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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内炼金丹心法一

第二章药物论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3 段

内炼金丹心法

冲虚子着

生死说

夫生死大矣,故有生必有死,则亦有学。而三圣人,实与天地相终始,逐逐者无论矣。间亦有剽声袭响者,则曰生者死之常矣,死者生之常矣,奚以之容心而学焉?而未识生死之常犹之乎不生、犹之乎其不死也。何者?“气聚而生,气散而死”,吾儒之谈也。人聚之为气而生也,甫十五龄而日剥、日斫以至于死。是散气也,非气散也。故曰世之人无不死者,无一善死者,即无一善生者.

呜呼!天之生人何如哉?而人自不善其生,不善其死,不人也。不人则草木矣、禽兽矣,草木禽兽蠢于人。禽兽之死也,上者羽化,下者火化,乘乎气者也。草木之死也,枯而荣,荣而枯,递造而递化,窃乎气者也。”人得其秀而最灵,而气之聚者,我自散之。且不能乘气之有以人无。亦不能窃气之无以人有,无乃禽兽草木不若乎?

三圣人者非贪生也,非逃死也,盖生而生,死而死者也。故谓三圣人存乎,余不能也;谓三圣人亡乎,余不敢也。而三圣人所谓存存而亡亡者,胡可一日不讲哉?

孔氏倡素王之业,为入世法.而言性言命,其词微。释氏出称为梵王,而言性不言命,其词密。今之五经,孔氏之大藏也。今之大藏,释氏之五经也。五经首《易》,而《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至论大人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其吉凶,是性命之局键也,一时弟子颜氏而下无能窥其奥者再传子思子始揭天命之谓性。于中庸之首章而赞之曰:“上律下袭,如四时之错行。日月代明,孔氏之家藏。”泄于此矣。乃及门之士,以为罕言命,以为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夫当其时,且不得其微,又何惟平万世而下者之支高于训法也。大藏为卷五千四十有八,无非以性为宗。

夫性,孔子罕言,而释氏言之密矣。乃密之中,又有密者,惟于诸咒语中载之。说咒者佛,讽咒之义者亦佛。菩萨而下,无能得其解者。故凡诵准提咒者,惟日:“吾遵密教耳.”必不得其解也。

夫密者,咒之教也,非其所以教也。因其教,求其所以教意者,其性中之命乎?身非世尊,焉谈师谛?故释氏之徒佥曰,见性成佛,而命学为绝传.

老氏之教,则异是矣。《阴符》、《道德》而下,娓娓言命,娓娓言性,而又娓娓言性必言命,言命必言性。

余常评之:孔氏之言性命,言其影,不言其形者也。释氏之言性命,以性为形、以命为影者也。老氏之言性命,言其影,并言其形者也.

老氏而下,则多歧矣。余不敢索之于多歧也,而直溯其源,以自为好.暇日抱丹书读之,则见其说以得一为主。一即丹也,丹即先天干金也。而干金藏于后天坎水之中,取坎之一,补离之二,是谓修性,是谓修命,是调性命双修.而又惧人之不知所修也,则有筑基、炼己之法,则有抽铅、添汞之法,则有移炉、换鼎立法。总之,所谓以神驭气也,所谓炼精合气,炼气合神,炼神合虚也。而修无可修,直以还其生生死死之真,而不诡于正.夫虚无之学,虚化神,神化气,气化精,一了万了,何事于修?而上很利器,世不易逢。惟以精留气,以气留神。神存则生,不存则死。存不存由我,而不由天。生与死还乎天,而不撄以人。人人皆有,人人可为,而非若孔、释之有言有不言矣。余诵旌阳《忏记》,而知八百之当期也。夫八百自有主者,而祛蒙开蔽,必自圣贤之言始。顾其言汗漫不易读,方余尽读诸家经书,无可入。又读诸家注,则见自经而外,诸家书时有出入,无所统一.又见诸家注各执曲学,以饰其陋。而圣贤之意,反晦而不明。安知八百出不以余之苦为苦也?是知难逢之事,岂轻易成?欲为跨鹤之游,必假腰钱之助。下士闻而大笑,上圣所以不言。谬之毫厘,失之千里。若天机之轻泄,祖则罪延而至道之不传,已则遣大。将言复辍,欲罢不能。请其隐秘于玄微,孰若铺陈其梗。既因述师指,绘作丹书,所以尽造丹之精微,所以条养丹之详细,悟无上之一提,圆真元之正觉。动为游戏,静人涅般。造无拘碍之象,永返元来之本。通前警悟,及后还元,集为直论,所以贯穿首尾,分别真伪,览者详焉。非敢为达者之规模,姑留与学者之印证耳。

