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楼观紫云衍庆集卷中

译至元二十七年，玄门掌教玄逸张君真人奉朝廷命令巡视祭祀五岳四渎，乘驿站车马来到秦地，在古楼观宗圣宫焚香行礼，以崇奉祖师之道。礼毕，因而观览山川景物的灵异、重楼峻殿的宏伟，又想到玄元、文始自传授经书、开创教法直到今天，已经有二千四百年。虽然兴衰不一，但道门长久昌盛，仙人后裔世代相承；如今又由于清和、同尘两位真人而兴复，所以世间有“尹李二人是古今仙人契合”的说法，确实是盛大的事情。两位真人的道行，谁不知道呢？然而若不寄托于金石，就无法昭示长久；同尘真人已有天乐真人撰写的文章刻在石上，至于清和的碑文，按道理却无人考察，如今仍然缺失，这正是继承教法的人不敏悟的过错。于是命令提点聂志真、赵志玄编纂师父的行状，并录入楼观古今碑志，向鹿溪贾戫征求文章。贾戫坚决推辞却未获准许，于是依据事实加以编排。师父名志平，字大和，姓尹，是全真教继承教法的宗师。世代居住在沧洲，北宋时有一位祖先在莱州任官，因而在那里安家。其祖父以上，世代以儒业考中进士、历任郡守的，共有七人。祖父公直、父亲弘谊，都收敛才华而不出仕。师父生于金大定九年正月二十日，天性具有前世的智慧。刚满三岁，就善于记诵古事；五岁入学，每天诵读千言。十四岁时遇到丹阳真人，立即想弃家入道，父母对此很为难；他往返请求三次，父母才顺从他的志愿。起初住在昌邑的庵中，梦见长生刘真人斩断他的头、剖开心脏，使他得到玄妙的领悟。后来在栖霞创建道观，侍奉长春邱真人，受到耳提面命，接受了微妙的道言。后来又从大古接受《易》，从玉阳得到《谈》，融会贯通真理，心中的光明灿烂显著。因此道德声望日益隆盛，成为学道者效法的老师。己卯年，太祖圣武皇帝特意颁下诏书，把长春真人从海上召来，选拔有声望德行的人辅佐他同行，共选得十八人，师父位居首位。等到在西域雪山之阳拜见皇帝时，皇帝空出座位来询问至道。师父以节制欲望、修养身心的要旨，爱护百姓、长久保全国家的方法，以及上天喜爱生育、厌恶杀戮的旨意回答，皇帝都嘉许并采纳。圣上的恩宠优厚，让他掌管天下道教。于是玄妙的道风大为兴盛，四海之内都尊崇仰望。乙酉年回到燕地，诏令他住在太极宫，就是今天的长春宫。师父身居众人之下，四方前来尊敬礼遇的人像云一样聚集；师父说：‘我没有功德，哪里敢享受这样的供奉？’于是退隐到德兴的龙阳观，共住了两年。长春真人六次写亲笔信，表示倚重之意。等到长春真人成仙后，众人恳请师父主持教务，他于是隐遁于东山；后来同道之士坚决请求，不得已才答应。师父掌管教务时，庄严和谐，纯以道化教导，不用法令强制，人们自然互相劝勉。他辅佐教席，贤能之士接连而来；琳琅般的道宫遍布各地，甚至山林岩谷之间，也有成百上十处居所。那些以野果为食、饮用山涧水的人，怡然自得，颇有巢父、许由的遗风；即使是小童中砍柴挑水的人，也都进修德业，谈论道性，不说妄语。教风的兴盛，自三代以来没有比得上这个时期的。师父认为道化的推行应归功于重阳真人，又继承先祖宗旨，特别留心楼观，对这两件事始终殷切关注。不久，京兆行省田相君急忙上疏邀请，正合师父的心意。丙申年春天，他从燕地前往秦地，举行祖宫的醮礼。然而，神秘的宫苑殿宇因为天兴年间的变乱，按例都毁于劫火，四处一片萧条，只有山川的灵气仍然蓬勃。各地道侣都带着粮食前来追随。当时有前道士张致坚，写状说明旧有产业，请师父主持，并请求兴建。师父又在众多贤士中选择，认为同尘李公真人敦厚勤敏、有志于道，舆论也都归向他，于是把观中事务交给他，赋予他这项责任。于是筹划规模、安排工程，大兴营造。不久殿阁修建得华美焕然，规模广大，宾客来到时无不惊叹。后来皇帝命中书杨公召玄驾回燕地。到戊戌年春天，师父从容地对众人说：‘我老了，应当离开劳苦而归于安逸，与各位老朋友相会。’他亲自写信交给真常李公，让他继承教务；又在大房山修建清和宫，作为自己的归宿。庚子年，重阳祖庭请他主持安葬事务，他欣然前往。所经过的道路上，每天设置香花迎接跪拜的人数以千计，供品堆积如山；师父却丝毫不顾。