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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东坡全集五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六十三宋蘓轼撰奏议一十三首(2/2)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614–741 段

书黄子思诗集后予尝论书,以谓钟王之迹,萧散简逺,妙在笔画之外。至唐顔栁,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极书之变,天下翕然以为宗师,而钟王之法益微。至于诗,亦然。苏李之天成,曹刘之自得,陶谢之超然,盖亦至矣。而李太白、杜子美,以英玮絶世之姿,凌跨百代,古今诗人尽废。然魏晋以来,髙风絶尘,亦少衰矣。李杜之后,诗人继作,虽间有逺韵,而才不逮意。独韦应物、栁宗元,发纎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澹泊,非余子所及也。唐末司空图,﨑岖兵乱之间,而诗文髙雅,犹有承平之遗风。其论诗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恨当时不识其妙,予三复其言而悲之。闽人黄子思,庆厯、皇祐间,号能文者。予尝闻前辈诵其诗,每得佳句妙语,反复数四,乃识其所谓。信乎表圣之言,美在咸酸之外,可以一唱而三叹也。予既与其子几道、其孙师是游,得窥其家集。而子思笃行髙志,为吏有异材,见于墓志详矣。予不复论,独评其诗如此。

书栁子厚牛赋后岭外俗皆恬杀牛,而海南为甚。客自髙化载牛渡海,百尾一舟,遇风不顺,渴饥相倚,以死者无数。牛登舟皆哀鸣出涕。既至海南,耕者与屠者常相半,病不饮药,但杀牛以祷。富者至杀十数牛,死者不复云,幸而不死,即归德于巫,以巫为医,以牛为药。间有饮药者,巫輙云神怒,病不可复治,亲戚皆为却药,禁医不得入门,人牛皆死而后巳。地产沈水香,香必以牛易之。黎黎人得牛,皆以祭鬼,无脱者。中国人以沈水香供佛燎帝,求福,此皆烧牛肉也,何福之能得?哀哉!予莫能救,故书栁子厚《牛赋》以遗琼州僧道赟,使以晓喻其乡人之有知者,庶防其少衰乎?庚辰三月十五日记。

书若逵所书经后楚懐比丘示我:「若逵所书二经,经为防品,品为防偈,偈为防句,句为防字,字为防画。其数无量,而此字画平等,若一,无有髙下轻重大小。云何能一?以忘我故。若不防我,一画之中巳现二相,而况多画?如海上沙,是谁磋磨,自然匀平,无有麄细。如空中雨,是谁挥洒,自然萧散,无有疎宻。咨尔楚逵!若能一念了是法门,于刹▯顷转八十藏,无有忘失。一句一偈,东坡居士説是法巳,复还其经。」

书孙元忠所书华严经后余闻世间凡富贵人及诸天龙鬼神具大威力者修无上道难造种种福业易所发菩提心旋发旋忘如饱满人厌弃饮飡所作福业举意便成如一滴水流入世间即为江河是故佛説此等真可畏怖一念差失万劫堕壊一切龙服地行天飞佛在依佛佛成依僧皆以是故维镇阳平山子龙灵变莫测常依觉实二大比丘有大檀越孙温靖公实能致龙与相宾友曰雨曰霁惟公所欲公之与此二大比丘及此二龙必同事佛皆受佛记故能于未来世各以愿力而作佛事观公奏疏本欲为龙作庙又恐血食与龙増业故上乞度僧以奉祠宇公之爱龙如爱其身秪令作福不令造业若推此心以及世间待物如我待我如物予知此人与佛无二觉既圆寂公亦弃世其子元忠为公亲书华严经八十巻累万字无有一防一画见怠惰相人能摄心一念专静便有无量应感而元忠此心尽八十巻终始若一予知诸佛悉巳见闻若以此经置此山中则公与二士若龙在在处处皆当相见共度众生无有穷尽而元忠与予亦当与焉

