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二

译卷二 祖师得道，拜见天帝 太子回朝后，妙乐天尊从半空中带着国王下来。妙乐天尊说：“你要用心修行，三年后如果有功，我就会来。”国王唯唯听命，日夜勤苦坐炼，饿了吃松树，渴了饮水。时光容易流逝，不知不觉三年期满。妙乐天尊一天到来，问道：“弟子知道了吗？”国王说：“不知道。”又问：“知道世间的事情吗？”国王仍回答：“不知道。”又问：“知道生死吗？”国王仍回答：“不知道。”又问：“知道有身体吗？”国王仍回答：“不知道。”天尊见国王对天地之间的事情全都不知道，知道他的心已经死寂而入道，便微微一笑说：“功成了。”国王问：“怎么就成功了？”天尊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心已经灰冷了。”国王问：“我还应当怎样做？”天尊说：“赐你五道祥云，进入中天参见玉皇。”国王听后，叩头拜谢，便同天尊一起上天。先到三清阁参见三清，三清向他表示庆贺。第二天早朝，玉帝登殿，众位真君朝见完毕，三清出班奏道：“臣有一位妙乐天尊，收了一个弟子，是西霞国王修行得道的人，如今来拜见我主。” 玉帝听后，命人宣召进来。国王行三呼礼完毕，玉帝问众仙：“应当封他什么爵位？”众仙奏道：“这是我主的一魂化身，请君主自行裁定。”玉帝听后大惊，叫国王抬头，一看国王容貌俊美，心中大喜，立即封国王为金阙化身荡魔天尊，建造一座九天迁软府，让他掌管本天宫，统领三十六员天将；赐给他黑龙袍一领、七星剑一把、七宝冠一顶，并赐绣墩与他同坐，同入同行。国王谢恩。玉帝大摆筵宴庆贺，朝会散后，事情暂且不提。再说上帝第二天前往太阳宫，邓化出来迎接祖师。上帝见那里并没有三十六员天将，便问邓化：“玉帝封某人在这里掌管三十六员天将，为什么一个将领也看不见？”邓化禀告说：“原来是玉帝的一魂化身在这里掌管，因为他心中贪恋，堕入凡间，所以这里没有人，三十六员天将也都下凡去了。”祖师说：“既然有这样的事情，我明天应当面见玉帝。”这件事暂且不提。再说第二天天刚亮，玉帝登殿。祖师奏道：“承蒙我主命臣前往太阳宫统领三十六员天将，但因为没有主管，天将全都下凡去了，请我主裁决。”玉帝听后，问众臣：“祖师这样奏报，应当怎么办？”众臣说：“太阳宫既然由祖师掌管，天将若下凡离去，就应当让祖师到凡间把他们收回天曹，这样最好。”玉帝依奏，立即命祖师下凡收回天将。祖师谢恩出朝，心里十分忧闷，因为不知道众天将的去向，便想不如去见师父妙乐天尊，询问其中缘故。想定之后，立即进入兜率宫。妙乐天尊正在禅坛打坐，祖师上前行了和合礼。天尊说：“弟子到这里来有什么事？”祖师说：“我不是为别的事而来。承蒙圣上封我去太阳宫掌管三十六员天将，我到那里时一个也没有。我回来奏报玉帝，玉帝询问众臣，众臣奏请帝君命弟子亲自下凡收回他们带回天庭。弟子下凡后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所以特来请问师父。”天尊说：“我若不告诉你，你当然不知道。你还有四十二年的灾难没有经历完，所以才有这件事。” 这次连天将也收不回来，还要投胎进入凡间，受尽苦难，才能进入极乐之界。”祖师问：“这次要从哪里投生？”天尊说：“现在净洛国王没有儿子，善胜皇后正在焚烧夜香，向上天求子。你现在化作一道金光，投进皇后的胎中；日后长大，修行功德圆满，那时才能进入天曹享用。”祖师听后，只得拜别天尊，化作一道金光，飘飘荡荡飞入净洛国。善胜皇后正在御花园焚烧夜香，忽然睡着了。那道金光投入皇后的腹中。皇后立即梦见吞下一轮红日进入腹中，醒来后便怀了孕。不知不觉十个月期满，开皇二十五年三月初三日午时，净洛国皇后生下太子。太子从皇后后面的肋部撞出，皇后气绝。妙乐天尊念动咒语，随即把气吹入皇后的左肋，皇后渐渐苏醒，恢复知觉。满宫都是紫雾笼罩，有九条龙吐出泡沫，等候给太子沐浴。片刻之间，妙乐天尊带着九条龙腾空而去，宫中恢复原样。宫女出去奏报国王。国王大喜，命人把太子抱出来，看见他眉目秀美，骨格奇异。国王非常高兴，立即替太子取名为玄元太子。不知不觉春去秋来，光阴飞快。祖师投胎到净洛国，已经十四岁了。有一年，净洛国在元宵节张灯。国王登殿，太子出来奏请父王，想去观看花灯。父王说：“你是东宫太子，不可以夜间出宫看灯。”太子说：“儿臣扮成百姓，去看一看就回来。”国王依照奏请，便命指挥汤伯和四名太监保护太子出宫，去市中看灯。太子刚出宫门，走了不到一箭之地，只见：灿烂的花灯高高悬挂，笙箫管乐喧天歌唱；彩衣女子美胜天仙，饮酒作乐，举杯欢庆。太子和汤伯转过南街，看见几个醉酒的人东倒西歪，已经不省人事。太子又转过北街，看见几个人在花街孟姐家寻欢作乐，因争风吃醋，双方厮打起来。太子又转过东街，看见一个人在街上偷窃别人的银袋，被人围着乱打不停，打得他呼天喊地。太子看后，突然大声叹道：“如果连酒、色、财、气这四件事都能免除，我还何必做君王？”天上的斗母元君因为元宵节下凡，变成一个道士来探察人心，正好遇见太子说出这话，便上前作揖回答：“贫道刚才听见客官说，想摆脱酒色财气四件事，尊驾莫非正想求得这种方法？