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火候论
陈朝元曰:“凡炼丹,随子时阳气生而起火,则火力全。余时起火不得,无药故也。”无药便是“水火煮空铛”是也。
莹蟾子云:“常将半夜子时起,天道人心周复始。炼性修真要此时,自强不息真君子。劳我生,逸我死,面壁经行为何事?”
陈泥丸云:“十二时中须认子。”
丹道一周天之用,须用真活子时而起火。天道十二时,本有半夜子时之时也。丹道虽喻子而未可执按其子者,于十二时中,皆可有阳生火发之子时,故称曰“活子时”,为其不拘于午夜之死子时也。修丹者当于天时中,认取当生火之活子时也。所谓当生当照,本命元神星君者是也。若不知活,则谓之当面错过。白玉蟾云:“月圆月缺明明语,时子心传果不讹。”
彭鹤林云:“火药原来一处居,看时似有觅时无。”药本先天元炁,本无形,我则信其无之至真,亦以无之妙用,而采取烹炼,便是真正虚无之仙道也。火本呼吸之有形、若即以有形用之,则长邪火。不以有形,而用之似无。火药一处居,但于无中得有之妙,所以谓之似有似无。
予老师云:“一阳动处初行火,卯酉封炉一样红。”一阳动同纯阳之说,但曰采取封固,曰沐浴温养,无有双忘,同于太虚。此皆言药生即是火生,以明采药起火之候也。
此是冲虚子总结上一大段之说者。采药者,子时火之前也。起火者,子时火之事也。二者必要分明。所以达摩云:“二候采牟尼,四候别神功”是也。正阳翁云:“结丹火候有时刻。”(此下皆言起火于子也。)行十二时小周天火候,正是烹炼金丹之时。故曰:“结丹有时刻。”
萧紫虚云:“乾坤橐龠鼓有数。”橐龠者,鼓风吹火之具,喻呼吸往来之炁,即干呼而坤,坤吸而干之义。有数者,即干用九,坤用六之数也。“离坎刀圭来有时。”离是心中之神,曰己土。坎是肾中之气,曰戊土。上下二土成圭字。戊己二土合一者称刀圭,以喻神炁合一者。刀圭由得二土合炼而成,亦必先知采取二土之时,方能成二圭。如若不知,必不能成二土之圭也。
玉鼎真人云:“入鼎若无刻漏,则灵芽不生。”
真阳曰:“入鼎者,真阳之精用既还炁穴,必要刻漏之火以烹炼之,则黄芽方生。有刻漏者,则如一时已完,当用二时。六阳(子,丑,寅,卯,辰,巳)用升,六阴(午,未,申,酉,戍,亥)用降,方合正理。又能会神炁二者,皆半斤八两,又如用一时之刻漏,当升当降,不当升降者,方有定理。”
《玄学正宗》云:“刻漏者,出入息也。”(此直言刻漏是出入总之别号也。)刻漏者,是昼夜十二时各有刻数,每有几点漏滴之声,以应一刻。再至多漏,以应一时。古云:“周天息数微微数,玉露寒声滴滴符。”今言此,以喻呼吸之息也。以漏数定刻者,即于丹道中,以真息数字时数也。
广成子曰:“人之反复,乃呼吸彻于蒂耳。一吸则天炁下降,一呼则地气上升,我之真炁相接也。”反复者,上中下三田旋转之义。呼吸者,真人之呼吸(非口鼻之呼吸)。彻于蒂者,通于炁穴之处。呼吸升降者,似于反说。(上田返中田,中田返下田,下田复返上田,上田返入炁海,接着真炁。三事共济,谓之周天火候。)大抵丹书反说者甚多,我以理及事详究之,皆呼降吸升,合于自然,方得可有可无之妙。
于师还阳真人云:“子卯午酉定真机,颠倒阴阳三百息。”子,卯,午,酉者,《入药镜》所言在脱胎,大周天之火候也。《火药镜》所谓“终脱胎,看四正”,即此四时也。《入药镜》所言大周天之候,此言小周天之候也。大小事不同而用同,何也?《心印经》云:“三品一理”是也。
紫阳真人云:“刻刻调和,真炁凝结。”刻刻者,言三百六十息皆要调和合自然,一刻不调,则不能入定而成胎基。
白玉蟾云:“火本南方离卦。”离属心,心者神也。炁则药也,神不乱,炁归神。以火炼药而成丹者,即是以神驭炁而成道也。
陈虚白云:“火候口诀之要。犹当于真息中求之。”盖息从心起,心静息调,息息归根,金丹之母。《心印经》所云“回风混合,百日功灵”之语者是也。
薛道光云:“火候抽添思绝尘,一爻过着一爻生。”抽添即进退。绝尘者,念不着于思虑,尘幻,妄魔。爻通爻生者,即绵绵无间断也。
陈泥丸云:“百刻之中切忌昏迷。”或昏睡,或散乱,皆错失真侯,故曰切记。
陈希夷云:“子午工是火候,两时活取无昏昼。一阳复卦子时生,午时一阴生于姤。三十六又二十四(干用九,四九三十六。坤用六,四六二十四)周天度数同相似,卯时沐浴酉时同,火候足时休恣意。”崔公《入药镜》云:“火候足,莫伤丹。”言不宜恣意行火而不知止也。
金谷野人云:“周天息数微微数,玉露寒声滴滴符。”
译陈朝元说:“凡是炼丹,随着子时阳气产生而起火,火力才充足。其他时辰起火是不行的,因为没有药。”没有药,就是所谓“水火煮空铛”。莹蟾子说:“常常在半夜子时起火,天道、人心周而复始。炼性修真要在这个时候,自己奋发不息,才是真君子。劳累我的,是生;使我安逸的,是死;面壁修行究竟是为了什么?” 陈泥丸说:“十二时中都必须辨认子时。” 丹道一个周天的作用,必须使用真实而灵活的子时来起火。天道十二时中,本来有半夜子时。丹道虽然以子时作比喻,却不能拘泥于固定的子时;在十二时中都可能有阳气产生、火候发动的子时,所以称为“活子时”,因为它不拘泥于午夜那个固定的死子时。修丹的人应当在天时中辨认出应当起火的活子时。所谓当生、当照,就是本命元神星君。若不知道灵活辨认,就叫当面错过。白玉蟾说:“月圆月缺明明说出,时子心传果然不假。” 彭鹤林说:“火和药原来居于一处,看它好像存在,寻找它却又无形。”药本来是先天元炁,本来无形;我相信它无形而达到至真,也凭借无的妙用来采取、烹炼,这就是真正虚无的仙道。火本来是呼吸所表现的有形之物;如果就用有形来使用它,就会增长邪火;不以有形使用,却又似乎有火。火药居于一处,只是在无中得到有的妙处,所以称为似有似无。我的老师说:“一阳发动的地方,开始运行火候;卯时、酉时封炉,红光同样鲜明。”一阳发动,与纯阳的说法相同,只是又说到采取、封固,也说到沐浴、温养;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可以遗忘,都同于太虚。这些都是说药一产生,火就产生,用来说明采药起火的时机。这是冲虚子对上一大段话所作的总结。采药,是子时火发动以前的事;起火,是子时火发动时的事。这两者必须分辨清楚。所以达摩说:“二候采牟尼,四候别神功。”正阳翁说:“结丹的火候有时刻。”(这一句以下,都是说在子时起火。)运行十二时的小周天火候,正是烹炼金丹的时候。所以说:“结丹有时刻。” 萧紫虚说:“乾坤橐龠鼓动有数。”橐龠是鼓风吹火的器具,比喻呼吸来往之气,也就是干呼而坤、坤吸而干的意思。