正值旱灾，众人的祈祷没有应验，都说：‘师父来了，和气一定会应验。’他一下车就下起了雨。当时陕右刚刚平定，参加葬礼的道士和俗人常有数万人，众说纷纭、局势喧闹，依靠师父镇定安抚，才完成了这件大事。事情结束后，他又进入楼观，逍遥闲居，淡然自得，任神明遨游；登台凭吊古迹，间或现出身形吟咏歌唱。有诗说：‘周朝兴起了逸士，唐代显扬了尊师。宗祖古老的楼观，清和得以继承它。’从这首诗，也可以看出他自任继承道统的心意。第二年回到燕地，没有过多久，便命侍者洒扫清和宫的丈室。第二天，在宫中沐浴，礼拜圣像完毕，焚香饮茶，端坐谈道；到了半夜，整理衣冠，曲肱而逝，正是辛亥年二月初六日。当时庭院中充满奇异的香气，经过一夜仍未散去。消息传到各地，近处的人悲伤悼念，远处的人快步奔来，如同悼念父母一样。师父起初遗言要葬在大房山，到这时顺从众人的请求，改葬于五华。享年八十三岁。他著有《葆光集》，有关道法的言论见于《北游录》中。辛酉年，诏封为清和妙道广化真人。他一生的道行，完整记载在《金莲记》以及重阳、五华两处道观所立的碑文中。这里特意记述他修复旧宫观、光大祖师道统以及始终大要的事迹。唉！师父的至高德行，幽深得难以命名；姑且只说一两件显著奇异的事。过去玄元道祖向西而行时，留下两部经书来警醒万世；所以传承他的道统、开创宗派的人，是尹文始。等到长春真人北上朝见皇帝时，进献微妙的道言以振兴天下；然而继承他的德行、扩大道教的人，是尹清和。唉！前代圣人和后世真人，都出自同一族姓，道同德合，难道只是偶然相似吗？又听说《关尹》九篇是文始所作，世人只能听闻其名而不能见到它。即使碧虚子见闻广博，也曾误把《西升经》当作政和年间两次诏令搜访所得的书，遍寻道书仍未找到。癸巳年，有客人从浙江来，献上《关尹子》一书，说其中的旨意稀有而神圣，读者无不惊异。追问其来源，他说：最初是进士孙定在永嘉山中得到的，大概就像李荃在嵩岳得到《阴符经》一样。

译唉！把千年以前尹文始的书，交给千年以后尹氏的后人，忽然出世应验，如同把芥子投入针孔一样巧合。由此看来，上天与尹氏相助，是何等明显啊！何况楼观自文始以后，族中后代成仙的人代代都有：周代有尹轨，秦代有尹澄，魏代有尹灵鉴，唐代有尹文操，如今有尹清和。灵源越传越远，仙人谱系越延越长；从这三件事来验证，上天赐福尹氏又是何等深厚啊！奇异啊！敦牂之年，大吕之月，望日，安西路儒学教授贾戫撰写。《赋关尹篇献清和大宗师言归楼观》车轮声清晰可闻，青牛喘息；已经登上崤山、函谷关的万重险路。灿烂的阳光高高越出紫翠色的山峰，霜气笼罩，关门在清晨仍然紧闭。清晨守门的令尹神采清俊，穿着绛色衣服，戴着高冠，光彩如日月星辰。夜半占卜得到奇异的征兆，知道有非同寻常的人将从这里经过。车中的老子年老而身形拘束，黄发苍苍，声音如金玉，面色温润如玉。尹喜为我谈论天心，使我抛弃外在形骸以及荣辱。七只猛虎凶猛地相互吞噬，血肉淋漓，连星日都仿佛昏暗了。流沙向西流去，弱水又弱又远；转折进入葱岭，越过昆仑山。枯木在风中呼号，暮烟升起；身形和飞鸿一样轻，飞行万里。回转天地，九鼎受到警戒而安定，宇宙清平安宁，功业仿佛一指便可完成。老仙神妙变化，仍然像龙一样；补益大地，收取元始的功德。进入青冥之后一去不返，令尹也已老去，终老于终南山。终南山高耸，仿佛逼近银河；登上山顶，向着光明回旋之处挥一挥手。天空空阔，月色明亮，风清露洁；结草为楼，靠近牛宿、斗宿。伟大啊，尹伯的后代；我常担心你飞升而去，成为星辰。紫泥诏书敦促车驾，驾车的是绿耳良马；长春宫中，皇帝的气象长如春天。彩虹般的旌旗、豹纹的装饰光彩纷纷闪耀，老人歌唱欢呼，掉转车轴返回。哪里知道当代的清和老人，不就是当时的关令尹呢？云梦赵复仁甫撰写。《大元宗圣宫主李尊师道行碑》师父姓李，名志柔，字谦叔。他的祖先是治水人，世代以农桑为业，因家世清白而受到乡里称誉。兄弟共四人，师父排行第二。他生来就有前世的智慧，长大后雅爱山林泉石，清静超脱，具有出尘的风韵。他的父亲李志微一向喜好玄学，先跟随赵州临城县太古真人的高徒开玄真人李君，参受全真教法；学成后道行尊隆，所作歌咏深深契合玄理。泰和辛酉年，师父也侍奉开玄真人，行弟子礼，勤勉服侍很久。