贫道这里正有。”太子说：“你怎么能够摆脱？”道人说：“贫道抛弃父母，离别妻子，随缘度日，这不就是摆脱了吗？”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指挥汤伯见道士这样劝太子，便咬牙想要斩杀道士。道士一见，驾着祥云升到半空，现出自己的本相，说道：“道本来没有根基，要靠人自己寻求；如果贪恋富贵，恐怕会蒙蔽真灵。我不是别人，正是斗母元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译太子一见，朝着天空拜道：“弟子愿意放弃江山出家。”那个道士说：“我走了。你若不跟我进去，天宫中就没有你的位子了。”太子大惊，便和汤伯回朝。第二天天刚亮，国王登殿，太子出朝，奏报遇见道士的事情，并请求前去修行。国王说：“如今天下妖邪很多，哪里会有天仙下凡度人？我儿不可执迷不悟，难道不享受江山的尊贵，却去羡慕那些没有根据的事情吗？我决不准许你的请求。”太子又奏道：“神仙之说往往是有的，修行之事自古流传，怎么可以不相信真言，反而蒙蔽正道？但如果有一天忽然死去，无常来得迅速，到那时又怎样改正从前的过错？请父王赐准儿臣离宫出家；如果将来修行成功，九族都可以超升。”国王见太子执意要出家修行，心中大怒，立即命校尉郑才把太子囚禁到冷宫受苦，等他回心转意后再赦放出来。郑才随即把太子押入冷宫，国王退朝。太子进入冷宫，思索叹道：“如果没有阴阳，哪里会有昼夜？如果没有天堂，哪里会有地狱？前夜见到的道士如果是邪人，那么他劝我修行就一定另有深意。” 先前那个道士又说自己是斗母元君；如果真是元君点化我修行，见我被囚禁，一定会来救我。若不焚烧上好的香，向上天祈祷，请元君来到这里指引我修行的道路，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想完，他立即点燃上好的香，向上天祈祷祝告。祷词还没有说完，元君便在云端叫道：“太子，你现在被父亲囚禁在这里，我料想很难脱身。不如听从父亲的命令，放弃修行，先想办法脱身。”太子说：“弟子自从有幸遇见师父后，心意从未改变，即使死也不听父命。假如父亲把我苦苦囚禁在这里，大不了一死罢了。我怎么肯后悔而听从父亲呢？”元君说：“你果真有出家修行的真心，这里不是修行的地方。”太子说：“既然不是修行的地方，我怎么能够脱身去别处呢？”元君说：“你若肯去，离城八十五里有一座山，名叫武当山，那里可以修行。”太子说：“怎么去得了呢？”元君说：“你只要闭上眼睛，跟我离开这里。”太子立即闭上双眼，元君驾着一朵祥云，把太子抱在怀中，离开冷宫，一直到了武当山。只见：青山隐约，石壁耸立；杨柳碧绿，奇花飘香；四周山色胜过美玉，真是神仙造化的地方。再说太子和元君到了山中，拜元君为师，早晚听讲经法，坐炼修行，这些暂且不提。暂且分两头来说。第二天国王登殿，校尉郑才奏道：“太子不见了。”国王大怒，斩了郑才，十分烦恼。这时文武大臣赵全、孙越、冯元、王龙、王荣等人出班奏道：“我主若想找回太子，可以颁下榜文，在四方张贴；有人知道太子的下落，便奏报上来，赏金一千两；能够留住并找到太子的人，加封官职。”国王依照奏议，立即颁发榜文，在道路各处张贴。忽然有一个姓陈名春的樵夫，住在武当山下，前些日子看见一个人和一个道人一起进山。如今听说朝中不见太子，又看到张贴榜文，便料想前几天见到的那个人一定是太子，于是去揭下榜文，进宫奏报国王。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译太子头上梳着阴阳髻 再说一天国王登殿，传奏说：“武当山的樵夫陈春见过太子，揭榜前来见我主。”国王命人宣他进来。陈春行山呼礼后，国王说：“你既然揭榜来见孤王，曾经见过太子吗？”陈春说：“小民前些天看见一个人和一个道士一起进入武当山，我猜想那就是太子，所以特来奏报大王。”国王说：“你既然看见两个人进山，就由你带路。孤王现在命指挥汤伯、校尉黄钟率领五百名金甲将士，让你担任引路官，前往武当山寻找太子。回来后重重赏赐你。”陈春谢恩出朝，和指挥等人一直向武当山进发。进入山中，只见太子头梳阴阳角髻，端坐在石壁之下。众军上前行山呼礼，太子却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坐着。汤伯吩咐金甲将士上前把太子拉回朝中。只见刹那间天昏地暗，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从北方袭来，对面都看不见人，沙石纷纷打来。金甲将士大惊，和汤伯等人抱头捂耳，逃回朝中。第二天国王登殿，汤伯和陈春、黄钟入朝参见。国王问：“你们到了武当山，曾经见到太子被押下武当山吗？”汤伯奏道：“臣到了武当山，果然看见太子坐在岩壁下。小臣吩咐金甲将士上前请太子回朝，太子一句话也不回答。片刻之间飞沙走石袭来，对面无法看见人。臣等只得回来，奏报我主。”国王听完说：“既然太子在武当山，寡人就再命陈春担任引路官，和文武群臣带领三千御林军，整备车驾接太子回朝。”众臣谢恩出朝。第二天众官会齐，由陈春担任引路官，一路前行，直奔武当山。