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混元老子史略卷下
苟不知.道所出与宝诀所生,谓之投暗,而学无有祖宗,不为降道,亦不行也。老君曰:夫三洞宝经皆三清之上道也,吾昔受之於元始天尊,于今七亿万劫。天地成败,万品生灭,唯吾独尊,今犹修之於景云之上,尝以玉清玄简出付真公於无量寿天,又付方诸青童太君。依九天品格,万劫一出,自开皇以来,传付后学应为真者,九千年听传三人。或四十人九年中遇有其人,听顿传之。欲受吾经,当依《四极明科》斋信诣师,授以佩身,闲心修行,慎勿轻传。又日…夫欲修行上法,宜先修高上洞真三元斋值,三元合真,上应九玄。凡欲请《大洞真经三十九章》、《雌一玉检五帝宝经》、玄母八问十二上愿佩神虎金虎符、豁落七元流金铃、销魔隐祝威制万灵飞步五星存注七元思真行道,上求天仙,合服神丹飞腾灵丸、当修上元之法九日九夜,清斋念神,未至一日五香沐浴,宿结斋心,上至九人,下至三人,主客同到,每事精勤。欲修中元斋值六日六夜,以赎己身积滞之愆,解过於天真,谢罪於三元,宿愆既散,高上降真,书名玄阁,克成上仙。学而无法,徒劳损功,无感於自然。欲修下元之法三日三夜,解拔七祖,令死魄更生,出离三涂,上升南宫,释结解滞,断灭恶根,七祖既度,身自成仙。其法高妙,非真勿传。斋值毕,然后修奉行上道,常当沐浴清斋,盛洁法服,并嗽荡口腹,令内外清虚,口无余味,腹无余熏,眼无余秽,体无余尘,淡泊静嘿,唯道是身,然后修行焉。夫学上道,不奉三百大戒,而请经行呎、佩符思神、合丹服药、隐处山林求升仙之举,恐未可希也。若能戒全於内,和光於外,乃庶几名标之崖矣。非修道难,奉道难耳,子能全之,余及十方,太上将保尔登仙矣。戒全而请宝经,佩大符而行事,若复下仙,则天下无有不死之道矣。我每慨世求真人难得耳。夫有经而无戒,犹涉海以无舟楫,犹有口而无舌,何绿度兆身耶。夫道要在明科,积善内足,然后始涉大道之境界。弗能尔者,皆为徒劳於风尘,无益生命修短也。老君复授青童道君《灵书紫文》修行二十四事,其略曰:采服飞根吞日黑之法,有无服开明符,常思见日初出时,叩齿阳呎曰:日魂之名,日中五帝之字,存见五色流霞,来接一身。呎咽如法,当觉体生玉泽,面有流光。次采服阴华吞月之法,先服太玄阴生符,常思见月初出时,叩齿阴吮曰:月魄之名,月中五夫人之字,存见月中五色流精,来接一身。呎咽如法,当觉体生三光,目有飞精。次拘三魂,以三魂弃身游遨,讽逝本室,或为他魂所见留制,或为魅物所得收录。当拘而留之,使无游逸。其法常存心中赤气转大以覆身,变而为火,洞彻内外。叩齿如法,.则三魂拘留矣。次制七魄,以七魄流落游走秽浊,或交通血食、往来鬼魅,或共死尸相斗,或言人之罪、欲人之败,皆魄之疾也。其法每晦朔弦望及庚申日,存鼻端有白黑渐大,以冠身九重,又变作四灵之兽匝绕一身D存呎如法,则七魄制炼矣。又人身中有三元宫,上元丹田泥丸宫,其神赤子字元先,一名帝卿。中元丹田绛宫,其神真人字子丹,一名光坚。下元丹田命门宫,其神婴儿字元阳,一名玄谷。此三一之神,上宫服紫衣,中宫赤衣,下宫黄衣,皆如婴儿之状。欲拘魂魄,当先呼其名,并存服色,次第分明。又命门宫中有大君,名桃康,字合延,衣朱衣,冠芙蓉冠,三魂侍侧。暮卧常存大君,叹守如法一十八年,大君能左激三田,右御三黑,呼阳六甲,召阴六丁,当来侍人也。又行郁仪结璘奔晨之道,服灵飞六甲阴阳符,佩神虎金虎消魔豁落流金之章,请《大洞真经》三部八景二十四神,服琅牙华丹抱黄水月华徊水玉精环刚之果,即头生七色之黑,分形万变,千乘万骑,白日升天。皆学道修仙要文,乃太微天帝紫微上真天帝玉清君正传之诀,以紫玉为简,青金为文,龟母执笔,真童拂筵,天妃侍香,玉童编名日《灵书紫文》,以付上相青童大君,使下授玄宫玉名为真人者。於是青童大君清斋千日,稽伏膝行,捧首北面,依科明授以还方诸青宫。其后传西城王君,使下教骨相之子焉。
译如果不知道道法从哪里出、宝诀由什么产生,就叫作在黑暗中投掷;学习没有祖宗,不是道法所传,也不会实行。老君说:“三洞宝经都是三清之上的大道。我过去从元始天尊那里受得此经,至今已有七亿万劫。天地的成败、万物的生灭,只有我独尊;如今我仍在景云之上修炼它,曾经把玉清玄简交给无量寿天的真公,又交给方诸青童太君。依照九天的品格,万劫才出现一次;自开皇以来,传授给后学中应当成真的人,每九千年只允许传给三人。有时在九年之中遇到合适的人,才允许一次传给四十人。想接受我的经书,应依照《四极明科》,斋戒守信,前往拜见老师,由老师授予佩身之法;使心清静而修行,千万不要轻易传授。又说:凡想修行上等法门,应先修习高上洞真三元斋。三元合真,向上与九玄相应。凡想请受《大洞真经三十九章》《雌一玉检五帝宝经》,以及玄母八问、十二上愿,佩带神虎金虎符、豁落七元流金铃,施行销魔隐祝、威制万灵、飞步五星、存注七元、思真行道,上求天仙,合服神丹飞腾灵丸,都应修习上元之法九日九夜,清斋念神;在未满一日之前,还要用五种香沐浴,预先结斋净心。参加者上至九人,下至三人,主客都要到齐,每件事都必须精勤。” 想修中元斋,应斋戒六日六夜,用来赎除自身长期积累的罪过,向天真解脱过失,向三元谢罪。过去的罪愆既已消散,高真便会降临,在玄阁中登记姓名,最终成就上仙。学习却没有方法,只是徒然劳损功夫,对自然之道也不会有所感应。想修下元之法,要三日三夜,用以解脱超度七祖,使死者的魂魄复生,脱离三涂,上升南宫,解除结滞,断灭恶根。七祖既已得度,自身也会成仙。这些方法高深奇妙,不是真正得道之人不可传授。斋戒期满以后,便修持奉行上道;平时应当沐浴清斋,盛洁法服,并漱荡口腹,使内外清虚:口中没有残余的滋味,腹中没有残余的熏染,眼中没有残余的污秽,身体没有残余的尘垢;淡泊寂静,唯以道为身,然后才能修行。学习上道,如果不奉行三百大戒,却请求经书、施行呎法、佩符存思神明、合炼丹药、隐居山林求取升仙,这恐怕还不可以有所希求。若能内在戒行完备,外在与光同尘,这才差不多可以使姓名列于仙真之境。不是修道困难,而是奉道困难罢了。你若能把这些戒行全部做到,我以及十方诸真,太上都将护持你登仙。戒行完备而又请求宝经,佩戴大符而施行法事;如果这样还不能成为下界仙人,那么天下就没有不死之道了。我常常感叹,世间要想求得真人实在太难。拥有经书却没有戒律,就像渡海却没有船和桨,又像有嘴却没有舌头,怎么能够使你的身体得度呢?道的要领在于明白科法,内在积善充足,然后才开始进入大道的境界。不能这样做的人,都只是在尘世劳碌中徒然辛苦,对延长生命还是缩短生命都没有益处。老君又传授青童道君《灵书紫文》中二十四项修行方法,大略说:采服飞根、吞日黑之法,有一种不用服食而能开明的符。应当常常存想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叩齿,作阳呎说:“日魂之名,日中五帝之字;存想看见五色流霞,前来接引自身。”依法呎咽,应当感觉身体生出玉泽,面上有流动的光辉。其次是采服阴华、吞月之法,先服太玄阴生符,常常存想月亮刚刚升起的时候,叩齿,作阴吮说:“月魄之名,月中五夫人之字;存想看见月中的五色流精,前来接引自身。”依法呎咽,应当感觉身体生出三光,眼中有飞动的精光。其次拘束三魂。三魂如果离开身体而游遨,或被其他魂魄看见并留住制伏,或被妖魅之物收取记录,就应当拘留它们,使它们不得游逸。方法是常存想心中赤气逐渐变大,覆盖全身,又变成火,洞彻内外;依法叩齿,就能把三魂拘留下来。其次制伏七魄。七魄流落游走于污秽之中,或与血食相交往来鬼魅,或同死尸争斗,或说人的罪过、希望别人失败,这些都是七魄的疾病。每逢晦日、朔日、上弦、望日以及庚申日,存想鼻端有白黑逐渐变大,覆盖身体九重,又变成四灵之兽环绕全身;依法存呎,七魄就能受到制炼。人的身体中又有三元宫:上元丹田是泥丸宫,其中的神名为赤子,字元先,又名帝卿;中元丹田是绛宫,其中的神名为真人,字子丹,又名光坚;下元丹田是命门宫,其中的神名为婴儿,字元阳,又名玄谷。这三位一体的神,上宫穿紫衣,中宫穿赤衣,下宫穿黄衣,都像婴儿的形状。想拘束魂魄,应先呼唤它们的名字,并存想它们所穿的颜色,次序要分明。命门宫中又有大君,名桃康,字合延,穿朱衣,戴芙蓉冠,三魂侍立在身旁。晚上睡卧时常存想大君,依照方法叹息守持十八年,大君就能左手激发三田,右手驾驭三黑,呼唤阳六甲,召集阴六丁,自然会前来侍奉修行者。又修行郁仪、结璘奔晨之道,服灵飞六甲阴阳符,佩戴神虎、金虎、消魔、豁落、流金之章,请受《大洞真经》三部、八景、二十四神,服食琅牙华丹、抱黄水、月华徊水、玉精环刚之果,便会头上生出七色之黑,能够分形万变,拥有千乘万骑,白日升天。这些都是学道修仙的重要文书,是太微天帝、紫微上真天帝、玉清君亲自传授的秘诀。以紫玉作简,以青金作文字,龟母执笔,真童拂拭席面,天妃侍奉香火,玉童编写名册,称为《灵书紫文》,交给上相青童大君,使他向下传授给玄宫中登记玉名、成为真人的人。于是青童大君清斋千日,叩头伏地、跪膝而行,捧首面向北方,依照科法明白地传授,然后把它送还方诸青宫。后来又传给西城王君,使他向下教导具有仙骨仙相的人。