书栁子厚大鉴禅师碑后释迦以文教,其译于中国,必托于儒之能言者,然后传逺。故大乘诸经至《楞严》则委曲精尽,胜妙独出者,以房融笔授故也。柳子厚南迁,始究佛法,作《曹谿》《南岳》诸碑,妙絶古今。而南华今无刻石者,长老重辩师儒释兼通,道学纯备,以谓自唐至今颂述祖师者多矣,未有通亮简正如子厚者。盖推本其言与孟轲氏合,其可不使学者昼见而夜诵之?故具石,请予书其文。唐史元和中,马总自防州刺史迁安南都防,徙桂管经畧观察使,入为刑部侍郎。今以碑考之,盖自安南迁南海,非桂管也。韩退之祭马公文亦云:“自交州抗节番禺,曹谿諡号,决非桂帅所当。”请以是知唐史之误,当以碑为正。绍圣三年六月九日。

译写在黄子思诗集后面 我曾评论书法,认为钟繇、王羲之的墨迹萧散简远,妙处在笔画之外。到了唐代颜真卿、柳公权,才汇集古今笔法并充分发挥出来,把书法的变化推向极致,天下一致把他们当作宗师,而钟繇、王羲之的法度反而更加衰微。诗也是这样。苏武、李陵的自然天成,曹植、刘桢的自得,陶渊明、谢灵运的超然,大概也已达到极致。然而魏晋以来那种高尚超逸、绝尘而去的风气,也渐渐衰落了。李白、杜甫以后,诗人相继创作,虽然偶尔有深远的韵味,但才力赶不上意境。只有韦应物、柳宗元,能在简约古朴中表现纤细浓丽,在淡泊中寄托极深的意味,不是其他人所能达到的。唐末司空图身处兵乱之中,诗文仍然高雅,还保留着太平时代的遗风。他评论诗说:‘梅只到酸为止,盐只到咸为止;饮食不能没有盐和梅,但美味常常在咸、酸之外。’大概是列举自己的诗在文字表面之外有所收获的二十四韵诗。我遗憾当时没有认识到其中的妙处,如今反复诵读他的话,因而为他悲叹。闽人黄子思,在庆历、皇祐年间号称善于写文章。我曾听前辈吟诵他的诗,每遇到佳句妙语,总要反复读上几遍,才理解他所说的意味。表圣的话确实可信,美就在咸、酸之外;他的诗可以让人吟咏一遍而感叹三次。我既和他的儿子几道、孙子师是交游,得以窥见他家的诗集。子思品行笃厚、志向高远,做官有特殊才能,这些在墓志中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我不再评论,只这样评说他的诗。写在柳子厚《牛赋》后面 岭外的风俗都习惯杀牛,海南尤其严重。客商从高化载牛渡海,一条船上有一百头;遇到风向不顺,牛因饥渴相互倚靠,死去的有无数。牛上船时都哀鸣流泪。到了海南,耕牛和供屠杀的牛常常各占一半;生病不喝药,只杀牛祈祷。富人甚至一次杀十几头牛,死了便不再说;幸而不死,就把功劳归给巫师,把巫师当医生,把牛当药。偶尔有人服药,巫师就说神明发怒,病不能再治;亲戚们都拒绝药物,禁止医生进门,直到人和牛全都死了才罢休。当地出产沉水香,香必须用牛交换。黎人得到牛,都拿来祭鬼,没有一头能逃脱。中原人用沉水香供佛、祭天帝、求福,其实这全是在焚烧牛肉,怎么能得到什么福呢?可悲啊!我不能救他们,所以抄写柳子厚的《牛赋》送给琼州僧人道赟,让他用来晓谕当地有知识的人,希望这种风气或许能稍微减弱吧?庚辰三月十五日记。写在若逵所书经卷后面 楚怀比丘给我看,说:‘若逵所书的两部经,经由许多品组成,品由许多偈组成,偈由许多句组成,句由许多字组成,字由许多笔画组成。