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水火第二

译《灵宝毕法》正阳真人钟离权云房序 道不能用言语传达，也不能用名称记述。自古以来，升仙得道的人并不少。我心中仰慕前贤，怀抱大道，不料时运遭逢兵乱，世道危急，只得先求逃生，寄身于江湖岩谷之间；后来退隐下来，认识到本性，专心留意清净希夷之道。我遍览丹经，多次参访道友，却只听他们谈养命的小法，不说真仙的大道。于是我在终南山石壁间得到《灵宝经》三十卷：上部《金诰书》，为元始所著；中部《玉书录》，为元皇所述；下部《真源义》，为太上所传，共有数千字。我早起晚睡，深思远虑，终于悟知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是天地升降的规律；气中生水，水中生气，也是心肾交合的道理。这些都可以由事物来比拟，道并不远离人身。配合甲庚，才能验证金丹确有准则；抽添卯酉，自然使火候没有差错。红铅、黑铅，始终不能炼成大药；金液、玉液，到最后才是还丹。从无中进入有形，常怀着征战之心；从下往上升，逐渐进入希夷之境。抽取铅汞，使二八之阴消减；更换骨骼、炼化形体，使九三之阳增长。水源的清浊，要在既济之时辨别；内在景象的真与虚，要在坐忘之日认识。玄妙的机理和深奥的旨意，很难全部形诸书册；《灵宝》的妙理，却可以用来入圣超凡。总括起来成为三乘之法，名为《灵宝毕法》。大道的圣言，我不敢私自据为己有，特意传给洞宾足下；道成之后不要秘藏，应当传给后来的修道之士。上卷：小乘安乐延年法四门 第一，匹配阴阳 《玉书》说：“大道没有形体，视觉和听觉都不能看见、听到；大道没有名称，度数也不能用筹码计算。凭借道而产生形体，依据形体而建立名称，名称中最大的，就是天地。天得到乾道，积聚气而覆盖下方；地得到坤道，承托形体而承载上方。天地覆盖承载之间，上下相距八万四千里。气与形质不能直接交合，于是天以乾索取坤而回到地中，它的阳负着阴向上升；地以坤索取乾而回到天中，它的阴抱着阳向下降。一升一降运行于道中，所以天地能够长久。” 《真源》说：天地之间，接近上方的属于阳，从上往下四万二千里，称为阳位；接近下方的属于阴，从下往上四万二千里，称为阴位。既然有了形体和名称，就难以逃脱度数。比如一年，包括四时、八节、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辰。十二辰为一日，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三气为一节，二节为一时，四时为一年。一年以冬至节为开始。这时地中的阳气上升，每一气十五日，上升七千里；三气为一节，一节四十五日，阳气共上升二万一千里；二节为一时，一时九十日，阳气共上升四万二千里，正好到达天地中央，阳气与阴位相合。这时阴中有一半阳气，气候温暖，时令正是春分节。过了这里，阳气上升进入阳位，才叫作得气而升；又经过前面那样的四十五日，就是立夏。立夏以后四十五日为夏至；夏至节阳气上升，连同前面计算，共上升八万四千里而到达天，于是阳中有阳，气候炎热；阳气积聚而生阴，一阴生在二阳之中。” 从夏至节开始，这时天中的阴气下降。每一气十五日，下降七千里；三气为一节，一节四十五日，阴气共下降二万一千里；二节为一时，一时九十日，阴气共下降四万二千里，到达天地中央，阴气与阳位相交。这时阳中有一半阴气，气候转凉，时令正是秋分节。过了这里，阴气下降进入阴位，才叫作得气而降；又经过前面那样的四十五日，就是立冬。立冬以后四十五日为冬至；冬至节阴气下降，连同前面计算，共下降八万四千里而到达地，于是阴中有阴，气候寒冷；阴气积聚而生阳，一阳生在二阴之中。冬至以后，一阳又重新产生，像前面一样运行不止，周而复始，不违背大道。冬至阳气产生，向上升而回到天；夏至阴气产生，向下降而回到地。夏至阳气上升到天，而一阴到来；冬至阴气下降到地，而一阳到来，所以称为夏至、冬至。