老君以商纣荒虐,生灵涂炭,一及悯斯民,将下而拯救之,乃以纣之二十一年丁卯岁正月,上谒太上玉晨大道君,曰:商辛淫乱,水运将穷,西伯应昌,可往佐之。老君受事讫,即以是月十有二日丙午,分黑化身,乘飞枫之输,风伯前驱,彭祖胶乘,降岐山之阳,号燮邑子,西伯周文王也召为守藏史,作《赤精经》,教以仁信之道。至武王时,号育成子,迁为柱下史,作《游玑经》。在成王时,号经成子,说《广化经》,乃隐。在康王时,号郭叔子,复为柱下史,潜龙卑秩以绥周道。至昭王时,老君虑周室将衰,乃以八天隐文授王,令保镇国祚。昭王自谓居自然之运,稍息於守成,将纵心於巡幸,不崇天文。老君知王之不令终也,乃收天文,因而致仕,归居故里。老君居周虽久,常以自隐无名为务,外和光同尘,内实清虚,不令名位之显也。后汉边韶制碑铭云:於惟玄德,抱虚守清,乐居下位,势禄弗营。为绳为直能直是正,屈则可萦,守一不失,为天下真。处厚不薄,居室舍荣,稽式为重,金玉是轻,绝嗜去欲,还归於婴。浩然历载,莫知其情,要以无为,大化周成,进退无常,乃综其贞。以知为愚,冲而不盈,大人之度,非人所聆,九等之序,何足累名。论曰:考经史所载老君生时及仕周之年月或有不同者,盖由始皇灭先世典籍,汉初编缉颓纲,或问古老以为记,或因缺史以为录,存其略者缺其详,载其末者亏於本。厥后史籍重兴,道经问出,或得之者多隐而不传,致令晚学失其宗旨。今按《老君本记》及《楼观记》并云:殷武丁庚辰岁二月十五日生,以帝辛丁卯岁正月十二日,爰自金阙降於岐山之阳,为之五师。又云:西伯时为守藏史,武、成康时为柱下史。其言信矣。或云周时复寄神李母者,盖谓降生於蜀青羊肆李大官之家时也。若止生於周,则安得於文王守藏史乎。刘向《列仙传》云:生于商时。然向谓初於柱下史,后为守藏史,失。柱下史主四方上书,计史於柱下。当文王时,尚以侯服事商,安得有四方计史耶,但有礼乐经籍即立守藏史耳。而皇甫、嵇康等遂亦遵向之言,因以柱下为先,唯隋薛道衡撰《老君祠庭碑》云:当文王、武王之时,为藏史、柱史之职。斯言可当之矣。无极元年,太上道君复命老君开化西域,即昭王之二十三年癸丑岁也。老君五月晦日壬午驾青牛之车,薄版为隆穹,徐甲为御,无极先生、鬼谷先生、北郭先生从焉。将西度函关,尹喜志慕道术,喜字公文,康王朝为大夫,后召入为东官宾友。少好三坟八索之书,善天文纬候,乃结草为楼,仰观乾象,精思志道,号为楼观。今终南山整屋县神龙乡问仙里中有草楼属坛祠宇,即其故室也。周穆王再加修饰,召幽逸之人为道士。自尔相承,至今不绝焉。喜於是时见束方有.紫黑西迈,天文显瑞,知有圣人当度关而西,乃求出为函谷关令,关在陕州桃林县+11里,故墟存焉。王从之。按《楼观先师传》及《楼观记》并云:周康王闻喜有神仙度世之志,乃拜为大夫。至昭王时,喜遇老君得道,遂侍云舆西迈。其后穆王钦尚遗尘,乃为建祠修观。故其碑文曰:楼观者,周康王大夫关令尹喜所立也,以其为楼,故因以为号。又日:周穆西巡,秦政束猎,并枉驾回输,亲崇教道。始皇建庙于楼南,汉武立宫於观北。晋宋谒板,于今尚存。秦汉庙户,相继不绝。贞观二年,改为宗圣观。由是观之,乃验老君度关在昭王时也。或云东周时者,盖后世人但见孔子时老子犹在,故为此言,不知老子化胡之后,复还中夏幽隐,孔子乃得师之也。喜至关日:夫阳数极九,星宿值金,岁月并王,法应九十日外有大圣人经过京邑。时周都镐京,在函关之西。乃先敕关令吏孙景曰:若有形容殊俗,车服异常者,勿听过。喜即预期斋戒,使扫路四十里,夹道烧香以俟天人入境。至七月十二日甲子,果有一老人皓首聘耳,乘白舆,驾青牛而至。关吏曰:明府有教,愿群少留。乃入白,喜曰:道今来矣,我得见圣人矣。即具朝服出迎,跪伏叩头,邀之日:愿大人暂留神驾。老君谢日:吾贫贱老翕,居在关束,田在关西,今暂往取薪,何故见留,幸听度。此一试也。喜复稽首日:大人岂复取薪,久承大圣当来西游,劳神暴露,愿少憩圣驾。老君曰:吾闻大秦有古先生,其道无为,欲往观焉,是以升车就道,经历子关,子何苦留也。此二试也。喜又日:今睹天人圣姿超绝,乃天上之至尊,边夷何足往观乎。
译老君因为商纣荒淫暴虐,生灵涂炭,又怜悯这些百姓,将要下世拯救他们,于是在纣王二十一年丁卯岁正月,上谒太上玉晨大道君,说:“商辛淫乱,水运将尽,西伯应当兴盛,可以前往辅佐他。”老君接受使命后,就在这一月十二日丙午,分化黑气化身,乘坐飞枫之车,风伯在前面开路,彭祖驾车,降临到岐山南面,号称燮邑子。西伯周文王召他担任守藏史,他作《赤精经》,教导仁信之道。到武王时,号育成子,升任柱下史,作《游玑经》。成王时,号经成子,讲说《广化经》,于是隐退。康王时,号郭叔子,又任柱下史,以潜龙般的低微官秩来安定周道。到昭王时,老君忧虑周室将要衰败,便把八天隐文传给昭王,让他保卫镇守国家的基业。昭王自以为处于自然之运,稍稍停止守成,准备放纵心意巡游,却不尊崇天文。老君知道昭王不能善终,于是收回天文,借此辞官,回到故乡居住。老君在周朝虽然居住很久,却常以隐姓埋名为要务;外在与光同尘,内在实守清虚,不让自己的名位显露出来。后汉边韶撰写碑铭说:“至于玄妙的德,怀抱虚静,守持清净,乐于居处低下的位置,不经营权势俸禄。作为绳墨,作为直线,能够端直而归于正;弯曲时便可以盘绕;守持一而不失,才是真正的天下之道。处身敦厚而不刻薄,居室舍弃荣华,以法式为重,把金玉看轻,断绝嗜好、去除欲望,重新归于婴儿状态。浩然经历许多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情状;总的说来以无为为道,使大化周遍完成;进退没有固定常态,于是综合而显出他的贞正。”评论说:考察经史所记载的老君出生时间和在周朝任职的年月,有的地方不相同,大概是因为秦始皇毁灭先世典籍,汉初编纂残缺的纲纪;有的向古老之人询问后作为记载,有的因史料残缺而记录;保存了大略的缺少详细内容,记载末节的又亏损了根本。后来史籍重新兴盛,道经逐渐出现,有些得到道经的人又多隐匿而不传,导致后来的学者失去宗旨。现在依据《老君本记》和《楼观记》,都说:老君在殷武丁庚辰岁二月十五日出生;在帝辛丁卯岁正月十二日,从金阙降临岐山南面,担任五师。又说:西伯时任守藏史,武王、成王、康王时任柱下史。这些说法是可信的。有人说老君在周代又寄托于李母而降生,大概指的是他在蜀地青羊肆李大官家中降生的时候。如果只说他出生于周朝,那么怎么能在文王时担任守藏史呢?刘向《列仙传》说他生于商代,但刘向说他先任柱下史、后来任守藏史,这是错误的。柱下史主管四方上书,在柱下掌管计簿史籍。文王时仍以侯爵身份事奉商朝,怎么会有主管四方计簿的史官呢?当时只是有礼乐经籍,所以设置守藏史罢了。然而皇甫谧、嵇康等人也遵从刘向的说法,因而把柱下史排在前面。只有隋代薛道衡撰写《老君祠庭碑》说:“文王、武王时,担任藏史、柱史之职。”这句话才是可以取信的。无极元年,太上道君又命令老君开化西域,即周昭王二十三年癸丑岁。老君五月晦日壬午,驾着青牛车,车厢用薄木板制成而高隆,徐甲驾车;无极先生、鬼谷先生、北郭先生跟随他。将要向西经过函关时,尹喜仰慕道术,尹喜字公文,康王朝时任大夫,后来召入朝廷担任东官宾友。他年轻时喜好三坟八索之书,精通天文纬候,于是结草筑楼,仰观乾象,专心思慕大道,号称楼观。如今终南山整屋县神龙乡问仙里中,有草楼、坛场和祠宇,就是尹喜过去的居室。周穆王再次加以修饰,召集幽隐高逸之人担任道士。从此代代相承,直到今天没有断绝。尹喜当时看见东方有紫黑向西而行,天文显现祥瑞,知道有圣人将要经过函关向西而去,于是请求出任函谷关令。函谷关在陕州桃林县(原文作“+11里”),旧址还存在。昭王听从了他。考察《楼观先师传》和《楼观记》,都说:周康王听说尹喜有神仙度世的志向,于是任命他为大夫。到昭王时,尹喜遇到老君而得道,于是侍奉云车向西而行。后来穆王敬仰遗留下来的踪迹,于是修建祠堂、修葺楼观。所以碑文说:“楼观,是周康王的大夫、函谷关令尹喜所建;因为建成楼的形制,所以就以楼观为名。”又说:“周穆王西巡,秦始皇东猎,也都屈尊驾车回到这里,亲自尊崇道教。秦始皇在楼观南面建庙,汉武帝在楼观北面建宫。晋、宋时期的谒板,至今还保存着。秦汉两代的庙户相继不断。贞观二年,改名为宗圣观。”由此看来,可以验证老君经过函关是在昭王时。有人说是在东周时,大概是后世的人只看到孔子在世时老子还活着,所以才这样说,却不知道老子化胡之后,又回到中原隐居,孔子才得以拜他为师。尹喜到任函关那天说:“阳数以九为极,星宿值金,岁与月都处于旺盛之时,按规律应当在九十天以后有大圣人经过京城。当时周都镐京在函关以西。”于是他先告诫关令属吏孙景说:“如果有容貌不同寻常、车服异常的人,不要让他通过。”尹喜随即预先斋戒,命人清扫四十里道路,在道路两旁焚香,等待天人进入境内。到了七月十二日甲子,果然有一位白发老人,耳朵长大,乘着白色车舆,驾着青牛来到。关吏说:“府君有命令,希望您暂且停留。”于是进去禀报。尹喜说:“大道如今来了,我可以见到圣人了。”随即穿好朝服出迎,跪伏叩头,请求说:“愿大人暂且停留您的神驾。”老君推辞说:“我是贫贱的老头,住在关东,田地在关西,今天只是暂时去取柴,为什么要留我?希望你让我通过。”这是第一次试探。尹喜又叩首说:“大人难道还要亲自取柴吗?我早已听说大圣人将来西游,劳神暴露在外,希望您暂且让圣驾休息。”老君说:“我听说大秦有位古先生,他的道崇尚无为,我想去观看,所以登车上路,经过你的关口,你为什么苦苦挽留?”这是第二次试探。尹喜又说:“如今我看见天人的圣明姿态,超绝非凡,实在是天上的至尊;边远夷地有什么值得前往观看的呢?”