所谓有数,就是干用九、坤用六的数。“离坎刀圭来有时。”离,是心中的神,称为己土;坎,是肾中的气,称为戊土。上下两个土合起来成为“圭”字。戊己二土合为一体,称为刀圭,用来比喻神气合一。刀圭由两土合炼而成,也必须先知道采取两土的时机,才能炼成刀圭;如果不知道,就一定不能炼成二土之圭。玉鼎真人说:“进入鼎中如果没有漏刻,灵芽就不会产生。” 真阳说:“所谓入鼎,是指真阳之精已经还入气穴;这时必须用漏刻的火来烹炼它,黄芽才会产生。有了漏刻,就好比一个时辰已经完成,应当再使用两个时辰。六阳(子、丑、寅、卯、辰、巳)用上升,六阴(午、未、申、酉、戌、亥)用下降,这才符合正理。又要使神气二者会合,二者各自都是半斤八两;又如使用一个时辰的漏刻,应当上升时上升、应当下降时下降,不应升降时不升降,这才有确定的法则。” 《玄学正宗》说:“漏刻,就是出入息。”(这里直接说明漏刻是出入息的总称。)漏刻,是指昼夜十二时各有刻数,每到一定时候便有几点漏水滴落的声音,以应合一刻;滴漏再多一些,以应合一个时辰。古人说:“周天的息数微微计算,玉露发出寒冷的滴滴声,正与符节相应。”这里所说,是用来比喻呼吸之息。以漏数确定刻数,就是在丹道中以真息的数字来确定时辰。广成子说:“人的反复运行,就是呼吸贯通到命蒂。吸气一次,天炁下降;呼气一次,地气上升,使我的真炁相互接续。”所谓反复,是上、中、下三田旋转运行的意思。呼吸,是真人的呼吸,不是口鼻的呼吸;贯通到命蒂,是通达气穴所在之处。呼吸升降的说法,似乎与通常说法相反:上田返回中田,中田返回下田,下田又返回上田;上田再返回气海,接续真气。三件事共同调和,叫作周天火候。大抵丹书中有很多反说,我根据道理和事实详细考察,都是呼气下降、吸气上升,符合自然,才能得到可有可无的妙处。我的老师还阳真人说:“子、卯、午、酉确定真实的机理,颠倒阴阳三百息。”子、卯、午、酉,是《入药镜》所说脱胎时大周天的火候。《火药镜》所谓“终脱胎,看四正”,就是这四个时辰。《入药镜》所说的是大周天的时机,这里所说的是小周天的时机。大小周天的事情不同而作用相同,为什么呢?《心印经》说:“三品一理。” 紫阳真人说:“时时调和,真炁凝结。”所谓时时,是说三百六十息都要调和而合乎自然;一刻不调和,就不能入定而形成胎基。白玉蟾说:“火本来属于南方离卦。”离属于心,心就是神;炁就是药。神不乱,炁就归于神。以火炼药而成丹,就是以神驾驭炁而成道。陈虚白说:“火候口诀的要诀,仍然应当从真息中求取。”因为息从心而起,心静则息调,呼吸呼吸都归于根,这就是金丹之母。《心印经》所说“回风混合,百日功灵”,就是这个意思。薛道光说:“火候中的抽添,要使思虑断绝尘染;一爻过去,另一爻便产生。”抽添就是进退。绝尘,是念头不执着于思虑;尘是幻相,魔是妄念。爻通“爻生”,就是绵绵不断、没有间断。陈泥丸说:“百刻之中,切忌昏迷。”有时昏睡,有时散乱,都会错失真实的火候,所以说必须切记。陈希夷说:“子时、午时的功夫就是火候,两个时辰都要灵活把握,不分昏昼。一阳复卦在子时产生,午时一阴在姤卦产生。三十六又二十四(干用九,四九三十六;坤用六,四六二十四),周天的度数彼此相同;卯时沐浴,酉时也一样;火候充足时,不要任意妄为。”崔公《入药镜》说:“火候充足,不要伤害丹。”意思是说不应任意运行火候而不知道停止。金谷野人说:“周天的息数微微计算,玉露发出寒冷的滴滴声。”
真诠曰:“火候本只寓一气,进退之节,非有他也。火候之妙,在人若用意紧,则火燥;用意缓,则火寒。勿忘勿助。非有定则。最怕意散,不升不降,不结大丹。”此是开明初学之说,虽未明大道之人,其言亦可示学者人道之门也。
王果齐云:“口不呼,鼻不吸,(口鼻不呼吸,则循真人呼吸之法而呼吸之。)橐天龠地徐停息。巽风离火鼎中烹,直使身安命乃立。
陈泥丸云;“行坐寝食总如如,唯恐火冷丹力迟。”行坐者,坐而行工也,非行路。有寝,有食,尚未脱凡夫,只是炼精化炁,筑基内事。若十月胎神之工,则忘寝忘食矣。如如者,入定之妙。总如如者,则火合玄妙。火不冷,丹力不迟也。
纯阳老祖云:“安排鼎炉炼玄根,进退须明卯酉门。”鼎炉行,炁穴也。玄根者,即元阳精炁归于根而烹之。鼎炉,玄根皆言用火之处。言人不可只用进阳火,退阴符。调和进退而不沐浴,则进退成虚幻。沐浴而不进退,则沐浴不得冲和。故曰须明。禅家马祖云:“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
正阳老祖云:“且暮寅申知火候”,本卯酉二时以行沐浴,纯阳翁已直言之矣。其师正阳翁曰:“寅申者,寅之下即卯,申之下即酉。或修之至寅申之候,不可忘失卯酉之沐浴也。”又曰:“沐浴脱胎分卯酉。”脱胎之沐裕曰分者,前似有而后似无也。人人不泄炼炁化神之功,惟正阳翁于此泄万古之秘。又云:“沐浴潜藏总是空.”沐浴而成真空,曰仙机。不能真空,则堕旁门外道。强制而亦成大病。《悟真篇注疏》云:“子进阳火,息火谓之沐浴。午退阴符,亦谓之沐浴也。”又云:“果然百日防危险。”小周天有进退之火,有不进不退之火。若进退不合进退之数,不合进退之机,不由进退所当行之道,不合进退之所当起止已合,已由不知火足之所当止者,皆危险之所当防者也。
萧紫虚云:“防火候之差失,忌梦寐之昏迷。”
《天尊得道了身经》云:“调息绵绵,似有似无。”紫阳翁云:“谩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神息任天然,似大周天之火。其实上句守药炉,则是言小周天之火。但炼药炉中之火虽属有为,必竟要合天然自在为妙。不如是,则非真火,真候,乃外道邪说之火也。
杏林真人去:“寂心行火候,定息觅真铅。”杏林之师紫阳翁云:“惟定可以炼丹,不定而丹不结。”此真正至妙,至要之语。
紫阳翁云:“火候不用时,冬至不在子。及其沐浴时,卯酉时虚比。”虚比二字,总贯串四句。不用时者,不用历书十二时,是用心中默运十二时而虚比也。冬至者,是人身中阳生时候,必要起子时之火,即称阳生之时为子,不用仲冬子月之子也。凡一日十二时,阳生皆可言子。在沐浴时,虚比于卯酉。卯在六阳时之中,酉在六阴时之中,调息每至于六时之中,可以沐浴矣。
又曰:“不刻时中分子午,无爻卦内别乾坤。”一日每时有八刻,不刻之时,是心中默运之时,虚分子午,不用有刻之时也。每卦有六爻,《易》也,身中借乾坤虚比鼎器,故言无爻。
此皆言炼药行火,小周天之候也。此一句,是冲虚子总结上文众圣其所言百日所用之火也。
门人问曰:“古来众圣真言火多,何以分别此名小周天为百日炼精化炁之用?”