壬戌仲夏冲虚子书

白玉蟾水调歌头

未遇明师指,日夜苦忧惊。及乎遇了,得些口诀又忘情。可惜蹉跎过了。不念精衰气竭,碌碌度平生.何不回头看,下手采来烹。

天下人,知得者,不能行,可怜埋没,如何凭地不惺惺。只见口头说着,方寸都无些子,只管看丹经。地狱门开了、急急辨前程。

第一章先后二天论

夫神与精也,只用先天,忌用后天。

先天是元神元精,是有神通,有变化之物也。后天者,是思虑神,交感精,无神通、无变化之物也。

而气则不能无先后天之二用,以为长生超劫运之本。

译内炼金丹心法 冲虚子著 生死说 生死是大事,所以有生必然有死,也就应当有所学习。至于三位圣人,确实能够与天地同始终,那些只知追逐世俗的人就不必说了。偶尔也有剽窃声名、袭取余响的人,便说:“生是死的常态,死是生的常态,何必把心放在这上面去学习呢?”却不知道,所谓生死的常态,仍然相当于不生,也相当于不死。为什么呢?“气聚集就产生生命,气消散就导致死亡”,这是我们儒家所说的。人聚气而生,刚到十五岁,气就一天天被剥损、斫伤,直到死亡。这是人使气消散,并不是气自行消散。所以说,世上的人没有不死的,却没有一个人善于死;也就是没有一个人善于生。唉!上天生养人,是怎样的安排啊?人却自己不能善待自己的生,也不能善待自己的死,这就不成其为人了。不成其为人,就只是草木、禽兽;草木禽兽比人更为蒙昧。禽兽死亡时,上等的羽化,下等的火化,都是凭借气。草木死亡时,枯萎了又荣盛,荣盛了又枯萎,轮流生成、轮流变化,都是窃取气而成。人得到天地间最秀异的禀赋而最为灵明,可是气一聚集,我们自己就使它散失。既不能乘用气的存在来使自己成其为人,也不能窃取气的无形来使自己具有人的本性,岂不是反而不如禽兽草木吗?三位圣人并不是贪恋生命,也不是逃避死亡,而是生时就顺应生,死时就顺应死。因此,说三位圣人存在,我不能这样断定;说三位圣人已经灭亡,我也不敢这样断定。但三位圣人所说的“保存当保存的,亡失当亡失的”,怎么可以一天不讲呢?孔氏倡导素王的事业,建立入世的法则;他谈性、谈命,言辞十分精微。释氏出世,被称为梵王;他谈性而不谈命,言辞十分深密。今天的五经,就是孔氏的大藏经;今天的佛教大藏经,就是释氏的五经。五经以《易》为首,《易》说:“穷究事物之理,充分发挥人的本性,以达到天命。”至于说大人与天地同其德、与日月同其明、与四时同其秩序、与鬼神同其吉凶,这是性命的关键所在。当时颜氏以下的弟子,没有人能够窥见其中的奥妙;直到再传的子思,才开始揭示“天命之谓性”。他在《中庸》首章加以赞说:“上承天律,下法地道,如同四时交错运行;日月轮流发明。”孔氏家藏的秘密,到这里已经泄露出来了。可是孔门弟子却认为孔子很少谈命,又认为性与天道是无法听闻的。当时尚且不能得到其中的精微,何况后世之人,怎能在训法之外另立高论呢?佛教大藏经共有五千零四十八卷,无不是以性为根本。性,孔子很少谈论,而释氏谈得很深密。然而深密之中还有更深密的内容,只有在各种咒语中记载着它。解释咒语的是佛,诵持并领会咒语意义的也是佛。菩萨以下,没有人能够得到它的解释。所以凡是诵持准提咒的人,只会说:“我遵行的是密教罢了。”却必定不能真正理解它。所谓密,是咒语之教,而不是它所要教导的根本内容。沿着这种教法去探求它所教导的意义,难道就是性中的命吗?自身不是世尊,哪里谈得上师传的真谛?所以释氏门徒都说“见性成佛”,而关于命的学习便成为绝传。老氏的教法则不同。《阴符》《道德》以下的典籍,反复谈命,反复谈性,而且反复说明谈性必然要谈命,谈命必然要谈性。我常常评论说:孔氏谈性命,是只谈它的影子,不谈它的形体;释氏谈性命,是把性当作形体,把命当作影子;老氏谈性命,是既谈它的影子,也谈它的形体。