到了武当山，众臣入内拜见太子，行山呼礼后，太子说：“劳烦众位卿家远道而来，有什么话要说？”众臣奏道：“臣等奉国王旨意，特来迎接千岁回朝。”太子说：“没有离开国家时还可以这样说；如今既然已经仰慕大道，怎么敢忘却佛法而回到俗世？天地无私，如果有一念不清净，岂不是自取罪过吗？”众臣等奏道：“我们听说人子出家学道，首先会被视为不孝。” 如今千岁执意不回，国主年老，又没有其他后裔可以即位，日夜忧心。倘若有危急之时，谁来为他披麻戴孝、执杖送葬？又由谁来继承王位呢？太子怎么能保证不会受到卿士的非议和众人的共同议论呢？这样一来，千岁还没有学道成功，不幸的名声却先形成了。我们都是千岁的亲生臣下，怎么敢隐瞒过失，见到问题却不说呢？请千岁再仔细考虑。”太子听了众臣的话，忍不住流下眼泪，也说道：“父王没有儿子继位，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我曾经问过师父，师父说，我父王今年应当生一个儿子来继位。众卿回去奏报我父亲，不必忧虑，请你们回朝吧。但我既已出家，哪里还有再入朝廷的道理？你们身为臣子、身为人子，尽忠尚且不能同时尽孝，何况出家之人，难道能够顾念父母养育的辛劳吗？如果能够上顺天意、下合人愿，将来入道成功，那么我的父母也都能成佛；如果不能，那也是事情由天命决定，不能保证不受他人议论。你们不要再多说，赶快回朝，尽忠辅佐君主，以尽臣子的职责。将来如果我的母亲生下弟弟并长大继位，也要依靠你们辅政。” 众臣见太子不肯服从，决意出家，只得拜别回朝，一路返回。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译太子被押下武当山 再说净洛国王登殿，众臣回到朝廷，俯伏在金阶前奏道：“臣等到武当山见到太子，用千言万语劝解，太子却像风从耳边吹过一样，始终不肯回朝。臣等见太子执意不回，便把我主没有继嗣的事情奏明。太子说，曾听师父说，陛下的皇后已经怀孕，今年应当再生一个儿子继位。臣等只得回朝，奏报陛下。”国王见到奏报，叹道：“他若执意不回，也难以再去寻找。至于说孤王以后还会有一个儿子，也未必可以完全相信。这些都不是你们的罪过。樵夫因为报信有功，封为巡检；众臣各赐白银一斤，免朝三日。”文武群臣谢恩退朝。不知不觉光阴迅速流逝，春去秋来，净洛国皇后果然又生下一位太子。国王大喜，给他取名玄虚。后来他长大成人，便是净洛国王。暂且分两头来说。祖师辞别文武群臣回到山中，静心坐炼修行，已经二十年了。武当山后原本住着当山圣母。一天她暗自想道：“我承蒙天尊吩咐，让我在山后暗中陪伴祖师修行，考察他的行为。没想到他自从进山至今已经二十年，没有一点违反戒律，功德也已经广大。我不如今晚变成一个美貌女子，前去戏弄他。如果能使这个人动起春心，和我交合，那么我神通广大，游遍天下，岂不是美事？”想完，她念动真言，摇身一变成为女子，容貌仿佛西施重新降世，又像观音下山而来。她有三寸金莲，轻移莲步，娇媚婀娜，转到祖师禅坛前，假装悲哭，叫道：“师父，请您看在天面的分上，救奴家一次。”祖师正在禅坛上打坐，忽然听见哭声靠近，猛地抬头一看，原来是个女子，心中大惊，问道：“小娘子为什么来到这里？天快黑了，赶快出去。”女子回答：“我因为母亲生病，回家看望母亲，途中迷失道路，来到这里。幸好遇见师父，您若能发慈悲心，让我在这里住一夜，明天再寻找道路回去，那就多谢了。” 祖师说：“这里是修行的地方，只有石壁下放着一张禅床，怎么能住宿？何况小娘子是女子，古人说男女授受不亲。趁天色还没有晚，请小娘子赶快离开这里，到山下找一家店安歇，明天再回去，岂不是更好吗？”女子说：“我是女子，若去投宿，会有不方便的地方。何况我身上常有一种病，受寒就会腹痛，今天天气又冷。虽然这里不能住宿，但我既然来到这里，还是请师父发慈悲心，解开衣带，把我抱在怀中；如果一夜之间旧病不发，也算感激师父的恩德。”祖师说：“阿弥陀佛，这是什么话！贫道修行已经二十年了，不要说不接近女色，就连男子也从未同榻而睡，决不能依从你的要求。”女子见戏弄祖师而他不动心，便忽然装出悲声喊道：“腹痛难忍，师父请救我一命。”祖师像没有听见一样。女子又叫道：“师父是出家人，遇到灾祸就应救灾，遇到苦难就应救难，为什么出家人却有一副铁打的心肠？”祖师听了很久，见她叫得可怜，便问：“你过去腹痛时，用什么方法治疗？” 女子说：“在家时只是稍微疼痛，让我丈夫用手揉一揉就好了；疼得厉害时，要让我和丈夫腹部相贴一会儿才会痊愈。如今我来到这里腹痛，丈夫又不在身边，没有人替我揉一揉。请师父替我揉一揉，如果能让我见到母亲一面，我愿意以死报答。”祖师说：“我是出家人，让我接近小娘子的身体，这件事决不能做。”女子又喊道：“师父，古人说救人一命胜过建造六级浮屠。你若不快替我揉一揉，我必定疼死了。”祖师见她叫得可怜，只得上前用手揉了一会儿。女子又喊道：“疼得太厉害了，虽然揉了还是不止疼。古人说救人要救到底。请师父解开衣带，和我相合一会儿，我的疼痛就会好了。”祖师说：“如果这样，那我宁死也不能奉命。”于是大步走到月光下，叹道：“我离开国家修行二十多年，没有遇到有道之人，反倒被人纠缠，始终不能了结。