答曰:“小周天有进有退,有沐浴,有颠倒,有周天度数。凡言炼药,炼丹,守护,看鼎,药熟,丹成,皆百日小周天之事。故据此法而分别言后之圣真,善学者,凡是《大藏经》中所未见者一一集之,以为后人之证验者。
《心印经》云:“回风混合,百日功灵。”回风者,回旋其呼吸,气之喻也。混合者,因元神在心,元炁在肾,本相隔远。及炁生而向外驰,神虽有知,而不能用,无混合之法也。故此经云人用呼吸之气而回旋也,方得神炁归根,(上至泥丸)复命(下至命蒂),而混合之,方得神宰于气而合一。倘无回风之妙用,则神虽宰炁,亦不知炁会受宰否。此为炼金丹至秘之至要。用之至于百日功夫,则灵验已显。(童体百日,破体者十年,不足一年补之,以完此先天之炁也。)炁以足而可定,神以习久而可定,故小周天回风法之当所止也。自此而下,皆言小周天火足当止之景。
正阳翁云:“丹熟不须行火候,若行火候必伤丹。”火足而药熟不用火矣,故有正火之景。遇止火之候一到,即不须行火矣。若用行火、亦无益。伤丹者,丹熟则必可出鼎,而换入别鼎。若不取入别鼎,则出无所归,岂不伤丹乎?精化炁于炁穴。炁化神于神室,故曰别鼎。
译真诠说:“火候本来只是寄寓于一气,进退的节度也只是如此,并没有别的东西。火候的妙处在于:用意太紧,火就燥;用意太缓,火就寒。要做到不忘记,也不刻意助长。火候并没有固定的法则。最怕意念散乱,既不上升也不下降,不能结成大丹。”这是启发初学者的话。即使还没有明白大道的人,这些话也可以为学习者指示进入道门的途径。王果齐说:“口不呼,鼻不吸(口鼻不呼吸,就是依循真人的呼吸方法来呼吸),像风箱一样鼓动天地,缓缓停止呼吸。巽风、离火在鼎中烹炼,直至身体安稳、性命才得以确立。” 陈泥丸说:“行、坐、睡、食,总要处于如如之境,只怕火候冷却,丹力迟缓。”这里说的“行坐”,是坐着行功,并不是行路。有睡眠,有饮食,说明还没有脱离凡夫境界,只是在炼精化炁、筑基的内在功夫。若达到十月胎神的功夫,就会忘记睡眠和饮食。“如如”,是入定的妙境;“总如如”,就是火候合于玄妙。火不冷却,丹力就不会迟缓。纯阳老祖说:“安排鼎炉炼玄根,进退必须明白卯酉之门。”鼎炉运行之处,就是炁穴。玄根,就是元阳精炁归于根部而加以烹炼。鼎炉、玄根,都是指用火的所在。意思是,人不能只用进阳火、退阴符;必须调和进退而不离沐浴,否则进退就会成为虚幻。只沐浴而不进退,沐浴也不能达到冲和。所以说“必须明白”。禅家马祖说:“没有只运行而不止息的,也没有只止息而不运行的。” 正阳老祖说:“早晚在寅申时要知道火候。”本来在卯、酉两个时辰行沐浴,纯阳翁已经直截了当地说过了。他的老师正阳翁说:“寅时之后就是卯时,申时之后就是酉时。有时修炼达到寅申的火候,也不可忘记卯酉的沐浴。”又说:“沐浴脱胎,分在卯酉。”脱胎时的沐浴说“分”,是因为前面似乎有,后来似乎没有。人人都不泄露炼炁化神的功夫,只有正阳翁在这里泄露了万古的秘密。又说:“沐浴而潜藏,总归于空。”沐浴而达到真空,叫作仙机。不能达到真空,就会堕入旁门外道;强行控制也会造成大病。《悟真篇注疏》说:“子时进阳火,停止火候叫作沐浴;午时退阴符,也叫作沐浴。”又说:“果真如此,百日之内要防备危险。”小周天有进退之火,也有不进不退之火。如果进退不合进退的数,不合进退的机,不依照进退应当运行的道路,或者不合进退应当开始和停止的时机,尤其是不知道火候充足后应当停止的地方,这些都是应当防备的危险。萧紫虚说:“要防备火候的差错,也要忌讳梦寐中的昏沉迷乱。” 《天尊得道了身经》说:“调息绵绵不绝,似有似无。”紫阳翁说:“不要徒然守着药炉察看火候,只要安定神息,任其自然。”神息任其自然,似乎是大周天的火候。其实上句所说守着药炉,是指小周天的火候。但药炉中的火虽然属于有为功夫,最终也必须合于天然自在才是妙境。不这样,就不是真火、真候,而是外道邪说的火候。杏林真人说:“心寂静而运行火候,气息安定以寻觅真铅。”杏林的老师紫阳翁说:“只有安定才能炼丹,不能安定,丹就不能结成。”这是最真实、最精妙、最重要的话。紫阳翁说:“炼还丹时不必拘泥于时刻,冬至也不一定在子时;到了沐浴的时候,卯酉时只是虚拟的比拟。”‘虚比’二字贯穿这四句。不拘泥于时刻,就是不用历书的十二时,而是在心中默默运行十二时,作虚拟的比拟。所谓冬至,是人身中阳气产生的时候,必须升起子时的火;把阳气产生的时候称为子时,并不是指仲冬子月的子时。一天十二个时辰中,阳气产生时都可以称为子时。沐浴时,则虚拟比拟为卯酉时。卯在六阳时之中,酉在六阴时之中,调息每到六阳、六阴的中间,就可以沐浴了。又说:“不按时刻,在一时之中分子午;不依卦爻,在卦象之内分别乾坤。”一天每个时辰有八刻;所谓“不刻之时”,是心中默默运行的时刻,虚分子午,不采用实际刻数。每卦有六爻,这是《易》的规定;人身中借乾坤虚拟比作鼎器,所以说“不按卦爻”。这些都是在说炼药、行火,也就是小周天的火候。这一句是冲虚子总结上文诸位圣真所说的百日所用之火。门人问:“自古以来众位圣真讲火候的话很多,为什么要把这种火候分别称为小周天,作为百日炼精化炁所用的功夫呢?” 回答说:“小周天有进有退,有沐浴,有颠倒,也有周天的度数。凡是说炼药、炼丹、守护、看鼎、药熟、丹成,都是百日小周天的事情。所以依据这种方法,分别说明后来的圣真。善于学习的人,应当把《大藏经》中没有见到的内容一一汇集起来,作为后人的验证。” 《心印经》说:“回旋风气而使之混合,百日功夫就会显灵。”所谓回风,是使呼吸回旋,以气作比喻。所谓混合,是因为元神在心,元炁在肾,本来相隔很远。等到炁产生而向外奔驰时,神虽然有知觉,却不能运用,也就没有混合的方法。因此本经说,人应当运用呼吸之气使其回旋,才能使神炁归根(上至泥丸),复归于命(下至命蒂),然后使它们混合,才能使神主宰气而合为一体。假如没有回风的妙用,神即使主宰炁,也不知道炁是否会受其主宰。这是炼金丹最秘密、最重要的诀窍。运用到百日功夫时,灵验就已经显现。(童体需百日;破体者需十年,不足一年者以一年补足,以完成这先天之炁。)炁充足就可以安定,神经过长久习炼也可以安定,所以小周天回风法应当在这里停止。自此以下,都是说小周天火候充足、应当停止时的景象。正阳翁说:“丹已成熟,不必再行火候;如果再行火候,必定损伤丹。”火候充足、药已成熟,就不再用火,所以有停止正火的景象。一到应当止火的火候,就不必再行火了;如果仍然行火,也没有益处。所谓损伤丹,是说丹成熟后本应出鼎,换入另一鼎;如果不取出放入另一鼎,出鼎后便无所归宿,难道不是损伤丹吗?精在炁穴中化为炁,炁在神室中化为神,所以说是另一个鼎。
崔公《入药镜》云:“受炁足,防成凶。火候足,莫伤丹。”炼得黄芽漏鼎,白雪漫天,婴儿成象,故火候足矣。火候既足,只宜沐浴温养,若不知止足,委意行火,反伤丹矣。丹成之后,天地混合、神炁自灵,仙师所谓“虚空生白、神明自来”,故曰,天地灵也。
紫阳翁云:“未炼还丹须急炼,炼了还须知止。足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遭殆辱。”
了真子云:“切忌不须行火候,不知止足必倾危。”
此外注疏,载有邱、曹功按二条。昔邱真人曰:“因长安都统斋,未及止火,至晚走失三番,谓之走丹,前功废矣。须重新再炼,后成天仙。”曹真人初炼精时,得景而不知,猛吃一惊而已。及再静,而景再至。猛醒曰“师言当止火也。可惜,可借,当面错过。”及后再炼,不误景初。而止火之速,不待景至四而止火。不速不迟之中.而止火,得药,征关,而点化阳神。凡其修圣真,千辛万苦.万般可怜,炼成金丹,岂可轻忽,令至倾危哉?况凡圣关头第一大事。此皆言丹成,止火之景,天仙九还丹火宜此,宜此。练精化炁之侯备矣。冲虚子总结前采取,烹炼,止火等百日关内事,至此,令学者知参究前圣之说,此已下予故曰,起之舍也,句止。
又冲虚子自言百日关内之火候等秘机,而总言之者,于故曰:“自知药生而采取,封固,运火,周天,其中进退、颠倒、沐浴、呼嘘,行住,起止工法虽殊,真机至妙,在乎一气贯真炁而不失于二绪,一神驭二气而不少离于他见。三百周天犹有分余象润等,一候玄妙机同于三百候,方得炁归一炁,神定一神,精住炁凝,候足止火,以为人药之基址,存神之宅舍也。
此一段是冲虚子列言百日炼精,用火细微条目,而精言实悟之旨也。盖小周天是炼精时火候之一总名也,其中事理固多,前圣固有各言。其采药是一候,而封固又一候。达摩亦只言二候。采药者,并采封二候而混言之也。又有四候,别有妙用者,此乃小周天三百内之候也,我今遵仙翁而二言之。及周天时言进退候者,若不似进退而亦虚拟之为进退。铅汞丹法言进退者,进则用火入炉,退则不用火而离炉,此实可据而易言。我以多为进,以减为退,亦可据而易言。炼精者则不似此说,我今亦只强勉而虚比,不似以为似。意调六阳时,以干用九,数之增多为进。六阴时,以坤用六,数之减少为退。既在周天之内进阳火,退阴符,非多少为言则不可。若以用为言,则甚远矣。
颠倒者,除药物配合颠倒则不必言,但言火候中之颠倒。吕仙翁云:“大关键,在颠倒。”初,老师言六阳时,火专主进升,而退后随之而已。六阳时,符专于退降,而进又随之而已。日专者,专以进升,主于采取。专于退降,主于烹炼而已。曰随后者,顺带之义,以其往来之不可无,亦不可与专主并重用也。此前圣秘机之颠倒也。
沐浴者,干,丑,寅,卯……十二支次第之位,凡世法有五行,故内丹有五行之喻,各有长生之位,寅申巳亥是也。火生于寅,水生于申,金生于巳,木生于亥。卯,酉,子,午之位,是沐浴之位,故丹道活于时之火,历丑寅至卯,借沐治之位而称火工,曰沐浴。酉亦如之。举世愚人邪说,尚不知沐浴何以得名,何以知沐浴之义之用哉?今此只略言捷要耳。便详于《仙佛合宗》语录中观此者,可自查语录中,以考其全机。
行住起止者,行则仙佛二宗之喻也。住则仙佛二宗之喻也。起则采封二候之后,小周天之所起也。止则小周天候足而止火也。
一气者,呼吸之气贯串真炁,自采至止不相离,离则间断复贯,则二头绪矣。此由昏沉散乱之心所致,甚则二三四绪,皆无成之火矣。戒之,戒之。然以息气贯串真炁,必主宰于一神而不离,若内起一他见,则离。若外誉一他见,则离。离则无候,无火矣,焉能气足生气?