老氏以后,分歧就多了。我不敢从这些分歧中寻求答案,而是直接追溯源头,按照自己的爱好来探求。闲暇时拿着丹书阅读,便看出其中以“得一”为根本。“一”就是丹,丹就是先天干金。干金藏在后天坎水之中,取坎卦中的“一”,补足离卦中的“二”,这叫修性,也叫修命,叫作性命双修。又担心人们不知道应当怎样修炼,于是有筑基、炼己的方法,有抽铅、添汞的方法,也有移炉、换鼎的立法。总而言之,就是所谓以神驾驭气,也就是炼精合气、炼气合神、炼神合虚。到了无可再修的地步,只是恢复生生死死的真实本性,而不违背正道。至于虚无之学,是由虚化神、由神化气、由气化精;一旦彻底明白,万事都明白了,又何必谈修炼?只是上等的利器,世间不容易遇到。只能以精留住气,以气留住神。神存在就生,神不存就死。神存不存由我自己决定,不由上天决定。生死可以归于天,却不要让人为的作为去扰乱它。人人都有这种本性,人人都可以实行,并不像孔、释两家那样,有的说、有的不说。我诵读旌阳的《忏记》,才知道八百年是应当到来的期限。八百年自有主宰;但要驱除蒙昧、开启蔽塞,必定要从圣贤的言语开始。只是圣贤之言浩瀚漫衍,不容易阅读。我起初把各家的经书全都读过,却没有找到可以进入的门径;又阅读各家的注释,发现各家著作除经文之外,时有出入,没有统一的说法;还发现各家注释各执偏曲之学,用来掩饰自己的浅陋。这样一来,圣贤的本意反而更加晦暗不明。哪里知道八百年以后的人,未必不会把我的苦恼当作自己的苦恼呢?由此可知,难得遇到的事情,哪里能够轻易成功?想要作跨鹤遨游,必定要借助腰间的钱财。下等的士人听了会大笑,这就是上圣不肯轻易说出的原因。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假如轻易泄露天机,祖师就会因此获罪;而至道不能流传,我自己也会受到极重的谴责。本想开口又停止,想罢休却不能。与其把它隐秘在玄妙微奥之中,不如铺陈说明它的大概。于是根据师父的指点,绘写成丹书,用来穷尽造丹的精微,详细说明养丹的方法;使人悟得无上的“一”,圆满真元的正觉。动时作为游戏,静时进入涅槃;造就无拘无碍的境界,永远返回本来的根本。把前面的警悟和后面的还元贯通起来,汇集为直论,用来贯穿首尾、辨别真伪,请阅读者详细考察。我不敢把它作为通达之人的规模,只姑且留下来给求学者互相印证。壬戌年仲夏,冲虚子书写。白玉蟾《水调歌头》没有遇到明师指点时,日夜忧苦惊惧。等到遇见明师,得到一些口诀,却又忘情失志。可惜这样蹉跎岁月就过去了,不顾精气衰竭,只是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为什么不回头看看,赶快下手采药来烹炼呢?天下人中,懂得道理的不能实行,实在可怜;道理就这样被埋没了,怎么能够凭此达到清醒明白?只会在口头上说个不停,心中却一点真实体会也没有,只管翻看丹经。这样地狱之门已经打开了,应该赶紧辨明自己的前程。第一章 先天、后天论 神和精,只能使用先天的,忌讳使用后天的。先天是元神、元精,是具有神通、能够变化的东西。后天是思虑之神、交感之精,是没有神通、不能变化的东西。至于气,则不能没有先天、后天两种作用,因为它们是长生、超越劫运的根本。

气曰二者,先天气及后天气,分二体,而二其用也。先天是元气,后天是呼吸之气。亦谓之母气与子气也,超劫运之本。乃气器不能自超,必用呼吸以成其能,故曰有先天不得后天,无以采取烹炼而为本;有后天不得先天,无以证实地长生、转神入定之功.必兼用二气,方为长生超劫运之本。