愿不托言,少垂哀悯。老子曰:子何所见而知吾。此三试也。喜日:去冬十月天理四星西行过勖,自今月朔融风三至,束方真熙状如龙蛇而西度,此兆大圣人之征。喜少好坟、易及天文秘纬,凡仰观俯察,未尝不验,故知必有圣人度关。夙夜存思,未尝暂息。今似有缘,果遇仙驾,愿垂慈悯,开济沉冥。老君既三试之皆过,乃恬然含笑曰:善哉二子之知吾,吾亦已知子有通神之见,当得度世也。四皓角里先生论曰:观老氏与喜生,岂不警悟先机耶,而犹如此执谦辞者,欲教世耳。喜於是就官舍设座供养,进盥栉,行弟子之礼。老君之御者徐甲,少赁於老君,约日顾百钱,至出关时,计当七百三十万钱。甲见老君去官远适,亟来索钱。老君谓曰:吾欲往西海大秦、厨宾、天竺、安息,今汝御车当以黄金计直偿汝。甲如约。及至关,令饰青牛于野,老君欲试之,乃以吉祥草化为一美女,行至牧牛之所,辄以言戏甲。甲惑之,欲留,遂废前约,乃诣关令讼老君索佣钱,老君谓甲曰:汝随我二百余年,汝久应死,吾官卑家贫,无所役使,故以太玄生符与汝,汝所得至今日。汝奚不念此,而讼吾。言讫,符自甲口中飞出,丹篆如新,甲即成一聚白骨。喜悯甲违约致死,乃为甲叩头请命,愿赦其罪,赐以更生,乞为出钱偿之。老君重喜慈舍,曰:善。乃复以大玄生符投之,甲即立生。老君曰:吾不负汝,汝负本约,道自去汝,故死耳。今偿汝钱。喜即以钱给甲而礼遣之。甲请留,不许j伏地搏颊曰:已沐圣恩曲赦罪戾,令此枯骨复见光明,刻骨铭心,愿从云驾。老君竟弗许。老君为喜留关下有一百余日,喜斋戒叩头,再拜跪请曰:尘凡孺子,幸遇圣人,投身委命,愿闻大道。老君曰:微哉子之问也。大道守真,三品为则,以一为度,以正为德。喜曰:道品有三,要得升仙,其可得乎。老君曰:子能知一万事毕,闭塞情欲入奥室,炼金食气为第一,子能知之守勿失。喜踊跃,稽首曰:炼金奈何。曰:神方也,自至真上帝莫不由金丹而得道,履九幽而入杳冥,上下虚无,因神明而俱升。喜复稽首曰:愿闻其旨。老君曰:红铅黑汞大丹头,从红入黑是真修,黑中取精赤取髓,解取赤黑药无比,用赤入黑保长生,用黑入赤天仙矣。喜曰:道则高矣妙矣,未觉未究,愿赐指示。老君日,.一者是铅铅为君,二者是汞汞为臣,若铅不真,其汞难亲,若铅是亲,不失家臣。青腰使者,赤黑将军,和合两姓,异族同草。白汞作胸,黄芽为根,化铅为粉,炼汞成尘。阴居阳位,阳数阴均,月盈日反,寒暑区分,开设法像,赫然有文。唯吾此道,天地长存。喜拜曰:药物之旨敬闻命矣,炉鼎之制,水火之候,奈何。老君歌曰:圆三五,寸一分,口四八,两十唇,长二尺,厚薄均。腹三脐,坐垂温,阴在上,阳下奔,首尾武,中问文。始七十,终三旬,内二百,善调均。阴火白,黄芽银,来去游,不出门。渐成大,性精纯,即归一,还本元。至一周,甚殷勤,密防护,莫迷昏,途路远,甚幽玄。若达此,会乾坤,子午沾,净魄魂,得长寿,入仙村。乐道者,寻其文,谛思之,勿须论。又歌曰:日月本是乾坤精,卦象周还甚着明。前三五兮后三五,五六三十复还生。复还生兮周十二,十二中分二十四。二十四气互推迁,万象友铢都在此。水银一味番为二,变化阴阳成既、未。既、未却配於夫妻,始觉壶中有天地。又歌曰:金液还丹仙花流,高飞云翔登天丘,赤黄之物成须臾,当时雌雄纷乱珠,可以腾变到行厨,灵童玉女我与俱,出入无间天地符,其精凝霜无沉浮,汝其震敬必来游。金液之诀,皆尽於此矣。丹成作金以为食器,亦得长生。先试作金成,乃可服,故曰金可作世可度也。於是授喜《太清八符经》、《太清观天经》、《九都经》、《神丹经》、《金液经》及八炼九诗还丹伏次诀焉。老君复谓曰:审欲求仙,先当服金液还丹。汝不服丹,卢自苦耳,为温寒风湿鬼气听繁,司命不能救也,可不勉哉。
译“希望您不要再托辞,稍稍垂怜我。”老子说:“你凭什么知道我是谁?”这是第三次试探。尹喜说:“去年冬天十月,天理四星向西运行经过勖地;从本月初一以来,融风已经三次吹来,东方真正的黑气形状像龙蛇一样向西而行。这是大圣人出现的征兆。我年轻时喜好三坟、《易》以及天文秘纬,凡是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没有一次不应验,所以知道一定有圣人经过函关。我早晚存思,从未有片刻停止。如今似乎有缘,果然遇到仙人的车驾,希望您慈悲怜悯,开导救济沉沦幽暗之人。”老君对他的三次试探都通过了,于是安然含笑说:“好啊,你竟能知道我,我也已经知道你有通神的见识,应当能够度过尘世了。” 四皓中的角里先生评论说:观察老子和尹喜的出生,难道不是已经能够预先警悟、洞察先机了吗?可是他们还这样执意谦辞,是想用来教导世人。尹喜于是就在官舍设置座席供养老君,进献盥洗梳栉之物,行弟子礼。老君的车夫徐甲,年轻时受雇于老君,约定每天得到一百钱;到出关时计算下来,应当得到七百三十万钱。徐甲见老君离开官府远行,急忙前来索要工钱。老君对他说:“我将前往西海的大秦、厨宾、天竺、安息,你驾车随行,应当用黄金计算价值来偿还你。”徐甲答应了。到了函关,老君让人把青牛牵到野外,想试验徐甲,便用吉祥草化成一位美女,走到牧牛的地方,总是用言语戏弄徐甲。徐甲被迷惑,想留下来,于是废弃了原先的约定,便到关令那里控告老君,索要工钱。老君对徐甲说:“你跟随我二百多年,早就应该死了。我官位卑微、家中贫穷,没有什么可以役使你的,所以把太玄生符给了你,使你活到今天。你为什么不念及这件事,反而控告我?”说完,符便自己从徐甲口中飞出,丹书篆文像新写的一样;徐甲立即变成一堆白骨。尹喜怜悯徐甲因违约而死,于是替他叩头求情,希望赦免他的罪,使他重新活过来,并请求由自己出钱偿还工钱。老君更加赞赏尹喜慈悲施舍,说:“好。”于是又把大玄生符投入徐甲体内,徐甲立即重新活了过来。老君说:“我没有辜负你,是你辜负了原先的约定;道从你身上离去,所以你才死了。现在把钱偿还给你。”尹喜于是把钱交给徐甲,以礼送他离开。徐甲请求留下,老君不答应。徐甲伏地拍打面颊说:“我已经蒙受圣人的恩德,曲法赦免我的罪过,使这堆枯骨重新见到光明;我刻骨铭心,愿意跟随云车。”老君最终仍不答应。老君为了尹喜,在函关下停留了一百多天。尹喜斋戒叩头,再拜跪请说:“我只是尘世凡夫,幸而遇到圣人,愿意献身托命,希望听闻大道。”老君说:“你的问题很微妙啊。大道以守真为根本,以三品为法则,以一为尺度,以正为德。”尹喜说:“道品有三等;想要升仙,可以做到吗?”老君说:“你若能知守一,万事就都完成了;闭塞情欲,进入奥室;炼金食气,这是第一等。你能够知道这些道理,就守住它,不要失去。”尹喜踊跃叩首说:“炼金应该怎样做?”老君说:“这是神妙的方法。从至真上帝以来,没有谁不是凭金丹得道,履行九幽而进入杳冥,上下于虚无之境,因神明而一同升举。”尹喜又叩首说:“愿意听闻其中旨意。”老君说:“红铅、黑汞是大丹的根本;从红进入黑,才是真正的修炼;在黑中取得精,在赤中取得髓,解取赤黑之药,没有可以相比的;用赤进入黑,可以保全长生;用黑进入赤,就成为天仙。” 尹喜说:“道理确实高深微妙,只是我还没有觉悟、没有穷究,希望赐予指示。”老君说:“第一是铅,铅为君;第二是汞,汞为臣。铅若不真,汞就难以亲和;铅若能亲和,便不会失去家臣。青腰使者、赤黑将军,使两姓和合、异族同居一处。白汞作胸,黄芽为根;铅化为粉,汞炼成尘。阴居阳位,阳数与阴相均;月盈则日反,寒暑分开;建立法象,光明显现文字。只有我这道,能使天地长存。”尹喜拜谢说:“药物的旨意已经恭敬听受了;炉鼎的制度、水火的火候,又应当怎样呢?”老君歌唱说:“圆三五,寸一分;口四八,两十唇;长二尺,厚薄均。腹三脐,坐垂温;阴在上,阳下奔;首尾用武火,中间用文火。开始七十,终止三旬;内有二百,善于调匀。阴火白,黄芽银;来去游行,不出炉门。逐渐长大,性质精纯;立即归一,返还本元。到达一周,须极其殷勤;秘密防护,不要迷乱昏沉。道路遥远,极其幽玄;若能通达此道,便能会合乾坤;子午沾润,净化魂魄;获得长寿,进入仙人之乡。喜爱道的人,应当寻求其中的文义,仔细思考,不必多作议论。” 又歌唱说:“日月本是乾坤的精华,卦象循环往复,十分明显。前三五,后三五;五六三十,复又重新生成。复又生成,周行十二;十二分为二十四。二十四节气互相推移,万象的细微变化都在其中。水银一味反转为二,变化阴阳而成既、未。既、未又配成夫妻,这才觉察到壶中自有天地。又歌唱说:金液还丹如仙花流转,高高飞翔于云中,登上天丘;赤黄之物顷刻生成;当时雌雄纷纷化作珠子,可以腾变而到达行厨;灵童玉女与我同在;出入无间,合乎天地之符;其精凝结如霜,不沉不浮;你应当震动敬畏,必定能够来此遨游。金液的秘诀,全部都在这里了。丹炼成后,把它制成金器作为食器,也能得到长生。先试验炼成金器,成功后才可以服食,所以说‘金可以制作,世人可以度脱’。”于是传授尹喜《太清八符经》、《太清观天经》、《九都经》、《神丹经》、《金液经》,以及八炼九诗还丹伏次诀。老君又对他说:“确实想求仙,首先应当服金液还丹。你不服丹,只是自己徒然辛苦;受到温寒风湿、鬼气等侵扰,司命也不能救你,怎么能不努力呢?”
