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吕祖年谱海山奇遇四

吕祖年谱海山奇遇卷之三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7–19 段

江夏郡辛氏卖酒。有一先生飘然而来,衣甚蓝缕,人物轩昂,入座谓辛曰:有好酒肯与饮否。辛以巨觥斟美酿奉之,饮毕而去。明日复来,不待索又与饮,如此半载,辛未尝嗔。先生谓辛曰:多负酒债,无以为酬。取黄橘皮画一鹤于壁,谓有客来饮,但令拍手而歌,鹤即下舞,以此还汝酒值。试之果然,四方豪士闻而欲观,俱挥金买醉。历十年辛氏巨富。一日先生来,辛谢曰:今已富矣,愿留久款。先生笑曰:吾岂图是哉。取笛吹数弄,须臾白云降空,壁上画鹤,飞至膝前,先生跨鹤冲天,杳然而逝。辛氏从飞升处,建一高楼,名曰黄鹤楼。人始知先生乃吕洞宾也。草堂自记云:黄鹤山旧名蛇山,昔因王子安骑鹤升空,后人筑楼纪胜,五代间毁于兵火。至宋雍熙初,余有画鹤飞空之事,辛氏乃筑楼祀我。唐以前为子安鹤迹,宋以后则为道人所托也。据吕祖自记,其先为子安鹤迹,其后为自记鹤迹也。西月考子安乃周末时人,自言简王之后。从兄子明学道二十年,死葬黄山,有黄鹤来栖冢树,鸣声如呼子安,安忽自地底跃出,跨鹤而去,此子安鹤迹也。更有与吕祖大相同者,晋太和间,仙人繁阳子,姓朱名库,善音律,曾授笛于桓伊。伊攻寿春之先,江夏黄鹤楼有卖酒辛猷丕者,识人好施。日有道士就饮,醉则出王笛,倚楼作梅花三弄,饮不偿值者三年。一日云:黄鹤去不复还,空留此名,吾将表之以实其事。取橘皮画一鹤于壁,以筋招之,即下舞。临行谓辛曰:参军桓子野,吾尝授以笛谱。若来,可向之索饮值。遂跨鹤飞于空中。时夏五月,犹闻笛声嘹喨。伊往作赞于楼,嗣是贵客皆就饮,辛致巨富。异哉,吹笛同、画壁同、跨鹤同、卖酒姓辛者又同,何典故之多同也。谓为混传,实非混传。此中有天然奇趣,吕祖触景生情,一追古迹耳。独叹子安遗迹,繁阳古记,致吕祖而尽掩,使后人知有吕祖,而不知有朱王二翁。书传之哑,不如人言之响也。吕祖曰:久假荆州竟未还。先生让名之心于此可见。同海蟾度陈希夷雍熙间吕祖同刘海蟾西游华山教希夷出神秘诀。希夷名抟字图南,毫州真源人也。唐长兴中举进士第。游四方有大志,见世运衰微,喟然叹曰:时不可为也。父母殁,乃尽散家赀,惟携一石铛,遁入太华。周世宗高其风致,赐号白云先生。首遇海蟾子,授以道要,麻衣子传以相法,次遇孙君仿,劝隐武当,久之复归华山。居云台观,尝乘驴游华阴,闻宋太祖登极,拍手大笑曰:天下自此定矣。帝手书诏召之,辞曰:九重仙诏,休教丹凤衔来,一片野心已被白云留住。帝咨嗟不已。高隐华山,自称莲峰道士,得蛰龙法恒卧不起。吕祖与海蟾时往过之,祖赠以诗云:莲峰道士高且洁,不下莲宫经岁月,星辰夜礼玉簪寒,龙虎晓开金鼎热。并勉其及时温养借睡全真。宋太祖累迁使趣命入朝,抟不得已,应召出山,至京师藏真不露。帝大喜谓宰相曰:陈抟独善其身,不干势利,可谓方外之高士矣。赐号希夷先生,放还。吕祖与海蟾麻衣,复往过之,教以出神法,希夷敬受焉。或问先生居溪崖,寝止何室,希夷笑吟曰:华山高处是我宫,出即凌空跨晓风,台榭不将金锁闭,来时自有白云封。端拱初,忽遣门人火龙子、贾得升凿石室于张超谷。既成造视曰:吾其归于此乎。端然坐化,有五色云,封谷口弥月。