不如我下山另作打算。”说完也不理会女子，迈步下山。女子见祖师发怒下山，大惊道：“是我犯错了。他修行二十多年，天书即将降临，我今天戏弄了他；如果此人一走，先前的功业就要毁了。” 妙乐天尊若知道这件事，我该怎么办呢？不如摇身变成一个老婆子，到路上点化他，使他回心转意，以此消除先前的罪过。”说完，她口念真言，变成一个老婆子，把朽木化成一根铁杵，驾云赶到祖师前面，在路旁的石头上来回磨它。祖师愤然下山，正走着，看见前面有个老婆子正在石头上磨铁杵。祖师停下来仔细思量，不知道她要用来做什么，便上前问老婆子：“贫道看见老人家把这根铁杵在这里磨，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用？”老婆子说：“我那孙女向我要一根绣花针，可是家里没有。我只好把这根铁杵磨成绣花针给孙女用。”祖师听后笑道：“铁杵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磨成绣花针？不要白费心思。”老婆子说：“我也知道很难磨成，但既然已经答应孙女把它磨成绣花针，怎么能半途而废？我想只要耐心磨下去，总有一天能够磨成。”祖师听了，也不再询问，便继续赶路。圣母见这样仍然不能使他回心转意，又变成一个老头子，驾云赶到三里外；一只手拿铁锤，另一只手拿锥子，在岩石边上凿岩。祖师来到后，看见老头凿岩，不明白他的用意，又上前问：“老人家拿锥子在这里凿岩，是为了什么？”老头说：“我年老了，要在旱田里耕种几块地，但没有水灌田，所以把岩石凿开一条沟，让水流进田里。”祖师听后笑道：“什么时候才能凿成呢？”

译老头说：“古人说，心志坚定，石头也能穿透，哪里用得着担心不能成功？我已经用功凿岩一个多月了，难道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放弃吗？那样岂不是白白丢掉从前的功夫，也就不能凿穿石头了？我不听你的话，再加倍努力，终究有一天会成功，怎么能半途而废？我仔细想过，绝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放弃前功。”祖师听后，犹豫了半天，自言自语道：“我下山以来，看见磨铁杵和凿岩这两件难事，他们都说不肯因一句话而放弃前功。我是出家人，却因为一个女子发怒下山，丢弃了先前的修行；不如仍然回到山中继续修炼，再看看后来会怎样。”想完，他重新回山修行。当山圣母见祖师已经回心转意，也回到山中，心中大喜，重新变回本来面目，依旧躲在山后修行，这件事暂且不提。却说妙乐天尊在云端看见祖师修炼有成，渐渐进入仙道，但还没有除去五脏中的脏腑。天尊施展神通，念动咒语，从空中指出两个瞌睡虫，使它们飞去，打在祖师身上，祖师顿时睡去，失去了知觉。天尊随即召出剖腹神，拿出一把宝剑，吩咐他剖开祖师的腹部。剖腹神领命，解开祖师的衣带，在胸口剖开，将肠肚取出。天尊吩咐把肠肚放到岩石下面，用石头盖住；又取来一幅衣衫，放进腹中当作肚子，取一条飞带当作肠子，再用线缝合。又取出一粒还魂丹，放进祖师口中，叫剖腹神退到一旁。天尊念动真言，祖师立刻醒来，看见天尊在旁边，连忙起身礼拜，说：“弟子有失远迎之罪。”天尊说：“我教你不得晚上睡觉，你为什么白天睡觉呢？”祖师说：“弟子往日自觉心境宁静，昼夜都不睡，不知今天为什么忽然觉得困倦，一睡便失去了知觉。”天尊说：“以后不可再这样。”祖师说：“从今以后我一定改过。”天尊说：“你再修炼几年，必定能够进入仙位。” 我赐给你一把宝剑，你随身带着，倘若遇到邪魔，拿起来就能将它们驱除。”祖师拜谢，天尊驾云离去。祖师不知道天尊已经替他换掉了肠肚，仍然日夜照旧苦苦修炼，打坐修行，只觉得身体渐渐轻快，常有五色云光笼罩身体，四面的禽兽都来朝拜，昼夜听经闻法。这座山中有一个小孩，原来是竹竿精。自从祖师来到这里修行，他早晚听闻经法，也略微有了神通。一天，他变成一个女子，从西路走来，悲悲切切地哭着，走上前叫师父救命。祖师说：“小娘子，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女子说：“因为丈夫逼我改嫁，我不肯依从，便从后门逃出来，想回娘家。没想到走错了路，来到这里。天色已经晚了，大雨倾盆，我没有地方安身，求师父容我住一夜，明天一早就走。”祖师说：“我这里是诵经说法的禅坛，实在难以容你住下。”女子不听祖师的话，想进入禅坛。祖师恐怕她是鬼怪，举起宝剑要将她斩死，忽然大吃一惊，定睛看时，却是一根大竹竿，这才放心。不知不觉，时光如箭，日月如梭，祖师再次进山修行，又过了二十年。这一天，又有一只鳝鱼精变成女子，满身穿着孝服，哭哭啼啼地来到祖师禅坛前，低头下拜。祖师问：“小娘子从哪里来？为什么向贫道下拜？”女子回答：“我一家共有六口人，因为染上瘟疫，接连死了四个人，如今只剩下一个幼子，才三岁，又病倒在床，没有地方可以求助。听说师父在山中诵经说法，修行已有四十多年，一定已经悟得正道，所以恭敬前来求助。求师父早发慈悲心，前往我寒舍念一卷真经，倘若能救活我这一个孩子，我万年也不会忘记，来世也一定衔环报答。”