努力作丹,早自防御,勿示愚人,令讪毁神道,益子之过。嗟乎,行尸虽富有万物,贵於王侯,不满百年成土一匮,甚可哀也。合作神丹,劳苦须臾,一成便仙,与天相毕,恣心所欲,乐何央乎。喜曰:炼金、食黑,道有二乎。老君曰:天地之精华,阴阳之根本,二黑之谓也。阳龙阴虎,本液金精,二黑交会炼而成者,谓之外丹。舍和炼藏,吐故纳新,上入泥丸,下注丹田,循环不息,朝于绛宫,采於五石,以哺百神,此内丹也。修道之士,得内丹可以延年,得外丹可以升天。三一九思者,内修之要也。九丹金液者,外炼之极也。合而修之,道成次矣。食黑固精,受明玄经,生道要妙,出幽入冥,上固云门,下固灵根,知之甚易,行之甚难。夫形动德散,黑越道叛,精消魂损,自动魄乱,是以圣人静形固黑,畜精救视,则道德虚凝,魂魄固守,形一神万,道乃成就。常以半夜之后,偃卧握固,鼻纳清黑,口徐吐之。复守三一,入室九思,神定黑安,仙道近矣。因授喜《玉历中经》三十五章毕。喜曰:三一之旨,愿赐指示。老君曰:三一之道,神仙所重,世莫得闻,子其秘之。两眉问却入一寸为明堂,二寸为洞房,三寸为泥丸,上丹田宫也。中有赤子字元先,名帝卿。心中为绛宫,中丹田也。中有真人字子丹,名光坚。脐却入三寸为命门,下丹田宫也。中有婴儿字元阳,名玄谷。皆长三寸,同服赤帧赤衣赤履,此三一也。一云上紫、中赤、下黄,皆婴儿状。下一座金床玉几,常以金炉玉匕搅华池以哺上一、中一。当昼夜常存之。子欲长生,三一当明。子能守一,一亦守子。黑变为精,精变为神,神化为婴儿,婴儿上为真人,真人然后为赤子,此真一也。又曰:伪道养形,真道养神,神真道通,能亡能存。神能飞形,亦能移山。形为灰土,其何识焉。耳目声色,为子留愆,鼻口所喜,香味是冤。身为恼本,痛痒寒温。意为形累,愁毒忧烦。弗疾去之,则志气日耗,寿命不终,其来久矣。子当先损诸欲,莫令意逸,闲居静处,精思斋室。丹书万人,不如守一。常以虚为身,以无为心。无身之身,无心之心,可谓守神。神神玄通,是谓道同。其犹高山大泽非欲虫鱼乌兽,而虫鱼乌兽自归之。人能虚无为无,非欲为道,道自归之矣。余见《西升经》。乃授喜《自然经》、《黄庭经》及入室存思之要。喜稽首再拜,敬佩玄旨。论曰:圣言至简,玄理不繁。如上所述,乃问今累日恳请,老君随机酬答之言,纂集其要,以示来世,非一朝一夕谈也。喜於是辞疾去官,十二月一十五日奉邀老君归其家。今楼观即其故宅也。望云黑草楼及老君所乘车,历代宝之,至今犹存焉。老君将欲西适,卜叩头请侍行,老君语喜曰:吾游乎天地之表,戏乎玄冥之问,四维八极,上下无边,于欲随吾,不可得也。喜曰:入火入渊,入地上天,灰身复命,愿随大圣。老君曰:得道之士目能渊视,耳能洞听,变化不测,坐在立甚,尚未可随吾远适,子虽骨相合道,法当成真,然受学日浅,未能通神变化,岂可随吾耶。喜再拜曰:通神变化可得闻乎。老君曰:有生之黑,有形之状,尽幻也。造化之所始、阴阳之所变者,谓之生,谓之死。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造化者,其巧妙,其功深,故难穷难终。因形者,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与语变化之道。子能精修此道,体入自然,斯可与子行化诸国耳。越二十有八日,喜复焚香再拜,请曰:喜幸闻至道,欣庆难言,愿赐着书,阐扬道旨,以贻后世。老君曰:善。汝应为众真之长,当於此宛利天下弃贤世界,传弘大道。即以八道德》五千言授之,曰:吾此文未尝轻以授人,凡经千二百载方一传尔,子其勉之。喜拜授欣跃,持诵奉行。道成已,遂传后学。唐陆希声《道德经传叔》云:大道隐,世教衰,天下方大乱。当是时,天必生圣人。圣人忧斯民之不底于治,而扶衰救乱之术作。周之末世,其几矣。於是仲尼阐三代之文以扶其衰,老氏据三皇之质以救其乱,其揆一也。盖仲尼之卫兴於文,文以治情。老氏之术本於之质,质以复性。性情之极,圣人所不能异。文质之变,万世所不能易也。《易》日显诸仁,以文为教之谓也。文之为教,其事彰,故坦然明白,则雅言者详矣。《易》日藏诸用,以质为教之谓也。质之为教,其理微,故深不可识,则妄作者众矣。夫惟老氏之卫,道以为体,名以为用,无为无不为,而格于皇极者也。
译努力炼制丹药,及早自我防护,不要把它显示给愚昧之人,使他们讥笑毁谤神道,反而增加你的过错。可叹那些行尸走肉,虽然拥有万物,尊贵胜过王侯,却不到百年便化为土和一堆瓦器,实在可悲。合炼神丹,只须短暂劳苦,一旦炼成便可成仙,与天同寿,任意遂心,快乐哪里有尽头呢?尹喜说:“炼金、食黑,难道道术有两种吗?”老君说:“天地的精华、阴阳的根本,就是所说的二黑。阳龙阴虎、本液金精,两黑交会炼成的,称为外丹。调和炼藏,吐故纳新,向上进入泥丸,向下流注丹田,循环不息,朝向绛宫,采集五石来哺养百神,这就是内丹。修道之士得到内丹,可以延年;得到外丹,可以升天。三一九思,是内修的要领;九丹金液,是外炼的极致。把二者合起来修炼,道就可以成就。食黑固精,接受明玄之经,出生之道的精妙,出入幽冥;上面固守云门,下面固守灵根。知道它很容易,实行它却很难。形体一动,德性就散失;黑气越出,道便背离;精气消耗,魂魄受损;自行妄动,魄就紊乱。因此圣人使形体安静、固守黑气,蓄养精气以救护视力;于是道德虚静凝聚,魂魄牢固守持,形体专一而精神广大,道便成就了。” 通常在半夜以后,仰卧而握固,鼻中吸入清黑,口中缓缓吐出。再守持三一,进入室中作九思;精神安定,黑气平和,仙道就近了。于是传授尹喜《玉历中经》三十五章。尹喜说:“三一的旨意,希望赐我指示。”老君说:“三一之道,是神仙所看重的,世人无法听闻,你要把它秘密守藏。”从两眉之间向内一寸,是明堂;两寸,是洞房;三寸,是泥丸,即上丹田宫。里面有赤子,字元先,名帝卿。心中是绛宫,即中丹田;里面有真人,字子丹,名光坚。脐向内三寸,是命门,即下丹田宫;里面有婴儿,字元阳,名玄谷。他们都长三寸,穿同样的赤帧、赤衣、赤履;这就是三一。另一种说法是上宫紫色、中宫赤色、下宫黄色,都呈婴儿形状。下方有一张金床、一张玉几,常用金炉、玉匕搅动华池,用来哺养上元一神和中元一神。昼夜都应当存想它们。你想长生,三一应当明白。你若能守一,一也会守护你。黑气变成精,精变成神,神化为婴儿,婴儿上升为真人,真人然后成为赤子,这就是真一。又说:伪道养形,真道养神;神真而道通,能够消亡,也能够存在。神能够使形体飞行,也能够移动山岳。形体化为灰土,又有什么知觉呢?耳目所接触的声色,会给你留下罪愆;鼻口所喜爱的香味,会成为祸患。身体是一切烦恼的根本,疼痛、瘙痒、寒冷、温暖都由此而生;意念成为形体的拖累,产生忧愁、毒害和烦闷。如果不迅速除去这些东西,志气就会日益耗损,寿命不能终其天年,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你应当先减少各种欲望,不让意念放纵;闲居静处,在斋室中专心思考。丹书虽有万卷,不如守一。应当常以虚作为身体,以无作为心。没有身体的身体,没有心的心,才可以说是守神。神妙之神玄通无碍,这就叫与道相同。它就像高山大泽并不有意招来虫鱼鸟兽,而虫鱼鸟兽自然归附其中。人若能虚无而无为,并非有意求道,道却自然归附于他。我见于《西升经》。于是传授尹喜《自然经》、《黄庭经》,以及入室存思的要诀。尹喜叩首再拜,恭敬佩受玄妙旨意。评论说:圣人的言语极其简约,玄妙的道理并不繁杂。以上所述,是老君针对尹喜多日恳切请问而随机回答的话,编纂其中要旨以示后世,并不是一天之内的谈论。尹喜于是以有病为由辞去官职;十二月十五日,奉请老君回到自己的家中。如今的楼观就是他的旧宅。望云黑草楼以及老君所乘的车,历代都珍重保存,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老君将要向西远行,尹喜叩头请求侍奉同行。老君对尹喜说:“我遨游于天地之外,在玄冥之间游戏,四维八极,上下没有边际;你想跟随我,做不到。”尹喜说:“即使进入火中、深渊,进入地下、登上高天,粉身碎骨而后恢复生命,我也愿意跟随大圣人。”老君说:“得道之士,眼睛能够洞视深渊,耳朵能够彻听远方,变化不可测度,坐着可以到立着的地方,尚且还不能跟随我远行。你虽然骨相合乎大道,按法度本应成真,但受学的日子还短,不能通神变化,怎么能跟随我呢?”尹喜再拜说:“通神变化的道理,可以让我听闻吗?”老君说:“有生命的气,有形体的状态,全都是幻化。造化所开始、阴阳所变化的,叫作生,叫作死;穷尽数理、通达变化,随着形体而迁移变易的,叫作化,叫作幻。造化的技巧奇妙,功力深厚,所以难以穷尽,也难以终结;依凭形体而成的变化,技巧显露,功力浅薄,所以随时发生,随时消灭。知道幻化与生死并没有差别,才可以和你谈变化之道。你若能精心修炼此道,使自身进入自然境界,我才可以与你同行,变化于各个国家。”过了二十八天,尹喜又焚香再拜,请求说:“我有幸听闻至道,欣喜庆幸难以言说,希望您赐给我著作,阐明弘扬道的旨意,留传给后世。” 老君说:“好。你应当成为众位真人的首领,应当在此处利益天下、弃置贤才的时代,传播弘扬大道。”于是把《道德经》五千言授给他,说:“我这篇文章从未轻易传给别人,通常要经过一千二百年才传授一次,你要努力。”尹喜拜受,欣喜踊跃,持诵奉行。道成之后,便传给后来的学者。唐代陆希声《道德经传》说:大道隐没,世间教化衰败,天下正要大乱。在这个时候,上天必定会降生圣人。圣人忧虑百姓不能达到治理,于是扶助衰败、挽救乱世的方法便产生了。周朝末世,已经接近这种情况。于是孔子阐明三代的文教来扶助衰败,老子依据三皇的质朴来挽救乱世,二者的原则是相同的。