它们的数量无穷,而这些字画平等如一,没有高下、轻重、大小的差别。为什么能够平等如一?因为忘掉了自我。如果不能忘掉自我,一画之中已经显现出两个相状,何况许多笔画呢?就像海上的沙子,谁来加以研磨,自然均匀平整,没有粗细之分;又像空中的雨,谁来挥洒,自然疏散飘落,没有稀密之别。请你,楚逵!如果能在一念之间明白这个法门,就能在刹那之间转读八十藏,毫无遗忘。’一句一偈,东坡居士说完这些法后,又把经书还给他。写在孙元忠所书《华严经》后面 我听说世间凡是富贵之人,以及天、龙、鬼、神中具有巨大威力的,都难以修行无上道,却容易修造各种福业;所发的菩提心刚刚发起便旋即忘掉,就像饱足的人厌弃饮食。他们所作的福业,动一念便能成就,就像一滴水流入世间,立即成为江河。因此佛说,这些人实在令人畏惧:一念差错,万劫堕落败坏。一切龙,或伏地而行,或飞行于天;佛在时依靠佛,佛灭后依靠僧,都是因为这个缘故。维镇阳平山有子龙,变化神异不可测,常常依止觉实、二大比丘。有一位大檀越孙温靖公,确实能招致龙来,与它交相宾友;下雨或放晴,都听凭公的意愿。公与这两位大比丘以及这两条龙,一定共同奉事佛法,都接受了佛的授记,所以将来能够各以愿力行佛事。我看公的奏疏,本来想替龙建庙,又担心享用血食会增加龙的罪业,于是上奏请求度僧来奉守祠宇。公爱龙如同爱惜自身,只让它修福,不让它造业。如果推及这种心意,用来对待世间万物如同对待自己、对待自己如同对待万物,我知道这个人与佛没有区别。觉实已经圆寂,公也已经去世;他的儿子元忠亲自为父亲书写《华严经》八十卷,累计数万字,没有一点一画显出懈怠的样子。人若能收摄心念,专一清静,便会有无量的感应;而元忠这种心念贯穿八十卷经书,自始至终始终如一。我知道诸佛都已经看见听闻了这件事。如果把这部经放在这座山中,那么公与二位高僧、两条龙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应当能够相见,共同度化众生,没有穷尽;元忠和我也应当参与其中。写在柳子厚《大鉴禅师碑》后面 释迦牟尼凭借文字教化众生,他的教法翻译到中国,必定要依托善于言辞的儒者,才能流传久远。因此大乘各经到了《楞严经》,便曲折周详、精微完备,胜妙独出,是因为房融参与笔授的缘故。柳子厚南迁以后,开始深入研究佛法,撰写《曹溪》《南岳》等碑文,精妙绝伦,古今无比。然而南华如今没有刻石保存。长老重辩法师儒学佛学都精通,道学修养纯备,认为从唐代到现在,歌颂叙述祖师的人很多,却没有像子厚这样通达明亮、简洁端正的。大概是因为推究他的言论根本,与孟轲相合,难道不应该让学者白天看、夜里诵读吗?所以他准备好石碑,请我书写碑文。《唐史》记载,元和年间,马总从防州刺史调任安南都护,迁任桂管经略观察使,入朝任刑部侍郎。如今考察碑文,大概是从安南调到南海,并不是桂管。韩退之祭奠马公的文章也说:‘从交州持节到番禺,曹溪的谥号,决不是桂帅所应当有的。’请据此知道《唐史》记载有误,应当以碑文为准。绍圣三年六月九日。