开玄真人认定他是可接受大道的人，于是把真诠秘诀全部传授给他，没有丝毫隐瞒。师父得到指点后，从此更加秘密精勤地炼养。他在邢州一带乞食，即使数日不进食，修道的志向也没有丝毫衰退。不久隐居于仙翁山、广阳山，谢绝人事达十二年，心境虚静明澈，万般道理都能洞察。后来开玄真人和李志微都解化了，他的兄长志端、弟弟志藏和志雍也都跟随师父游学，大概是彼此以道相尚。不久西山盗贼兴起，迁居邢台，修建通真观居住。道行声望日益增长，远近仰慕，愿意做门下弟子的人使门外常常摆满鞋子。庚辰年春天，听说长春宗师从海边起身，道经燕赵，师父备礼为他饯行。到癸未年八月，长春真人奉诏南下，师父又在宣德的朝元观附近拜见他。长春真人因其德行高厚、声望久著，赐号同尘子，并嘱咐他创建道观、度化世人，接待往来者，以阐扬教化为职责。师父严格遵守玄门训诫，于是开始在漳川修建长春观，在大名修建奉天观、栖真观。丙戌年，又到燕地拜见长春真人于宝玄堂。第二年秋，长春真人返归真境，师父带着杖履南归，归依教化的人更加众多，如磁州的神霄观、相州的清虚观、林虑的天平观、广宗的大同观、燕地的洞真观等，都依次兴建起来。他的门下弟子在各地兴建大小庵观将近三百处，教化和度脱的道流都称道此事。丙申年，清和大宗师从燕地进入秦地，礼拜祖宫；当时师父也随行。正好宗圣道士张致坚认为，废弃的旧址关系到玄元道祖演说《道德》二篇的圣迹，但因天兴年间兵乱，几乎全部焚毁，于是写状恳请宗师筹划重建。宗师说：没有丹山，怎么能让彩凤栖息；有了任事之人，才能使大鱼满足。于是把文状交给师父，委任他承担此责。师父奉命率领弟子，披荆斩棘，烧制砖瓦，规划营造，工程逐渐有了秩序。丁酉年冬，真常宗师任命师父为大名、邢洛两路教门提点，并授予清真大师称号，让他往来秦、魏、赵地办理此事。不到十年，高大的楼阁和宏伟的道观焕然一新。庚戌年，洛州牧石德玉仰慕师父的名望德行，到朝廷上奏保荐，赐给黄金冠服，加号同尘弘妙真人。甲寅年春，诏令燕京大长春宫修建普天大醮，师父入选高道；事情结束后，他停留在邢州各处宫观，对尚未完工的地方一律加以修补。中统癸亥年，诚明宗师命他督修楼观。凡有缺漏，全部修整完成。与前代相比，虽然还没有完全修备，但已经建成的殿阁高峻壮丽，反而超过前代。至元改元时，奉皇帝的仁德诏令，禁止百姓侵扰，也不许使臣和军队留宿，以便焚香诵经。至元三年丙寅年夏六月二日，他沐浴后整理衣襟，神态庄严如平日，召集众人到面前，告诫他们要以修身利物为念，并把后事交给嗣弟子石志坚主持。第二天，安然顺化，享年七十八岁。他将要停止呼吸时，官北焦家巷的居民看见天空中五色云彩浮动，仙乐声音清亮悠远，便跑去观看，师父已经升天。天气炎热得仿佛金属熔化，他的面色却如生前。举行醮祭三天，暂时停灵在居住的丈室中；仪式结束后，派人到山中通知门人丧事。忽然有一天，大名奉天宫的掌鹤官飞鸣，从下界坛殿飞起，众人抬头仰望；不久传来一声鹤鸣，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师父的神魂在遨游。四年后的庚午年，门下的老成宿德择定清明日，把师父葬在官城东南会灵观的仙游堂。师父天性纯粹，整天端坐，神情严毅坚定，仿佛不可侵犯。等到他接近众人时，教导人从不厌倦，总是传授珍惜元气、保养精神的秘诀。其次，则一定先使自己退让，以便成就他人；对于罪福的道理，则按照人的高下分别接引。无论到哪里，权贵豪族和普通百姓无不再拜礼敬，面向北方把他当作老师侍奉。若不是他的内心真诚深厚能够感动人，哪里能做到这样呢？我曾有幸蒙受师父知遇，到了下葬时，石志坚把师父平日所行的大略写成状，请我撰文刻在石上。我也敬重师父有道，不敢固辞，于是依据事实为他记述。铭文说：玄妙幽深的道理难以穷尽，只有真诚所感才能与它相通。有这样一位宿慧充足的人，作为开玄真人的嫡传弟子、同尘真人。年轻时聪颖早慧，超脱樊笼；仁慈清俭，谦逊平和。龙虎交会，成就全真功夫；炼养成功，骨肉都彼此融洽。如今名籍传遍岱山、嵩山，各地都来请教参究。向西向东传播关尹宗风，随机接引众生，使盲者明、聋者闻。