历年一百一十八岁。破瓜谶至道初,参政张公泊与吕端同朝。公早年家居,有道者谒之。自称吕翁,与张讲周易,并言孟子存心养性之旨。自后文章日进,翁作八分书,诗一章留别。徽宗他日将佐鼎席之意,其末句曰:功成当在破瓜年。至此位果参政,后十六年而卒。以破瓜为二八之谶也。槐验咸平间,王旦知枢密院事。其父佑,奉纯阳像甚虔。一旦祖师来语曰:君家素修阴德,子孙必有致位三公者。请树槐为验,佑乃植三槐于庭。至是旦果大拜,其后封魏国公。三醉岳阳咸平间,吕祖于白鹤山池中,见一巨蟒,能大能小变化取人魂魄。吕祖见而喝曰:孽畜毋得乃尔。从吾归正令汝饱啖天下奸血。招入袖中化为绕指柔,即青蛇剑也。遂携游岳阳,三沽村酒自醉,诡名卖药翁。一粒千金,三日不售,乃登岳阳楼自饵其药,忽腾空而立,众始骇慕,欲买之。吕祖笑曰:道在目前,蓬莱跬步,抚机不发,当面错过。即吟诗曰: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醉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瓦罐示异

译江夏郡有个姓辛的人卖酒。有一位先生飘然而来,衣服十分破旧,仪表却轩昂,入座后对辛氏说:“有好酒,愿意给我喝吗?”辛氏用大酒杯斟满美酒奉给他,他喝完便离去。第二天他又来,辛氏不等他索要,便再次给他酒喝;这样过了半年,辛氏从未恼怒。先生对辛氏说:“我欠了你许多酒钱,没有什么可以酬谢。”于是取黄橘皮在墙上画了一只鹤,对他说:“如果有客人来饮酒,只要让他们拍手唱歌,鹤就会下来跳舞,用这个来抵偿你的酒钱。”试验果然灵验。四方豪士听说后都想观看,纷纷花钱买酒。十年间,辛氏成为巨富。一天先生来访,辛氏道谢说:“如今我已经富裕了,希望先生留下来长久交往。”先生笑说:“我哪里是图这个呢?”取笛吹奏几曲,不一会儿白云从空中降下,墙上的画鹤飞到他膝前;先生跨上鹤冲天而去,遥遥消失。辛氏便在他飞升的地方建了一座高楼,命名为黄鹤楼。人们这才知道那位先生原来是吕洞宾。草堂自记说:黄鹤山旧名蛇山,从前因为王子安骑鹤升空,后人建楼来纪念胜景;五代时毁于战火。到宋代雍熙初年,我又有画鹤飞空的事情,于是辛氏修建楼阁祭祀我。唐代以前是王子安留下的鹤迹,宋代以后则是道人托名留下的鹤迹。根据吕祖自记,先前是王子安留下的鹤迹,后来则是吕祖自记的鹤迹。西月考证说,子安是周末时人,自称是简王之后。他的从兄子明学道二十年,死后葬在黄山;有黄鹤来栖息在坟墓旁的树上,鸣声像在呼喊子安。子安忽然从地下跃出,跨上黄鹤离去,这就是子安的鹤迹。还有一件事与吕祖的故事非常相同:晋太和年间,仙人繁阳子,姓朱名库,精通音律,曾把笛子传给桓伊。桓伊进攻寿春之前,江夏黄鹤楼有个卖酒的辛猷丕,知人而且乐于施舍。每天都有道士到他那里饮酒,醉后便拿出王笛,倚着楼吹奏《梅花三弄》,连续三年饮酒不付酒钱。有一天他说:“黄鹤离去不再回来,只空留下这个名字;我要用实际事情来表明它。”于是取橘皮在墙上画了一只鹤,用筷子招呼它,鹤便下来起舞。临行时对辛氏说:“参军桓子野,我曾把笛谱传给他。如果他来,你可以向他索取酒钱。”说完便跨鹤飞入空中。当时正是夏季五月,人们还听到嘹亮的笛声。桓伊到楼上作赞,从此贵客都来饮酒,辛氏因此成为巨富。奇异啊!