杨朱宗老氏之体,失於不及,以至於贵身贱物。庄问述老氏之用,失於大过,故务欲绝圣弃智。申、韩失老氏之名,而弊於苛缴刻急。王、何失老氏之道,而流于虚无放诞。此六子者,皆老氏之罪人也。而世固谓老氏之旨,其归不合於仲尼,故訾其名则日槌提仁义,绝灭礼学,病其道德则日独任清虚,不可以为治。於戏,世之迷其来远矣,是使老氏受诬於千载,道德不行於当时,良有以也。'且老氏本原天地之始,历陈古今之变,先明道德,次说仁义,下陈礼学之失,刑政之烦,言其驯致而然耳。其秉要执本,在乎情性之极。故其道始於身心,刑於家国,终於天下,如此其备也。而惑者尚多,岂不谓厚诬哉。昔伏羲氏画八卦,象万物,穷性命之理,顺道德之和,老氏先天地,本阴阳,推性命之极,原道德之奥,此与伏羲同其原也。文王观大易九六之动,贵刚尚变而要之以中,老氏察大易七八之正.J致柔守静而统之以大,此以与文王通其宗也。孔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道斯民以仁义之教,老氏拟议伏羲,弥纶黄帝,冒天下以道德之化,此与天子合其权也。此三子者,圣人之极也,老氏皆变而通之,反而合之,研至变之机,探至精之归,斯可谓至神者矣。而王弼以为圣人与道合体,老氏未能体道,故阮籍谓之上贤亚圣天人,盖同以辅嗣,岂以老氏经世之术未足克其所言耶,斯不然也。於乎,圣人之在世也,有有边,有无迩。故道不行也,或危身历聘,以天下为其忧,或藏名肥迟,示世故不能累。有边无迩,殊途同归,斯实道义之门,非徒相反而已。然则仲尼之所以出,老氏之所以处,老氏之所以默,仲尼之所以语,盖屈伸隐显之极也,二子安能识之哉。司马迁统序众家,以道德为首,可谓知本末矣。班固作《古今人表》,乃讪老子於第三品。虽其名可讪,而道可贬乎哉。且仲尼亲见老氏,叹其道日犹龙乎,从之问礼,诚无问然,着在记传。后世不能修此道,体入自然,斯可与子行化诸国耳。越二十有八日,喜复焚香再拜,请曰:喜幸闻至道,欣庆难言,愿赐着书,阐扬道旨,以贻后世。老君曰:善。汝应为众真之长,当於此宛利天下弃贤世界,传弘大道。即以八道德》五千言授之,曰:吾此文未尝轻以授人,凡经千二百载方一传尔,子其勉之。喜拜授欣跃,持诵奉行。道成已,遂传后学。唐陆希声《道德经传叔》云:大道隐,世教衰,天下方大乱。当是时,天必生圣人。圣人忧斯民之不底于治,而扶衰救乱之术作。周之末世,其几矣。於是仲尼阐三代之文以扶其衰,老氏据三皇之质以救其乱,其揆一也。盖仲尼之卫兴於文,文以治情。老氏之术本於之质,质以复性。性情之极,圣人所不能异。文质之变,万世所不能易也。《易》日显诸仁,以文为教之谓也。文之为教,其事彰,故坦然明白,则雅言者详矣。《易》日藏诸用,以质为教之谓也。质之为教,其理微,故深不可识,则妄作者众矣。夫惟老氏之卫,道以为体,名以为用,无为无不为,而格于皇极者也。杨朱宗老氏之体,失於不及,以至於贵身贱物。庄问述老氏之用,失於大过,故务欲绝圣弃智。申、韩失老氏之名,而弊於苛缴刻急。王、何失老氏之道,而流于虚无放诞。此六子者,皆老氏之罪人也。而世固谓老氏之旨,其归不合於仲尼,故訾其名则日槌提仁义,绝灭礼学,病其道德则日独任清虚,不可以为治。於戏,世之迷其来远矣,是使老氏受诬於千载,道德不行於当时,良有以也。且老氏本原天地之始,历陈古今之变,先明道德,次说仁义,下陈礼学之失,刑政之烦,言其驯致而然耳。其秉要执本,在乎情性之极。故其道始於身心,刑於家国,终於天下,如此其备也。而惑者尚多,岂不谓厚诬哉。昔伏羲氏画八卦,象万物,穷性命之理,顺道德之和,老氏先天地,本阴阳,推性命之极,原道德之奥,此与伏羲同其原也。文王观大易九六之动,贵刚尚变而要之以中,老氏察大易七八之正.J致柔守静而统之以大,此以与文王通其宗也。孔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道斯民以仁义之教,老氏拟议伏羲,弥纶黄帝,冒天下以道德之化,此与天子合其权也。此三子者,圣人之极也,老氏皆变而通之,反而合之,研至变之机,探至精之归,斯可谓至神者矣。而王弼以为圣人与道合体,老氏未能体道,故阮籍谓之上贤亚圣天人,盖同以辅嗣,岂以老氏经世之术未足克其所言耶,斯不然也。
译杨朱以老氏之体为宗旨,却失之于不够彻底,以至于尊贵自身、轻贱万物。庄周阐述老氏之用,却失之于太过,所以极力主张弃绝圣人、抛弃智慧。申不害、韩非失去了老氏之名,流弊在于苛细、纠缠、严酷急切。王弼、何晏失去了老氏之道,流于虚无放诞。这六个人都是老氏的罪人。然而世人固然认为老氏的宗旨最终与孔子不合,因此诋毁他的名教,说他捶打仁义、断绝礼学;责难他的道德,说他只任清虚,不能用来治理国家。唉,世人迷失其源流已经很久了,所以使老氏在千百年中受到诬蔑,使道德在当时不能施行,确实是有原因的。况且老氏探究天地的起始,历数陈述古今的变化,先阐明道德,接着说明仁义,再往下陈述礼学的弊病以及刑政的烦苛,说这些都是逐渐演变而来的。他所执持的根本,在于情性之极。因此他的道从身心开始,表现于家庭和国家,最终施及天下,像这样才是完备的。可是迷惑的人仍然很多,难道不是深重的诬蔑吗?从前伏羲氏画八卦,象征万物,穷究性命的道理,顺应道德的和谐;老氏先于天地,依据阴阳,推究性命的极致,探究道德的奥秘,这与伏羲有共同的根源。文王观察《大易》九六的变化,重视刚健、崇尚变易,而以中道为要;老氏考察《大易》七八的正道,趋向柔顺、守持寂静,而以广大统摄一切;这说明他与文王在根本宗旨上相通。孔子继承并阐述尧舜之道,以文王、武王为法则,用仁义的教化引导百姓;老氏取法伏羲,包罗黄帝之道,以道德的教化覆盖天下;这说明他与天子的权柄相合。这三个人,都是圣人的极致。老氏将他们的道加以变通,反转而会通,研究最深的变化机理,探求最精微的归宿,这才可以称为至神之人。然而王弼认为圣人能与道合为一体,而老氏还没有体悟大道,所以阮籍称他为上贤、亚圣、天人,大概都是同意王辅嗣的说法。难道是因为老氏经世治国的办法不足以实现他所说的道吗?并不是这样。司马迁总括叙述诸家,把道德放在首位,可以说是知道根本和末节了。班固作《古今人表》,却在第三品讥刺老子。即使他的名位可以讥刺,道本身难道也可以贬低吗?况且孔子亲自见过老氏,感叹说他的道“像龙一样”不可测,于是向他询问礼制,这些确实都记载在记传中。后世的人不能修行这种道,进入自然境界,因此不能由此与老氏同行、变化于各国。过了二十八天,尹喜又焚香再拜,请求说:“我有幸听闻至道,欣喜庆幸难以言说,希望您赐给我著作,阐明弘扬道的旨意,留传给后世。”老君说:“好。你应当成为众位真人的首领,应当在此处利益天下、弃置贤才的时代,传播弘扬大道。”于是把《道德经》五千言授给他,说:“我这篇文章从未轻易传给别人,通常要经过一千二百年才传授一次,你要努力。”尹喜拜受,欣喜踊跃,持诵奉行。道成之后,便传给后来的学者。唐代陆希声《道德经传》说:大道隐没,世间教化衰败,天下正要大乱。在这个时候,上天必定会降生圣人。圣人忧虑百姓不能达到治理,于是扶助衰败、挽救乱世的方法便产生了。周朝末世,已经接近这种情况。于是孔子阐明三代的文教来扶助衰败,老子依据三皇的质朴来挽救乱世,二者的原则是相同的。大概孔子的学说兴盛于文饰,以文来治理情感;老氏的方法根本在质朴,以质来复归本性。性与情的极致,圣人不能有所不同;文与质的变化,万世不能改变。《易》说“显诸仁”,说的就是以文作为教化。文教所涉及的事理显著,所以坦然而明白,雅正的言论也就详细了。《易》说“藏诸用”,说的就是以质作为教化。质朴之教的道理幽微,所以深奥而难以识别,妄自创作的人也就多了。只有老氏的学说,以道作为本体,以名作为作用;无为而无所不为,并且达到皇极之境。杨朱以老氏之体为宗旨,却失之于不够彻底,以至于尊贵自身、轻贱万物。庄周阐述老氏之用,却失之于太过,所以极力主张弃绝圣人、抛弃智慧。申不害、韩非失去了老氏之名,流弊在于苛细、纠缠、严酷急切。王弼、何晏失去了老氏之道,流于虚无放诞。这六个人都是老氏的罪人。然而世人固然认为老氏的宗旨最终与孔子不合,因此诋毁他的名教,说他捶打仁义、断绝礼学;责难他的道德,说他只任清虚,不能用来治理国家。唉,世人迷失其源流已经很久了,所以使老氏在千百年中受到诬蔑,使道德在当时不能施行,确实是有原因的。况且老氏探究天地的起始,历数陈述古今的变化,先阐明道德,接着说明仁义,再往下陈述礼学的弊病以及刑政的烦苛,说这些都是逐渐演变而来的。他所执持的根本,在于情性之极。因此他的道从身心开始,表现于家庭和国家,最终施及天下,像这样才是完备的。可是迷惑的人仍然很多,难道不是深重的诬蔑吗?从前伏羲氏画八卦,象征万物,穷究性命的道理,顺应道德的和谐;老氏先于天地,依据阴阳,推究性命的极致,探究道德的奥秘,这与伏羲有共同的根源。文王观察《大易》九六的变化,重视刚健、崇尚变易,而以中道为要;老氏考察《大易》七八的正道,趋向柔顺、守持寂静,而以广大统摄一切;这说明他与文王在根本宗旨上相通。孔子继承并阐述尧舜之道,以文王、武王为法则,用仁义的教化引导百姓;老氏取法伏羲,包罗黄帝之道,以道德的教化覆盖天下;这说明他与天子的权柄相合。这三个人,都是圣人的极致。老氏将他们的道加以变通,反转而会通,研究最深的变化机理,探求最精微的归宿,这才可以称为至神之人。然而王弼认为圣人能与道合为一体,而老氏还没有体悟大道,所以阮籍称他为上贤、亚圣、天人,大概都是同意王辅嗣的说法。难道是因为老氏经世治国的办法不足以实现他所说的道吗?并不是这样。