译重修草楼观，施展神妙功德；瑶坛和宫宇因此更加兴盛。退身闲居而德行更加崇高，百年之后厌弃尘世，遨游太空。光明昭著，精神不灭而存于其中；我作铭诗，树立在琳宫之前。愿高天厚土与他的始终同在。宣授陕西五路、西蜀、四川道教提点，玄明文靖天乐真人李道谦撰写。《古楼观击牛柏记》人与万物都自然存在于大化之中，本性原本是一致的。只是从形体和元气上观察，才有正偏、通塞的差别。至于说到才与不才的本性、遇与不遇的命运，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也从来没有真正不同。比如树木生长，有的刚发芽便夭折，有的长到合抱便遭灾，有的长到十围粗却没有什么用处；有的被制成祭祀用的牺尊，有的被砍断丢在沟中。它们的夭寿、贵贱和遭遇如此不齐，难道不也是天命吗？如今观察楼观中的所谓系牛柏，更加相信确实如此。过去我们的玄元道祖处在姬周时代，将要过关远游，文始老仙尹喜斋戒熏沐后前来拜见，把他迎到住处询问道理。老子曾用来拉车的牛，就拴在这棵柏树上；如今经历了二千四百年，苍劲的姿态仍然安然无恙。唉，也真是奇异啊！曾听说，大自然播育万物，并不是厚待禾苗而薄待荠麦；圣人广泛施爱，也不是只尊重贤者而鄙视愚人。一视同仁，道理本来就是公允的。如今有的荣盛、有的枯败，众多事物凋零而这棵树独自不衰，难道只是因为天命对它格外明察吗？还是因为它藏有正气、蓄积至精，有根本的事物本来就会如此？或者有神灵在守护它？又或者圣神降临于此，道德之气所覆盖，使它得到普遍的益处？这些都不是可以测度而知晓的。我也曾为它品评题咏：它冲然挺立，像张开的伞盖；气势充盈，像云彩覆盖；蜿蜒曲折，像龙蛇盘举；迅疾舒展，像奔走的车马；枝干锋利，像兽角；回旋屈曲，像人的手肘。它有龙的形态和鳞片，有兽的分叉和鬣毛，时而收束，时而伸展，时而离去，时而归来，时而直立，时而倒垂。老朽的树骨不被虫蛀，坚硬如铁石；清风时时吹来，枝叶自然发出如笙竽般的声响。白鹤不来，幽深贞静又有谁相伴？雪覆的栈道、霜侵的风暴，又能拿它怎样？唉！别的山上的松树，几经砍伐而减少，只有它孤根挺立，不受役使。庭院宫宇中的朱红金碧，随着劫火反复化为灰烬，只有它青翠的树荫永远存在。当时的人，子生孙、孙生子，已经无法计算世代了，而这位‘苍官’独自挺立，始终不变。城市和朝廷屡次更替，山川陵谷屡次迁变，它高雅的操守却没有随之改变。已经经历的岁月虽然可以按代数计算，未来的寿命又哪里知道尽头呢？自从白鹿升入虚空以后，得到它遗留下来的东西都只是名物而已，唯独这棵树还算是旧家的青毡吗？所以世世代代把它珍藏，视为神物。至元戊寅年春三月，皇子安西王特地下诏，派提举段德玉铸造石牛，安置在树下，以仿效当年的情景。宫宰聂志真、赵志玄奉命后欣喜跃然，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恳请把这件事刻在石上，以昭示无穷后世。我私下也曾因此思考：古人看见甘棠树便思念召公，是因为不忘记有德之人；周茂叔不剪庭院中的草，是仁爱深厚而推及草木。如今贤王追念太上传教的圣迹，既由此启发对甘棠树的思念，又考察古制铸造肖像，装饰这棵神异的树木，更可见他的博爱深厚。一举而有两得，还有什么仁爱能比这更大呢？只有仁爱才能周遍地对待万物，所以《关尹子》说：善于体悟我的道的人，能从一物之中认识天道、穷尽神妙，安顿性命而达到玄妙境界。由此可见，这不只是认识万物，也承认万物各有天命；至于物与我之间的通塞，也可以融为一体，共同归于至仁的教化。这棵树难道可以排除在外吗？三茅山一虚叟朱象先撰写。