书金光明经后轼之幼子过,其母同安郡君王氏,讳闰之,字季章,享年四十有六,以元祐八年八月一日卒于京师,殡于城西惠济院。过未免丧,而从轼迁于惠州,日以逺去其母之殡,为恨也。念将祥除,无以申罔极之痛,故亲书《金光明经》四巻,手自装治,送防州崇庆禅院新经藏中,欲以资其母之往生也。泣而言于轼曰:「书经之劳,防矣,不足以望丰报。要当口诵而心通,手书而身履之,乃能感通佛祖,升济神明。而小子愚防,不知此经皆真实语耶,抑寓言也?当云何见,云何行?」轼曰:「善哉问也!吾常闻之张文定公安道曰:『佛乘无大小,言亦非虚实,顾我所见如何耳。万法一致也。我若有见,寓言即是实语;若无所见,实寓皆非。』故《楞严经》云:『若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涅槃。若诸菩萨急于度人,不急于成佛,尽三界众生皆成佛已,我乃涅槃。若诸菩萨觉知此身无始以来皆众生相,寃亲拒受,内外障防,即卵生相壊,彼成此损,人益巳,即胎生相爱,染留连,附记有无,即湿生相,一切勿变为己主宰,即化生相。此四众生相者,与我流转不觉,不知勤苦修行,幻力成就,则此四相伏,我诸根为涅槃相。以此成佛,无有是处。』此二菩萨皆是正见,乃知佛语非寓非实。今汝若能为流水长者,以大愿力,象取无碍法水,以救汝流浪渇涸之鱼;又能观诸世间,虽甚可爱,而虚幻无实,终非我有者,汝即舍离;如萨埵王子舍身,虽甚可恶,而业所驱迫,深可怜悯者,汝即布施,如萨埵王子施虎。行此舍施,如饥就食,如渇求饮,则道可得,佛可成,母可拔也。」过再拜稽首,愿书其末。绍圣二年八月一日。金刚经跋尾闻昔有人受持诸经,摄心专妙,常以手指作捉笔状,于虚空中写诸经法。是人去后,此写经处自然严净,雨不能湿。凡见闻者,孰不賛叹此希有事?有一比丘独拊掌言:「惜此藏经止有半藏,乃知此法有一念在,即为尘劳,而况可以声求色见?」今此长者谭君文初,以念亲故,示入诸相,取黄金屑书《金刚经》,以四句偈悟入本心,灌流诸根,六尘清净。方此之时,不见有经,而况其字字不可见?何者为金?我观谭君孝慈忠信,内行纯备,以是众善荘严。此经色相之外,炳然焕发。诸世间眼不具正见,使此经法缺陷不全。是故我説应如是见。东坡居士説是法巳,复还其经。

书事四首

书刘庭式事予昔为宻州殿中丞,刘庭式为通判。庭式,齐人也。而子由为齐州掌书记,得其乡闾之言以告予曰:「庭式通礼,学究未及第时,议娶其乡人之女。既约而未纳币也。庭式及第,其女以疾,两目皆盲。女家躬耕,贫甚,不敢复言。或劝纳其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巳许之矣。虽盲,岂负吾初心哉?」卒娶盲女,与之偕老。盲女死于宻,庭式丧之逾年而哀不衰,不肯复娶。予偶问之:「哀生于爱,爱生于色。子娶盲女,与之偕老,义也。爱从何生?哀从何出乎?」庭式曰:「吾知丧吾妻而巳有目亦吾妻也,无目亦吾妻也。吾若縁色而生爱,縁爱而生哀,色衰爱弛,吾哀亦忘,则凡扬袂倚市,目挑而心招者,皆可以为妻也耶?」予深感其言曰:「子,功名富贵人也。或笑予言之过。」予曰:「不然。昔羊叔子娶夏侯霸女,霸叛入蜀,亲友皆告絶,而叔子独安其室,恩礼有加焉。君子是以知叔子之贵也。其后卒为晋元臣。今庭式亦庶防焉。若不贵,必且得道。」时坐客皆怃然不信也。昨日有人自庐山来,云庭式今在山中监太平观,面目奕奕,有紫光,步上下峻坂,往复六十里如飞,絶粒不食巳数年矣。此岂无得而然哉?闻之喜甚,自以吾言之不妄也。乃书以寄宻人赵杲卿。杲卿与庭式善,且皆尝闻余言者。庭式字得之,今为朝请郎。杲卿字明叔,乡贡进士,亦有行义。元丰六年七月十五日,东坡居士书。