三百六十度?故曰周一天,犹曰五度四分度之一。所谓天度之分余为闰位者,非耶?知有闰,则知天之实周矣。能实周,则炁易定,丹易成,而初生之药亦易生矣。
玄妙机者,不传之秘也。火候—一皆要如此,若不用此,则火必不能如法呼吸,则滞于真息而近凡夫之口鼻重浊而为病。不用此,则神亦不能驭二炁,而使之行住得其自然,一息如是,三百息亦皆如是。此古先圣真皆隐然微露而不敢明言者,亦不敢全言者。不如是,虽曰已周天,近于邪说之周天矣,亦无用也。所以玄妙机三字,又百日炼精化炁之枢纽耳。采封,炼,止等候,俱不可少者。于一炁之外驰欲界,为淫媾之精。着视听言动,为淫媾之助者。不外驰而复归一,神能直入大定,所谓候足火止而基成。如此,永为入药之基址,为存神人定之宅舍。此所谓“先取白金为鼎器”者是也。
译崔公《入药镜》说:“炁接受充足,就要防止形成凶险;火候充足,不要损伤丹。”炼到黄芽从鼎中出现,白雪漫天,婴儿形成形象,火候就已经充足了。火候充足以后,只适宜沐浴、温养;如果不知道停止,任意行火,反而会损伤丹。丹成以后,天地混合,神炁自然灵妙,仙师所说的“虚空生白,神明自来”,所以说天地有灵。” 紫阳翁说:“还丹尚未炼成,必须赶紧炼;炼成以后,还必须知道停止。如果已经充足,却仍抱持盈满不止的心念,难免有一天遭受危险和羞辱。” 了真子说:“切忌在不该行火时仍行火,不知道止足,必然倾覆危险。” 此外,注疏中还记载邱真人、曹真人的功法事例两条。从前邱真人说:“因为长安都统设斋,我来不及止火,到了晚上丹三次走失,称为走丹,先前的功夫都白费了。必须重新再炼,后来才成了天仙。”曹真人初次炼精时,得到了景象却不知道,只猛然吃了一惊。等再次安静下来,景象又出现了。他猛然醒悟,说:‘老师说过,这正是应当止火的时候。可惜,可惜,当面错过了。’后来再炼时,便没有错过最初出现的景象;而且止火很快,不等景象出现到第四次便止火。在不快不慢之间止火,得到药物,征过关隘,进而点化阳神。凡是修炼成为圣真,都经历了千辛万苦、万般艰难,炼成金丹,怎么可以轻忽,使它陷入倾危呢?何况这是凡夫转成圣人的关头第一大事。这些都是在说丹成以后止火的景象;天仙九转还丹的火候,应当如此,应当如此。炼精化炁的火候至此已经完备。冲虚子总结前面采药、烹炼、止火等百日关内的事情,到这里让学者知道参究前代圣真的言论。以下这些内容,我所以说是起承转合中的‘舍’;此句到此为止。” 冲虚子又自述百日关内火候等秘密机关,总括说:“自知药产生以后,进行采取、封固、运火、周天,其中进退、颠倒、沐浴、呼嘘、行住、起止等功法虽然不同,真正的机要和妙处,在于一气贯通真炁而不失为两头绪,一神驾驭二炁而不稍稍离开其他念见。三百周天还要有分余、象润等情形;一个火候的玄妙机关,与三百个火候相同,才能使炁归于一炁,神定于一神,精停驻、炁凝聚,火候充足而止火,作为人身入药的基址、存神的宅舍。” 这一段列举了百日炼精时用火的细微条目,同时切实说明了真正觉悟的宗旨。小周天,是炼精时期火候的总名称,其中的事理本来很多,前代圣真各有说明。采药是一个火候,封固又是一个火候;达摩也只说两个火候。把采药和封固合起来说,就是采封二候。另有四候,分别具有妙用,这是小周天三百个火候中的情形;我现在遵循仙翁,只把它们说成两个。至于周天时所说的进退火候,如果实际上不像进退,却也姑且虚拟为进退。铅汞丹法所说的进退,进就是用火入炉,退就是不用火而离开炉,这种说法确实有依据,也容易说明。我把增加说成进,把减少说成退,也有依据,也容易说明。炼精则不完全像这种说法,我现在也只是勉强虚拟比拟,并不是说它真的就是这样。心意调摄六阳时,以乾卦用九,数目增加就是进;六阴时,以坤卦用六,数目减少就是退。既然是在周天之内进阳火、退阴符,就不能不以增减来说明;如果只从使用与否来说,就相差太远了。” 所谓颠倒,若是指药物配合的颠倒,就不必说了;这里只说火候中的颠倒。吕仙翁说:“最大的关键,在于颠倒。”起初,老师说六阳时火专门负责进升,退降只是随着它发生;六阴时符专门负责退降,进升又随着它发生。所谓“专”,是专门进升,以采取为主;专门退降,以烹炼为主。所谓“随后”,是顺带的意思,因为往来不可没有,但也不能和专门主导的作用同等看待。这就是前代圣真的秘密颠倒之机。所谓沐浴,是指乾、丑、寅、卯……十二地支依次排列的位置。世间法有五行,所以内丹也用五行作比喻,各自有长生的位置,就是寅、申、巳、亥。火生于寅,水生于申,金生于巳,木生于亥。卯、酉、子、午的位置,是沐浴的位置。因此丹道中的火随时运转,从丑、寅到卯,借沐浴、治理的位置而称为火功,叫作沐浴;酉时也是如此。天下愚人妄说,尚且不知道沐浴为什么得名,又怎么会知道沐浴的意义和作用呢?现在这里只略说要点;详细内容见《仙佛合宗》语录,读者可以自行查阅语录,以考察它的全部机关。所谓行、住、起、止:行,是仙宗、佛宗的比喻;住,也是仙宗、佛宗的比喻;起,是采、封两个火候之后小周天的开始;止,是小周天火候充足而止火。所谓一气,是呼吸之气贯串真炁,从采取直到止火始终不分离;一旦分离,中间就会断开,重新贯通时便成了两头绪。这是昏沉散乱的心所造成的,严重时会有二、三、四个头绪,都是不能成功的火候。要警戒,要警戒。然而,以息气贯串真炁,必须由一神主宰而不分离;如果内心生起另一种见解,就会分离;如果外界赞誉引起另一种见解,也会分离。分离了就没有火候、没有火,怎么能使气充足而产生炁呢?”},{ 三百六十度吗?所以说一周天,也可以说是五度又四分之一度。所谓天度分余,成为闰位,不正是这样吗?知道有闰,就知道天确实转完一周了。能够真正周行一周,那么炁就容易安定,丹就容易炼成,最初生成的药物也容易生成了。“玄妙机”是不可传授的秘密。火候的一切,都必须如此;如果不采用这一方法,火候就一定不能按照法度呼吸,便会滞留于真息,接近凡夫口鼻的粗重浊息,从而生病。不采用这一方法,神也不能驾驭二炁,使它们的运行和停留都合乎自然;一息如此,三百息也都如此。这正是古代先圣真人都隐约透露,却不敢明说、也不敢全部说出的内容。若不是这样,即使说已经周天,也只是接近邪说的周天,仍然没有用处。所以“玄妙机”三个字,也是百日炼精化炁的关键枢纽。采、封、炼、止等候,全都是不可缺少的。若在一炁之外向欲界驰逐,就是淫媾之精;若把视、听、言、动用于这些方面,就是助成淫媾的因素。不向外驰逐而返回归于一,神就能直接进入大定,这就是所谓火候已足而停止,根基由此形成。这样,便永远成为入药的基础,成为存神入定的宅舍。这就是所谓“先取白金为鼎器”的意思。
而道光薛真人乃有定息用其铅之旨,既得真铅,大药服食。正阳翁谓之抽铅。
大药者,即阳精化炁之金丹也。果从何而得?亦从丹田炁穴出中。当未化炁之先所生也,出丹田,但无形之气微,附外体为形。昔曹老师因后有大药之名,便称此为小药之名,以其气小故也。及炼成金丹,即化炁之后所生也,所出也,亦在丹田中出,曰大药,实有形之其气,如火珠,亦是从无而入有也。黄帝曰“赤水玄珠”,一曰其一之水,一曰其一之情,曰真一之炁,曰华池,曰莲池,曰地涌金莲,曰天女献花,曰龙女献珠,曰地涌宝塔,曰刀圭,曰黄芽,曰真铅,如是等仙佛所说异名,不过只丹田所生之真炁。既成自有之形,所以不附外形,而惟生于内,用于内,亦我神觉之,可知,可见者。及渡二桥,过三关,皆可知,可见,此所谓脱生死之果,从此便得真验矣。