阳气在上方上升，经过春分而进入阳位，离开阴位；阴气在下方下降，经过秋分而进入阴位，离开阳位，所以称为春分、秋分。每当冬至阳气上升以后，从上往下并不是没有阴气下降，只是所下降的阴气是阳中的残余阴气，只在阳位中消散罢了；即使下降到相应位置与阳气相遇，它的气也已经绝灭了。” 每当夏至阴气下降以后，从下往上也不是没有阳气上升，只是所上升的阳气是阴中的残余阳气，只在阴位中消散罢了；即使上升到相应位置与阴气相遇，它的气也已经绝灭了。阴阳升降，上下不超过八万四千里；往来运行，不能脱离三百六十日。由温、凉、寒、热四种气候可以认识阴阳，由阳升、阴降的八节可以了解天地。用天机来推测，或许可以通达天道的一些余绪。如果只凭口耳相传的学问，拿它来衡量天地之道，怎么能够用筹算把它弄明白呢？” 《比喻》说：道生出万物，天地是万物中最大的，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若另取一物来比拟大道，可以把人同天地相比：以心比天，以肾比地；肝为阳位，肺为阴位。心肾相距八寸四分，这正可比拟天地覆盖承载之间的距离。气比作阳，液比作阴。子午时比夏至、冬至，卯酉时比春分、秋分；以一日比一年。一天之中运用八卦，以时辰比八节：子时肾中生气，卯时气到达肝；肝属阳，阳气旺盛，阳气上升进入阳位，这是春分的比拟。午时气到达心，积聚气而生液，这是夏至阳气升到天而产生阴气的比拟。午时心中生液，酉时液到达肺；肺属阴，阴液旺盛，阴气下降进入阴位，这是秋分的比拟。子时液到达肾，积聚液而生气，这是冬至阴气降到地而产生阳气的比拟。如此周而复始，日月循环，没有损耗亏欠，自然可以延年。

译《真诀》说：天地之道只得到一份，唯有人是如此；人从父母那里承受形体，在形体中又产生形体，因而离道越来越远。胎元之气充足以后，六欲七情耗散元阳，使真炁流失。虽然还有自然的气液相生，却不能像天地那样升降。每呼气一次，元气向外出；每吸气一次，元气向内入，接续天地之气，但吸入以后不能留住，随着呼气又排出；本宫之气反而被天地夺走。因此气散了就难以生液，液少了就难以生气。当气旺盛时，日常使用【疑为“八卦”】；对于气，要多吸少呼，强行留在腹中：当时从下往上升的气不使它出去，从外面进入的气暂时停留，二气相合，积聚而生五脏之液，使元气逐渐恢复。日积月累，直到看见效验才停止。《道要》说：想见到阳公的长子，必须多吸少呼。任凭儿女彼此争斗，过了时辰再来取得真物。这就是积气生液、积液生气，使气液相互匹配相生的方法。修持不过一年，以一年三百日为取得功效的期限。十日便能见到效验：饮食增加，疾病消除；头目清利，心腹空畅；力气增多而疲倦减少；腹中常常听到像风雷一样的声音。其余效验多得无法记载。解释说：阳公长子，是乾向坤索取，就像气向上升。儿，是阳气，从肾中上升；女，是阴液，从心中下降。所谓相争，是说儿女一上一下的缘故。闭住气而生液，积聚液而生气，二者相互匹配、各得其所，过了时辰自然得到真水。真解说：这是开始下手修炼的方法。在卯卦阳气上升、气势旺盛时，多吸入天地的正气，少呼出自己的元气，使二气相合；气积聚而生液，液增多而生气，这就是匹配阴阳、气液相生的方法。第二，聚散水火 《金诰》说：所谓大道，高而没有更高的地方；引颈仰观，它的上面没有更高之处，看不见它的起始。所谓大道，低而没有更低的地方；俯身下察，它的下面没有更低之处，看不见它的根基。开始时没有更早的先端，看不见它的前面；终结时没有穷尽，看不见它的后面。大道之中产生天地，天地有高下的法则；天地之中又有阴阳，阴阳有始终的规律。一上一下，仰观俯察，可以推测其中的机理；一始一终，按度数推算，可以得到其中的道理。由此推究，大道是可以知道的。《真源》说：根据天地上下的位置，就能知道天地的高与低；根据阴阳终始的时限，就能知道天道的前后。天地不能脱离数，数以一年为终；阴阳不失其适宜，适宜分布在八节。冬至为一阳生，春分为阴中有一半阳气；过了春分，纯阳渐盛而阴气尽；夏至阳气达到极点而一阴产生；秋分为阳中有一半阴气；过了秋分，纯阴渐盛而阳气尽；冬至阴气达到极点而一阳产生。