於乎,圣人之在世也,有有边,有无迩。故道不行也,或危身历聘,以天下为其忧,或藏名肥迟,示世故不能累。有边无迩,殊途同归,斯实道义之门,非徒相反而已。然则仲尼之所以出,老氏之所以处,老氏之所以默,仲尼之所以语,盖屈伸隐显之极也,二子安能识之哉。司马迁统序众家,以道德为首,可谓知本末矣。班固作《古今人表》,乃讪老子於第三品。虽其名可讪,而道可贬乎哉。且仲尼亲见老氏,叹其道日犹龙乎,从之问礼,诚无问然,着在记传。后世不能探其意,是以异端之说纷然,盖迷之者不穷其源,故作之者不尽其致。噫,斯传之不作,则老氏之旨或几乎息矣。今故极其致,显其微,使昭昭然与旱圣人意相合,有能体其道,用其名,执古以御今,致理如反掌耳。自昔言老氏.术者,独太史公近之,为治少得其道,唯汉文耳。其他反传诡说,皆不足取。尹文操论曰:斑固谓清虚之道养性延年,不及於物,殊不知清虚者法制之本,无为者万事之根,道覆天下而不为主,德施万物而不为厚,乃圣贤所贵,家国所愿,岂止养性延年而已哉。故曰修其身其德乃真,修其乡其德乃长,以耿修之天下其德乃普,则此万古不刊之道也。他日,喜谓曰:意愚不知所问,愿请益。老子曰:子欲修身养性,行道纪准,结黑成神,终始无穷者,莫先乎静。故天静以为正,地静以为定,神静以为变,人静以为生。将正之时,反听内观,心不妄念,口不妄言,形不妄动。无色之色为之见,无声之声为之闻,无味之味为之甘,不言之言为之教,神景为之降,福德为之臻,和黑为之应矣。子欲静神,先沐浴斋戒或二十五日,然后精练己身,魂魄和平,乃可入室。之后或丹蛇来着子心,或王母来降,或道身应见,此皆身中之神试子耳,但勿惊怖,有问无对,有所伤犯亦勿为惧,但安心定意,其物自去。经二十五日、四十五日、六十日、八十日、一百五日、一百二十五日、一百五十日,并有神来,皆是试子,但定心勿对,不能为害。若生怖惧,为试不过,则失道矣,戒之谨之。百八十日后,室内自明,安危存亡之事无不预知,身中宫府一一显见。二百八十日,众病皆除,一年瘢痕皆灭,千日之后,形神俱妙,为真人矣。即授喜《妙洞》、《内解》等诀,太清上法、三洞真文、灵宝符图、太玄等法,俾教授至精仁者羽化神仙,令毋断绝。喜再拜稽首,礼谢叩头而退。老君次年甲寅岁四月二十八日,将於喜宅南山阜上升天,喜悲恋请留,老子未适西而复天者,姑俟尹喜道成同去化胡也。老君重告喜曰:吾将俟子於蜀,汝能除垢止念,守一千日,清斋修习吾经,合服神丹,炼形入妙,则可寻吾青羊之肆矣。言讫,忽耸身空中,坐云华之上,面放五色,身现金光,洞彻十方。神王、力士、青龙、白虎、麒麟、狮子列於左右前后,九天高仙、五帝直符、正一使者持节来迎,冉冉升天太微勾陈星宫。即天皇大帝耀魄宝是。良久乃没。喜目断云霄,涕泣追慕。其日江河泛涨,山川震动,有五色光入贯太微,褊及十方。论曰:关尹宅倚山阜上,先立台馆以瞻星候黑,老子於中升虚后,人遂呼为老子陵。《示雅》云大阜日陵,非谓坟陵也。又讹而为冢,良可叹也。喜乃於楼观千日清斋,屏绝人事,研味真经,饵丹服气。精思三年,心凝形释,无有饥渴,不畏寒暑,穷数达变之微,形一神万之旨,悉臻其妙。老君以甲寅岁升天,至乙卯年复乘九色神光从太微宫分身降生於蜀太官李氏之家。已先劲青童化为青羊,毛体华洁,色如青金,常在婴儿之侧,爱饭无教。忽一日,失羊所在,儿啼不止。太官乃令守羊童子处处寻觅,得於市肆。喜至蜀,褊问诸人,无识青羊肆者,忽见童子牵羊,因自解云:既有青羊,复在市肆,圣师所约,其在是耶。因问此童谁家羊,牵欲何往,童子答曰:我家夫人生一兄,爱骯此羊。失来两日,儿啼不止,今却寻得,将欲还家。喜即嘱曰:烦为我告夫人之子云:尹喜至矣。童子如其言入白,儿即振衣而起,曰:令喜来前。喜既入,其家庭宇自然宽平,涌出千叶莲花之座,老君忽化数丈白金之身,光明如日,项有圆光,建七耀之冠,衣晨精之服,披九色离罗之被,坐于莲花之上。
译唉,圣人处在世间,有的显现于有形的一边,有的归于无形的一边。因此当道不能实行时,有的人危及自身、四处游说,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忧患;有的人隐藏名声、退处自守,表示世俗的事情不能牵累自己。有形与无形虽然道路不同,却同样归于一处,这确实是道义的门径,不只是彼此相反而已。既然如此,孔子为什么出仕,老氏为什么退处;老氏为什么沉默,孔子为什么言说,大概都是屈伸、隐显的极致,哪里是这两位圣人所能完全识察的呢?司马迁总括叙述诸家,把道德放在首位,可以说是知道根本和末节了。班固作《古今人表》,却在第三品讥刺老子。即使他的名位可以讥刺,道本身难道也可以贬低吗?况且孔子亲自见过老氏,感叹说他的道“像龙一样”不可测,于是向他询问礼制,这些确实都记载在记传中。后世不能探究他的旨意,所以异端的说法纷纷出现;迷失的人没有穷究根源,所以后来的阐述者也不能穷尽其本旨。唉,如果这部传记不写出来,老氏的宗旨几乎就要断绝了。因此如今把它推究到底,显明其中幽微,使它清清楚楚地与古代圣人的旨意相合;如果有人能够体行他的道、运用他的名,以古御今,那么达到治理就会如同反掌一样容易。自古以来谈论老氏治术的人,只有太史公接近它;在治理方面稍微得到老氏之道的,只有汉文帝。其他相反的传说和诡异的说法,都不足以采用。尹文操评论说:班固认为清虚之道能够养性延年,却不能及于外物;殊不知清虚是法制的根本,无为是万事的根源。道覆盖天下而不自居为主,德施于万物而不自以为厚,这正是圣贤所珍贵、国家所希望的,难道只是养性延年而已吗?所以说,修养自身,德性才真实;修养乡里,德性才广大;推广修养于天下,德性才普遍,这就是万古不变的道。他日,尹喜说:“我的心意愚昧,不知道该问什么,希望您再加以教诲。”老子说:“你想修身养性,实行道的纲纪和准则,使黑气凝结成神,始终无穷,没有什么比静更重要。因此天以静为正,地以静为定,神以静为变化,人以静为生命。将要端正自身时,应当反听内观,心中不妄动念,口中不妄发言,形体不妄动作。无色之色由此显现,无声之声由此听见,无味之味由此甘美,不言之言由此成为教化;神明的景象因此降临,福德因此来到,和气也因此响应。你想使精神安静,先要沐浴斋戒,有时二十五日;然后精心炼养自身,使魂魄和平,才可以进入室中。此后,可能有丹蛇来到并附着在你心中,可能有王母降临,可能有道身显现;这些都是你自身之神对你的试验,只是不要惊慌恐惧。即使有所问,也不要回答;即使有所伤害触犯,也不要害怕,只要安心定意,那些东西自然会离去。” 经过二十五日、四十五日、六十日、八十日、一百五日、一百二十五日、一百五十日,都可能有神灵到来;这些全都是对你的试验,只要安心定神、不要应答,就不能伤害你。如果产生恐惧,因试验不能通过,就会失去大道;应当戒慎,务必谨慎。经过一百八十日后,室内自然明亮;安危存亡之事,没有不能预先知道的;身体中的宫府也会一一显现。二百八十日时,各种疾病全都消除;一年时,瘢痕全都消失;一千日以后,形神都达到奇妙境界,就成为真人。于是传授尹喜《妙洞》、《内解》等秘诀,太清上法、三洞真文、灵宝符图、太玄等法,使他教授那些至精至仁之人,使他们羽化成神仙,让这些法门不至断绝。尹喜再拜叩首,行礼致谢后退下。老君在第二年甲寅岁四月二十八日,将要在喜宅南面的山丘上升天。尹喜悲伤眷恋,请求挽留。老子没有立即西行而又升天,是姑且等待尹喜修道成功后,一同前往化胡。老君再次告诫尹喜说:“我将在蜀地等待你。你若能除去尘垢、止息杂念,守一千日,清斋修习我的经书,合服神丹,炼形入妙,就可以找到我的青羊之肆了。”话说完,忽然纵身升入空中,坐在云彩般的华盖上,面部放出五色光芒,身体显现金光,通彻十方。神王、力士、青龙、白虎、麒麟、狮子排列在左右前后,九天高仙、五帝直符、正一使者持节前来迎接,缓缓升入太微勾陈星宫,也就是天皇大帝耀魄宝所在之处。过了很久才隐没。尹喜望断云霄,流泪追慕。当天江河泛滥上涨,山川震动,有五色光芒贯入太微,并遍及十方。论说:关尹的住宅倚着山丘而建,先在那里修筑台馆,以便观星候气。老子后来在其中升入虚空,人们于是称那里为“老子陵”。《示雅》说“大阜曰陵”,并不是指坟陵。后来又讹传为“冢”,实在令人叹息。尹喜于是住在楼观中清斋千日,断绝人事,研习体味真经,服食丹药并行气。精心思炼三年后,心神凝定,形体获得解脱,没有饥渴,也不畏惧寒暑,穷究数理、通达变化的幽微,形一神万的旨趣,全都达到了精妙境界。老君在甲寅岁升天,到乙卯年又乘九色神光,从太微宫分身降生在蜀地太官李氏之家。此前,他已经使劲青童化作青羊,毛色体态华美洁净,颜色如青金,常在婴儿身边,爱吃饭而无人教导。忽然有一天,青羊不知去了哪里,婴儿啼哭不止。太官便命看守羊群的童子到处寻找,在市肆中找到了它。尹喜到了蜀地,遍问众人,没有人知道青羊肆在哪里。忽然看见一个童子牵着羊,便自己解说道:“既然有青羊,又在市肆中,圣师所约定的地方,难道就在这里吗?”于是问童子这是谁家的羊,要牵到哪里去。童子回答说:“我家夫人生了一个儿子,喜爱抚养这只羊。羊丢失已经两天了,孩子一直啼哭不止。现在终于找到了,正要牵回家。”尹喜便嘱咐他说:“劳烦你替我告诉夫人的儿子:尹喜已经到了。”童子照他的话进去禀告,婴儿立即振衣起身,说:“让尹喜到我面前来。”尹喜进去后,那家的庭院屋宇自然变得宽广平正,涌现出一座千叶莲花座。老君忽然化作数丈高的白金之身,光明如同太阳,颈项有圆光,头戴七耀之冠,身穿晨精之服,披着九色离罗之被,坐在莲花座上。
