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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论五

道德真经论卷之三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部分对照 · 第 303–471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道德真经论卷之三

司马氏注三十八章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推至诚而行之,不自以为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慕德之名,循其迎而求之。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我无为民自化。无以为犹言无用有为也。

下德为之而有以为。

有为之德,不修则废。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因民所利而利之。

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制而用之。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

立制度以强民,民不肯从,则用刑以威之。仍,引也,字或作扔。

故失道而后德,道无形,德无迹。

失德而后仁,鱼相煦以沬。

失仁而后义,恩不能怀,必加裁制。

失义而后礼。

制其外貌。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

忠信,礼之本也。守其文,忘其本,则巧伪横生矣。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

世有亿度屡中者,人或谓之智,而多言数穷,未免於愚也。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三十九章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之一也。

一者,道之子,物之祖也,故莫不赖之以成功。以事言之,常久不已,所谓一也。

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蹙。

离本失道,不常故也。

故贵必以贱为本,高必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邪,非乎?

不敢忘本。

故致数舆无舆,式较软树,各指其名,则无复舆矣。

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

四十章反者道之动,一阴一阳之谓道。

弱者道之用。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四十-章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非常之道,固非常人所知。

故建言有之:

古之立言。

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类,类,丝节也。

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直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物赖以成而不能有,故谓之贷。

四十二章道生一,自无入有。

一生二,分阴分阳。

二生三,济以中和。

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负犹背也,抱犹向也。

冲气以为和。

万物莫不以阴阳为体,以冲气为用。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

满招损,谦受益,皆所以去甚泰,就中和。

人之所教,亦我教之。

亦我教之,犹言我亦教之。

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为众教之父。

四十三章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泰山之溜穿石。

无有入於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

形之细者,无若微尘,然不能入无隙之物。唯无有乃可以入於无间。

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知之者鲜。

四十四章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

得名货而亡身,与身而亡名货二者,孰病?

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四十五章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物成必毁,盈必溢,理之常也。有道者虽成若缺,虽盈若冲,故不弊不穷。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躁胜寒,动作。