吹笛相同、画鹤于墙相同、跨鹤飞升相同,连卖酒者都同姓辛,怎么会有这么多相同的典故呢?人们说这是混传,其实并不是混传。这里面有天然的奇趣,是吕祖触景生情,追想古迹罢了。只是可叹子安的遗迹和繁阳子的古记,因为吕祖的故事而全被遮掩,使后人只知道有吕祖,却不知道还有朱、王两位老先生。文字流传的声音,反而不如人的口头传说响亮。吕祖说:“长久借用荆州,始终没有归还。”先生在这里谦让名声的心意是可以看出的。与海蟾一同度化陈希夷 雍熙年间,吕祖与刘海蟾一同向西游历到华山,传授陈希夷出神的秘诀。希夷名抟,字图南,亳州真源人。唐长兴年间考中进士。游历四方时胸怀大志,看到世道衰微,叹息说:“时势已经不可挽回了。”父母去世后,他便把家产全部散尽,只带着一口石铛,隐遁到太华山。周世宗欣赏他的风度,赐号白云先生。他首先遇到海蟾子,海蟾传授他道术要旨;麻衣子又传授他相法;后来遇到孙君仿,劝他隐居武当山;过了很久,他又回到华山。居住在云台观时,曾骑驴游华阴,听说宋太祖登基,拍手大笑说:“天下从此安定了。”皇帝亲自写诏书召他入朝,他辞谢说:“九重天子的仙诏,不要让丹凤衔来;我这一片隐逸之心,已经被白云留住了。”皇帝不住地叹息。后来他在华山高隐,自称莲峰道士,得到蛰龙法,常常躺卧不起。吕祖和海蟾时常前往拜访,吕祖赠诗说:“莲峰道士高且洁,不下莲宫经岁月,星辰夜礼玉簪寒,龙虎晓开金鼎热。”并勉励他及时温养,借睡眠来保全真性。宋太祖多次升迁使者催促他奉诏入朝,陈抟不得已应召出山,到京师后仍藏真守静,不显露自己的道术。皇帝非常高兴,对宰相说:“陈抟只求修养自身,不牵涉权势利益,真可以说是世外的高士。”赐号希夷先生,放他回山。吕祖与海蟾、麻衣子又前往拜访他,传授他出神之法,希夷恭敬地接受了。有人问先生住在溪边山崖,睡在哪里、住什么房间,希夷笑着吟道:“华山高处是我宫,出即凌空跨晓风,台榭不将金锁闭,来时自有白云封。”端拱初年,他忽然派门人火龙子、贾得升在张超谷凿造石室。石室建成后,他前往察看说:“我大概就要归于这里了吧。”于是端坐而化。五色云彩封住谷口,一个月才散去。他活了一百一十八岁。《破瓜谶》至道初年,参政张泊与吕端同朝。张公早年居家时,有位有道之士来拜访他,自称吕翁,与张公讲解《周易》,并讲述孟子存心养性的宗旨。从此以后,张公的文章日益进步。吕翁用八分书写了一首诗作为临别赠言,徽宗后来准备任他为宰辅的意思,也写在诗的末句:“功成当在破瓜年。”后来张公果然位至参政,又过了十六年去世。这里把“破瓜”作为二八,即十六岁的谶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槐验》咸平年间,王旦任知枢密院事。他的父亲王祐非常虔诚地供奉纯阳像。一天早晨,祖师来对他说:“你家一向修积阴德,子孙中一定有人能够位至三公。请种槐树作为验证。”王祐于是把三棵槐树栽在庭院中。到了这个时候,王旦果然被重用拜官,后来又封为魏国公。三醉岳阳 咸平年间,吕祖在白鹤山的池中见到一条大蟒蛇,它能大能小,能够变化,并摄取人的魂魄。吕祖见到它便喝斥说:“孽畜,不得这样作恶!”把它招入袖中,化为可以绕在手指上的柔软之物,也就是青蛇剑。于是吕祖带着它游历岳阳,三次买村酒把自己喝醉,化名为卖药翁。他说一粒药值千金,三天都没有卖出去,于是登上岳阳楼服食自己的药,忽然腾空站立起来,众人才惊骇仰慕,想要买药。吕祖笑说:“道就在眼前,蓬莱不过几步之遥;犹豫不发,便当面错过。”随即吟诗说:“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醉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以瓦罐显示奇异

