物由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明知万物备於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天向一中分造化,人於心上起经纶,天人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只在人。此可谓不窥牖见天道者欤。纂又云:故明於死生之说者,《易·上系》 云:仰以观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其斯之谓欤。纂中又引严君平云:绝灭三五者,此义已於《道经》第三章内详矣,今不复云。其出弥远,其知弥少。纂云:记曰:欲治天下,先治其国,欲治其心,先诚其意。钞曰:此《礼记·大学篇》 云: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知谓知善恶吉凶之所终始者也。致知在格物。格,来也。物,事也。其知於善深则来善物,其知於恶深则来恶物,言事缘人所好来也。以致或云至。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壹,是专行事也。疏以修身为本者,上从天子,下至庶人,皆以修身为本,治国为末。否,不也。今碧虚取以为说者时证解其出弥远,其知弥少,但能反之於身心,则足矣。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纂云:孔子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钞曰:此《鲁语·泰伯篇》之文也。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焕,明也。其立文垂制又着明。又云:无为而治者,其舜也欤者。此亦《鲁语·卫灵公篇》之文.也。盖言上古达道之圣人,不假出户远游,能知天下无穷之事。不必窥牖仰观,能见天象自然之道。何劳措意营为。能成天下无为之化者,皆由反观诸一身而知之也。是故碧虚引尧、舜之君,能法天地无为自然之道,以化於天下,而天下如草从风偃,自然而化之也。故曰: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者,以此。为学目益章第四十八为道日损。纂云:知子守母,复初归根也。钞曰:知子守母者,本经天下有始章之文也。已具本章消释。又云复初者,《庄子·缮性篇》云:缮性於俗,俗学以求复其初。滑欲於俗,思以求致其明。谓之蔽蒙之民。又云:归根者,本经致虚极章之文也。义载本章。夫欲复初归根者,当先去智原秉要执本。日损云为,渐入虚妙,故曰为道曰损也。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纂云:若以有为有事,政烦民劳,重足而立,侧目而视,则百姓望而畏之。钞曰:夫欲取天下之心者,别无他法,当以百姓心为心也。固宜顺而不逆,静而不动,安而不扰,则民得其所而天下无事矣。何哉?《 孟子· 离娄上#2》:孟子曰:桀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民之归也也,犹水之就下,兽之走圹也。故为渊欧音驱鱼者,獭音塌也。为丛欧爵者,鹯音毡也。为汤、武欧民者,桀与纣也。今天下之君有好仁者,则诸侯皆为之驱矣。虽歌无王,不可得矣。夫民心莫不欲安,我则静而不扰。民心莫不欲富,我则与而不取。民心莫不欲寿,我则厚而不困。抑又化之以无为,洽之以无事,顺之以自然,则未有不得民心者也。若以有为治民,则民扰而不能静。以有事役民,则民困而不能安矣。又云:重足而立者。《史记·秦始皇本纪》太史曰:秦俗多忌讳之禁。忠言未卒於口,而身为戮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柑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忠臣不敢练,智士不敢谋,天下乱矣。如是为治,欲取天下,不可得也。本经云: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是也。故碧虚云:若以有为有事,政烦民劳,故不足以取天下人之心也。重足犹并足而立,则言其不能安也。道德真经藏室纂微手钞卷之下竟#1仰:原作『归』,据下文及陈景元原文改。#2上:原作『下』,据《孟子》原书改。

译钞文说:《易经·乾卦·九五文言》说:“大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于天时行动,天不会违背;后于天时行动,便奉行天时。”意思是,在天时之前行动,就会得到天道顺应,天道也不会违背;在天时之后行动,就必须奉顺天道,不敢违逆。如今君主如果能够这样,不必借助窥视窗户来仰观,天道自然就明白了。又听说邵尧夫有诗说:“一物由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明知万物备于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天人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只在人。”这可以说是不窥视窗户而看见天道吗?《纂》又说:“所以明白死生之道的人”,《易经·上系》说:“仰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缘故;推究事物的开始,反观它的终结,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纂》中又引用严君平说:“绝灭三五者”,这个意义已在《道经》第三章详述,现在不再说。