静胜热,无为。

清静为天下正。

虚静以观万物。

四十六章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无求不争,含外修内。

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

贪欲无厌,合内竞外。

罪莫大於可欲,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故知足,常足矣。

四十七章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

得其宗本。

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去本逐末。

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至理不易。

不为而成。

四十八章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去其浮冗。

损之又损之,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有为则滞阂於一隅,故无为则无不为矣。

故取天下者,常以无事,使天下自归之。

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强之则物不从。

译强行压制,万物就不会顺从。第四十九章 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意,而把百姓的心意当作自己的心意。顺应时势和事物,随着变化而应对,遵从大道。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于是就能得到善。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于是就能得到信。他虽然不善良,我自己仍以善良来对待他,因此不失去自己的善;他虽然不守信,我自己仍坚守信用来等待他,因此不失去自己的信。圣人在天下治理事务时,总是不厌其烦地使天下人的心归于浑朴。使他们的心归于浑朴,就是不加以区别隔离。百姓都集中使用自己的耳目,并以圣人为准则,效法他的样子。圣人把他们都当作孩子一样。像爱护婴儿一样爱护他们。第五十章 人在出生和死亡之间进出,从生的境地出来,就进入死的境地。人中属于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属于死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因生活而自投死地的也有十分之三。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们把奉养生命看得过分丰厚。就是说,十个人中,大约有三人柔弱而能保全生命;有三人刚强而加速死亡;还有三人虽然志在珍爱生命,却不免走向死亡。他们之所以珍爱生命却走向死亡,是因为自我奉养得过于丰厚。听说善于摄养生命的人,在陆地上行走不会遇到兕虎,进入军队不会遭受兵器伤害;兕无处投掷它的角,虎无处施展它的爪,兵器无处容纳它的刃。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没有进入死地。兕和虎用来比喻强暴之物。处在强暴之物之间却不受伤害,是因为柔顺而不争的缘故。第五十一章 道使万物生成,以万物的根本、无形无象者称为道。德使万物蓄养,气的运行变化称为德。万物使它们具有形体,聚合而成为万物,形质和性质各不相同。形势使万物成长成就,生长了必然成长,成长了必然成就,这是自然的形势。所以万物没有不尊崇道而以德为贵的。道和德成为万物的父母。道之所以尊贵,德之所以可贵,并没有谁授予它们爵位,却总是自然而然如此。圣人的道德遍及天下,他们被人推崇拥戴也是这样。所以,道使万物生成、蓄养,使它们成长、发育,使它们成就、成熟,使它们得到养育和庇护。等到事情成功,功劳都归于道。使万物生成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作为万物之长却不主宰它们,这就叫作玄德。第五十二章 天下有一个共同的根始,可以把它看作天下万物的母体。这里所说的根始就是道;道是万物产生的根源。既然已经认识了万物的母体,就可以由此认识它所生的万物,并依据道来建立礼乐、刑法和政令。既然已经认识了它所生的万物,又回过来守住它的母体,终身都不会有危险。不可忘记根本,抛弃大道。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终身不会劳苦;开放感官的孔窍,助长欲望的活动,终身也无法挽救。能察见细微,叫作明;能守持柔弱,叫作强。运用外在的光,又返回到内在的明,不给自身留下祸患,这就叫作承袭常道。光向外照耀,明在内自照。第五十三章 假使我稍微有所知见,行走在大道上,唯一害怕的就是偏离大道。大道非常平坦,百姓却很喜欢走偏僻的小路。道的根本是简易的,只因人喜欢穿凿附会,所以才失去了道。朝廷宫室极其修整,田地却十分荒芜,仓库也十分空虚,失道的国家,喜欢察看眼前近处而遗漏长远根本,追逐末节而忘记根本,所以看它的朝廷似乎修治得很好,考察它的百姓却实在贫困。穿着华美的彩衣,佩带锋利的宝剑,厌弃粗茶淡饭而追求丰盛饮食,财货还有余,这就叫作盗夸。拿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叫作盗。德行浅薄却身居尊位,才智浅小却谋划大事,危险和灭亡将要到来。他竟然不知道,反而更加矜持自夸,以为自己得意;穿着华美却与自身不相称,积聚财物而不知满足,所以称为盗夸。这种盗夸,难道不是违背道的吗?造成这种自夸的原因,难道不是本来想要行道,却反而加以穿凿,因而失去了道吗?第五十四章 善于建立道德根基的人,根基不会被拔除,根深蒂固,不可动摇。善于抱持道德根本的人,根本不会脱落,百姓心中怀着敬服,不可倾覆夺取。子孙祭祀不断绝门户。这样就能享有长久的福禄。用道德修养自身,道德就真实;用道德修治家庭,道德就有余;“余”字应当作“赊”字。用道德修治乡里,道德就能长久;用道德修治国家,道德就能丰厚;用道德修治天下,道德就能普遍。这都是遵循根本来治理末节,由近处推及远处。所以,可以由自身观察自身,由家庭观察家庭,由乡里观察乡里,由国家观察国家,它们的道理是一样的。用天下的道理来观察天下。用古代的情况来比照今天。我凭什么知道天下的情形是这样呢?就是凭这个道理。由一个道理可以知道万事万物。第五十五章。德性深厚的人,就像婴儿一样。毒虫不螫他,猛兽不抓他,凶猛的鸟也不搏击他。这是说,和顺敦厚到了极点的人,即使是性情急躁的人,也不忍心伤害他。他的骨骼柔弱、筋腱柔软,却能紧紧握住东西;他还不知道男女交合,却会勃起,这是精气充足到了极点。整天号哭,声音却不嘶哑,这是和顺到了极点。这些都处在自然状态之中。懂得保持和气,就是懂得常道;懂得常道,就叫作明。使生命得到增益,就叫作祥。祥,就是善。和气的善用,可以使生命得到增益。用心志来驾驭气,就叫作强。心志,是气的统率。心一动,气就会紊乱;气乱了,心就昏昧,心不能控制自己,于是便有悖逆暴躁的行为。众人都把气势旺盛看作强,只有老子把能够用心志驾驭气看作强。万物壮盛之后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早早灭亡。不凭恃自己的壮盛,就可以避免过早灭亡。第五十六章。真正有智慧的人不夸夸其谈,因为他是在内心体悟到道。夸夸其谈的人并不真正明白,因为他只是在外部寻求。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使精神不向外出入。挫去锋芒,解开纷扰,调和光芒,与尘世相同,这就叫作玄同。“玄”是深邃到了极点;坚守道则没有外在界限。因此,不能使他被亲近,也不能使他被疏远;不能使他获利,也不能使他受害;不能使他尊贵,也不能使他卑贱,因为守持道,所以不为外物所动。因此成为天下所尊贵的对象。第五十七章。用正道治理国家,政,就是正。用奇谋来指挥战争,兵家崇尚诈术。用无为无事来取得天下。我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天下的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百姓拥有的利器越多,国家就越昏乱;百姓越多凭恃机巧,奇异事物就越滋生;法令越明白繁密,盗贼就越多。法令一出台,奸邪之事就会滋生。所以圣人说:我无为,百姓自然化育;我无事,百姓自然富足,使他们安定而不要扰乱他们。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端正自己,万物也就端正。我没有贪欲,百姓自然淳朴。即使奖赏他们,他们也不会偷窃。第五十八章。政治宽松而不苛察,百姓就淳朴厚实;只要求大体符合原则罢了。政治苛察而严密,百姓就会相互缺失、离散。政令苛刻,就没有完整无缺的人。灾祸啊,幸福所依托;幸福啊,灾祸所潜伏。谁知道它们的极限在哪里?难道它们没有确定不变的正邪吗?灾祸之中有幸福,幸福之中有灾祸,天下没有绝对固定的灾祸和幸福。正会转变为奇,善会转变为妖。不只是灾祸和幸福如此,邪正、善恶也常常反复转化,都是因为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百姓陷于迷惑,已经很久了。天下没有谁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圣人方正却不割裂,清廉却不伤害,“岁”,就是刮削的意思。正直却不放肆,光明却不炫耀。这些都不愿意发展到极端。《道德真经论》卷第三完。司马氏注。第五十九章。治理人事、奉行天道,没有比节制吝惜更好的办法。节省和爱惜精神。只有节制爱惜,才叫作及早复归。及早复归,就叫作不断积累德;不走远就能复归,不背离德,就可以修养自身。不断积累德,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想着德而不懈怠,怎么会有谁能够与之抗衡呢?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因而广大而运行不息。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这样以后才能保有自己的国家。拥有国家的根本,就可以长久。所谓根本,是指存养元神、培育德性。这就叫作根基深厚牢固、长生久视的道理。第六十章。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扰动它,就会把鱼弄烂。