祖师听完，便生出怜悯之心，问：“到你家还有多远？”女子说：“不远，只有五里路。”祖师问：“你住处有多少人家？”女子回答：“只有我一家。”祖师说：“既然只有你一家，贫道是出家人，实在难以答应。”女子说：“古人说，救人一命，胜过建造七层佛塔，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祖师再三推辞不去。那女子就在禅坛前悲悲切切地哭泣，再三恳求。祖师端坐不动，垂目而坐。女子从午时一直哀哭到酉时，天色将晚。女子说：“师父既然不肯屈驾，我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天又晚了，不能回家，这可怎么办呢？”祖师说：“小娘子赶快回去，还是可以走到的。”女子说：“师父坚持不肯去，我哪里敢苦苦纠缠？只是山下的大路，我自己还能走；山中的路，我如今迷路了，求师父指引我出山，我自己回去就是。”祖师听了，只得离开禅坛，带着宝剑，走在前面引那女子出山。走到半山腰，那女子从后面扳住祖师的双肩，说：“我的脚酸痛，求师父扶我走几步。”祖师大惊，回答：“贫道出家四十多年，身体从未接触过任何人，怎么能扶小娘子？你只管慢慢走。”女子又说：“师父说得对。可是我的脚实在走不动了，若师父不肯扶我下山，不如和师父一同回到山中，在禅坛上住一夜，明天我自己回去也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祖师两件事都不肯答应。女子又说：“扶我不行，回去也不行。我看师父相貌非同寻常，人物清秀俊美，我一时春心荡漾，求师父满足我一时的欲望，我自然回家，怎么样？”祖师听后也不答话，迈步往回走。女子施展神通，赶到近前，一把扯住祖师，用钉身法说道：“我如今已经丢尽脸面，正所谓落花有意，君王为何流水无情？”祖师被女子缠住，只觉得身体沉重，无法挣脱。忽然想起腰间的宝剑，立即取出拔剑，那女子便不见了，祖师的神志也恢复如常，回到禅坛，此事暂且不提。却说妙乐天尊在云端，每次看见祖师心神不动，正气巍然。这一天，玉帝升殿。

译妙乐天尊上奏说：“如今陛下的一魂化身已经修炼成功，再没有丝毫凡心，陛下应当立即派遣神将，把他引到天曹，授予职位，让他任职。”玉帝听了非常高兴，立即命东方青龙、南方赤龙、西方白龙、北方黑龙、中央黄龙捧护御驾，并命妙乐天尊统领他们；又命西方太白金星捧一颗大印，印内篆刻‘玉虚师相’四个大字；再命卷帘将石谷手执一面旗帜，下凡迎接御驾。众臣谢恩后出朝而行，暂且不提。一天，祖师在岩石上梳头，忽然想起这具血肉之身没有用，便觉得意兴懒散，连头也不梳了，把头发撇到身后，沉吟了半天，纵身跳下岩去。那岩下却有十多丈深。耳边听到天书传来，五龙把祖师捧起。祖师看见圣旨到了，跪下接旨。宣读圣旨说：古人说，人有善愿，上天一定顺从；善恶都有报应，天地并无私心。我看玄元苦苦修炼四十多年，没有动过丝毫凡心，足见其诚心，应当登上天宫的职位。寡人现在派五龙捧护御驾，金星持印，石谷执旗，封你为五虚师相、北方玄天上帝，统领三十六员天将、八十二化身。每年九月九日、十二月二十五日，巡游天下，查验善恶。原居太阳宫，享受千钟俸禄，进入西天受戒后升举，使九族都得到超升。叩头谢恩。祖师听完宣读，叩头谢恩完毕，转身梳洗，头发却无法梳起。祖师大惊。妙乐天尊说：“弟子不知道其中的意思，天书到来之后，形体已经改变，怎么还能重新梳理呢？”祖师拜谢。妙乐天尊驾云上天。第二天清晨，玉帝升殿，妙乐天尊带祖师去拜见玉帝。玉帝问：“你是谁？”天尊奏道：“这是臣奉圣旨前往武当山，带来玄元来见陛下。”玉帝看了奏报非常高兴，走下台阶扶起祖师，赐给他锦墩，让他同坐，大摆御宴，赏赐慰劳群臣，并传旨送祖师到太阳宫，此事暂且不提。第二天，祖师来到太阳宫，登上道公座。门吏报告众位天尊前来拜贺。祖师请他们进来，彼此相见完毕，正在谈论之间，忽然看见北方怨气冲天。祖师大惊，问众天君：“弟子刚来到上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怨气冲天，绵延不息？”众天君说：“上帝有所不知，这是中界隋汤帝无道，昏庸地杀人，所以这股怨气不能消散。”话还没说完，又看见四方妖气冲起。祖师又问：“又有妖气升起，这是什么缘故？”众天君说：“妖气是上帝的部将正在中界四方作乱造成的，所以有这种妖气。”祖师说：“妖气、怨气冲天，并不是祥瑞，不应当长久容留，应当怎样处置呢？”众天君说：“如果有一个神通广大的人，前往中界把这两股气全部收服，他的功劳就非常大，这样三界就安宁了。”祖师说：“既然是我的部将造成的妖气，我怎么能吝惜前去一趟呢？” 明日我当面向陛下请命下凡，收尽这两股气，岂不是好事？”众天君都非常高兴，告辞后各自回洞，暂且不提。却说玉帝第二天升殿，祖师出列，朝靴踏地，象简横在胸前，上奏说：“臣昨日到了太阳宫，看见中界有妖气、怨气冲天，臣看这并不是上界应有的祥瑞，应当将它们除去。听说那妖气是臣的部将在中界四方作乱所致，臣愿意下凡，收回部将，除邪灭妖，再回来拜见陛下。”五帝听了非常高兴，当即赐给他三台七星剑一把、黄金锁子甲一件、火丹五百丸，封他为北方真武大将军，又赐御酒三杯。祖师谢恩出朝，离开上界，前往三清观辞别三清。相见完毕，三清问他来这里的缘故。祖师把上奏玉帝、前往中界收妖的事情说了一遍。三清问：“还有谁和你一同前去？”祖师说：“弟子独自前去，又没有副将，如今特来请教，应当怎样处置？”三清说：“这也不难。当年你在武当修行时，曾把肚肠脱落在山中岩石下面，肚子变成了龟怪，肠子变成了蛇怪，如今正在中界作乱。” 你到了凡间以后，把这两样东西收作部将，才能取得成功。”祖师听了，拜别三清，驾云下山。他念动咒语，变成一个道士。不知后来怎样，且看下回分解。