即行火候炼神,谓之添汞。此火候,是大周天也。添汞者,心中之无神曰汞,凡人之神,半动于昼而阳明,半静于夜而阴昏。阳如生,阴如死。修炼之士,必以昏昧而阴者,渐消去之。故消一分明,添得一分阳。去二分,三分,四分,五分阴,则添足二分,三分,四分,五分阳。渐渐逐分挣到消尽十分阴,添足十分阳,谓之纯阳。纯阳到无阴睡,谓之胎全神全。所以古人云:“分阴未尽则不仙”,此皆添汞之说也。然所谓添者,必由于行大周天之火,有火则能使元炁培养元神,元神便不离二炁,而皆空皆定,直至阳神果满。
若不添汞行火,以神驭火,则神不阳明,如何行得火?添得三分,五分阳明,方行得三分,五分火。惟阳明则得二炁,而培养元神,助成长觉。
若真炁断而不生正是不定而药不生之说,此时乃证长生不死之果也。
若不炼神,则阳明不就,终于尸解而已。
炼神者,炼去神之明而至纯阳,全无阴睡,火足炁定而神俱定,方是阳神成就。炼神之法,全由二炁静定,同之入灭。但二气少有些儿不如法,则神不炼,阳不纯,不能出神。但于十月之内,不曾出定者,仅是尸解之果。何故?但有凡夫之呼吸,即有凡夫之生死。最怕水火刀兵,分解形神为二。
所谓尸解者,有生死之道也,不行大周天之过也,二炁及神皆不入定之故也。丹既成,生既长,安可不入一大定哉?后学圣真勉之。
故《九转琼丹论》云:“又恐歇气多时,即滞神丹变化。”
此三句是冲虚子引足上五句之意,自而道至,变化止十三句,又冲虚子于此承上起下分别圣凡至要天机。
歇气者,歇周天火候之气,或得坎中实来而点离中之阴,勤勤点化离阴为纯阳,既得坎实,而点离明矣。不即行大周天之火候,则坎实亦不勤生以点离。或行大周天火候,而不合玄妙天机,犹之乎不行也,亦不能勤生坎实,以点离阴,便迟滞离阴之神,为纯阳之变化。
神丹者,即坎实,曰金丹。即点离,则二炁渐化神。二炁渐无,独有神之灵觉在,故亦曰炼炁化神。
纯阳祖师云:“从今别鼓没弦琴。”
别鼓者,另行大周天也(明说与小周天不同)。没弦琴者,无形声之义。然大小固不同行火者,必先晓得清曰,而后可以言行火。
紫阳真人云:“大凡火候只此大周天一场,大有危险,切不可以平旦火候例视之也。”
广成子曰:“丹灶河车休矻矻,鹤胎龟息自绵绵。”
言不用河车者,是百日小周天之事已过,故不必用。今当十月大周天之功,只用鹤胎龟息绵绵然之火也。《上清玉真胎息诀》云:“吾以神为车,气为马,终日御之而不倦”。前百日,以阳精转河运车,此胎息则以转神入定,以神为车,以气为马,以御神车。是喻炼炁化神,后学亦须分辨着。
白玉蟾云:“心入虚无行火候。”
人虚无着,是神炁入定而不着相,邱真人所说真空是也。虽行大周天,不见有大周天之相,便是虚无之妙。
范德昭曰:“内炁不出,外气不人,非闭气也.”
世人言闭气者,强制也。仙道别有天机,不与旁门强制同。虽内不出,外不入,非强忍也、有真息合自然之妙运者,所以入定。白玉蟾云:“上品丹法无卦爻。”盖小周天化炁,是有卦爻,小成之火。大周天者,是无卦爻,大成之火。以其化神,故曰上品。
彭鹤林曰:“若到丹成须沐浴。”
丹成是前金丹之成,沐浴者是大周天之喻。言丹成不必用小周,既入十月之首,必须用大周。
正阳老祖云:“一年沐浴防危险。”
伍真阳曰;“沐浴在小周天固为喻,今言于大周天亦为喻。在小周天,曰二时二月之喻,此言大周天,言一年之喻。在小周天,可以小喻。在大周天,可以大喻。防危险者,防一定必有之危险也。若仙机有出入,则不定其沐浴。若佛法不久住,亦不定其沐浴。沐浴最贵有定心,防危险者,正防其心不定,防其沐浴不如法。”
又云:“不须行火候。炉里自温温。”
译然而道光薛真人却有定息以用其铅的旨意:既已得到真铅,便可服食大药。正阳翁把这称为“抽铅”。所谓大药,就是阳精化炁之后形成的金丹。它究竟从哪里得到?也是从丹田炁穴中出来的,是在尚未化炁以前生成的。它从丹田出来,只是无形之气很微细,附着在外在形体上而显现为形。过去曹老师因为后来有“大药”这个名称,便把这个称作“小药”,因为它的气较小。等到炼成金丹,就是化炁以后生成的,也是化炁以后出产的;它同样从丹田中出来,称为“大药”。它实际上是有形的气,如同火珠,也是从无形进入有形。黄帝称它为“赤水玄珠”;有的称为“一之水”,有的称为“一之情”,称为“真一之炁”,称为“华池”,称为“莲池”,称为“地涌金莲”,称为“天女献花”,称为“龙女献珠”,称为“地涌宝塔”,称为“刀圭”,称为“黄芽”,称为“真铅”。仙佛所说的这些不同名称,不过都是丹田所生的真炁。它既已生成自身的形体,就不再附着于外在形体,而只在内部生成、在内部使用;我的神觉也能够感知它、知道它、看见它。等到渡过二桥、通过三关,也都能够知道、能够看见;这就是所谓脱离生死的果实,从此便获得真正的验证了。随即运行火候来炼神,这称为“添汞”。这里的火候,就是大周天。所谓添汞,是说心中的神明;凡人的神,一半在白天活动而呈阳明之性,一半在夜间安静而呈阴昏之性。阳好比生,阴好比死。修炼之士,必须逐渐消除昏昧而属阴的部分。因此,消去一分阴昏,就增添一分阳明;消去二分、三分、四分、五分阴昏,就分别增添二分、三分、四分、五分阳明。逐渐一分一分地努力,直到消尽十分阴昏,增足十分阳明,这称为纯阳。纯阳达到没有阴睡的境地,就称为胎全、神全。所以古人说:“阴分未尽,便不能成仙。”这些都是添汞的道理。然而所谓“添”,一定要依靠运行大周天的火候;有了火,才能使元炁培养元神,使元神不离二炁,并且都归于空、归于定,直到阳神终于充满。如果不添汞、不运行火候,以神来驾驭火,那么神就不能达到阳明,怎么能够运行火候呢?增添到三分、五分阳明,才可以运行三分、五分火候。只有达到阳明,才能得到二炁,培养元神,帮助成长觉性。如果真炁断绝而不再生成,正是没有定住、药物不能生成的情形;到了这个时候,才算证得长生不死的果实。如果不炼神,阳明就不能完成,最终也不过是尸解罢了。所谓炼神,就是炼去神中的阴昏,使它达到纯阳,完全没有阴睡;火候充足、炁已安定而神也完全安定,才是阳神成就。炼神的方法,完全依靠二炁静定,与之共同进入寂灭。但是,二炁只要稍有一点不合乎法度,神就不能炼成,阳就不能纯,便不能出神。在十个月之内如果始终没有出定,也仅仅是尸解的果实。为什么呢?只要还有凡夫的呼吸,就还有凡夫的生死。最可怕的是水火刀兵,使形与神分解为二。所谓尸解,就是仍有生死之道,是没有实行大周天的过失,也是由于二炁和神都没有进入定境。丹既然已经炼成,生命既然已经增长,怎么可以不进入一次大定呢?后来的学者和圣真,应当努力修行。所以《九转琼丹论》说:“又怕停息的时间太久,就会使神丹的变化受到阻滞。” 这三句,是冲虚子把上面五句的意思引申补足;从“而道”到“变化止”,共十三句。冲虚子又在这里承接上文、开启下文,分别说明圣人与凡人之间最为关键的天机。所谓歇气,是停止运行周天火候之气。