修真之士,采取先天始气,以为金丹之祖。如不采取,必至旦昼枯亡而已。息息归根,金丹之母。未漏者,采之以安神入定。来漏童真之体,即用童真修法。已漏者,采之以补足,如有生之初,完此先天者也,后天而奉天时者也。

修士须不令先天变为后天;又必争先天之精,仍返还为始气,即是归于性根,复还于命蒂之所。始气者,即虚极静笃也。是以后天之呼吸,得真机而至,故于先后之际,即所谓亥之未,子之初,便是用后天之呼吸,寻真人之呼吸.先天故要逆转,而后天之呼吸亦要逆转。不逆砖,则与凡夫浩浩者何异?

修真之士,采日用之精,合为一气,以补完先天者也。当吸机立阖,我则转而至干(泥丸),以升为进。本为采取之机;我则转而至坤(黄房),以降为退也。升于干,本为采取之机;降于坤,本为烹炼之机。然现在之烹炼,又为未来采取之先机。此祖祖真真口占相传之秘法也。

修炼之士,只要阖辟明得透彻,则金液可返而为丹也。若阖辟不明,而亦不能采取真气。大药无成,任费言修。最要得真动真静之机,不然亦不能采取。真气未到虚极静笃、无知觉时,不为真静。从无知觉时,而恍惚中有妙觉,是为真动。未到无知觉时,而于妄想中琼森妄觉,则非真动。动既不真,则无真气者。不知次第者,亦不成丹。次第者,知药生之真时,采取、烹炼、封固、进阳火、退阴符、周天毕,有分余象润等用。采取之功,由升降之机,得理则能采取真气。不然,不得真气。纵用火符,亦是水火煮空铛而已,又何言伏气也哉?

袁天刚《胎息诀》云:夫元气者,大道之根,天地之母,一阴一阳,生育万物。在人为呼吸之气,在天为寒署之气。能改移四时之气者,戊己也。春在巽,能发生万物。夏在坤,能长养万物,秋在干,能成熟万物。冬在艮,能含育万物。故学者当取四时正气,纳入胎中,是为真种。积久自得,心定、息定、神定。龙亲虎会,结就圣胎,谓之真人胎息也。

第二章药物论

冲虚子曰:“天仙大道喻金丹,金丹本根喻药物,”果以何物而喻药物也?炼外丹者,以黑铅中所取真铅白金炼成金丹,故内以肾水中所取真气同于金,炼成内丹,亦名金丹。外以白金为药,以丹砂为主,内以真气同于金者为药,以本性元神为主.

太上云:“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恍惚者,是本性元神不着于思虑知觉,似知觉之妙处,其中必有物。物者,即吾身中一点真阴之精,号日“先天祖气”者是也。

天即名之曰祖气,则必在内,为生气之根,而又曰外药者,何也?盖古云:“金丹内药自外来”,以祖气从生身时,虽隐藏于丹田,却有向外发生之时。如视听言动淫欲皆从此气化生,如思外之色声香味触法,皆由气载思以致之。修炼者即取此发生于外者,复返还于内。是以虽从内生,却从外来,故谓之外药。炼成还丹,斯为内药,又谓之大药,实只此一气,而已于此时发生大药者。

真阳曰:“大药不自发生,必待采而后发生,不似微阳初动,为自发生也。”全不着于外,只动于发生之动地。因其不离于内,故名内药。既有内外之分,所以采之者亦异。盖外药生而后采也,内药则采而后生也。自历代圣师,祖祖相传以来,所谓七日口授天机,以采大药者是也。紫阳真人曰:“不定而阳不生,阳生之后,不定而丹不结。”正谓此而言之也。

但初关变化,虽在逆转一气,而其为逆转主宰则在神,即“神返身中气自回”之说也。若念动神驰,引此气驰于欲界,则此元神、元气变为后天有形之精,乃无益于丹道之物也。必也以先天无念元神为主,返现内照,凝神入于气穴,则先天真药,亦自虚无中而返归于鼎内之气根,为炼丹之本。古云:‘自外来者”如此,此外药之论也。将此药之在鼎中以行小周天之火而烹炼之。