吕祖游长沙诡为回道人,持小罐乞钱,所得无算而钱不满,人皆神之。日坐市中,言:有能以钱满吾罐者,当授以道。人争以钱投之,竟不满。有僧驱一车钱至曰:汝罐能容否。道人唯唯,及推车近罐边,概概然相率而入罐,忽不见。僧曰:神仙耶,幻术耶。道人口占曰:非神亦非仙,非术亦非幻,天地有终穷,桑田每迁变,身固非我有,财又何足恋,曷不从吾游,骑鲸腾汉漫。僧惊疑,欲执之。道人曰:若惜此钱乎,吾偿汝。取片纸投罐祝曰:速还来。良久不出,曰:非我自取不可。因跃入罐中,寂然。僧遂击碎之,见有纸题一诗曰:寻真要识真,见真浑未悟,一笑再相逢,驱车东平路。僧怅然归,次东平,忽见道人曰:吾俟汝久矣。以车还之,钱皆在,曰:吾吕纯阳也,始谓汝可教,今惜钱如此,不可教也。僧方悔谢不及。又游广陵市,以十千钱散之方陌。暨异日视之,十千拾者无遗。止余其三,一坠泥中;一坠草中;一坠井中石缝内,去井口三寸许。最后有两人汲水,见而争取之。师于其旁笑曰:世人爱财之心,固如此乎。衮州妓馆咸平间,衮州妓馆侯姓者。为邸以舍客,吕祖诡服求,授馆。蚤出暮归,归必大醉,逾月不偿一金。侯召啜茶,师曰:钟离先生谓汝可以语道。侯不省,以酒饮之,师索饮不已,侯滋不悦。师乃伸臂示之,金钏隐然,解一令市酒,侯利其金,曰:饮毕寝此乎。曰:可。登榻齁齁至夜分,侯迫榻前,师以手拒之,侯亟去。迟明失师所在,视所拒处,丹色彻肌肉,隐隐有吕字纹。侯感悟曰:此吕仙也,得非宿世一念之差遂至于此,今其来度我乎。即短发布服往寻吕祖,路遇何仙姑,引入终南不复出。(观侯妓,与琴操闻东坡一转语,即日削发为尼者,同一果决。具此气概自当得道矣。)永康酒楼永康军有倪庚者,新开酒楼。日有道人来,上楼索饮。自旦及暮,饮佳酿石馀,豪情未止。众怪之,相聚以观。倪需酒金,道人瞪目不语,颓醉倒,倪坐守之。曙鼓动时,道人忽起,援笔题壁曰:鲸吸鳌吞数百杯,玉山谁起复谁颓,醒时两袖天风起,一朵红云海上来。末书三山道士纯阳作,以土块掷倪面,出门望东北紫云飞来,大踏步去,倏不见。刮其诗墨彻数分,视土块乃良金也。自是酒楼大售。决寿(刘贡父诗话)黄觉字明先,景德进士,任殿中宰,有诗名。与杨文公、刘子仪、章郇公、宋宣公相唱和。因送客都门外,入旅舍,遇洞宾道人曰:明年江南相见。既而果得江南道人至。赠大钱七文,其次十文,又小钱三文,与药寸许曰:每岁以酒磨服,可保无病。语毕,飘然而去。黄年七十馀,药垂尽,因作诗曰:床头历子无多日,屈指明年七十三。是年果卒。神仙鉴载黄觉名觉能,叙为宣和时人,亦言在东都门外,先遇吕祖曰:明年江南见君。及吕祖游吴兴见妓张珍奴,每夕沐浴炷香上告,求脱去甚切。乃作步蟾宫一曲遗之曰:向后有官长,召汝佐酒,欲听道家词曲者,以吾词歌之,必得脱籍。未几黄为湖州守,询诸妓有能为道情词曲者,俱无以应,珍独以前词奏之,黄甚喜,即判与脱籍。今以刘贡父诗话考之,黄乃景德时人,在宣和之先,一百馀年。故神仙鉴一书,辑述甚富,而编年却未清晰。