有时已经得到坎中之实,前来点化离中的阴,就应当勤勉地把离阴点化为纯阳;既然已经得到坎实,离明就已经被点化了。如果不立即运行大周天的火候,那么坎实也不会勤勉地生成来点化离阴。有时虽然运行了大周天火候,却不合乎玄妙天机,也仍然等同于没有运行;同样不能勤勉地生成坎实,来点化离阴,于是就会使离阴之神的变化迟缓滞塞,不能成为纯阳。所谓神丹,就是坎中的实,也叫金丹。用它点化离中之阴,二炁就逐渐化为神。二炁逐渐消尽,只剩下神的灵觉,所以也叫炼炁化神。纯阳祖师说:“从今以后,另行敲击那张没有弦的琴。” 所谓“另行敲击”,就是另行运用大周天(明白说明它不同于小周天)。所谓“没有弦的琴”,是说无形无声的意义。然而,大周天和小周天虽然确实不是同样的行火方法,行火的人必须先明白其中的清静之理,然后才能谈论行火。紫阳真人说:“大体说来,火候只有这一场大周天,其中大有危险,千万不能把它和清晨的火候同样看待。” 广成子说:“丹灶河车不必劳苦运转,鹤胎龟息自然绵绵不绝。” 意思是不用河车,这是因为百日小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所以不必再用。现在进行十月大周天的功夫,只用像鹤胎、龟息那样绵绵不绝的火候。《上清玉真胎息诀》说:“我把神作为车,把气作为马,整天驾驭它而不疲倦。”前一百日,是用阳精转动河车;胎息则是使神转入定境,以神为车、以气为马,来驾驭神车。这是在比喻炼炁化神,后来的学习者也必须加以辨别。白玉蟾说:“心进入虚无之境而运行火候。” 人进入虚无,是神炁入定而不执着于形相,这就是邱真人所说的真空。虽然行大周天,却看不见大周天的形相,就是虚无的妙处。范德昭说:“内在的炁不出去,外来的气不进来,并不是闭气。” 世人所说的闭气,是强行控制;仙道另有天机,不同于旁门的强制。虽然内气不出、外气不入,却不是强忍,而是有真息合于自然的妙运,因此能够入定。白玉蟾说:“上品丹法没有卦爻。”因为小周天化炁有卦爻,是小成的火候;大周天没有卦爻,是大成的火候。由于它是化神,所以称为上品。彭鹤林说:“到了丹成的时候,必须沐浴。” 这里的丹成,是指前面金丹的成就;沐浴,是大周天的比喻。意思是金丹成后不必再用小周天,进入十月的开始,就必须运用大周天。正阳老祖说:“一年的沐浴,要防备危险。” 伍真阳说:“沐浴在小周天中本来是比喻,现在说到大周天也仍然是比喻。小周天所说的,是二时、二月的比喻;这里说大周天,是一年的比喻。小周天可以用小的比喻,大周天可以用大的比喻。所谓防备危险,是防备一定会有的危险。如果仙机有出有入,沐浴的时间就不固定;如果佛法不能长久住持,沐浴的时间也不固定。沐浴最贵在于心定;所谓防备危险,正是防备心不能安定,防备沐浴不能依法进行。” 又说:“不必再行火候,炉里自然温温和和。”
此言十月不必用有候之火。当用温温然无候之火,不寒不燥,不有不无,方是温温的真景象。
王重阳老祖云:“圣胎既凝,养以文火。安神定息,任其自然。”
道光曰:“一年沐浴防危险,十月调和须谨节。”
沐浴者,无候之火,即大周天也。谨节者,谨守沐浴之理也。防危者,防其沐浴而外驰不定也。若一年而得定之后,必时时在定,年年劫劫俱在定,又非止一年十月之说而已。
陈虚白云:“火须有候不必时,些子机关我自知。”
有候者,大周天之火,无候之候也,乃似有似无之妙。不须时者,不用十二时为候,故可入无为。些子机关,是似沐浴而非沐浴,常定而神常觉,故曰我自知。若不知,则昏沉火冷而丹力迟也.
紫虚云:“定意如如行火候。”
如如者,是如有不有,如无不无,定意如有如无之候中,方得大周天之真候,方是真行。
又云:“看时似有觅时无。”
大周天入定,本入于虚无,若陡然着无。则落空矣。故曰似有似无,不空而空,却是无方是真空真定。
又曰:“不在呼吸并数息,天然子母自相亲。”
有呼吸,数息,是言有为者之事。今既人定,不在有为,走任天然,以证无为。_
又云:“守真一,则不往来。”
真一者,在前炼精时,炼而所得真精,曰真一。此炼炁时,乃真精之炁得真神,用真息之炁守之,三者合还神,曰真一。俱定不动,是息已无息矣。焉有往来?
古云:“火记六百篇,篇篇相似采真铅。”
昔《参同契》亦云:“火记六百篇,篇篇相似。”却未说出采真铅之妙旨。此言似采真铅,则玄中又玄者尽于是矣。采真铅者,薛道光所谓定息采真者是也。篇篇相似,总归大定。
马丹阳云:“工夫常不间,定息号灵胎。”
定息于空,神自守息,而为胎息。定无间断,神亦常觉,而无间断,而胎神始灵。
杏林云:“不须行火候,又恐损婴儿。”
初入十月之关,必用火候炼炁化神,而成婴儿之胎,婴儿喻神之微也。及胎成,婴儿亦成,将出现于外之时,则无用火矣。若再用火,是婴儿未完成之事,岂不有损于婴儿手?
《中和集》云:“守之即妄,纵之又非。非守非忘,不收不纵,勘这存存的谁。”
大周天入定,似有似无。似有即神炁之定,似无是神炁在定,而不见在定之相。若曰守,便着于有。着有,即起有之忘念。纵之而不照,则神炁离,而非定之理。但微有似存,若二炁存,则
神亦存。神存则二气存,俱存在定,便俱虚无,无上之妙境在是矣。
鹤林子云:“及至打熬成一块,试问时人会不会?不增不减何抽添?无去无来何进退?”
神炁合一,俱定入一块,则无火矣。不似小周天之有增减,不增不减,不有抽添,息无往来,有何进退?此归一而渐归于无之说也。
张静虚云:“真候全非九六爻也,非颠倒,非进退,机同沐浴又还非,定空久定神通慧。”
真候者,火候定而空矣,不用小周天之九六,不同其颠倒沐浴等,而惟定空。久定久空,神通慧照,朗然独耀,同于世尊之涅盘,而灭尽定矣。
丘长春云:“息有一毫之不安,命非已有。”
有息则有生死,无息则生死尽矣。心定息自无,则命为我所自有,由我得无死之道也。若有一些息不尽定,则命在息,而不为我有矣,由天地阴阳阎君所主张矣。此皆言炼炁化神,十月养胎,大周天之火候也。此又冲虚子总上文众圣真所言大周天火候一段而言之也。
予亦日:“大周天不计爻,固非有作,温温相续,又非顽无。初似不着有无,终则全归大定。切不可为无,以为有了,则落小解之果。又不可住火,以为常行,则失大定之归。将有还无,一到其定,则超脱出神、飞升冲举之道尽之矣。”
又,冲虚子自言大周天之旨,又兼叮咛劝诫,不计爻象者,乃无为之,异于小周天,有温温,非全无,是周天初之似有似无之实理也。大周天之初,正是一二三月之时,曰似存者,尚有有。曰似无者,未真无。所以犹有些子凡夫食性在,犹有些子息故也。乃至全归大定,息无食性无、所以《金碧龙虎上经》云:“自然之要,先存后亡。”俞琰又注之曰:“先存神于气穴,而后与之相亡。神自凝,息自定”是也。
然又当知火本欲自于无,若不知先似有之妙,而据执曰:“本无何必用似于有?”则必堕在全无而不能至真无,落于尸解之小解也。又当知火起于似有,而求必归于无,若不知有非了手而据住于有,常行于有而不无则亦堕在全有,何以得大定之归,经万劫而不死?终止于守户鬼子,亦为尸解之类,终归生死之途。想当初,炼精补炁,受多少万苦千辛,始得证千万劫不传之秘而得传以至于小成,又安可惜忽其大成而不求必成哉?