升降如前，上下有始有终。虽然不能完全穷尽大道，却没有失去大道的根本。想认识大道，应当取法天地，并且审察阴阳运行的适宜规律。《比喻》说：以心肾比天地，以气液比阴阳，以一日比一年。一天运用艮卦，比拟一年中的立春；运用乾卦，比拟一年中的立冬。天地中央，接近下方的属于阴，从下往上四万二千里，称为阴位。冬至阳气产生而上升，时令相当于立春；阳气在阴位中上升二万一千里，这是阳气还不能胜过阴气。天地中央，接近上方的属于阳，从上往下四万二千里，称为阳位。夏至阴气产生而下降，时令相当于立秋；阴气在阳位中下降二万一千里，这是阴气还不能胜过阳气。时令相当于立夏时，阳气向上升，距离地六万三千里，距离天二万一千里，这是阳气得位而阴气消绝。时令相当于立冬时，阴气向下降，距离天六万三千里，距离地二万一千里，这是阴气得位而阳气消绝。一年之中立春比拟一日的艮卦时，肾气向下传到膀胱，在液中微弱，是阳气难以上升的时候；一年之中立冬比拟一日的乾卦时，心液向下进入，准备还归元处，又进入肾中，是阴盛而阳绝的时候。人之所以患病，只是因为阴阳不调和，阳气微弱而阴气偏多，所以疾病很多。《真诀》说：阳气在立春上升，从下往上，不久阴中就有一半阳气了；阴气在立冬下降，从上往下，不久阳中就有一半阴气了。天地之道就是这样。唯独人因为卦气衰微时退却，不懂得养气的要领；乾卦之气散失，不懂得聚气的道理；日夜用六欲七情耗散元阳，使真气不旺，真气流失，使真液不能产生，所以不能像天地一样长久。因此古人早晨用屯卦、傍晚用蒙卦，每天运用这两个卦，才得以长生于世。早晨用屯卦，是取一阳在下、屈曲而尚未伸展的意义；对于自身，应当加以涵养使其伸展，不要让它耗散。傍晚用蒙卦，是取童蒙求教于我、趋向光明而舍弃昏暗的意义，也就是阴中求阳；对于自身，应当使昧暗变得明亮，不要让它流失。因此日出时应当运用艮卦来养元气，不要让利名扰动心意，不要让好恶夹杂其中；应当披衣静坐以养气，断绝杂念、忘却情欲，稍作导引，手脚交替伸缩三五次，使四肢之气一同产生，内守元气上升，朝向心府；或者咽津一两口，搓摩头面二三十次。【疑文】如此经过整夜，壅聚的恶浊之气排出，久而久之面色光泽美好，肌肤光润。又在日落时运用乾卦，以聚集元气。应当进入室内静坐，咽气并收缩外肾。咽气，是把心火纳入下方；收缩外肾，是把膀胱之气收摄到体内，使上下相合、肾气之火相接，三种火聚合为一，以温补下田。没有液时，就聚气生液；有液时，就以火使液生气。这叫作聚火，又叫太乙含真气。早晨咽津、摩面，手脚交替作第一线伸缩【疑文】，叫作散火，又叫小炼形。《道要》说：花残叶落的深秋，玉人懒得登上高楼。想要君火与民火和合，应当在宴饮完毕后频频收摄。

译这就是纳入心气、收摄膀胱气，不让它耗散，并使它与肾气相合，以接续坎卦气海中新生之气。必须以立冬为开始，见到效验才停止；修持不过一年，以一年三百日为取得功效的期限。十日便能见效：容颜有光泽，肌肤充实润悦，下田温暖，小便减少，四肢轻健，精神清爽，顽固旧病全都消除。如果珍惜岁月而不懈修持，只须在匹配阴阳功中稍微见到效验，就把它纳入此功；每天增加艮卦，略行此法；乾卦三元用事，见到效验才停止。解释说：花残叶落的深秋，比喻人的气弱；日暮时的光明，阳气散失而不上升，所以说“懒上危楼”。楼，是指十二重楼。心是君火，膀胱是民火。咽气、收缩外肾，使心与外肾之气聚合为一，所以说“和会”。宴就是咽，收就是收缩。早晨的功法不能中断，这一方法是它的根本。真解说：艮卦时阳气微弱，所以稍作导引伸缩、咽津摩面，把火散布到四肢，以养元气。乾卦时阳气散失，所以咽入心气、收缩外肾，使肾气相合，让三种火聚为一，以聚集元气。因此称为“聚散水火”，使根基深厚牢固。第三，交媾龙虎 《金诰》说：太元最初分判而有太始，太始之中有太无，太无之中有太虚，太虚之中有太空，太空之中有太质。太质就是天地清浊之质。它形如鸡卵，呈玄黄之色，不过是太空中的一件事物。阳气升到天，达到太极而产生阴气，阴气以幽深昏暗的状态抱着阳气下降；阴气降到地，达到太极而产生阳气，阳气以恍惚的状态负着阴气上升。