欲为参证考订之,以为壶中历记,盖有愿而未偿也。仙鉴用意亦重编年。重编年,则必牵引故典,以为连络。其实,听道情者,别是一个州守,非黄也。此盖因江南相间一语,遂以黄觉之仕江南,为宣和时之守吴兴者也。度郭上灶(征异录)郭上灶者,天禧间,为执灶佣,瀹汤涤器于汴州桥茶肆中。一日遇吕道人,随去十馀年始归。语赵长官曰:大数垂尽,愿施一小棺,乞于棺首凿一穴,插竹筒于穴中以通其气。长官笑曰:既死矣,犹有气乎。郭不答,明日汲水浴身,卧槐下遂绝。葬于河岸,是秋水涨,赵往视,获棺无尸。(郭无名为执灶佣,故名为上灶。观此则非柳仙也,明矣。)丁谓遇仙谓为鄱阳倅。有秀才往谒曰:吾唐吕侍郎之孙也,经史百家无弗通晓,观君状貌,似李德裕,他日出处皆如之。谓后果大拜,以女巫诞事发,坐贬崖州司户参军,信似赞皇矣。度僧大云吕祖伪为回处士,游大云寺,随堂会食,月馀不厌。因谓掌院僧曰:汝馔甚精但少面耳。遂去,旬日携少许面至。自炮□数百,僧皆饱足,殊惊讶之。掌院僧遂烹佳茗,请处士共啜,偶举丁谓诗曰:花随僧箸破,云逐客瓯圆。处士曰:此句虽佳,未尽茶理。乃书一律曰:玉蕊一枪出绝品,僧家造法极功夫,兔毛瓯浅香云白,虾眼汤翻红浪俱,断送睡魔离几席,增添清气入肌肤,幽丛自落溪岩外,不肯移根入上都。僧叹其清绝,处士乃以丹一粒遗僧曰:服此可不死。后竟仙去。台州退涨

译吕祖游历长沙时,假扮成回道人,拿着小罐乞钱,所得的钱数不清,却始终装不满罐子,人们都把他当作神人。一天,他坐在市中说:“有谁能用钱把我的罐子装满,我就把道传给他。”人们争相把钱投进去,最终还是装不满。有个僧人赶着一车钱来到,说:“你的罐子能装下这些吗?”道人连声答应。等到他把车推到罐子旁边,车上的钱便纷纷自行进入罐中,忽然全都不见了。僧人说:“这是神仙,还是幻术?”道人随口吟道:“既不是神,也不是仙;既不是术,也不是幻。天地终究有穷尽,桑田也不断迁变。身体本来就不属于我,财物又有什么值得留恋?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游历,骑着鲸鱼飞腾在银河之间?”僧人惊疑不定,想把他抓住。道人说:“你舍不得这些钱吗?我还给你。”他取出一片纸投入罐中,祝告说:“快回来。”过了很久,钱仍没有出来,他说:“不亲自进去取是不行的。”于是跳入罐中,寂然无声。僧人便把罐子砸碎,只见里面有一张纸,题着一首诗:“寻找真人,须知什么是真;见到真人,却全然没有醒悟。笑一笑,我们还会再次相逢,在驱车前往东平的路上。”僧人惆怅地回去,到了东平,忽然看见道人说:“我等你很久了。”道人把车还给他,钱也全在里面,说:“我就是吕纯阳。起初以为你可以教化,如今却这样吝惜钱财,实在不可教化。”僧人这才后悔,却已经来不及道歉了。他又游历广陵的市场,把一万钱分散撒在方砖路上。过些日子再去查看,捡钱的人已经一个不剩。只剩下三枚:一枚落在泥里,一枚落在草中,一枚落在井口下约三寸的井中石缝里。最后有两个人来汲水,看见后争着去取。师父在旁边笑道:“世人爱财的心,原来真是这样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千钱〕 兖州妓馆 咸平年间,兖州有一家妓馆,主人姓侯。他把房舍作为客店接待客人。吕祖假装穿着异服前来求宿,侯氏便安排他住下。