俞琰曰:“若知有药,而不知火候之秘以炼之,唯能暖其下无,非还丹也。”谓之炼外丹。此即《心印经》云“回风混含,百日功灵”之说者是也。

译气有两种:先天气和后天气,分为两种体质,也有两种作用。先天是元气,后天是呼吸之气,也称为母气和子气,是超越劫运的根本。但气这种器物不能自行超越,必须借助呼吸来完成它的作用。所以说,有先天而没有后天,就无法采取、烹炼,使它成为根本;有后天而没有先天,就无法证得真实的长生、转神入定之功。必须兼用两种气,才是长生、超越劫运的根本。修真的人,采取先天的始气,把它作为金丹的祖本。如果不采取,最终必定在白天黑夜中逐渐枯竭死亡。呼吸呼吸都归于根,就是金丹之母。尚未漏失精气的人,采取它来安神入定;童真之体尚未漏失的人,就使用童真修炼的方法;已经漏失的人,采取它来补足,就像刚出生时那样,重新完成先天,这就是以后的修炼奉行天时。修真人必须不让先天转变成后天;又必须争取先天之精,使它重新还原为始气,也就是归于性根,再回到命蒂所在之处。始气,就是虚极静笃。因此借助后天的呼吸,得到真实的机理而达到那里;在先天、后天交接之际,也就是所谓亥时将尽、子时初起之时,便要运用后天的呼吸,寻找真人的呼吸。先天固然需要逆转,后天的呼吸也需要逆转。如果不逆转,那么与凡夫那种浩浩荡荡的状态有什么不同?修真的人,采取日常运用中的精,合成一气,用来补足先天。当吸气的机关闭合时,我就转运到干位(泥丸),上升作为前进;这本来是采取的时机。我又转运到坤位(黄房),下降作为退行;这本来是烹炼的时机。上升到干位,本来是采取的时机;下降到坤位,本来是烹炼的时机。然而现在的烹炼,又是将来采取的先机。这是祖祖相传、真实口授的秘法。修炼的人,只要能把开合的道理彻底明白,金液就可以返还而成为丹。如果不明白开合,也就不能采取真气。大药不能炼成,任凭花费言语谈修炼也是徒然。最重要的是得到真动、真静的机理,否则也不能采取。真气还没有达到虚极静笃、没有知觉的状态时,不算真静;从没有知觉的状态中,在恍惚之间出现微妙的觉知,这才是真动;尚未达到没有知觉时,却在妄想中产生虚妄的觉知,就不是真动。动若不真,就没有真气。不懂次第,也不能成丹。所谓次第,就是知道药生的真实时刻,以及采取、烹炼、封固、进阳火、退阴符、周天完成之后,分别使用余象、润等方法。采取的功夫,依靠升降的机理;得到其中的道理,就能采取真气,否则就得不到真气。即使使用火符,也只是水火把空锅煮来煮去罢了,又哪里谈得上伏气呢?袁天刚《胎息诀》说:元气,是大道的根、天地的母;一阴一阳,生育万物。在人身中,它是呼吸之气;在天上,它是寒暑之气。能够改变、转移四时之气的,是戊己。春天位于巽,能够使万物发生;夏天位于坤,能够使万物成长养育;秋天位于干,能够使万物成熟;冬天位于艮,能够使万物含藏孕育。所以学习的人应当采取四时的正气,纳入胎中,这就是真种。积累久了,自然能够得到它,心定、息定、神定;龙亲近虎、虎会合龙,结成圣胎,这叫真人胎息。第二章 药物论 冲虚子说:“天仙大道以金丹作比喻,金丹的根本以药物作比喻。”那么究竟用什么东西来比喻药物呢?炼外丹的人,从黑铅中取得真铅白金,炼成金丹;所以内丹就以从肾水中取得的真气比作金,炼成内丹,也叫金丹。外丹以白金为药,以丹砂为主;内丹以同于金的真气为药,以本性元神为主。太上说:“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所谓恍惚,是本性元神不执着于思虑和知觉,却又似乎有知觉的微妙状态;其中必定有物。这个物,就是我身中一点真阴之精,名叫“先天祖气”。既然把它称为祖气,它就必定存在于体内,是生气的根本;可是又为什么称它为外药呢?古人说:“金丹内药自外来。”因为祖气在生命形成时,虽然隐藏在丹田之中,却有向外发生的时候。人的视、听、言、动、淫欲,都由这种气变化产生;思考外界的色、声、香、味、触、法,也都是由气承载思虑而达到的。修炼者就是采取这种向外发生的气,再使它返回体内。所以它虽然从内部产生,却从外部而来,因此称为外药。炼成还丹之后,这才成为内药,又称大药;其实只是同一气,只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为大药。真阳说:“大药不会自行发生,必须等待采取之后才发生;这不像微阳刚开始发动时,会自行发生。它完全不着于外,只在发生的动力上发动。因为它不离于内,所以称为内药。既然有内药、外药的区别,采取它们的方法也不同。外药是先产生而后采取,内药则是先采取而后产生。自历代圣师祖祖相传以来,所谓七日口授天机,就是采取大药的方法。紫阳真人说:‘不定则阳不生,阳生以后,不定则丹不结。’正是针对这件事说的。” 初关的变化,虽然在于逆转一气,但主持这种逆转的是神,也就是“神返身中气自回”的说法。如果念头发动、神识驰散,把这股气引向欲界,那么元神、元气就会变成后天有形之精,成为对丹道无益的东西。必须以先天的无念元神为主,使它返照内观,凝神进入气穴;这样,先天真药也会从虚无中返回鼎内的气根,成为炼丹的根本。古人所说“自外而来”,就是这样,这也是外药的理论。把已经在鼎中的药,以小周天之火运行烹炼。俞琰说:“如果知道有药,却不知道火候的秘诀来炼它,那最多只能温暖下部,并不是还丹。”这就是所谓炼外丹,也就是《心印经》所说“回风混合,百日功灵”的意思。

