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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第十四 《周易防同契通真义》　道家类 提要 臣等谨按：《周易防同契通真义》共三卷，为后蜀彭晓所撰。彭晓字秀川，永康人，自号真一子。曾在孟昶朝廷任朝散郎、守尚书祠部员外郎，获赐紫金鱼袋。他的事迹不详。杨慎作《古本防同契》序时，称彭晓为道士。考察王建时期，杜光庭曾以道士身份授官；彭晓是道士，也合乎事理，只是不知道杨慎根据的是哪部书。《▯洪神仙传》称，魏伯阳作《防同契五行相▯》，共三卷。书中所说的是《周易》，其实是借用卦爻象数来论述炼丹的意义。世间儒者不了解神丹之事，大多作阴阳之说来注解，实在失去了它的宗旨。今考察此书，多借纳甲之法，讲坎离、水火、龙虎、铅汞的要旨，以阴阳五行、昏旦时刻作为火候进退运行的准则。后来讲炉火炼丹的人，都把此书奉为鼻祖。《隋书·经籍志》没有著录，《旧唐书·经籍志》才开始著录《周易防同契》二卷、《周易五相▯》一卷，并将它列入五行家，这与它原本的宗旨很不相同。彭晓序说，伯阳先把书传示给青州徐从事，徐从事于是隐去姓名为它作注。到了桓帝时，又把它传授给同郡的淳于叔通，于是流传于世；但能够传授其中口诀的人很少，这种说法或许是真的吧？到了郑樵《通志·艺文略》，才另立《防同契》一门，收录注本十九部、三十一卷；如今也大多散佚，只有彭晓这部还流传着。全书分为九十章，以对应阳九之数。又因《歌鼎器》一篇字句零碎，难以分章，所以单独放在后面，以对应水一之数。彭晓又撰写《明镜图诀》一篇，附在下卷末尾。彭晓亲自撰写前后两篇序，阐发其中义理，非常详尽。各家注释《参同契》的人，都以此本为最古。到了明代嘉靖年间，杨慎说南方有人从地下发掘出石函，得到古文《防同契》，认为是魏伯阳的真本，反而说彭晓这部书混淆了经文和注释；喜好猎奇的人往往相信这种说法。然而朱熹作《防同契考异》，其章次仍然依据此本。《永乐大典》所载《防同契》本，也完全采用彭晓之书，只是把俞琰等各家的注释分列在正文之下；由此看来，此本确实是唐末的书，传授源流很有来历。杨慎所传的本子，大概属于丰坊伪造《古文大学》那一类，十分荒诞，不值得相信。所以现在辑录《参同契》的注释，仍把此本列在首位。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周易参同契通真义》序 据《神仙传》记载，真人魏伯阳是会稽上虞人。世代承袭簮琚之家，只有他不出仕；他潜心修真，默默养志于虚无，博学多才，通晓谶纬候气之学，恬淡守朴，一心遵从大道。他常把车马服饰看得如同糠秕一样。不知他师承何人，只得到古文《龙虎经》，完全领会了其中的奥妙。于是依托《周易》撰成《参同契》三篇。又说其中细微之处尚未讲尽，便再作《补塞遗脱》一篇，详尽演说丹经的玄奥。他所述内容多用寓言借事，采用隐显不同的文字，秘密示给青州徐从事。徐从事于是隐去姓名为它作注。到了后汉孝桓帝时，魏公又将它传授给同郡的淳于叔通，于是流传于世。魏公撰写《参同契》，是说修炼丹法与天地造化遵循同一途径，所以借《易》象来论述。书中无不借君臣来彰明内外，叙说坎离，直指真铅；列举乾坤来确定鼎器的容量，说明父母之道，联系始终，以夫妇相合，拘束其交姤，以男女作譬喻，显明滋生，剖析阴阳，反复说明，展示晦朔，贯通升降，配合卦爻，表现变化，随着斗柄取法周天星辰，分别晨昏，配合刻漏。因此以乾坤为鼎器，以阴阳为堤防，以水火为化机，以五行为辅助，以真铅为药物之祖，以▯精为丹基，以坎离为夫妻，以天地为父母，周遍运用八卦，驱使四时，分配三百八十四爻，依次运行火候，运转五星和二十八宿，环列于鼎中，于是得到水虎潜藏其形、寄托于庚辛而在酉位运转，火龙伏藏其体、追随甲乙而向东方旋行。《易》说：“圣人能够看见天下深奥隐微的事物，并用形状容貌加以摹拟，依照万物的适宜性取象。”魏公因此取法卦象；若不是天下最为通达的人，谁能理解这一点呢？他又揭示开凿混沌、剖裂鸿蒙的根本，直接指出天地的灵根，把它作为药物之祖；明白观察阴阳的圣母，把它作为丹基；泄露一气变化的根源，透露大冶生成万物的根本。若不是天下最为通达的人，谁能理解这一点呢？