一升一降，阴降阳升，天地运行其道，万物由此生成。《真源》说：天像倒扣的盆，阳气到那里便难以上升；地像盘石，阴气到那里便难以进入。冬至时地中的阳气上升，夏至到达天，阳气达到太极而生阴。阴气之所以产生，是因为阳气从阴中而来，起于地，恍恍惚惚；气中有水，这水没有形体。到夏至阳气到达天，积气成为水，这就叫“阳太极而阴生”。夏至时天中的阴气下降，冬至到达地，阴气达到太极而生阳。阳气之所以产生，是因为阴气从阳中而来，出于天，杳杳冥冥；水中有气，这气没有形体。到冬至阴气到达地，积水产生气，这就叫“阴太极而阳生”。《比喻》说：以身外比太空，以心肾比天地，以气液比阴阳，以子午比冬夏。子时叫坎卦，肾中生气；午时叫离卦，心中生液。肾气到达心，肾气与心气相合，太极于是生液。之所以生液，是因为气从肾中来，气中有真水，这水没有形体；离卦到达心，接续心气，达到太极而生液，就是这样。心液到达肾，心液与肾水相合，太极又从中生气。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液从心中来，液中有真气，这气没有形体；坎卦到达肾，接续肾水，达到太极而生气，就是这样。可用来比拟阳升阴降到达太极而相互产生；所产生的阴阳，是阳中藏水、阴中藏气。《真诀》说：肾中产生气，气中有真水；心中产生液，液中有真气。真水和真气，就是所谓真龙、真虎。阳气到达天而难以上升，太极便产生阴；阴气到达地而难以进入，太极便产生阳；天地的道理就是这样。人不能像天地一样，是因为六欲七情受到外物感动而丧失志向，耗散元阳，使真气流失。到了相应卦时，肾气到达心，神识向内安定，鼻息少入而缓慢呼出，绵绵不断、若有若无，津液充满口中便咽下，自然使肾气与心气相合，太极产生液。到了坎卦，心液到达肾，接续肾水，自然使心液与肾气相合，太极产生气。以真气眷恋液，以真水眷恋气，本来就相互配合，所以液中有真气，气中有真水，彼此交合、相互依恋而下降，称为交媾龙虎。如果火候没有差错，抽添合宜，三百日便养成真胎，成为大药；这就是炼质焚身、朝元超脱的根本。《道要》说：一气初返元运，真阳将要到达离宫；捕取真龙、真虎，玉池中的春水融融。这是担心元气泄漏，使真水流失到身体之外。气散了就难以生液，液少而没有真气，气水不能交合，怎么能炼成大药？在这一年中以月为单位，应以冬至为开始；在一日中以时辰为单位，应以离卦为期限。如果晚年才奉行道法，根元不牢固，在估量出虚损、气不足之后，十年损失用一年功夫来补，名为采补还丹。补到超过相应数目以后，只修行此法，名为水火既济，可以延年益寿，称为人仙；功效无法全部记载。如果补足数目以后，口中生出甘津，心境自然清除，情欲不再发动，周身百骸没有疾病，神光在暗中自然出现，双眼有时像惊电一样明亮；从冬至日起，谨慎节制地运用此法，三百日脱去真胎，名为胎仙。解释说：外在的午时属于离卦，太阳是真阳；在人身中，心是离宫，元阳是真龙。真虎是肾气中的水，真龙是心液中的气；口是玉池，津液是春水。直解说：一气初返元运，以冬至为开始，也就是子月；真阳将要到达离宫，以离卦为期限，也就是午时。真龙是心液中的气，真虎是肾气中的水。气水相合，就叫龙虎交媾。第四，烧炼丹药 《金诰》说：天地是大道的形体，阴阳是大道的气。寒、热、温、凉，是形体中有气；云、雾、雨、露，是气中有象。地气上升，腾起成为云，散开成为雨；天气下降，散开成为雾，凝结成为露。阴气积聚过盛，露便成为雨、霜、雪；阳气积聚过盛，雾便成为烟、云、霞。阴中潜藏阳，阳气不能上升，彼此冲击而产生雷霆；阳中潜藏阴，阴气不能下降，凝结而产生冰雹霰。阴阳不能协调和合，相对而产生闪电；阴阳不能匹配，杂乱交合而产生虹霓。积聚真阳而成为神，显耀于天的就是星辰；积聚真阴而成为形，壮大于地的就是土石。星辰中最大的为日月，土石中珍贵的为金玉；阴阳显现于有形之物，上面就是日月，下面就是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