译《终南山重建会灵观记》造化对于人，究竟是无心还是有心，我无法知道。悠悠万古，茫茫宇宙，又怎么能够穷尽它呢？不过，剖石的人应当顺着石头的纹理，追逐鹿的人必定踩着鹿的踪迹。观察神灵降临莘地，就知道造化并非无所作为；观察石头在晋国说话，就知道造化并非无心无意；观察有人打开衡山的云雾、借来海藏的春意，就知道人的精诚有与神明相通的道理；观察有人拜井而涌出泉水、挥戈而使太阳停止，就知道人的诚恳有感通天地的道理；观察冬天起雷、夏天制冰，就知道人的智慧力量有夺取天地造化之功。由此看来，苍天虽然遥远，它受到感应而回应，实在是由于人心的真诚。心的德性广大无边，就像太虚空旷而澄湛；不被物欲遮蔽，贯通明澈，赫然与天合为一。凡是心机发动，没有不与造物相应的。何况登上九五之位，居于大宝，尊贵到成为万乘之主，富有四海，又专心沉浸于玄理，念念不忘真道；这样天人之间的感应，当然不是普通人可以同日而语的。现在的会灵观，就是唐开元年间明皇因梦感通、玄元玉像显现的地方，道观也因此建立。考察《楼观灵应碑》，大意说：皇上受天命图谶而享有国祚，大约三十年，功德足以配天地，孝诚足以奉祀祖考。他曾在宣室端坐，深切思念至道；唯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于是梦中得到灵异感应，实在是玄元道祖明白的命令，显示至妙的仪容法则。于是暗中立志寻求玄妙的形象，遵循诏令广泛搜访；在周史的经台、泰山幽谷旁，玄元道祖面容显现，光辉赫然。等到皇帝亲自观看，正好与梦中所见相符。碑文又说：功德神妙的，感应就广大；源头灵异的，流传就长久。依照上述说法，玄妙感应的道理，何其奇异啊！有人对此怀疑，我于是辨析说：《中庸》说：真诚就会显现，显现就会彰著。人的梦，大概也是诚意的显现。商高宗恭敬沉默地思考治道，梦见上帝责备他没有良辅，后来果然寻找到傅说。明皇经常礼拜真容，所以心有所感而梦见，这就是他的真诚显现并彰著。曾经查阅《唐书》，在明皇时期，玄元道祖应现的事情几乎不止一两次：有时化作老翁，在春明门外替人占卜；有时降临丹凤门，告诉田同秀去取函谷关的符；有时出现在华清宫的朝元阁。至于太白山的宝仙洞、汉中郡的黑水溪，这些事情都见载于可信的史书，有根据有遗迹，可以查考，不能诬称为虚妄。评论者说：明皇开元年间，政治几乎达到三代的水平，而且有许多祥瑞；天宝以后却因安逸享乐而导致祸乱，国势危急。前后为什么差别如此巨大？我认为，感应的关键根源在人心，更何况是君主之心。前贤说过，有真诚就有神明感应。那时政治崇尚清静，皇帝亲自注解《老子》，精心研究，深入思考，所以才有这种非同寻常的感应。又说，没有真诚就没有神明感应。后来真诚逐渐衰退，衰退就产生懈怠，所以灾祸和乱事也随之发生，这是必然的道理。不过观察他在位四十五年，享年七十八岁，早年的祥瑞和伟大功业，中年的辉煌圣政，以及晚年退居闲处、修养高洁、辟谷不食；将要升天时吹奏玉笛，双鹤降落庭院，上帝称他为元始孔升真人。这样说来，他确实是圣明英伟的君主。会灵观有唐代苏灵芝所书的老君应现碑，完整记述了这些事情。宋代赵履信重新立碑，倒推计算，已经历经甲子十周。朝市屡次更替，兴废不止一次；近代又遭罗天兴之乱，神秘的宫苑殿宇一概毁于劫火。到本朝平定天下，纲纪初步恢复，丙申年，同尘李公真人奉清和大宗师之命，兴复祖宫。又有天降祥瑞、玄教兴盛，加上两位真人师父道行高隆、德业深厚，受到人神共同钦敬仰望，门下弟子都带着粮食前来服役，不远千里赶到。众人同心协力，各种工匠争相施工；除了营造祖宫，各处别业也分别承担修建修缮。由此看来，会灵观的复兴，大多依靠各方师友的力量。殿宇建成后，又因为执事者彼此不合，宗师写信严肃劝谕，清规才得以确定。同尘真人于是命知观王志安兼任焚修。后来住持不断更替，道观日渐衰败。大概同尘真人对于道，亲身实践、切实履行，不追求外在形式，一举一动无不在教化人；但学道者不能领会，反而有很多人从事于外在形式，因此根本渐微而末流反盛。至元庚午年，道宫中的老成道德认为门下何公志远可以担当栋梁，于是把主持观务的责任交给他。志远到任后专心修治，暑天顾不上摇扇，寒天来不及生炉，年年月月不停歇，道观焕然改观。他新建秘殿，构筑重门，创建云室，开辟田地，聚集戴冠着褐的道士，整齐举行筵醮法会，一年没有空缺的节期。依靠的力量渐渐日益兴盛，正准备成为远方道众归依敬奉的圣迹时，他却因西山日暮、上天征召期限已到，于甲午年腊月十八日返归真境，把后事交给门弟子潘道治。第二年冬季初月，宗主赵公志玄带着潘道治登上经台，把新建道观的事迹告诉我，请我撰文刻石。