译祖师下凡收服二怪 却说龟、蛇二怪有一天在水火洞中游玩观赏。蛇怪说：“我和兄长生在武当山岩石下面，差不多已经长出头角。如今神通广大，变化无穷。现在只是缺少一位夫人一同享乐，小弟心里十分不高兴。”龟怪说：“贤弟说得有理，可以吩咐小妖前往各家查看，哪家有美貌女子，就抓两个来享用。”两人都非常高兴，立即吩咐小妖前去打探，暂且不提。却说曹州太守林彪生了一个女儿，名叫金菊小姐，年方二九，正值青春年少，生得唇红齿白，十分美貌。又有推官赵漠，也有一个女儿，年方二八，名叫娇娘，体态妖娆，眉清目秀。一天，她和太守的小姐金菊在花园中赏花，被小妖探听看见。小妖回报二怪，二怪立即驾着妖云，一伙赶来。果然看见两个女子在后园中游玩赏花，生得十分美貌。二怪非常高兴，施展神通，念动咒语，顿时狂风大作，对面都看不见人，众多梅香全被吹倒。两位小姐相互携手，正要走出后园，却被二怪各抱起一个，驾云带走。很快风停雾散，众梅香不见了小姐，个个大惊，只得出去报告太守和推官。两人大惊，商议后吩咐手下礼房写公文，二人亲自坐轿前往城隍庙，把公文烧给城隍。城隍收到公文，立即命小鬼无常发出牌文，前去拘召本府各处的山神、土地。不出半天，众土地都到了。城隍升堂，众土地跪在案前，问道：‘都爷有什么吩咐？’ 城隍说：“本府太守林彪、推官赵谟各有一个女儿，一天在后园游玩，忽然不见了两个女子，便到我这里烧牒，声称不知道是哪里的妖怪把她们抢走了。你们各自掌管一方，一定知道是哪方妖怪所为，所以叫你们来询问。”众土地禀报：“我们各处山中都没有妖怪，只有武当山有两个妖怪，想来就是它们抢走的。”城隍问：“那两个怪物是谁？”土地说：“一个是龟怪，一个是蛇怪。”城隍又问：“武当山为什么会有这两个怪物？”土地说：“从前净洛国王的太子玄元曾在这座山中修行。有一天修炼成功，把肚子和肠子换到岩石下面。肚子和肠子先受到灵气，经过长年累月，肚子变成了龟怪，肠子变成了蛇怪，如今正在山中作乱，十分惨烈，一定是它们把人抢走的。”城隍说：“你可以去查明。如果果真是它们抢走的，就叫它们赶快把两个女子送还两家。”土地说：“那两个怪物吃人没有满足的时候，神通又广大，怎么肯还给他们？”城隍说：“那该怎么办？”土地说：“如果要夺回两个女子，除非天兵出战，围住水火洞的洞门，它们或许才肯交人；否则很难取回。” 城隍依照土地的话，立即点起本部神兵，直奔武当山，围住洞门，喊杀声震天。再说另一边。龟、蛇二怪抓到两个女子回来，欢天喜地，大摆筵宴，想逼两个小姐成亲。小姐们即使死也不肯答应，蛇怪想把她们吃掉。龟怪说：“贤弟不要性急。难怪她们不肯，她们原是闺门中的女子，被我们突然抓来，眼泪还没有干，怎么肯跟我们成亲？可以吩咐小女妖服侍她们一个月半个月，她们自然会回心转意，何必慌忙？人已经抓到洞中来了，难道还怕她们逃到天上去不成！”蛇精听后大喜，立即吩咐女妖服侍她们。龟、蛇二妖正在饮酒，洞门外喊杀声震天。小妖慌忙报告：“如今本府城隍听说二位大王把小姐抓到洞中，统领神兵前来，口口声声叫大王放出两个小姐就算了；二位大王一声不肯，他们已经杀进洞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留。”龟、蛇二妖听了大怒，调动本山妖兵，杀出洞门，摆开阵势。二妖大骂道：“你不过是凡间一个臣子，因为忠心尽职，才被任命在幽冥做司神。我们是天地生成、闻法修成的妖怪。洞中缺少夫人，我们抓太守、推官的女儿，和你有什么关系？竟敢擅自统领兵马围住我们的洞门？”城隍说：“妖魔好大的胆子！你们生来就是祸胎，府中两位官员的公文送到我司，我怎么能不替他们查明下落？赶快放出两个小姐，万事作罢；如果半句话也不肯听，片刻之间就把你们捉到天曹，到时有口也难以申辩。”二妖听完，举枪直刺城隍，城隍挺刀迎战。从午时战到酉时，双方不分胜负。二妖施展神通，龟变成一座大山，蛇盘在大山上，一起冲杀下来。城隍抵挡不住，大败逃走。二妖也不追赶，收兵回洞。城隍回到本司，十分忧闷。武当山土地禀报：“都爷不必忧虑。我前几天打听到有一位神仙，就是玄天上帝。玉帝命他下凡除去妖气，如今他变成道人，暂住在三清观。这一定是神通广大的人，都爷可以去求告他；如果能请他前来，一定能够收服这两个妖怪。”城隍听完，立即前往三清观拜见祖师。祖师问：“城隍来到这里有什么事？”城隍说：“下官是因为武当山水火洞的两个妖怪，抓走了本府太守林彪的女儿和推官赵谟的女儿，公文已经送到本司。本司起兵去捉拿它们，却不能战胜。听说上帝下凡除妖，特意前来求告上帝，求您救两个女子的性命，早发慈悲心。”祖师听完说：“你回去吧，我立即前往水火洞。”城隍拜谢离去。祖师念动真言，手持七星剑，驾云直奔水火洞迎战。小妖把消息报告给二妖，二妖出了洞。看祖师怎样打扮？只见他手持七星宝剑，身穿黄甲锦袍，眉清目秀，身体放出金光。若问他是哪位神明下凡，原来是真武大将军。道人高声叫道：“两个妖怪不得无礼！我奉玉旨下凡降妖，赶快归降，免遭上天诛戮！”