他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大醉,过了一个多月也不付一文钱。侯氏请他喝茶,师父说:“钟离先生说你可以给他讲道。”侯氏没有领会,拿酒给他喝;师父不停地索要酒喝,侯氏更加不高兴。师父于是伸出手臂给他看,只见里面隐隐露出金钏,便取下一只,让侯氏拿去换酒。侯氏贪图金钏,说:“喝完后就睡在这里吗?”师父说:“可以。”他上床鼾声大作,一直睡到半夜。侯氏逼近床前,师父用手挡住他,侯氏赶紧离开。天快亮时,侯氏发现师父已经不知去向,查看他当时挡住的地方,只见丹色透入肌肉,隐隐有“吕”字的纹理。侯氏醒悟道:“这一定是吕仙。难道不是因为前世一念之差,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如今他是来度化我的吗?”于是立即剪短头发、改穿僧服,去寻找吕祖。路上遇到何仙姑,何仙姑把他带入终南山,此后便不再出来。(看侯氏这件事,就像琴操听苏东坡一句话后,当天便削发为尼一样,都是同样果断。具备这样的气概,自然应当能够得道了。) 永康酒楼 永康军有个叫倪庚的人,新开了一座酒楼。每天都有一个道人来,登楼索要饮酒。从早晨一直喝到傍晚,喝下的美酒有一石多,豪兴仍未停止。众人都觉得奇怪,便聚在一起观看。倪庚索要酒钱,道人瞪着眼睛不说话,醉醺醺地倒下,倪庚便坐在那里守着他。黎明鼓声响起时,道人忽然起身,拿笔在墙上题诗:“鲸鱼吸水、鳌鱼吞食,一口气喝下数百杯;玉山般的醉态,谁使它站起,又是谁使它倾颓?酒醒时两袖间便有天风吹起,一朵红云从海上飞来。”末尾署名“三山道士纯阳作”,又把一块土块扔到倪庚脸上,出门后望见东北方向有紫云飞来,便迈开大步离去,转眼就不见了。倪庚刮去墙上的诗墨,足有数分深,发现那块土其实是上好的金子。从此酒楼的生意大为兴隆。诀寿(《刘贡父诗话》) 黄觉,字明先,是景德年间的进士,任殿中宰,并且以诗闻名。他曾与杨文公、刘子仪、章郇公、宋宣公相互唱和。有一次他在都门外送客,进入旅舍,遇见洞宾道人。道人说:“明年在江南相见。”后来果然有一个江南来的道人到来。道人送给他大钱七文、次钱十文、小钱三文,又给了他约一寸长的药,说:“每年用酒磨服,可以保证不生病。”说完便飘然而去。黄觉活到七十多岁时,药快用完了,于是作诗说:“床头的历书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翻,屈指一算,明年我就七十三岁。”这一年他果然去世了。《神仙鉴》记载,黄觉名叫觉能,把他叙述为宣和年间的人,也说他在东都门外先遇到吕祖。吕祖说:“明年在江南见你。”后来吕祖游历吴兴时,遇到妓女张珍奴。张珍奴每天晚上沐浴、焚香,向上天祷告,恳切地请求脱离妓籍。吕祖于是作了一曲《步蟾宫》留给她,说:“以后如果有官长召你陪酒,又想听道家的词曲,你就唱我的这首词,一定能够脱离乐籍。”不久,黄觉任湖州太守,询问妓女中有没有会作道情词曲的人,众人都无法回答,唯独张珍奴把前面那首词献上。黄觉非常高兴,当即判令准许她脱离妓籍。如今根据《刘贡父诗话》考察,黄觉是景德年间的人,早在宣和年间之前一百多年。因此,《神仙鉴》一书虽然辑录叙述十分丰富,但编年却不够清楚。本来想为它参互考证、订正年代,把它作为《壶中历记》,看来是有这个愿望却没有实现。