又有人确定刻漏、分别晷时，聚集阴阳，驱使神▯，促动三千六百之正炁，回转七十二候的要津，运转六十四卦的阴符；天关掌握在手，鼓动二十四气的阳火；地轴由心而转，天地不能隐藏造化的机关，阴阳不能藏匿亭毒之本，于是使神妙变化没有固定方所，化生之物达到纯粹。若不是天下最为明达的人，谁能理解这一点呢？《参同契》说：“混沌金鼎，黑白相符；龙马降下精气，牝牡承接气息；像霜一样的马齿，像玉一样的犬牙；水银与姹女同居，朱汞同婴儿合为一体。”清楚分辨药物的质地，细致显露丹的形状，完全周备已经化成的潜在功效，大大显现尚未萌发的征兆。若不是天下最为诚笃的人，谁能理解这一点呢？其中有些地方借用卦爻象数，寄托比喻和事端，是因为不敢泄露天机，又不忍把玄妙道理秘藏起来，所以铺陈不止，反复详说，想停也停不下来，终于写成篇章。这大概是想指出丹法的要道，引导后来的修炼者；怜悯那些有生之身，最终竟成为纯阴之鬼。若不是天下最为仁慈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又有贯通三光之德、神精游行八极的人，服食金砂而改变形质，饵服火汞而炼养精魂，所以能够使身体变成纯阳，使神生于真宅，脱落三尸而超越三界，朝见上清而登为上仙。若不是天下最为精纯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我彭晓把真契分章并作义解，大概是以借喻为宗旨：上下文没有固定章法，文字表面广泛而道理端正，事情显露而言辞有所防范。后世议论此书，各自取其所见，有的按字分析，有的合句作笺，不免分流殊异，因此美丑相间而起。浅学之人寻求考究，很难立即彻底明白；既然首尾议论不一致，在取舍之间便没有确定的是非。现在我分章定句，所重视的是使道理彼此连贯；合并义解与正文，并希望把药门内容附带编入，因此用四篇统分为两卷，共九十章，以阴阳九之数命名为《分章通直义》。又用朱色书写正文，墨色书写旁义，使人可以清楚阅读。上卷分四十章，中卷分三十八章，下卷分十二章。其中有《歌鼎器》一篇，因为文辞义理相互钩连、字句零碎，不能分章，所以单独保存，以对应水一之数。用来比喻丹道中阴阳的数目已经完备。又依照真契的体例，撰写《明镜图诀》一篇，附在下卷末尾，想借此再次打开真契的门户。我因为得到师传，长久以来留心研究，不敢把玄妙文字隐蔽起来；这就是所谓考订成就真义，希望能够得到万分之一的真传，遗留给后人。昌利化飞鹤山真一子彭晓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参同契通真义》卷上 后蜀　彭晓　撰 乾坤是《易》的门户章第一 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坎离构成框廓，运转车毂，端正轴心。在太易、太虚、太初以前，虽然含有虚无至妙之理，却还没有显现任何萌芽征兆。到了太始、太素、太极之际，因而有混合而成的形态，这就是混沌。混沌之中有真一之精，是天地的开始、万物的母体。一气形成之后，阴阳二仪于是分判；然后才有乾坤、阴阳、三才、五行以及万物的各种名称。所以以乾坤配为天地的纲纪，以阴阳运行作为造化的枢纽。乾坤一经确立，阴阳便在其中运行。魏公说，修炼金液还丹与天地造化走的是同一条道路，所以借《易》象来论述：无不首先采天地混沌真一之气作为根基，又取乾坤精粹潜运的踪迹作为法象；遵循坎离、否泰的数理建立刑德盗的法则，依阴阳变化的机理形成冬夏。阴气在午后产生，阳气在子初发动；发动时从阳九开始，静止时遵循阴六，这就是修丹的大纲。所以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框廓，以水火为夫妻，以阴阳为龙虎，以五行为纬而含藏真精，以三才为经而聚集纯粹之气。寒来暑往，运行在三百八十四爻之中；兔起乌沉，升降于三百八十四日之内。这些都由乾坤两卦的体性开始，并由此形成变化。所以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 牝牡四卦章第二 牝牡四卦，把它们作为枢纽，覆盖阴阳之道。这好比工匠驾车：以准绳墨线为标准，掌握马嚼子和缰绳，端正规矩，顺着车轨车辙，在中间位置控制外部。其数理体现于律历，记载月份和节候，每月有五六，即三十日；经纬依从太阳，使其合并为六十。刚柔有内外表里之分。凡是修炼金液还丹，鼎中都有金母华池，也称金胎神室。