四十九章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随时因物,应变从道。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得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得信矣。

彼虽不善,吾自为善以接之,不失其善矣。彼虽不信,吾自守信以待之,不失其信矣。

圣人在天下,喋喋焉为天下浑其心。

浑其心,无所间别。

百姓皆注其耳目焉,则而象之。

圣人皆孩之。

爱之如赤子。

五十章出入生死,出生地则入死地。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言十人之中,大约柔弱以保其生者三,刚强以速其死者三,虽志在爱生而不免於趋死者亦三。其所以爱生而趋死者,由其自奉养太厚故也。

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兕虎以喻强暴。处强暴之间而不见害者,以其柔顺不争故也。

五十一章道生之,宗本无形谓之道。

德畜之,气象变化谓之德。

物形之,聚而成物,质性散殊。

势成之,生必长,长必成,自然之势。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为之父母。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爵而常自然。

圣人道德洽於天下,其为人所推戴亦然。

故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

及其成功,皆归於道。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五十二章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

始谓道也,道者万物之所生。

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因道以立礼乐刑政。

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不可忘本弃道。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谓袭常。

光外烛,明内景。

五十三章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民甚好径。

道本简易,由人之好凿,故失道。

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失道之国,好察近而遗远,逐末而忘本,故视其朝若修治,而察其民实贫困。

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夸。

取非其有谓之盗。德薄位尊,智小谋大,危亡将及。曾不自知,乃更矜夸,以为。得意,服美不称,积实无厌,故曰盗夸。

盗夸,非道也哉。

所以有此夸者,岂非本欲行道,而更凿以致失哉。

五十四章善建者不拔,深根固蒂,不可动摇。

善抱者不说,民心怀服,不可倾夺。

子孙祭祀不辗户享祚久长。

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余当作赊。

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

皆循本以治末,由近以及远。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如一。

以天下观天下。

以古况今。

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以一知万。

五十五章含德之厚者,比於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乌不搏。

言和厚之至者,虽快夫所不忍害。

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峻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嘎,和之至也。

皆在其自然。

知和日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祥,善也。和之善者,可以益生。

心使气曰强。

志,气之率也,心动则气乱,气乱则昏,心不能制,故有悖暴之行。众人皆以气盛者为强,老子独以心能使气者为强也。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不用其壮,可以后亡。

五十六章知者不言,得之於内。

言者不知。

求之於外。

塞其兑,闭其门,不出入。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玄者极深,固者无外。

故不可得而亲,亦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亦不可得而贱,守道故不动。

故为天下贵。

五十七章以正治国,政者,正也。

以奇用兵,兵家尚诈。

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夫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民多利器,国家滋昏;民多仗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法出奸生。

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安而勿扰。

我好静而民自正,正己而物正。

我无欲而民自朴。

虽赏之不窃。

五十八章其政闷闷,其民淳淳;责大体而已。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政苛则无完人。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邪?

祸中有福,福中有祸,天下无正祸正福。

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非独祸福为然,邪正善恶亦常反覆,皆由物极则反。

民之迷也,其日固久。

天下莫能知之。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剧,岁,刮也。

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皆不欲至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