举家见之,皆惊怪,老君曰:吾太微是宅,真一为身,大和降精,耀魄为人,主客相因,何乃怪耶。尹喜匍匐献欢,悲啼踊跃,喜慰无量,稽首言曰:不谓庆会复奉天颜,未审慈尊出无入有起处安否。老君从容告曰:与子别后,何得何丧,汝存道守一,亦有益乎。喜稽首曰:自奉秘奥,粗得其妙,恩济祖先,感受无极之庆。老君曰:喜,吾所以留子者,以子居世未久,深染恩爱,初授经诀,未克成功,是以待子於此。今子保形炼黑· 三年功毕,已造其妙,心结紫络,面有圆光,金名表於玄图,王札系於紫房,气参太微,解形合真矣。喜再拜稽首,谢曰:圣师德重天地,恩过父母,天地能覆载喜不能令喜得道,父母能生育喜不能令喜长存。老君曰:此亦汝之玄分,非吾功也。於是举手弹指,即有四天王、三界众仙浮空而至,各执香花,稽首听命。老君劲五老上帝、四极监真授喜文始先生号,受任无上真人,赐紫芙蓉冠、青羽裙、丹嘱绿袖、霓裳交带、罗文黄绶、九色之节及玉童、玉女五千人,位居四天之上,统领八方仙士。喜降拜俯伏曰:尘凡孺子,得遇大圣,使枯骨再肉,千生庆幸,俾居则执扫除之役,行则为仆御之徒,喜之愿也,亦喜之荣也。位号高崇,礼文优渥,顾何得以祇承,敢辞。老君曰:子慕道积久,隐德升闻,修炼勤劳,玄功已遂,分合得此,非吾有私於子也,子其勉之。喜辞不获,乃再拜而授。自此方得乘云驾龙,飞腾虚空,参侍龙驾,游行八方。老子复为太官圣母说《元阳经》,其家长幼二百余口,即时拔宅飞升天。老子以太官家世积功德,升闻上天,绿合升举。故托生其家。今成都有青羊宫及降生台、元阳台之址存焉。唐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乐朋龟奉劫撰宫记,其略曰:道渺邈以难穷,体希夷而莫究,在无象无形之内,居太初太易之前。二神最厦以俱来,凿开造化。三黑氤氲而互进,朴散胚辉。玄黄流而未凝,清浊分而不结,道为万黑之祖,德为百物之宗,以二仪两曜为子孙,以四象五行为枝叶。又云:移世界以纳壶中,吞维摩方丈之室。缩地形而藏术内,奄息达王舍之城。桃源蓬岛,从古有而今存。槐市杳坛,见朝荣而暮落。身驾德车,轮转於混茫之内。手持寿柄,指挥於开辟之前。寂尔无为,澹然自得。化其不化,则万化而皆存。生其不生,则草生而尽遂。幽原既开,九黑陶蒸而未已。玄化大阐,六虚流转而勿休。设不二之教门,稽正一之宗本。前逍遥於青运,青运既到。后出没於赤明,赤明复毕。九十九万亿岁贮在弹丸,五千五百重天藏於卵壳。殷高宗御极之际,周文王演易之初,神光流入於琼胎,瑞彩结成於金骨,七色金莲而随步,千年白鹿以呈祥。七百弟子指扶桑於故林,九五帝君开日宫於旧馆。详其元始,稽彼厥初,俯窥瞑津之前,下视浑沦之后,随机设教,作万古之楷模,应变无方,为百王之轨范。故大道者三界之冠冕,上德者百王之宗元。青羊肆者,我圣祖太上玄元天皇大帝第二降生之所也,自殷道否闭,周德陵夷,历藏室之同尘,弃柱史而隐迩,束离魏阙,西度函关,徐甲执御,从先帝以聿来,尹喜占风,知道君之必至。暂别而三千甲子,曾作赤童。相逢於八百年龄,永依黄老。潜传妙诀,暗付微言,重为百日之期,再结一时之会。暂朝元始,却上天中之天。永奉宗师,重归象外之象。沙,长移犷俗及身毒、唇宾之国,教烦陀、阿柱之王,八十种之埙戎皆归清化,二千国之犷悍永革昏风。铭曰:洪源肇开,浩劫无际,恍惚大道,希夷象帝。太初既隐,太始来继,玄黄在壳,清浊未蜕,天地之前,亿千万岁。设教随机,应变无滞,三皇益名,五帝增睿,率土皆泰,草生成济。楼观发轫,函关挂辖,唇宾阐化,身毒布惠,无状之状,无声之声,去莫可送,来莫可迎,强字之字,强名之名,焕赫六极,牢笼八弦,万国同约,百谷咸倾,莫得而竭,莫得而盈。浅而行者,长居利贞。深而行者,永致太平。又曰:凿开造化,剖剔胚辉,把捉日月,包裹乾坤,万象俱尽,惟道独存,三教争长,唯道高尊。
译全家人看见这一幕,都感到惊异。老君说:“太微就是我的宅第,真一就是我的身体,大和降下精气,耀魄成为人身,主客相互依因,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尹喜匍匐在地,欢喜致敬,悲泣跳跃,喜悦安慰之情无量,稽首说道:“没想到还能再次庆幸相会、奉见天颜,只是不知慈尊离开无形而入有形后,起居是否安好?”老君从容告诉他说:“与你分别以后,你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你存道守一,也有所受益吗?”尹喜稽首说:“自从奉受秘奥之道,粗略地领会了其中妙处,使祖先蒙受恩惠,感受到无边的福庆。”老君说:“尹喜,我之所以留下你,是因为你居世未久,却深深沾染恩爱;起初传授你经诀,你还没有取得成功,所以在这里等待你。如今你保形炼【疑作‘炁’】三年,功业已经完成,已经造入妙境;心中结成紫络,面上有圆光,金名登记在玄图之中,王札系在紫房之内,气与太微相参,已经解脱形体而合于真道了。”尹喜再次拜谢稽首,说:“圣师的德行重于天地,恩惠超过父母。天地能够覆盖承载我,却不能使我得道;父母能够生育我,却不能使我长存。”老君说:“这也是你自身的玄分,并不是我的功劳。”于是举手弹指,立即有四天王、三界众仙浮空而来,各自手持香花,稽首听命。老君命五老上帝【原作‘劲’,疑为讹字】、四极监真授予尹喜“文始先生”的名号,任命他为无上真人,赐给他紫芙蓉冠、青羽裙、丹嘱绿袖、霓裳交带、罗文黄绶、九色之节,以及玉童、玉女五千人;他的位次居于四天之上,统领八方仙士。尹喜降拜俯伏说:“我只是尘世中的凡童,能够遇到大圣,使枯骨重新生肉,这是千生以来的庆幸。即使让我居处时执掌扫除之役,出行时充当仆役车夫,也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的荣耀。如今位号如此高崇,礼仪文饰如此优厚,回顾自己哪里配得上承受,实在不敢接受。”老君说:“你仰慕道已经很久,隐秘的德行上达天庭,修炼勤苦,玄功已经完成。这是你自身因缘与功德相合而得到的,并不是我对你徇私,你应当努力。”尹喜推辞不得,于是再拜接受授予。从此才得以乘云驾龙,飞腾虚空,参侍龙驾,游行八方。老子又为太官圣母讲说《元阳经》,太官一家老幼二百多人当即拔宅飞升上天。老子因为太官家世代积累功德,声誉上达上天,适合合家升举,所以托生在他家。如今成都仍存有青羊宫,以及降生台、元阳台的遗址。唐代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乐朋龟奉诏撰写宫记,其中大意说:道深远渺茫而难以穷尽,体性希夷而无法探究;它存在于无象无形之内,居于太初、太易之前。阴阳二神最先一同来到,凿开造化;三气氤氲交互推进,混沌质朴于是散开,胚胎光辉由此显现。玄黄之气流动而尚未凝结,清浊之气分开而尚未结成。道是万气的祖先,德是百物的宗本;以二仪、两曜为子孙,以四象、五行为枝叶。又说:能够移动世界而容纳在壶中,能够吞纳维摩方丈的居室;能够收缩大地形势而藏入术法之内,转眼之间便到达王舍之城。桃源、蓬岛,自古存在至今;槐市、杳坛,只见早晨繁荣而傍晚凋落。自身驾着德车,在混茫之中运转;手持寿命之柄,在天地开辟以前指挥。寂静而无为,淡泊而自得。化育那不可化育之物,于是万物的变化都得以保存;使那不生之物产生生命,于是草木生长而无不完成。幽深的本源既已开启,九气陶蒸运行而没有停止。玄妙的化育大为展开,六虚流转而不休息。于是设立不二的教门,考察正一的宗本。先在青运中逍遥,青运已经到来;后来在赤明中出没,赤明又告终。九十九万亿年储藏在弹丸之中,五千五百重天隐藏在卵壳之内。殷高宗登临帝位之时,周文王开始演绎《易》之初,神光流入琼胎,瑞彩结成金骨;七色金莲随步而生,千年白鹿呈现祥瑞。七百弟子指向扶桑故林,九五帝君在旧馆开设日宫。详细考察其元始,追溯其最初:俯视幽冥津渡之前,下观混沌未分之后,随机施设教化,成为万古的楷模;应对变化没有固定方式,成为历代帝王的法则。因此,大道是三界的冠冕,上德是百王的宗本。青羊肆,是我圣祖太上玄元天皇大帝第二次降生之处。