道义上不能推辞，于是追溯开元年间创建道观的缘由，叙述天人与真诚相感的道理，写成这篇记，并附铭文说：苍苍天象广大深远，仿佛倚着杵；其中真正的精微，难以窥测。它远并不疏离，近也不能强取；万物形态的妍媸，又是谁赋予的呢？遥想玄元道祖，是大道的祖宗，开天辟地，理应成为造化之主。没有一种事物被遗弃，都受到温暖哺育；玄妙之道如水中月，感应何等普遍。开元天子正当统御天下，醉心于《龙经》，严肃尊奉教父。欣喜之中神意相会，仿佛得到默许，不久玄元道祖的形象显现在这片土地上，成为祥瑞。十个甲子过去，遗迹仍未腐朽；苍然石碑仍然灿烂，记载着灵芝的谱系。同尘真人重新回来，奋力开启门户；玄妙无声的道教，又要振兴旧日家业。古雅的声调不合世俗的音律，温厚美好之意又怎能用言语表达？听那玄妙的歌唱，金钟大鼓铿锵作响；听那金鼎跃动，龙虎在其中交会。听那真诚如魔神挥动雷斧，听那星象纬度精密地推演天数。只愿恢复质朴，忘掉你我；只愿观照玄妙，参究众多先贤。只愿忽然心悦，见到真实质朴；只愿承接光明，续写玄妙的篇章。相依于经台阅览千古，道海中巍然保存着中流砥柱。三茅山一虚叟朱象先撰写；大德四年真元日，住持潘道治立石。

译《文仙谷纯阳洞演化庵记》南山的北面、经台的南面，有一座石室。山势空阔圆润，浑然天成；图志称它为纯阳洞，当地方言称为文仙谷。前代曾有羽人因为纯阳仙迹，在这里建堂立像，供奉香火；正大年间兵乱，于是废弃。本朝平定之后，丙申年，同尘李真人奉清和大宗师之命，复兴楼观，仙人遗踪、圣人遗迹全都焕然一新。当时有周、王两位道友依着山洞修建殿宇，在这里焚修。洞的西南角忽然生出两根奇异的竹子，特别长出分枝，环绕竖立起来共六十四枝，宛如蔡伦蓍草，众人争相观看，认为是道林的祥瑞，于是命名为神异竹。两位道友去世后，栖真子周志全接着居住在这里；房屋尚未完工，又继续加以营建修缮。到了辛巳年，熙然子王志和带着弟子从刘蒋而来，在洞的左边筑室居住。水云之气相合，芝兰般的志趣相投；他们一起远离尘嚣，乐于闲静，除耕种自给外，不经营其他事务，悠然度过一年又一年，获得了避世而不忧闷的乐趣。一天，知庵关道玄对众人说：‘弟子同道聚集，香火也整饬起来，如今比从前富足了，应当立碑记载，使后世知道。’于是向提点秦蜀道教的开玄孙尊师请示，依据至元年间加号真君的诏书，选取‘演化’二字大书，悬挂为庵名，又刻石请我撰写这篇记。我私下想，仙翁游化的遗迹，早晨在吴地，晚上到楚地，到处都有；因此名声传遍天下，无论贵贱老少，都知道敬仰倾慕，塑像奉事。曾想列仙人数众多，为什么唯独仙翁达到这种程度呢？大概是因为他的愿力广大，教化度人普遍，玄妙器量宏大，所以所得的报缘也大。近代全真教兴起，玄风大振，东到大海，西至蜀地，南越江汉，北达大漠，无不家家奉祀、人人敬仰，随风而从。自古以来道化的推行，从没有像这样齐同兴盛。追溯它的源流，重阳真人在甘水的相遇、五篇秘语的传授，确实是由仙翁开创的。因此上天降下褒奖，尊崇他并赐予‘真君’六字之号，难道不是因为他善于弘道、改善世俗，对政治教化有所帮助吗？仙翁广大而深切的愿念，于此得到了回应。况且这里是真正的道场和玄门胜境，是玄元、文始传道的地方，当然适合博大真人往来。凡是穿羽衣居住在这里的人，都应当自我庆幸、自我珍惜，使内心与环境相合，达到大道，或许可以避免自我放弃的过错。然而学道之人若要用力于道，舍弃五千言的宝贵教训，又能凭借什么呢？所以神仙以道德为根本，道德借神仙而流传；违背道德就无法成就神仙，希望成仙就必须完全守持道德。从前郴江太守遇到仙翁，问他所修习的是什么，他说：‘我所修习的是老子之道，穷究它的义理，研求它的精微，希望在广阔无边的境界中遨游，与天地同样长久。’ 唉，仙翁难道会欺骗我吗？‘谷神不死，是谓玄牝’，这就是天地的本心，也就是仙翁的本心。能够从这里有所领悟，才不愧为仙翁的后代。于是又作《楚辞》，让它随着泉水和菊花奉献。辞曰：云气幽暗啊，在青山的角落；流水清冷啊，流过如玉的台阶。盼望黄鹤啊，遥远而不来；瞻望清美的仙像啊，心意仍然在这里。思念仙人的风姿啊，在无边境界中遨游；驾驭青蛇啊，挥动玉龙。早晨到百粤，晚上到十洲；怀念从前的游历啊，何时再来重游？