译写在《金光明经》后面 我的小儿子苏过,他的母亲同安郡君王氏,名闰之,字季章,享年四十六岁,于元祐八年八月一日在京师去世,停灵在城西惠济院。苏过还没有服丧期满,就跟随我迁往惠州,每天因为离他母亲的灵柩越来越远而感到遗憾。想到将要除去丧服,却没有办法表达无穷的悲痛,所以亲自抄写《金光明经》四卷,亲手装订,送入惠州防州崇庆禅院新建的经藏中,希望借此资助母亲往生。他哭着对我说:‘抄经的劳苦太少了,不足以希望得到丰厚的果报。应当口诵经文、心领其义,手里抄写、身体践行,才能感通佛祖、超度神明。可是我愚昧,不知道这部经所说的都是实话,还是寓言?应当怎样理解,怎样实行?’我说:‘问得好!我常听张文定公安道说:佛法没有大小之分,佛所说的话也不能简单分为虚假或真实,只在于我的见解如何。万法归于一致。如果我有所见,寓言就是真实的语言;如果我没有见解,真实话和寓言都不是。’所以《楞严经》说:‘如果还有一个众生没有成佛,我终究不在这里取涅槃。如果诸位菩萨急于度人而不急于成佛,等三界众生都成佛以后,我才入涅槃。’ 如果诸位菩萨觉知这个身体从无始以来都是众生之相,能够平等对待怨亲,拒绝接受内外的障碍,就会毁坏卵生之相;对他人成就而自己受损、他人受益而自己受损,就会产生胎生之相;染著、留恋、依附于有无之说,就会产生湿生之相;不把一切变化都当作自己的主宰,就会产生化生之相。这四种众生之相与我一起流转而不自觉,使人不知道勤苦修行;当幻力成就时,这四种相便被降伏,我的诸根就成为涅槃之相。凭借这些来成佛,是不可能的。’这两位菩萨都有正见,于是知道佛语既不是单纯的寓言,也不是拘泥于字面的实话。如今你如果能像流水长者那样,以宏大的愿力,取来没有障碍的法水,救济你所流浪、干渴的鱼儿;又能观察世间万物,虽然十分可爱,却都是虚幻无实、终究不属于自己的,你就舍离它们;像萨埵王子舍身那样,对于虽然十分可恶、却被业力驱迫、实在可怜的众生,你就布施救济,如同萨埵王子施身给老虎。实行这样的舍离和布施,像饥饿时寻找食物、口渴时求取饮水一样,那么道就可以得到,佛就可以成就,母亲也可以得到超度。’苏过再次拜谢叩首,愿意把这些话写在经末。绍圣二年八月一日。《金刚经》跋尾 听说从前有人受持各种经书,收摄心念、专一精妙,常常用手指作出握笔的姿势,在虚空中书写经法。这个人离开以后,写经的地方自然庄严清净,雨水也不能打湿。凡是看见、听见这件事的人,谁不赞叹这种稀有之事?有一位比丘却独自拍掌说:‘可惜这座经藏只有半部藏经,这才知道这种方法只要还有一念存在,就已经属于尘劳,何况还可以从声音中求取、从形色中看见呢?’如今这位长者谭君文初,因为思念亲人,显现进入各种相状,取黄金粉末书写《金刚经》,凭借四句偈悟入本心,使六根受到法水灌注而清净六尘。正在这个时候,连经书都不可见,何况其中的一个个字又怎么能看见呢?什么东西才算金子?我看谭君孝慈忠信,内在品行纯备,以这些善行庄严自身。这部经超越色相之外,光明鲜明地焕发出来。世间有眼却没有正见的人,使这部经法有所缺陷而不能完整。因此我说,应当这样理解。东坡居士说完这些法,又把经书还给他。书事四首 写刘庭式的事 我过去任密州殿中丞时,刘庭式任通判。庭式是齐地人。当时子由任齐州掌书记,听到他的乡里传闻后告诉我说:“庭式在通礼学究科尚未及第时,曾议定要娶同乡女子为妻,已经订约却还没有交纳聘礼。庭式及第后,那女子因病双目失明。女家亲自耕种,十分贫困,不敢再提婚事。有人劝庭式改娶她的妹妹,庭式笑着说:‘我的心已经许给她了。她即使失明了,难道我能辜负当初的心愿吗?’最终他娶了盲女,与她白头到老。盲女死在密州,庭式为她服丧一年多,悲哀仍未衰减,也不肯再娶。我偶然问他:‘悲哀产生于爱,爱产生于美色。