自从殷朝国运闭塞、周朝德政衰微以来,他曾在藏室中与尘俗同处,舍弃柱史之职而隐遁,束带离开魏阙,向西经过函关;徐甲驾车,随先帝来到这里;尹喜观察风气,知道道君必然到来。暂时分别而经历三千甲子,曾经化作赤童;在八百年之后相逢,永远依归黄老。暗中传授妙诀,秘密付与微言,重新约定百日之期,再次结成一时之会。暂时朝见元始天尊,随后又升上天中之天。永远奉事宗师,重新归于形象之外的形象。沙【原文句首疑有脱文】长久迁化犷俗以及身毒、唇宾等国,使烦陀、阿柱等王接受教化,八十种埙戎全都归于清净教化,二千个粗犷强悍的国家永远革除昏暗风俗。铭文说:洪大的本源开始开辟,浩劫无有边际;大道恍恍惚惚,象帝希微幽深。太初已经隐没,太始接续而来;玄黄之气在卵壳中,清浊尚未蜕分;天地形成以前,已经历经亿千万岁。施设教化顺应时机,应对变化没有滞碍;三皇增益名号,五帝更加睿智;天下各地都安泰,草木生长而万事成功。楼观开始起步,函关悬挂关辖;唇宾阐扬教化,身毒广布恩惠。无形状的形状,无声响的声音;离去时无法送行,来到时无法迎接;勉强给它取字,勉强给它命名。光辉照耀六极,笼罩八方;万国共同遵约,百谷全都归附;没有什么能够耗尽它,也没有什么能够使它盈满。浅薄地奉行它的人,长久安居于利贞;深入奉行它的人,永远达到太平。又说:凿开造化,剖析胚胎光辉;把握日月,包容乾坤;万象全都归尽,只有道独自存在;三教争相为长,唯有道最为尊崇。
唐中和四年九月,劫西川节度使立碑青羊宫,今见存。老君谓尹喜曰:子昔愿从吾远游,今道已成,可以游观八弦之外也。乃吐八方隐文授之。喜奉受讫,即致八景云舆,驾五色神龙,建流霄皇天丹节,瘾九光鹤盖,前导十二卫官,神丁执麾,后有九万飞仙胶控讽轮,狮子启涂,凤凰翼轩,策空束游,真人与四天王从焉。天乐并作,悲茄骇空,至日窟、常旸之山,缀扶之丹档,散若木之朱华,观碧海,抱束井,过郁池宫。旸谷神王、束海青童众仙陈丹档朱实,金津碧醴。次登祖山,观芝田,采养神草,息蓬莱宫。复南游凤山,登青丘,过紫府,太元真人、紫府先生奉九光甘液、白文玉英、青林白子。此山一名萧丘,出九光之英、火洗之布。次登长离山,越赤精津,入大丹· 宫,南极夫人、诸仙侍女设琼花玉酒、赤灵火枣。至绛山,观流火之乡,息朱陵之阙,大和玉真华盖上翁列炎冈朱髓、飞丹紫桃、蕾买浪之液而奉焉。乃西游龟台,入七宝园,观飞紫文。过流精阙,九灵金母、太素元君进玉文之枣,其实如瓶,命侍女陈返魂灵香、玄光碧桃、金紫交梨。游骞林,七灵丈人诸仙设云浆玉英、震金玄膏。泛弱水,登凤山,入龙穴,抱玉池,息昆吾山,白帝天君、五通诸仙采七明石芝、流精玉膏、紫乐朱英、金光丹醴进焉。后北游崆峒山,过洞阴宫,北极真公、四华诸仙献十结神草、玄云李、空洞瓜。其瓜劫一熟。登玄丘,观朔阴八练池,息广寒墟,太玄仙伯设绛树丹宝、三玄紫奈。至锺山,过集云宫,北极太极真人、五通真仙奉玄玉芝、夜光洞草、云膏玉液进焉。复登中岳昆仑山,游玄圃瑶台,入闱风,非人问,非西蜀之昆仑之五岳,乃三山海岛神仙。观七宝琼林,聆九苞呜凤,盼日月星辰下照,照见四天下如指掌,其上有金台玉楼、七宝宫殿,昼夜光明,天地神仙之下游处也。一面有二百四十门,有琼林紫奈、万岁灵桃,碧叶隆音如琴瑟相和,皆应律吕,太玄九宫仙人居焉。皆自然天厨,出入在意,天仗雅绝,乐难可胜,实宇内之清都,神真之盛观也。尹真人初授童真之任,随侍老君游此宛利天下五岳名山、洞天宫馆及四海江河洞泉水府诸宫,上真下治之所,其经行处,皆预有仙官出境侍卫,送迎老君。所到皆入室堂大殿,当阳正坐。其主者或称圣帝,或号真王,或君或侯,或公或相,皆俯伏稽首,侧耳听命。神仙玉女、地下主司、山水百灵,莫不雨集。众真圣帝有所咨启,多论二仪三景、阴阳气候、劫运赊促、帝三命录长短、安危兴废、兆人祸福并学道进仙阶级黜陆之事,调和气序、抑消阳九百六灾会之法。或请问道德宗原、希夷之旨,老君如所咨请,事事酬答,各随诸天之音,言辞隐奥,世莫可传,不可测识。为王母说《 请诤经》 亦此时。老君谓喜日:吾将与汝上朝太上,游历帝乡。於是灵音八会,云骑四合,冉冉升空。遂遍游九天,诸天帝皆乘舆建节,从官及玉童、玉女各数万计来迎。老子入其宫宇,设琼英王实、月液云浆、碧醴流熏、兰羞八彻、灵芝仙果,光华映席,天乐繁会,灵唱妙绝。诸天帝仙真皆顶有圆光,各礼拜请问自然无上玄妙至真帝一之道。已而上元大有真公、中元太极仙翁、下元太清仙伯仙卿仙官,乘碧霞黄素云舆,驾苍虹麒麟狮子,张映交晖流霞鸾凤飞鹤之盖,仗日精命真之筛、命仙之旗,侍从神仙灵官共十有五万,上元七万,中元五万,下元三万,所乘驾及盖、谛之节之类。亦诸天诸仙稽首拜迎老君上升上清日阙丹城药珠官。老君乃命喜朝高圣玉宸太上大道君,於是赐喜环刚丹果、隐伏龙芝、珠瑛玉醴共一十二事。乃从老君下降于天水灵山,遂之西域。太上混元老子史略卷下竟
译唐中和四年九月,劫西川节度使在青羊宫立碑,至今仍然存在。老君对尹喜说:“你从前愿意跟随我远游,如今道业已经完成,可以游观八弦之外了。”于是吐出八方隐文授给他。尹喜奉受完毕,立即召来八景云舆,驾驭五色神龙,树立流霄皇天丹节,设置九光鹤盖【原文作‘瘾’,疑为讹字】;前面有十二卫官引导,神丁执麾;后面有九万飞仙胶控讽轮【疑有讹误】。狮子开路,凤凰护卫车轩,策动空中车驾向东游行,真人与四天王跟随其后。天乐一齐奏起,悲茄震撼长空。到达日窟、常旸山,缀取扶木的丹实,散布若木的红花;观览碧海,环抱东井,经过郁池宫。旸谷神王、东海青童以及众仙陈列丹实朱果、金津碧醴。接着登上祖山,观览芝田,采集养神之草,在蓬莱宫休息。又向南游历凤山,登上青丘,经过紫府;太元真人、紫府先生奉上九光甘液、白文玉英、青林白子。此山又名萧丘,出产九光之英和火洗之布。接着登上长离山,越过赤精津,进入大丹宫;南极夫人和众仙侍女设下琼花玉酒、赤灵火枣。到达绛山,观览流火之乡,在朱陵之阙休息。大和玉真华盖上翁排列炎冈朱髓、飞丹紫桃、蕾买浪之液【名称存疑】,供奉给他们。于是向西游历龟台,进入七宝园,观览飞紫文。经过流精阙,九灵金母、太素元君进献玉文枣,果实形状像瓶子,并命侍女陈列返魂灵香、玄光碧桃、金紫交梨。游览骞林,七灵丈人与众仙设下云浆玉英、震金玄膏。渡过弱水,登上凤山,进入龙穴,环抱玉池,在昆吾山休息。白帝天君、五通众仙采集七明石芝、流精玉膏、紫乐朱英、金光丹醴进献上来。后来向北游历崆峒山,经过洞阴宫,北极真公、四华众仙献上十结神草、玄云李、空洞瓜;这种瓜一劫才成熟一次。登上玄丘,观览朔阴八练池,在广寒墟休息;太玄仙伯设下绛树丹宝、三玄紫奈。到达锺山,经过集云宫,北极太极真人、五通真仙奉上玄玉芝、夜光洞草、云膏玉液。又登上中岳昆仑山,游览玄圃瑶台,进入闱风【疑有讹误】,并非人间所问的西蜀昆仑之五岳,而是三山海岛上的神仙之境。观览七宝琼林,听九苞凤鸟鸣叫;俯看日月星辰向下照耀,照见四天下如同看手掌一样清楚。其上有金台玉楼、七宝宫殿,昼夜光明,是天地神仙在下界游居的地方。每一面有二百四十道门,有琼林紫奈、万岁灵桃;碧叶发出隆音,如同琴瑟相互和鸣,全部应合律吕,太玄九宫仙人居住在那里。那里都是自然天厨,出入任凭心意;天上的仪仗高雅绝伦,音乐繁盛得难以胜数,实在是宇宙中的清都、神仙真人的盛大观览之地。尹真人起初被授予童真的职任,随侍老君游历天下五岳名山、洞天宫馆以及四海江河、洞泉水府诸宫,遍及上真下治的处所。凡是老君经过的地方,都预先有仙官出境侍卫,迎送老君。到达各处后,都进入室堂大殿,面向阳光正坐。当地的主宰有的称圣帝,有的号真王,有的称君、侯,有的称公、相,全都俯伏稽首,侧耳听命。神仙玉女、地下主司、山水百灵,无不纷纷聚集。众位真人圣帝有所咨询启问,大多讨论二仪三景、阴阳气候、劫运的长短、帝三命录的长短、安危兴废、兆民祸福,以及学道者晋升仙阶、黜陟等事,并讨论调和气序、抑制消除阳九百六灾会的方法。有时也有人请问道德宗本源、希夷之旨,老君便按照所请逐事回答,各随诸天的声音,言辞深奥隐秘,世人无法传述,也无法测度认识。老君在这个时候为王母讲说《请诤经》【经名存疑】。老君对尹喜说:“我将与你一同上朝太上,游历帝乡。”于是灵妙之音八方会合,云中车骑从四面聚来,缓缓升入空中。随后遍游九天,诸天帝都乘车舆、建旌节,随从官员以及玉童、玉女各有数万人前来迎接。老子进入他们的宫宇,设下琼英王实、月液云浆、碧醴流熏、兰羞八彻、灵芝仙果;光彩映照席面,天乐繁盛会集,灵妙歌唱绝伦。诸天帝与仙真头顶都有圆光,全都礼拜,请问自然无上玄妙至真帝一之道。随后,上元大有真公、中元太极仙翁、下元太清仙伯,以及仙卿、仙官,乘坐碧霞黄素云舆,驾驭苍虹、麒麟、狮子,张设映照交辉的流霞鸾凤飞鹤之盖,持日精命真之筛【疑有讹字】、命仙之旗;侍从的神仙灵官共十五万人,上元七万,中元五万,下元三万,连同所乘的车驾、华盖以及谛之节【疑有讹误】等仪仗,也都由诸天诸仙稽首拜迎老君升入上清日阙丹城药珠宫。老君于是命尹喜朝见高圣玉宸太上大道君。于是赐给尹喜环刚丹果、隐伏龙芝、珠瑛玉醴,共十二事。随后尹喜跟随老君降临天水灵山,继而前往西域。《太上混元老子史略》卷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