《仙鉴》在编排时也很重视年代。重视编年,就必然牵引旧典,用来彼此接续。实际上,听道情的另有一个州守,并不是黄觉。这大概是因为“在江南相见”这句话,于是便把黄觉出仕江南,误认为是宣和年间任吴兴太守的人了。度郭上灶(《征异录》) 郭上灶,天禧年间以掌灶的佣工身份,在汴州桥的一家茶馆里烧水、洗涤器具。一天遇到吕道人,便跟随他离去,十多年后才回来。他对赵长官说:“我的寿数将尽,希望您施舍一具小棺材,并请在棺材头部凿一个孔,在孔中插入竹筒,使气息能够相通。”赵长官笑道:“既然已经死了,难道还会有气吗?”郭上灶没有回答。第二天,他汲水沐浴,躺在槐树下便断气了。他被葬在河岸边。这年秋天河水上涨,赵长官前去查看,竟捞到了棺材,却没有尸体。(郭上灶本来没有姓名,只因是掌灶的佣工,所以以“上灶”为名。由此看来,他显然不是柳仙。) 丁谓遇仙 丁谓任鄱阳通判时,有个秀才前来拜见,说:“我是唐代吕侍郎的孙子,经史百家没有不通晓的。看您的相貌,很像李德裕;将来您的仕途进退也都会像他一样。”丁谓后来果然官至高位,但因女巫妄言之事败露,被贬为崖州司户参军,确实很像赞皇公李德裕的遭遇。度僧大云 吕祖假扮成回处士,游历大云寺,随寺院僧众一起吃斋,一个多月也不厌倦。他于是对掌院僧说:“你们的饭菜很精美,只是缺少面食。”说完便离去,十天后带来少量面粉。他亲自炮制了数百份,僧人们都吃得饱饱的,对此十分惊讶。掌院僧于是烹煮上好的茶,请处士一同品饮,偶然谈到丁谓的诗句:“花随僧箸破,云逐客瓯圆。”处士说:“这两句虽然写得好,却还没有说尽茶的道理。”于是写下一首律诗:“玉蕊一枪出绝品,僧家造法极功夫;兔毛瓯浅香云白,虾眼汤翻红浪俱;断送睡魔离几席,增添清气入肌肤;幽丛自落溪岩外,不肯移根入上都。”僧人赞叹它清雅绝妙,处士便送给僧人一粒丹药,说:“服下它可以不死。”后来他果然成仙而去。台州退涨

干兴间,夏竦为台州郡佐。山水横发,率僚属祷于山椒,忽见黄衣道士冒雨而来,衣不沾湿,目竦曰:若遂修道可登真箓。竦不答,道士笑曰:亦须位极人臣。言讫而去,水亦随退。盖吕祖欲往江州,见竦心虔,故晤之。后竦果居台铉焉。死鱼放生天圣初,吕祖游庐山酒肆。见刨鱼作脍,谓曰:吾能令此鱼再活。刨者曰:子能生,吾亦能放。祖师乃以药一粒纳鱼腹中,顷覆跳掷。刨者惊放于江,悠然而逝。及欲问吕祖姓名,风过处不复见矣,只于地上画两圈而去。

译干兴年间,夏竦任台州郡佐。山洪暴发,山水横流,他率领属官到山顶祈祷。忽然看见一个穿黄衣的道士冒雨而来,衣服却没有被淋湿。道士看着夏竦说:“如果你最终修道,就可以登上真箓。”夏竦没有回答。道士笑道:“不过也必须做到位极人臣。”说完便离去,洪水也随即退去。原来吕祖打算前往江州,见夏竦心意虔诚,所以特意与他相见。后来夏竦果然位居台铉。死鱼放生 天圣初年,吕祖游历庐山的一家酒肆,看见有人剖鱼切脍,便说:“我能让这条鱼重新活过来。”剖鱼的人说:“你能使它活,我也能把它放生。”祖师于是把一粒药放进鱼腹,不一会儿鱼便翻跳起来。剖鱼的人惊讶之下把鱼放入江中,鱼悠然游去。等他想询问吕祖的姓名时,风吹过的地方已经看不见吕祖了,只见他在地上画了两个圆圈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