译二妖说：“你回上界去，我在凡间，我们和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来找我们的麻烦？”祖师说：“天律说：‘作为妖怪迷惑并掳走人家的子女，吞食人的骨肉，就会堕入酆都，五百年后才可以转生为畜生。’你们如果还不自我反省，竟然还敢无礼？”二妖听了，心中大怒，拿起兵器杀来。祖师用剑一指，指出丙丁火。龟属水，一看见真火就逃走；蛇是火星，不怕真火，反而精神更振，继续杀上前来。祖师又把剑向北方一指，指出壬癸水。蛇看见真水到来，无法抵挡，也逃走了。祖师见二妖逃走，便打进洞中，看见两个女子悲悲切切地哭泣。祖师问她们为什么哭。两个女子把游玩时被捉来的事情说了一遍。祖师说：“两位小娘子不必悲哭。我是北方玄天上帝真武将军，龟、蛇二妖已经被我赶走了。你们闭上双眼，我送你们回去。”两位小姐听后拜谢，闭上双眼。祖师念动真言，驾着两朵祥云，把两个女子送回曹州府。金菊见到了父亲。林彪问：“你离开已经三天了，一直不见你的踪影，为什么又回到家里来了？” 金菊说：“女儿和小姐娇娘到后园游玩，忽然狂风刮来，对面看不见人，被武当山两个妖怪——龟怪和蛇怪——捉走。父亲把公文送到城隍那里，城隍也战胜不了妖怪。后来有上界玄天上帝真武将军击退二妖，驾云救女儿回家，女儿才能保住性命见到父亲。”太守大喜，又问：“救你的人相貌怎样？”小姐说：“那位神将生得唇红齿白，头发披在身后，白面，留三绺胡须，身穿紫袍，腰系玉带，手持七星剑。”太守听完，立即出堂请推官来相见。不一会儿，推官到了。相见完毕，太守把女儿所说、得到真武将军相救的事情说了一遍。推官说：“令爱的说法，和小女对下官说的一个字也不差。如今既然得到天神救护，应当修建一座庙来感谢他才是。”太守说：“长官说得有理。”于是命徐德循召集工匠、筹办材料，在北门外修建一座庙宇，共三厦五栋。塑造一尊披发执剑的神像。太守和推官全家带着小姐前去进香拜谢。有人前去祈祷，都万感万应，直到今天香火仍不断。话分两头，却说二妖被祖师赶走后无处安身，十分恼恨。蛇妖说：“现在肚子饿得难受，一时又没有安身之处，不如兄长变成一只渡船，我变成竹篙，在这三里溪等候过河的人，把人载到江中间，再将船沉下去吃掉，暂且作为安身的办法，岂不是很好？”龟妖大喜，立即变成渡船和竹篙，等候起来，暂且不提。却说祖师送两位小姐回家后，又回来追赶二妖。他驾云在半空中，看见二妖变成了渡船和竹篙。祖师微微冷笑，停住云头，下凡变成一个道士，走上前跳进渡船，拿住那根竹篙，慢慢撑到江中间。龟妖大喜，正要施展神通，装作要把船沉下去。祖师一见，立即念动真言，手持三台七星剑，身体长到万丈。蛇妖变成的竹篙被祖师抓在手中，心中大惊，翻身跳入水中。龟怪恢复原形，要把祖师沉入水底。祖师施展神通，头顶三十三天，脚踏五湖四海，把龟、蛇二妖踩在溪底，使它们无法逃脱。蛇妖见状，腾上半空，喊了一声：“天书到了！”祖师听说天书到了，便伸手接天书，龟妖立即逃走。祖师看见龟妖逃走，知道中了计，后悔也来不及了。不知那妖怪逃往何处，祖师沿途寻找，暂且不提。却说二妖逃脱后，商量进入一口古井躲藏，等有人来打水时，就把人抓来吃。本坊土地大惊，正要去报告社司，路上遇到祖师前来，土地跪下迎接。祖师问：“你在这一带可曾见到龟、蛇二妖的下落？”土地禀报：“龟、蛇二妖如今在本地的井中，想要伤害村民。小神正要去禀报社司。”祖师说：“不必去报告社司，带我到井边就行。”土地立即引祖师来到井边。祖师拔出三台七星剑，念动真言，向井中一指，二妖便从井中出来，与祖师交战。祖师又用剑向南方一指，再向北方一指，水火一同到来，二妖大败逃走。祖师追赶过去，二妖钻入莲藕之中。祖师追近一看，拿起莲藕握在手中，乱砍直到尽头。二妖躲在莲藕内部，大惊之下摇身一变，把身体变得像粟米那么大。祖师扳下一粒粟米，正是二妖藏身的地方。二妖落地便逃，祖师见它们逃走，又追到一棵石榴树旁。正看见二妖跑到石榴树上，躲进石榴里。祖师一见，将三台七星剑从南到北一指，水火一齐到来，石榴的枝叶摇动，红光照人，连树根都被罩住。二妖害怕水火，不敢逃走。祖师念动咒语，水火大作。二妖在里面，龟怕火，蛇怕水，承受不住火烧水淹，只得连声叫苦。祖师问：“你们愿意投降吗？”二妖连声答应，愿意归顺上帝。祖师停止水火。二妖出来见祖师，拜倒在地。祖师说：“你们两人是真心愿意投降吗？”二妖说：“永远跟随上帝，不敢反悔。”祖师说：“你们既然诚心投降，就各自显出原来的形状给我看看。”龟、蛇奉命行事。蛇变回原形，长着独角、金色鳞片和铁骨；龟的形状是背上有九宫八卦，三只眼睛、三条尾巴。祖师见它们显出真形，便用七星剑镇住它们，取出两枚火丹，给二妖各吞一枚，吩咐说：“你们刚才把我的火丹吞进腹中，以后如果反叛作乱，只要我一声呼喊，火就会在你们腹中发作，你们的性命立即就会丧失。”