译这是说十月之中不必运用有固定火候的火,应当运用温温然、没有固定火候的火;不寒、不燥,不说有,也不说无,这才是温温的真实景象。王重阳老祖说:“圣胎既已凝成,就用文火温养;安定神,安定息,任其自然。” 道光说:“一年的沐浴要防备危险,十月的调和必须谨慎节制。” 沐浴,是没有固定火候的火,也就是大周天。谨节,是谨慎守持沐浴的道理。防危,是防止沐浴时向外驰散而不能安定。如果经过一年而达到安定以后,就必须时时处于定中,年年、劫劫都处于定中,并不只是说一年、十月而已。陈虚白说:“火候必须有候,却不必拘泥于时刻;这一点机关我自己知道。” 所谓“有候”,是大周天的火;它是没有固定火候的火候,具有似有似无的妙处。所谓“不须时”,是不以十二时作为火候,所以可以进入无为。所谓“些子机关”,是似乎沐浴却又不是沐浴,始终安定而神始终觉照,所以说“我自己知道”。如果不知道,就会昏沉、火冷而丹力迟缓。紫虚说:“定住心意,在如如之中运行火候。” 所谓如如,是似乎有却不执为有,似乎无却不执为无。心意安定在似有似无的火候中,才能得到大周天的真火候,才是真正的行功。又说:“观察时似乎有,寻找时却无。” 大周天入定,本来进入虚无;如果突然执着于无,就会落入空亡。所以说似有似无:不是空却达到空,才是真正的真空、真定。又说:“不在呼吸,也不在数息,天然的子母自然相亲。” 有呼吸、数息,是说有为功夫的事情。现在既已入定,就不在有为之中,而是任其天然,以证入无为。又说:“守住真一,就没有往来。” 真一,在前面炼精时,是炼得的真精,叫作真一。现在炼炁时,是由真精之炁得到真神,再用真息之炁守持它,三者合而还归于神,称为真一。三者都安定不动,就是息已经没有息了,哪里还会有往来呢?古人说:“火记有六百篇,篇篇都相似地采取真铅。” 从前《参同契》也说:“火记有六百篇,篇篇相似。”但没有说出采取真铅的妙旨。这里说“似乎采取真铅”,那么玄妙之中更玄妙的道理全在这里了。所谓采取真铅,就是薛道光所说的定息采真。篇篇相似,最终都归于大定。马丹阳说:“功夫始终不断,安定气息就叫灵胎。” 在空境中安定气息,神自然守着息,这就成为胎息。安定没有间断,神也始终觉照而无间断,胎神才开始灵明。杏林说:“不必再行火候,又恐怕损伤婴儿。” 刚进入十月关时,必须运用火候炼炁化神,形成婴儿之胎;婴儿是比喻神的微妙形态。等胎形成、婴儿也形成,将要显现于外时,就不必再用火了。如果再用火,那是对尚未完成的婴儿继续施功,难道不会损伤婴儿吗?” 《中和集》说:“守着它就是妄念,放任它也不对;既不守也不忘,既不收也不放,考察这个存存不灭的究竟是谁。” 大周天入定,似有似无。似有,是神炁处于安定;似无,是神炁在定中,却看不见处于定中的形相。如果说要守住它,就会执着于有;执着于有,就会生起有的妄念。若放任而不照察,神炁就会分离,也就不合于定的道理。但只要微微有似乎存在的状态,若二炁存在,那么 神也存在。神存在,二炁也存在;三者都存在于定中,便都归于虚无,无上的妙境就在这里。鹤林子说:“等到熬炼成浑然一体,试问世间人懂不懂?既不增加也不减少,还抽什么、添什么?既没有离去也没有到来,还谈什么进退?” 神炁合而为一,都安定并归于一体,就没有火候了。不像小周天有增有减;既不增也不减,不存在抽添,气息也没有往来,又有什么进退呢?这就是说归于一体,并逐渐归于无。张静虚说:“真火候完全不是九六卦爻,也不是颠倒,不是进退;其机理似同沐浴却又不是沐浴;久处定空,神通而智慧显发。” 真火候,是火候安定而归于空,不采用小周天的九六,也不同于颠倒、沐浴等功法,而只是安定、归空。长久安定、长久归空,神通慧照,明朗而独自显耀,同于世尊的涅槃,也就是灭尽定。丘长春说:“气息有一丝不安,性命就还不是自己的。” 有气息就有生死;没有气息,生死就尽了。心安定,气息自然消失,性命才成为我自己所有,由我得到无死之道。如果还有一点气息没有完全安定,性命就寄托在气息上,而不属于我自己,便由天地阴阳和阎君所主宰。这些都是在说炼炁化神、十月养胎、大周天的火候。这也是冲虚子总括上文众圣真所说的大周天火候的一段话。我也说:“大周天不计算卦爻,本来不是有意作为;它温温相续,却也不是顽空。开始似乎不执着于有无,最终完全归于大定。千万不可把无当成有,认为这样就完成了,那会落入小解之果;也不可停住火候,认为应当永远运行,那就会失去归于大定的结果。将有归还于无,一旦达到真正的定境,就能超脱出神,飞升冲举之道也全都在其中了。” 冲虚子又自述大周天的宗旨,同时反复叮咛劝诫:不计算卦爻,是无为之法,不同于小周天;有温温之火,并不是全然空无,这是周天初始似有似无的实际道理。大周天的初期,正是一、二、三月的时候;说“似乎存在”,说明还存在有;说“似乎没有”,说明还不是真无。因此仍有一点凡夫的饮食之性,仍有一点气息。直到完全归于大定,气息和饮食之性都没有了。所以《金碧龙虎上经》说:“自然的关键,是先存后亡。”俞琰又注释说:“先使神存在于气穴,然后与气一同消亡;神自然凝定,气息自然安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而又应当知道,火候本来要自行归于无。如果不知道先似有的妙处,却执着地说“本来是无,何必用似有”,必然落入全无,不能达到真正的无,成为尸解中的小解。又应当知道,火候起于似有,必定要归于无;如果不知道有并不是最终成就,却执着于有,永远运行于有而不归于无,也会落入全有,怎么能归于大定,经历万劫而不死呢?最终只能停留在守户鬼子的境界,也属于尸解一类,终究归于生死之途。想当初炼精补炁,经历了多少万般苦辛,才得到千万劫不传的秘密并传授下来,达到小成;又怎么可以吝惜、忽视大成而不求必然成就呢?”
我又嘱之曰:“将有还无,一到真定,而能长定于虚无之境,则超脱出神,飞升冲举之道尽之矣。此大周天之火所以为成仙,成佛,了道之总要也。”
我又以化炁化神而总言之,“前百日炼精化炁,必用有为之工,是从无而入有,即佛法中万法归一之义也。后十月炼炁化神,必从有自至无息,是从有而入无,即佛入四禅灭尽定也,是一归于无之说也。此仙佛二宗之秘法,不可少之要机也。冲虚子今为后来圣真重宣明之,以接引后圣师,印证仙传,并免后学执有为,执无为,执有候,执无候之争立门户而妄拟之者。
若此天机。
自此句至结尾句了又皆冲虚子总结火候全经之言,再指炼神还虚向上之秘机,以为后圣证。
群仙直语,以前群仙,皆有直言在世,而人不能悟。
固非全露。
从古至今,言火候者甚众,并未全言,或一句,二句而已。既不全,后人如何作用?如何拟议?所以世之凡夫妄猜,唯有仙份者,自有仙人来度耳。
然散之则各言其略,集之则序言其详。
完全火候不必尽出于予之齿颊,而此书出世,则为来劫万真火经根本,从来见者,自能从斯了悟,不复疑堕旁门。
旁门者,有相之火,忍气着相称为行火,知此仙火自然之定,则不复为强制之邪火。
而阳神自就,劫运自超矣。
习定,入定,成定,皆为出神,超神之所必用,而必证果者,故于此历年所证。
但于出神之后,炼神还虚,九年之妙,虽非敢言,而《中和集》云:“九年三载常一定。”便是神仙,亦直言之矣。
出阳神是初成神仙时,即母腹中初生的孩子一般,虽具人形,尚未具足之人形,故喻曰婴儿。故古言曰:“孩儿幼小未成人,须籍坤娘养育恩。”乃喻为乳哺三年,前圣所言成就只一二年是也。
乳哺者,神炁已定,而又加定之慧,加至于常常在定而不必于出,便似乳而又乳,至于成大人一般。神既老成,若即行炼神还虚,九年之工,则此即为九年内之炼数。若有救世之愿未完,且不必炼九年,而权住世以救世。及欲超世,而上升虚无,则必从九年而还虚矣。
实非世学所能轻悟。轻用者,必俟了道之士以虚无实相而用之。
了道之士,是出定之神仙,惟得定,是得虚无之初基,而后可致虚无之极致处,方能悟此,用此。
第不可一乘既得,便称了当,不行末后还虚,则于神通境界必竟住脚不得。
神通境在化神时,神也通灵而无碍。在还虚时,神也更加通灵而无碍。此言神通,是言初得之神通,尚未大成,故曰住脚不得,若住脚,则止于神仙。犹有还虚,而至于天仙者。
后来者,共勉之。
第五章炼已论
已者即我静中之真性,动中之真意,为元神之别名也。以吾心之真性,本以主宰乎精气者,宰之顺,以生人,由此性。宰之道,以成圣,亦由此性。有不得其先炼者哉?当药生之时。不辞其为时,炼药之后,不辞其为候。药将成,或以己念而复失。神将出,或以己念而复堕,欲其气之清真,己未纯,必不得其清真。欲其神之静定,己未纯,必不得其静定。安能超脱习染而复气胎神哉?