你娶了盲女,与她白头到老,这是义;但爱从哪里产生,悲哀又从何而来呢?’庭式说:‘我只知道我丧失的是妻子罢了:有眼睛的也是我的妻子,没有眼睛的也是我的妻子。如果我因为美色而产生爱,因为爱而产生悲哀,美色衰退、爱意减弱,我的悲哀也随之忘却,那么凡是扬袖倚立在市中、以眼挑逗而用心招引人的女子,都可以做妻子了吗?’我深深感慨他的话,说:‘您是能够成就功名富贵的人。’有人笑我这话说得过分。我说:‘不是这样。从前羊叔子娶了夏侯霸的女儿,夏侯霸叛逃入蜀,亲友都同他断绝关系,只有叔子安然让她居住在家中,恩礼反而更加优厚。’ 君子因此知道叔子的尊贵。后来他终于成为晋朝的元勋。如今庭式也差不多可以这样了;如果不能显贵,也一定能够得道。”当时在座宾客都茫然不信。昨天有人从庐山来,说庭式如今在山中主管太平观,面色神采奕奕,泛着紫光;他能在陡峭山坡上上下往返六十里,快如飞行,已经数年不吃五谷了。这难道不是有所所得才会这样吗?我听后十分欢喜,自己认为当初的话并没有说错,于是写下来寄给密州人赵杲卿。杲卿与庭式交好,而且都曾听过我的话。庭式字得之,如今任朝请郎。杲卿字明叔,是乡贡进士,也有德行义气。元丰六年七月十五日,东坡居士书。

书狄武襄事狄武襄公者,本农家子。年十六时,其兄素与里人失其姓名,号铁罗汉者鬬于水滨,至溺,救之。保伍方缚素,公适饷田,见之曰:「杀罗汉者我也。」人皆释素而缚公。公曰:「我不逃死,然待我救罗汉,庶防复活。若决死者,缚我未晩也。」众从之。公黙祝曰:「我若贵,罗汉当苏。」乃举其尸出水数斗而活。其后人无知者。公薨,其子谘咏防丧归▯西河,父老为言此。元祐元年十二月五日,与咏同馆北客夜话及之。眉山苏轼记。外曾祖程公逸事公讳仁霸,眉山人。以仁厚信于乡里。蜀平,中朝士大夫惮逺宦,官阙选土人有行义者,摄公摄录参军,眉山尉。有得盗芦菔根者,实窃而所持刃误中主人,尉幸赏以劫闻,狱掾受赇掠成之。太守将虑囚,囚坐庑下,泣涕衣尽湿。公适过之,知其寃,咋谓盗曰:“汝寃,盍自言?吾为汝直之。”盗果称寃,移狱。公既直其事,而尉掾争不巳,复移狱,竟杀盗。公坐逸囚,罢归。不及月,尉掾皆暴卒。后三十余年,公昼日见盗拜庭下曰:“尉掾未伏,待公而决。”前此地府欲召公暂对,我叩头争之曰:“不可以我故惊公,是以至今。”公寿尽今日,我为公荷担而往,暂对即生人天子孙寿禄朱紫满门矣。公具以语家人,沐浴衣冠就寝而卒。轼幼时闻此语,巳而外祖父寿九十,舅氏始贵显,寿八十五,曾孙皆仕有声。同时为监司者三人,▯孙宦学益盛,而尉掾之子孙防矣。或谓盗德公之深,不忍烦公暂对可也,而狱久不决,岂主者亦因以苦尉掾也欤?绍圣二年三月九日,轼在惠州,读陶潜所作外祖孟嘉传,云“凯风寒泉之思,实钟厥心”,意凄然悲之,乃记公之逸事以遗程氏,庶防渊明之心也。南华长老重辩师逸事契嵩禅师常瞠人,未尝见其笑。海月慧辩师常喜人,未尝见其怒。予在钱塘,亲见二人,皆趺坐而化。嵩既茶毗,火不能壊,益薪炽火,有终不壊者五。海月比葬,面如生,且防笑。乃知二人以瞠喜作佛事也。世人视身如金玉,不旋踵为粪土。至人反是,予以是知一切法,以爱故壊,以舍故常在,岂不然哉。予迁岭南,始识南华重辩长老,语终日,知其有道也。予自海南还,则辩巳寂久矣。过南华吊其众,问塔墓所在,众曰:「我师昔作寿塔南华之东,数里有不悦师者▯之别墓。」既七百余日矣,今长老明公独奋不顾发而归之寿塔,改棺易衣,举体如生,衣皆鲜芳。众乃大服。东坡居士曰:「辩视身为何物,弃之尸陀林,以饲鸟乌,何有安以寿塔为?」明公知辩者,特欲以化服同异而巳乃以茗果奠其塔,而书其事以遗其上足南华塔主可兴师。时元符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东坡全集巻九十三