外丹火足药成,方是至足阳神之真气,气不化阴精,便是纯阴之真气,方可谓之坎中满者。昔还阳真人口授天机,以采大药之景及采大药之法者,正为此用也。夫采之而大药生而来,斯固调之得内药也,采得此气以服食,而点化元神。紫阳真人谓之“取坎填离”。正阳老祖谓之“抽铅添汞”,皆言得此内药也。欲得此气炼而化神,必将此气,合神为炼。古云“炼气化神”者,此也。今人不知如何炼化神气。是人所自有之气,因淫垢而消耗,神因淫欲而迷乱,故皆不足,而渐趋于死。

真人修炼,先以神助气,炼得气足纯阳而可定,后以可定之气而助神,神气俱定,气至无而神自纯阳。独定独觉,斯谓之气化神也。炼作纯阳之神,则有大周天之火候在焉。仙家称为怀胎、为胎息,言如在胎时。自有息而至无息,佛门谓之四禅定。《华严经》云:“初禅念住,二禅息住,三禅脉住,四禅灭尽定”是也。当是时也,火自有火而至无火,药自有药而至无药,自纯阳之气无漏,以成纯阳之神。无漏而一神寂照,则仙道从此实得矣。此皆药之二生之真,两炼之真。以所证者辨药首。为仙家之至要秘密天机,学者可不知辨哉?但古人只言药物,而不言辨法,不言用法,不言采时、采法。一药之虚名,在于耳目之外,故后人无以认真。

施肩吾老祖云:气里添年药,药本先天气而无形,我则信其无形之至真。恍恍惚惚,亦以无中之妙运。杳杳冥冥而采取烹炼。便是真正虚无之道也。心为使气神。火本呼吸之有形,我以有形而用之,则长邪火。不以有形而用之,却似无火。妙在一阳来复之时,以神驭气,返还归于中宫,便是无中得有之妙。所以谓之似有似无。能知行气主,若不知似有似无之妙,则神堕顽空,孤阴之说也。夫天地之生物,必有氤氲之气,万物化生,岂无乐育之时?至经行一度,必有一日氤氲之候。逆而取之,则成丹。顺而施之,则成胎。便是得仙人。

既成自有之形,所以不附外形,而唯生于内,用于内。亦我神觉之,由尾闾过三关,上泥丸,下重楼,入黄房。亦觉之,可知可见者,此所谓号生死之果,从此便得真念矣。

第三章鼎器论

是鼎器也,古圣仙师本为炼精、炼气、炼神所归依本根之地而言之也。故神气有铅汞之喻,而丹田有鼎器之喻也。俱在人身之中,愚人不知身中先炼者,为外丹服食,执鼎器之说,只信烧炼铅汞金石外药为外丹服食,饵之不死,至失人身而不能救,哀哉!