离开得越远,知道得就越少。《纂》说:《礼记》说:想治理天下,先治理自己的国家;想治理自己的内心,先使自己的意念诚实。钞文说:这是《礼记·大学篇》说的:古代想要使光明的德行彰明于天下的人,先治理自己的国家;想治理国家的人,先整治自己的家庭;想整治家庭的人,先修养自身;想修养自身的人,先端正自己的内心;想端正内心的人,先使自己的意念诚实;想使意念诚实的人,先使自己的知识达到。这里的“知”,是知道善恶、吉凶的始终。使知识达到,在于格物。“格”是到来,“物”是事情。对善的认识深,就会招来善事;对恶的认识深,就会招来恶事,意思是事情会随着人的喜好而来。又有人把“致”解释为达到。物被穷究以后知识才能达到,知识达到以后意念才诚实,意念诚实以后内心才端正,内心端正以后自身才修养,自身修养以后家庭才整齐,家庭整齐以后国家才治理,国家治理以后天下才太平。从天子到普通百姓,一概都以修身为根本。根本混乱而末端却能治理,这是不可能的;所该厚待的反而薄待,所该薄待的反而厚待,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事。这叫知道根本,这叫知识达到极点。“壹”是专一实行的意思。疏解说,以修身为根本,是上至天子、下至百姓,都以修身为根本,以治国为末端。“否”就是不。现在碧虚取这些话来证明和解释“离开得越远,知道得越少”。只要能够把它反求于自身和内心,就足够了。因此圣人不出行却能知晓,不亲眼看见却能明白命名,不刻意作为却能成就事情。《纂》说:孔子说:“只有上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够效法它。” 钞文说:这是《鲁语·泰伯篇》的文字。孔子说:“尧作为君主,伟大啊!高大巍峨,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够效法天。广大无边,百姓无法称述他的功德;功业高大巍峨,文治制度光明显著。”这里“焕”是光明的意思,指他建立文教、制定制度,而且显明可见。《论语·卫灵公篇》又说:“能够无为而治理天下的,大概就是舜吧。”意思是,上古通达大道的圣人,不必走出门户远行,就能知道天下无穷的事情;不必窥视窗户仰观天象,就能看见天象和自然之道;何必劳费心意去安排经营?能够成就天下无为之治,都是由于反观自身而有所认识。因此碧虚引用尧、舜这样的君主,说明他们能够效法天地无为自然之道,用它教化天下;天下人就像草随风倒伏一样,自然而然地受到教化。所以说:“因此圣人不出行却能知晓,不亲眼看见却能明白命名,不刻意作为却能成就事情”,就是这个意思。《做学问日益增加》章第四十八 修道,每天都要减损。《纂》说:知道守持母体,返回本初,归于根本。钞文说:“知道守持母体”,是本经《天下有始章》的文字,已经在本章中解释完备。又说“返回本初”,《庄子·缮性篇》说:“在世俗中修治本性,学习世俗的学问来求得恢复本初;在世俗中放纵欲望,却想以此求得光明,这叫受蒙蔽的百姓。”又说“归根”,是本经《致虚极章》的文字,意义已载于本章。想要返回本初、归于根本,应当先去除智巧,探究根本,执守根本。每天减损人为的作为,逐渐进入虚妙,所以说“修道每天都要减损”。治理天下要常常凭借无事;等到处处有事,就不足以治理天下了。《纂》说:如果把有为当作有事去做,政令烦琐、百姓劳苦,百姓只能双脚并立,侧目而视,就会仰望而畏惧统治者。钞文说:想要取得天下人的心,没有别的办法,只应当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自然应当顺应而不违逆,安静而不扰动,使百姓安居其所,天下就没有事情了。为什么呢?《孟子·离娄上》说:孟子说:“桀失去天下,是因为失去了百姓;失去百姓,是因为失去了民心。取得天下有方法:得到百姓,就能得到天下。得到百姓有方法:得到民心,就能得到百姓。得到民心有方法:百姓想要的,就为他们聚集;百姓厌恶的,不要施加给他们罢了。百姓归附,就像水流向低处、野兽奔向旷野一样。所以,为深渊驱赶鱼的是水獭,为森林驱赶鸟雀的是鹯,为商汤、周武王驱赶百姓的是桀和纣。如今天下的君主中如果有喜好仁德的,那么诸侯就都成为替他驱赶百姓的人;即使想唱‘没有君王’,也不可能了。百姓无不希望安定,我就安静而不扰民;百姓无不希望富足,我就给予而不夺取;百姓无不希望长寿,我就使他们生活丰厚而不困乏。又用无为教化他们,用无事使他们和洽,用自然顺应他们,这样就没有不能得到民心的。如果用有为来治理百姓,百姓就会受到扰乱而不能安静。” 如果以有事役使百姓,百姓就会困苦而不能安定。《史记·秦始皇本纪》太史公说:“秦地风俗有很多忌讳和禁令,忠言还没有说完,身体就已经遭到杀戮。因此天下士人只能侧耳听,双脚并立,闭口不敢说话。于是三位君主失去正道,忠臣不敢进谏,智士不敢谋划,天下就乱了。像这样治理天下,想取得天下,是不可能的。”本经说:“百姓之所以饥饿,是因为在上位者征收的赋税太多,所以饥饿;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在上位者强行作为太多,所以难以治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碧虚说:如果把有为当作有事去做,政令烦琐、百姓劳苦,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人的心。所谓“重足”,就是双脚并立,说明人不能安定。《道德真经藏室纂微手钞》卷下完。校记:仰,原作“归”,据下文及陈景元原文改。校记:上,原作“下”,据《孟子》原书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