于是采用乾、坤、坎、离四卦作为鼎器和药物。所谓枢纽，就是关键和统辖；所谓覆盖，就是包裹。因此有阴鼎阳炉、刚火柔符，都依照六十四卦，周而复始，循环交替使用。又在其中运行春夏秋冬，分为二十四气，剖分七十二候。把一年十二个月的气候压缩到一个月内，又把一个月的气候聚集到一昼夜十二时辰中。确定刻漏，分为二弦，隔开子午，按照阴阳贯通晦朔，合会龙虎，依照天地的大数，协调阴阳变化的机理。如果驾驭控制没有差错，运转迁移没有失误，那么外部就会交合阴阳之符，内部就会生成龙虎之体。所以说，善于做工的人依准绳墨线而不出差错，善于驾御的人执掌嚼子缰绳而不使车马偏斜，合乎规矩和车轨车辙。这是比喻修丹之士运行火候。每月有五六，是三十日；昼夜各配一卦，是六十卦。乾坤坎离四卦作为药物的父母、枢纽和鼎器，并不是只与昼夜之数相合，而是总括而言，兼并为六十四卦。所谓“经纬奉日”，是说卦爻是每日运用的经，而纬则是律历之数。所谓刚柔有内外表里，是说阳刚、阴柔，水火、金木互相为表里。朔旦屯直事章第三 朔日早晨由屯卦值事，到了傍晚由蒙卦承当；昼夜各配一卦，依次使用。凡是运行昼夜、阴阳升降，火候之数都依据卦爻。昼夜各配一卦，值事开始以屯、蒙两卦为首：早晨用屯卦，傍晚用蒙卦，从此依次排列。既济未济至晦爽章第四 既济、未济运行到晦朔和明暗，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以日辰作为期限和尺度，发动、静止各有早晚。所谓既未，就是既济、未济两卦。所谓晦爽，就是晦朔之间阴阳的明暗往复。以日辰为期限、发动静止有早晚，是说阳属于动、阴属于静，在十二时辰中分辨早晚；阴阳升降，火候之数周而复始，交替运行。春夏依据内体章第五 春夏依据内体，从子时到辰、巳；秋冬主持外用，从午时直到戌、亥。阳火从子时开始，逐步推进符火至巳时，纯阳主持其事，这是内阴求取外阳。阴符从午时开始退减火候至亥时，纯阴主持其事，这是外阳依附内阴。这就是内外形体和盛衰的道理，从复卦开始，终于坤卦，都是依据爻象来推测的。赏罚应合春秋章第六 赏罚应合春秋，昏明顺应寒暑；卦爻辞中有仁义，随着时令发出喜怒。这样与四时五行相应，才算得到其中的道理。春气发生，称为赏；秋气肃杀，称为罚。子、丑、寅属于春，卯、辰、巳属于夏，这是阳火的火候；午、未、申属于秋，酉、戌、亥属于冬，这是阴符的火候。于是就在十二时辰中运行火候和符法，使它应合四时五行、昏明寒暑、仁义喜怒，卦爻象数不能有丝毫差错，所以称为不失。鼎内四时没有亏缺，象数中的寒暑完全相同，丹就一定能够炼成。古歌说：“圣人夺得造化意，手把日月安炉里。微微腾倒天地精，攒簇阴阳走神▯。日魂月魄若个识，识者便是真仙子。”炼它、饵服它，以千日作为成就期限；既然没有阴气，怎么会死呢？所以修炼金液还丹，如果不取法天地造化，以自然之情为依据，就没有别的途径。天地安置位置章第七 天地安置了各自的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天地，就是乾坤的象。安置位置，就是排列阴阳、使其相互配合的位置。《易》所说的是坎离；坎离，是乾坤的两种作用。两种作用没有固定的爻位，周遍流行于六虚之中，来往没有定处，上下也没有常位。它们幽深潜藏、隐匿不显，在其中发生变化，包容万物，是大道的纲纪。所谓天地安置位置，是因为既济鼎器取法乾坤。所谓《易》在其中运行，就是阴阳、坎离的符火在其中运行。既然鼎器取法乾坤，又在其中安置金母，以配备天地人三才。所谓坎离两用没有固定爻位，是说外部施用水火，运行时动静无常，所以周遍流行于六虚，来往上下没有固定位置。有时隐藏，有时显现；有时发挥作用，有时潜藏；它们互相成为变化的根源，彼此作为生成的母体，所以说是大道的纲纪。以无治理有，章第八。以无来治理有；器物的作用在于空，所以推究消长，坎离便会隐没消失。无，是龙；有，是虎。无，是汞的阳气；有，是▯的阴质。铅汞处在空器之中，本来不能自行产生变化，借助坎离的升降来推动四时运行，于是显现生成。这就是说，使用空器，以无来制约有。古文《龙虎经》说：“有无相互制约，朱雀在空中燃烧，所以阴气产生而阳气退却，阳气兴起而阴气潜藏。一消一息，坎离也就随着时令隐没消失了。” 言语不可苟且造作章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