煮白石啊，饮清泉；聆听松声啊，枕着石头而眠。这日月啊，究竟经历了多少年？心境寥廓啊，终于获得本然。一部经书开启啊，灿烂如美玉；照醒万古啊，光明遍及九垓。敞开仙境的门户啊，众妙由此显现；白雪落满头顶啊，呼唤也不能把仙人唤回。三茅山一虚叟朱象先撰写；大德六年四月既望，知庵关道玄何道源建。《玉华观碑》原本太极未分时，道存在于混沌之中；阴阳两仪开始分化后，道存在于天地之间；天地人三才各得其位后，道存在于圣人之中。圣人，替天地赞助化育万物，为百姓端正性命，为前代圣贤开启玄学，为万世开创太平。过去我们的玄元道祖处在周昭王时代，把经书传授给文始先生，道教就是由此产生的。周穆王拜谒草楼，因遗址而修建楼观，这就是宫观的起始。又命名幽逸，度化七名道士，这是道士由此兴起的开始。这样看来，楼观难道不是玄教的发端吗？后来秦代首先依此修建庙宇，汉武帝又在此建立宫观，晋、宋两代下诏增修，隋、唐两代拨给户丁洒扫维护，历代尊崇敬奉，来历已经很久了。近代全真教祖又从山阴兴起，继承玄圣的真传，延续无为的古教；道法在方外弘大，教化在天下阐明。上至王公大人，下至黄童白叟，没有不敬重其道而尊奉它的。当时山林城郭之间，宫观彼此相望，成十成百地建立；师徒传授，人人都不用督促便自我勉励。道化的推行，自三代以来没有像这样兴盛的。玉华观就是古楼观的下院，始建于本朝乙未年。当时同尘李真人接受清和大宗师的嘱托，兴复祖宫。当时有门下弟子悟真大师李守宽从洺水来，参拜师父，在山麓得到唐代玉真公主府第的旧址，于是结庵其上，作为栖止之所，题名玉华庵。居住仅十年，正想增修，不久便羽化了。同尘真人又命他的弟子贞素散人郭守冲迁居此地，经营土木，大规模建造。工程始于至元癸酉年春，至丙戌年冬完工；圣殿、真祠、云寮、厨房，各有次序。后来又围以重墙，种植许多树木，布局开阔，于是由庵升为观，仍题名玉华，实在是天乐真人的命名。第二年，又任命贞素主持观务。贞素对于道，师承有源，清俭自守，具有冰霜般的操守，远近闻名。今年九十五岁，童颜鹤发，精神洒脱清明，早晚焚香诵经从不中断，完全没有懈怠疲倦的样子；如果不是修养充足深厚，怎么能达到这样呢？一天，知观王守玄、何守真编纂道观事迹，请我作文刻石，以昭示后世。道义上不能推却，于是按照事实加以编次；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便附上辞章。辞曰：大道只能勉强命名，永远居于幽深冥暗之中。

译它没有形色，却布施出万物的形色；它没有形体，却显现为万物的形体。万物分化之后，各自受地域和形质拘束。五行交替运行，只有人最为灵秀。应当谨慎自己的行为，事理分明如渭水、泾水。浊气堕入欲界，清气上升帝庭。巍峨的楼观啊，祥和之气蓊郁青翠。道统尊奉文始，光明如日月星辰。玉华观开始建成，远远映照着山林郊野。水环绕着绿色的台阶，山展开如翠色屏风。月光照亮碧玉般的台阶，清风穿过华美的窗棂。美好啊贞素真人，名声德行芬芳。使香火崇盛，演说道教，讲说经义。为后学树立规范，以威仪作为典范。早晚朝拜真人，诚恳祈祝圣寿绵长。最大的快乐超越快乐，真正的空寂带来大安宁。世人都沉醉其中，只有我独自清醒。槐安国的一场梦，迅速得像雷霆激发。仙界的桂树不老，人间的木槿花却朝开夕落。把寿命的长短昭示出来，刻碑勒铭以流传后世。古合王守道撰写。烟大流年清明日，知观王守玄、何守真、线慧通建。《古楼观紫云衍庆集》卷中完。《古楼观紫云衍庆集》卷下。句曲朱象先编集。《大宗圣宫重建文始殿记》。文章从哪里说起呢？从前姬周时代，有一位真人，在这里望见紫云，拜见玄圣，传授经书、接受道法，凿破混沌，开辟鸿蒙，彰明自然之道；光明既已承继，教化于是兴起。后来又在青羊肆相见，赐号文始先生，玄妙旨意大概就在这里。古楼观就是当时结草楼的地方，寻找遗迹，所谓授经台、击牛柏，如今还安然无恙。年代久远，屡遭变故，一旦废毁，很快就会兴修，大概因为这里是玄教发端的地方。近来又在金朝末年全部毁坏；本朝平定之后，同尘弘妙真人李公志柔承清和大宗师之命，率领弟子兴复，在寥阳殿北面正对旧址重建文始殿，并以师太和真人、师太极真人配祀。