二怪拜伏。祖师把它们带到天曹，拜见玉帝，禀明此前发生的事情。玉帝非常高兴，立即封龟、蛇二怪为水火二将，常常跟随祖师施法。祖师和龟、蛇谢恩完毕，玉帝又说：“下界有黑气冲天，又是什么人造成的？你可以去把黑气全部收服。”祖师出列上奏：“小臣没有才能，但愿意再次下凡，把黑气全部收尽后回朝。” 玉帝听了非常高兴，立即赐御酒三杯。祖师谢恩出殿，和龟、蛇二将一同到三清殿拜见三清。不知后来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译祖师下凡收服黑气 却说祖师奉旨前往三清观拜见三清。上清说：“你今天来到这里，有什么想法？” 祖师说：“弟子收服了水火二将，回去拜见玉帝。玉帝看见下界黑气冲天，传下旨意，派人去收服。弟子奉旨，想要前往下界收尽黑气，却不知道黑气从哪里升起，应当怎样收服，所以恭敬前来，请师父指点弟子走出迷途。”上清说：“这股气从北向南、从西进入东方，并不是一处的气，而是众多邪怪作乱，所以才有这股气。”祖师问：“为什么会聚集出这股气？”上清说：“这股气是黑煞神在世间作乱造成的。他自称黑面山王，手下有七员将领：第一名李便，第二名白起，第三名刘达，第四名张元伯，第五名申仕贵，第六名史文恭，第七名范臣卿。煞神自己姓赵名公明，号称文明。他自从离开上界，来到凡间，就无人拘束，早晚作乱，扰害百姓。只是他当初下凡时，没有把法宝带走。如今他和手下七名神将住在徐州府风清洞，贪吃人肉，永远吃不满足；还常常命小妖在河边巡逻，凡是有人过河，就把人抓来吃掉。如今徐州府西安巷有一个人，姓詹名立升。他平日行善积德，出门在外做客。” 自从你得道以后，他塑造你的神像，也供奉你的香火。如今他又要外出，因为有要事必须过河，赵公明已经派了一员部将在河边巡逻。詹立升要过这条河，必然会遭到它的伤害。你现在下凡，赶快先到河边：一来救那个人的性命，不辜负他供奉你的善心；二来收服这支魔军，岂不是一举两得？” 祖师听完，便叩头拜谢，离开三清观，吩咐手下水火二将各自摇身一变，变成三个客人，在河边叫船夫搭船。只见长江中划来一叶轻飘飘的小舟。船头有一个船夫，手持竹篙，将船慢慢撑近岸边，冲出一阵黑气。黑气中藏着七个人，都想上前捉拿祖师三人。祖师看见妖气逼近，施展神通，手持三台七星剑，左边有水将，右边有火将，把众妖杀得大败，无法抵挡，只得抱头鼠窜，逃入清风洞中，把前面的事情一一报告。赵公明听了大怒，自己披挂出阵，正好遇见祖师，一路不停地辱骂。祖师说：“你是上界煞神，为什么不守本分，跑到凡间作乱？你已经触犯天条，赶快下马投降，带你回天曹，事情就算了结；如果半句话也不肯答应，片刻之间就会丧命。”赵公明听了大怒，手持铁鞭向祖师打来。祖师举剑迎战，战了三巨余合，双方不分胜负。赵公明沉思了半天，暗中吩咐手下李便显出原形。李便原来是一条虎尾鞭，鞭有三十二节，长三十三丈，使用时轻如鸿毛，打伤别人时却重如泰山。李便施展神通，和祖师对阵。祖师一见，立即吩咐蛇精显出真形。蛇精身长三十二丈，盘卷在鞭上，将鞭紧紧缠住，重得像泰山，险些把李便缠死。李便被蛇精缠得喘不过气，只得显出原形，脱离蛇身逃走。祖师追杀过来，赵公明不敢抵挡，来不及回洞，只得驾着一朵祥云逃走。祖师杀进洞中，吩咐龟、蛇二将：“今天这个孽畜败走，驾云后一定会在四十里外落下。你们二人赶快驾云到四十里外等候。蛇精可以变成一座大山，龟精变成一颗茶枣。把这把七星剑变成一座道观，名叫通仙观。我自己变成一个道士，在观中念经。那个孽畜一定会到我的观中喝茶，你们就滚入他的腹中，那时才能收服这个孽畜。”龟、蛇二将领命，立即和祖师驾云来到一处地方，名叫万松林，依次坐定。祖师变成道士，在观中念经。赵公明被祖师打败后，逃到清风洞，无处安身，腹中又饥饿，看见前面有一座道观，经声洪亮，便走进观中，看见道士。道士把他迎进法堂，让他坐下。赵公明饿得难以忍受，一进观就叫道士拿饭来给他吃。道士说：“客官从哪里来？本观的午饭已经吃完，晚饭还没有做，只有茶可以奉上。”赵公明说：“茶也拿一杯来给我喝，然后赶快做饭给我吃，我肚子饿了。”祖师把龟精变成的枣子放在茶杯中，给赵公明喝。赵公明把枣子挑起来放入口中，吞进腹内。祖师看见枣子进入赵公明口中，便问：“赵公明，你认得我吗？”赵公明说：“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姓名？我不认识你。”祖师说：“既然不认识，那就让我显出原形给你看。”祖师转身变回原形。赵公明一看，便想逃走，祖师命龟精在他腹中抓挠起来。赵公明痛苦得连声呼喊，跌倒在地。祖师说：“你刚才吃下的那颗枣子，是我的部将龟精变成的。你如果肯投降，我就把这两粒丹给你吃，让龟精出来；你如果不肯投降，你的性命就保不住了。”赵公明听了，连声呼喊上帝救命，愿意投降。祖师立即给他两枚火丹，让他吞下，又叫龟精出来。赵公明拜伏在地，祖师非常高兴。赵公明随即召回七员部将，带来拜见祖师，黑气一方就归顺了。后来怎样，不妨再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