吕祖云:“可笑九江张尚书,服药失明神气枯.不知还丹本无质,翻饵金石何太愚。”此鼎器之说,误入甚矣。

妖人邪说妄指女人为鼎,淫垢为采取药物,取男垢精,女婚水,取败血为服食,诳人自诳,补身接命。故钟离祖云:“若教异物堪轻用,细酒羊恙亦上升”是也。金谷野人云:“铅汞从轻儿百秋,几人会得几人修?若教愚钝皆知道,天下神仙似水流。”此皆由鼎器之说不悟。

且鼎有内鼎、外鼎之喻者:言外鼎者,指丹田之形言也。言内鼎者,指丹田之气言也。以形言者言炼形为炼精化气之用。古云“前对脐轮后对肾,中间有个真金鼎”是也。以气言者,言炼气为炼气化神之用,古云“先取白金为鼎器”,此旌阳真君之说也。古以黑铅喻肾,肾中所发真气,取之而喻曰取白金,方安得元神住。故曰先取白金为鼎器,以还神也。又日“分明内鼎是黄金”,言白言黄者,皆言所还之气是也。

兹再扩而论之。无不可喻鼎器者。当其始也。即初关炼精化气时,欲还先天真气,唯神可得。则以元神领气,并归向于下丹田。而后天呼吸,皆随神以复真气,即借元神名内鼎者也可。若无是神,则不能摄是气,而所止之下丹田为外鼎者。又无所藏之本位,即所谓有个真金鼎之处,此言丹田既为外鼎,然则神亦可以为内鼎也。必凝神入此气穴,而神返身中,气自回也。

真气阳精发生时,必驰于外者,故欲其返回。神知气之在外,则神亦驰在外,亦欲返回者,必由神而驭之,从太玄关,过尾闾、夹脊,上泥丸,过重接,送归土釜,故曰“神返身中气自回。”气所以归根者,由此也。

及其既也,欲养胎仙,而伏至灵元神,即中关炼气化神也,唯气斯可。用气载神,则以先天之气相定于中田,以为关锁。而神能久伏久定于中,转神入定,即如前言气名内鼎也可。若无是气,即堕孤阴之说,则不能留是神。神无依着,则出入无时,而妄念动也。而所守之中、下田,为外鼎者,又神所居之本位,故神即静定而寂照者如此也。