殿宇高大明丽，宏伟壮观，来者无不惊叹，殿既然已经建新了。由于前代碑志残缺，宗源难以考察，无法使后学开悟，于是记述它的始末以及近代《关尹子》出世的事实，来访求我刻石作文。我因才疏学浅，本想推辞，但不能拒绝，于是根据事情始末写下这篇记。考察《史记》：周室衰微时，老子向西出关，关尹说：‘您将要隐遁了，请勉强为我写一部书。’ 于是老子写成《道德经》上下篇，共五千多字，随后离去，不知最终到了哪里。仔细观察圣人与真人相遇的情形，他们急切地请求著书，可以看出他们忧虑世事的深切，以及想恢复上古治理的愿望，这个心意已经达到极点。至于泄露先天有物的机理，开启后天无穷尽的传承，如果不是文始先生，又有谁能阐发呢？他既然写成书并接受了旨意，于是清斋千日，穷究数理、通达变化，重新写成九篇，名为《关尹子》。这也正是《内传》所记载的内容，与《汉书·艺文志》所著录的书名恰好相合。千余年来，寻找所谓《关尹》九篇的书，世上没有人见过，在藏书室中搜寻也没有。宋代碧虚子向来博古，曾在考论《老经》时谈到此事，于是指出《西升经》是政和年间刊刻的藏典；当时朝廷两次下诏各郡国搜访道门遗书，所得虽然很多，却始终没有听到这部书。由此可知，方外真人的著作，是造物者所珍藏的；这本来如此，但终究不会泯灭，只是要等到适当的时机。国初，全真教兴起；清和真人继承教务第五年，有人在永嘉山中得到《关尹子》，带到教席献上。此书文辞玄妙古雅，自成一家；见到和听到的人无不共同庆贺，都说尹氏主持教化，而尹氏的书也终于出世了。若不是顺应天时和道运，怎么能够这样呢？读这部书，开头就说：不是有道便不可说；不可说的就是道；不是有道便不可思；不可思的就是道。这是翻用《老子》的话。若说“道难道不能说、不能思吗”，那么不可说、不可思的，正是道本身。它指示道法，明白而切实，确实是从老子脱胎而来。当时，庄子听到这种学说而喜悦，称他为古代博大真人，并自称自己的学问出于关尹；列子见到他便拜他为师，所以有许多请教的话。以庄子、列子这样的高尚志趣，尚且如此屈服，难道是随便的吗？然而《老子》一书尊崇道、重视德，其他方面没有充分论说；这部书却纲领全举、条目尽张，大概是汇集道学大成的作品。因此，遨游太初，契合一息，万物寄寓其中，天地幽冥；凡是直指道之本体的，哪里还容得再开口。即使谈到道的具体功用，例如“女婴龙虎”，就是今天的丹道；“篷豆瓦石问答”，就是今天的空宗；“水可火因、南夭北寿”，就是今天格物致知之学。像这样彼此会通、兼而明白的内容很多。后世所谓理、性、命三家的学说，当时还没有兴起，而这部书已经全都阐明了。由此看来，它阐发重玄、开启众妙，其作为门户的意义也极其重大。只是创制和践履此道的人，未免还有堂奥深浅的差别。到了世道衰落以后，道源流传久远而分化，各人把自己所得的要旨建立为专门学派；然而学者从壮年到老年，也未必能完全通晓本宗，想求得它的完整面貌，尤其难得其人。近年以来，崇尚玄理的人颇有撰写笺注、解说此书的，但往往明白这一部分却昧于另一部分，免不了有管窥之讥。如今考察这部书，开头有刘向的表，末尾有葛洪叔的文字。按照他们的说法，汉代盖公把书传给曹相国曹参，曹参死后，此书随葬；汉孝武帝从方士那里得到它，淮南王又把它藏了起来；晋代葛稚川遇到郑思远，得以听闻此书，并且更加珍重，喜爱诵读，拜谢而庆幸自己亲自接受了传授。核对这几种说法，就知道前代得到此书的人都把它珍藏秘守、自行修习，不肯与世人共享；从葛稚川以后，秘传便断绝而无人听闻了。如今大元皇朝时运开启，华夏与夷狄统一，文字制度同轨汇合，而此书也重新出现。天下学者有志于此道，不必远行搜求，也不必艰难求取，人人传家相授，都能得到并持守它，不再有白发之年望洋兴叹的悲哀，这是多么幸运啊！我又曾想到：古时灵芝生长、卿云出现，掌管史书的人尚且有时认为是祥瑞而记在简策上；如今承载大道的书籍隔世出现，它关系到盛衰、兴教化，绝非寻常之事。因此应当记下它的本源所在，以等待太史采录，也使学者知道这种幸运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