古云:“未练还丹先炼性,未修大药先修心”,盖为此而言之也。
昔马自然云:“炼药先须学炼心,对景无心是大还。”张虚静云:“欲得身中神不出,莫向灵台留一物。”
能炼之者,因眼逐于色而用观,则炼之于不睹。耳逐于声而用听,则炼之于不闻。平常日用,必当如是先炼,则已念伏降,而性真纯静。所以《元始天尊得道了身经》云:“声色不绝,情气不全。万缘不绝,神不安宁。”必先炼之,炼气炼神,方不为境物颠倒矣。采药而药即得,筑基而基即成,结胎必就方名复性之初而炼己之功得矣。
盖先圣始言炼己者,谓其有诸相对者,是性之用于世法、世念中,而逆旋言之也。终言炼己者,以其无相对者,是独还于虚而寂灭尽定而言之也。始终皆炼本性而成真,能全真性者,即仙也。非真性者,即非仙也。
世之愚人不知仙即是佛,谓仙必意与佛不同,不信请《法华经》云:“如来天仙道,微妙难思议.”既不信佛言,又何必强谈佛,不但谓不知仙、不知佛,而亦不知自己真性,徒狂言妄语以惑世,自堕于仙佛法海之中,不能见一浮沉,真可怜也。
第六章筑基论
冲虚子曰:“修仙而始筑基。筑者,渐渐积累,增益之义。基者,修炼阳神之本根也,安神、定息之处所也。基必先筑者,盖谓阳神之所成就纯全而显灵者,常依精气而为用。
神原属阴,精气属阳。依阳精真气,则能成阳神。不依阳精真气,则不能成阳神,止为阴神而已。精气旺,则神亦旺,而法力大。
精气耗,则神亦耗,而灵光弱。此理之所以如是也。欲得元神常住而常灵觉,亦必精气常住而长有基也。自基未筑之先,元神逐境外驰,则元气散,元精败,基愈坏矣。
译我又嘱咐说:“将有归还于无,一旦达到真正的定境,并且能够长久安定在虚无之境,就能超脱出神;飞升冲举之道也全都在其中。这就是大周天火候之所以成为成仙、成佛、了道的总要。” 我又把化炁、化神总括起来说:“前一百日炼精化炁,必须运用有为功夫,这是从无进入有,也就是佛法中万法归一的意义。后十月炼炁化神,必须从有自然达到无,气息也止息,这是从有进入无,也就是佛法进入四禅灭尽定,是归于无的说法。这是仙、佛二宗不可缺少的秘密要机。冲虚子现在为后来的圣真重新明白宣说,用来接引后来的圣师、印证仙传,也免得后学执着有为、执着无为、执着有候、执着无候,争立门户而妄加比拟。” 如果掌握这样的天机。从这一句直到结尾,都是冲虚子总结整部火候经文的话,并再次指出炼神还虚、继续向上的秘密机关,作为后世圣真的证明。所谓群仙直语,是说从前众位仙人都曾在世间直截了当地说过,只是人们不能领悟。但并没有全部显露出来。从古到今,谈论火候的人很多,却从未全部说尽,有的只说一句、两句而已。既然没有说全,后人怎么施行?怎么推求?所以世间凡夫只能妄自猜测;只有具有仙缘的人,自然会有仙人来度化。然而把它分散开来,各人只说了大略;汇集起来,次序和内容就都详细了。完整的火候不必全都从我的口中说出,但这部书一旦出世,就会成为未来劫中万部真火经的根本。凡是从前见过这些内容的人,自然能够由此领悟,不再疑惑并堕入旁门。所谓旁门,是运用有形有相的火,忍住气息、执着形相而称为行火;懂得这种仙火自然安定的道理,就不会再把强制之火当作正法。这样,阳神自然成就,劫运自然超脱。练习入定、进入定境、成就定境,都是出神、超神所必需的功夫,也是必定能够证得成果的功夫,所以我在这里列举历年来所证得的内容。至于出神之后炼神还虚,九年的妙处,虽然我不敢妄自说明,但《中和集》说:“九年三载,常处于一念定中。”即使是神仙,也已经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了。阳神出窍,是刚刚成就神仙之时,就像母腹中初生的孩子一样:虽然已有人的形状,却还没有完全长成,所以比喻为婴儿。古语说:“孩子幼小尚未成人,还须借助坤母养育的恩德。”这就是以乳哺三年作比喻;前代圣人所说的成就只需一两年,也是这个意思。所谓乳哺,是说元神和元气已经安定,又以定力增长智慧,达到时时处于定中而不必出定的境界,就像反复乳哺,直到长成大人一样。元神既已成熟,若立即修炼神还虚,经过九年功夫,这便属于九年内的炼养之数。若拯救世人的愿望尚未完成,也不必急于炼九年,可以暂且住世以救世。等到想要超脱尘世、上升于虚无时,则必然还要经过九年炼神还虚。这实在不是世俗学问所能轻易领悟的。若想轻率地运用它,必须等到已经了悟道法的人,以虚无的真实之相来运用。所谓了道之士,是指出定的神仙。能够得到定境,只是获得虚无的初步根基;此后还须达到虚无的极致,才能悟得并运用这层道理。只是不能一旦得到这种境界,便自称修炼已经完成;若不继续进行最后的炼神还虚,就必定会停留在神通境界,不能再前进。神通境界在化神时,元神已经通灵而没有障碍;在还虚时,元神则更加通灵而无碍。这里所说的神通,是指刚刚获得的神通,尚未大成,所以说不能停步。若停步,就只能成为神仙;还要继续还虚,才能达到天仙境界。后来修炼的人,应当共同勉励。第五章 炼己论 “己”,就是我在静中所具的真性、在动中所发的真意,也是元神的别名。我的心中本有真性,原本就是主宰精气的;顺着它来主宰精气,便由此性而生成人;依照它的法则来主宰精气,也由此性而成圣。哪里能不先炼己呢?药物将要生成时,不能推辞这是火候;炼药之后,也不能推辞这是时机。药将成就,有时因自己的念头而再次失去;元神将要出窍,有时也因自己的念头而再次堕落。想使元气清纯真实,而自己尚未纯正,必定不能清纯真实;想使元神寂静安定,而自己尚未纯正,必定不能寂静安定。这样怎能超脱习气污染,重新养成气胎和神胎呢?古人说:“还没有炼还丹,先要炼性;还没有修大药,先要修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从前马自然说:“炼药首先必须学会炼心,面对景物而心无所动,才是大还丹。”张虚静说:“若想使身中的元神不出,就不要在灵台中留存任何一物。” 能够炼己的人,眼睛追逐色相而运用观照,就在不见色相中炼;耳朵追逐声音而运用听闻,就在不闻声音中炼。平常日常生活中,必须先这样修炼,使自己的念头降伏,真性纯静。因此,《元始天尊得道了身经》说:“声音和色相不断,情欲和元气就不能完整;各种牵挂不断,元神就不得安宁。”必须先炼己,炼气、炼神,才不会被外境万物颠倒。采药而药立即得到,筑基而根基立即成就,结胎也必定成功,这才称为恢复本性之初,炼己的功夫也才算成就。先代圣人开始谈炼己,是说面对各种相对的事物时,真性在世俗法则和世俗念头中的作用,要从逆向运转来说明。最后谈炼己,则是说没有相对的事物,真性独自还归虚无而达到寂灭尽定。始终都是炼本性而成真;能够保全真性的人,就是仙;不具真性的人,就不是仙。世上的愚人不知道仙就是佛,却说仙的意旨必定与佛不同。不信的话,请看《法华经》说:“如来的天仙之道,微妙而难以思议。”既然不相信佛的话,又何必勉强谈论佛呢?这种人不只是既不知仙、也不知佛,而且连自己的真性也不了解,只是狂妄空谈、胡言乱语来迷惑世人,自己沉沦在仙佛法海之中,却连一浮一沉都不能见到,实在可怜。第六章 筑基论 冲虚子说:“修仙首先要筑基。筑,就是逐渐积累、增长增益的意思;基,就是修炼阳神的根本,也是安定元神、安定呼吸的所在。之所以必须先筑基,是因为阳神要成就而纯全、显现灵性,通常必须依靠精气来发挥作用。元神本属阴,精气属阳。依靠阳性的精和真气,才能成就阳神;不依靠阳性精气,就不能成就阳神,只能成为阴神而已。精气旺盛,元神也旺盛,法力就大。精气耗损,元神也随之耗损,灵光就会减弱。这就是道理之所以如此。想使元神常住而始终灵明觉知,也必须使精气常住、长久具有根基。在根基尚未筑成以前,元神追逐外境而向外奔驰,元气就会散失,元精就会衰败,根基也会更加毁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