译外丹火候充足、药物炼成之后,才是充足至极的阳神真气。气不化为阴精,便是纯阴的真气,这才可以说是“坎中满”。过去还阳真人口授天机,传授采取大药的景象以及采取大药的方法,正是为了这个用途。采取之后大药产生并到来,这才算调取得了内药;采取此气来服食,以点化元神。紫阳真人称为“取坎填离”,正阳老祖称为“抽铅添汞”,说的都是得到这种内药。要得到这种气,炼它而使之化神,必须把这种气与神合在一起炼。古人所说“炼气化神”,就是这个意思。现在的人不知道怎样炼化神气。人自身本有的气,因为淫欲污垢而消耗;神因为淫欲而迷乱,所以神气都不足,逐渐走向死亡。真人修炼,先用神来帮助气,把气炼得充足而纯阳,便可以安定;然后用能够安定的气来帮助神,使神气都安定,气达到无的境界,神自然纯阳。独自安定、独自觉照,这就叫气化神。炼成纯阳之神之后,还有大周天的火候。仙家称它为怀胎、胎息,说的是像处在胎中的状态。从有呼吸达到无呼吸,佛门称为四禅定。《华严经》说:“初禅念住,二禅息住,三禅脉住,四禅灭尽定。”就是这个意思。此时,火从有火达到无火,药从有药达到无药;纯阳之气没有漏失,因而形成纯阳之神。没有漏失而一神寂静照察,仙道从这里才真正获得。这些都是药物两次产生的真实过程,也是两次炼制的真实过程。应以所证得的境界来辨别药物,这是仙家最重要的秘密天机,学习的人怎么可以不知道辨别呢?只是古人只说药物,不说辨别的方法,不说使用的方法,也不说采取的时机和方法。药物只剩下一个虚名,处在耳目之外,所以后人无法真正认识它。施肩吾老祖说:“气中增添年寿的药,药本来是先天气而无形;我相信它无形到了极真。恍恍惚惚,也凭借无中之妙来运转;在杳杳冥冥中采取、烹炼,这就是真正的虚无之道。心是驱使气的神。火本来是呼吸所表现的有形之物,我若凭有形来使用它,就会增长邪火;不凭有形来使用它,却又好像没有火。妙处在一阳来复之时,以神驾驭气,使它返回中宫,这就是从无中得到有的妙处。所以称为似有似无。能够知道运行气的主宰,如果不知道似有似无的妙处,神就会堕入顽空,成为孤阴之说。天地生成万物,必定有氤氲之气;万物化生,难道会没有欣欣生育的时候吗?每当经行一度,必定有一天出现氤氲的时候。逆转它来采取,就能成丹;顺着它施行,就能成胎,这样便能够成为仙人。既然形成了自身本有的形体,就不依附外在形体,而只在体内产生、在体内使用。我的神觉也随之运行,由尾闾经过三关,上达泥丸,再下到重楼,进入黄房。也能够觉察到它;凡是能够知道、能够看见的,就是所谓生死的结果。从这里开始,便能得到真实的念头。第三章 鼎器论 所谓鼎器,是古代圣人、仙师针对炼精、炼气、炼神所归依的根本之地而说的。因此,神气有铅汞的比喻,丹田有鼎器的比喻。它们都在人身之中。愚人不知道身中先行炼制的才是外丹服食,却执着鼎器的说法,只相信烧炼铅汞金石等外药作为外丹服食;服食之后妄想不死,最终反而损失了人身,不能挽救,实在可悲!吕祖说:“可笑九江张尚书,服药后失明,神气枯竭;不知道还丹本来没有形质,却反而服食金石,实在太愚蠢了。”这就是把鼎器的说法理解错了,误入歧途太深。妖人邪说妄指女人为鼎,把淫垢当作采取的药物,取男子的垢精、女子的婚水,取败血来服食,用来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说可以补身接命。所以钟离祖说:“如果教人把异物都轻易使用,那么细酒、羊恙也能飞升。”金谷野人说:“铅汞从轻儿百秋,几人会得几人修?若教愚钝皆知道,天下神仙似水流。”这些说法全都是由于没有悟解鼎器之说。而且鼎还有内鼎、外鼎的比喻。所谓外鼎,是指丹田的形体而言;所谓内鼎,是指丹田之气而言。以形体来说,是说炼形,用于炼精化气。古人说“前对脐轮,后对肾,中间有个真金鼎”,就是这个意思。以气来说,是说炼气,用于炼气化神。古人说“先取白金为鼎器”,这是旌阳真君的说法。古人以黑铅比喻肾,肾中发生的真气,取出来便比喻为取白金;这样才能使元神安住。所以说“先取白金为鼎器”,是为了还神。又说“分明内鼎是黄金”;说白、说黄,都是指所还原的气。现在再扩展开来说明。没有什么不能用来比喻鼎器。开始时,也就是初关炼精化气的时候,想要还原先天真气,只有神才能做到。于是用元神引领气,一同归向下丹田。后天的呼吸也都随着神而恢复真气,所以把元神称作内鼎,也是可以的。如果没有这个神,就不能摄取这种气;而气所停留的下丹田,就是外鼎。又因为没有其他可以收藏它的本位,这就是所谓“有个真金鼎”的地方。这样说来,丹田既然是外鼎,神也就可以是内鼎。必须凝神进入这个气穴,使神返回身中,气自然回归。真气、阳精发生时,必定会向外奔驰,所以要使它返回。神知道气在外面,神也会随之奔驰到外面;想要返回,就必须由神来驾驭它,从太玄关经过尾闾、夹脊,上到泥丸,经过重楼,送回土釜,所以说“神返身中气自回”。气之所以能够归根,就是由此而来。到了后来,想要养育胎仙、降伏至灵的元神,也就是中关炼气化神的时候,只有气才可以做到。用气来承载神,就以先天之气安定在中田,把它作为关锁;这样神就能长久伏藏、长久安定于其中,转神入定。正如前面所说,把气称为内鼎也是可以的。如果没有这种气,就会落入孤阴之说,不能留住这个神。神没有依附,就会无时无刻地出入,妄念也会发动。而所守持的中田、下田作为外鼎,又是神所居住的根本位置,所以神就这样处于静定、寂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