译记述狄武襄的事迹 狄武襄公本是农家子弟。十六岁时,他的哥哥狄素同乡里一个姓名失传、号称“铁罗汉”的人,在水边打斗,铁罗汉被打得将要溺死,狄公便下水救他。当时保伍正把狄素捆起来,狄公恰好给田间送饭,看见后说:“杀死铁罗汉的人是我。”众人便释放狄素,改把狄公捆起来。狄公说:“我并不逃避死亡,但请等我把铁罗汉救活;如果他确实已经死了,再捆我也不迟。”众人听从了他。狄公默默祈祷说:“如果我将来显贵,铁罗汉就应当苏醒。”于是把他的尸体从水中举出数斗,铁罗汉竟活了过来。后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狄公去世后,他的儿子狄咏扶柩回西河安葬,父老才把此事告诉他。元祐元年十二月五日,我和狄咏在馆舍同北方来客夜谈时谈到了这件事。眉山苏轼记。外曾祖程公逸事 公名仁霸,是眉山人。他以仁厚取得乡里的信任。蜀地平定后,朝廷士大夫害怕到远方任官,官职空缺,便选拔当地有德行义气的人,暂代录参军和眉山尉。有一个人偷挖萝卜根,确实有偷盗行为,却因所持刀刃误伤主人;县尉幸灾乐祸,便以抢劫罪上报,狱掾收受贿赂,拷掠成案。太守将要审查囚犯时,囚犯坐在廊下,哭得眼泪把衣服都湿透了。公恰好从那里经过,知道他有冤,便责问盗犯说:“你有冤,为什么不自己说?我替你申明。”盗犯果然喊冤,于是案件被移交重审。公已经为他辨明了事实,但县尉和狱掾仍争执不休,又把案件移送,最终还是杀了盗犯。公因使囚犯逃脱获罪,被罢官回家。不到一个月,县尉和狱掾都突然死了。三十多年后,公白天看见盗犯在庭下拜见,说:“县尉和狱掾还没有伏法,等着您来裁决。”此前地府想召公暂去对质,我叩头争辩说:“不能因为我的缘故惊扰公。”所以直到今天才来。公的寿命今天已经尽了,我替公挑担前来;只要暂去对质,回来就能投生到人间或天界,子孙的寿命、福禄和显贵都会满门拥有。”公把这些话完整地告诉家人,沐浴更衣,端正衣冠后就寝而死。苏轼幼年时听说了这件事,后来外祖父活到九十岁,舅父开始显贵,活到八十五岁,曾孙们都做官而有声望。同时任监司的有三人,玄孙的仕途和学业更加兴盛,而县尉、狱掾的子孙却衰败了。有人说,盗犯感念公的深厚恩德,不忍烦劳公暂去对质,这还可以理解;但案件长久不能判决,难道主持此事的人也因此故意使县尉、狱掾受苦吗?绍圣二年三月九日,我在惠州读陶潜所作《外祖孟嘉传》,其中说“思念凯风寒泉,实在聚集于他的心中”,心情凄凉悲痛,于是记下公的逸事留给程氏,希望可以寄托陶渊明的心意。南华长老重辩师逸事 契嵩禅师常常瞪人,从未见他笑过;海月慧辩师常常使人欢喜,从未见他发怒。我在钱塘亲眼见过这两个人,他们都盘腿坐着圆寂。契嵩火化后,火不能毁坏他的遗体;不断添柴,使火更加炽烈,最终仍有五样东西没有毁坏。海月下葬时,面容还像活着一样,而且似乎还带着笑。这才知道,两人分别以瞪视和喜悦来做佛事。世人把身体看得如金玉一般,转眼之间却又成了粪土。得道之人正相反。我由此知道,一切事物因为执爱而毁坏,因为舍弃反而长存,难道不是这样吗?我迁居岭南后,才认识南华重辩长老,与他交谈了一整天,知道他是有道之人。我从海南回来时,重辩已经圆寂很久了。我经过南华,前去吊唁他的僧众,询问塔墓所在。僧众说:“我师父过去在南华东面数里修建了寿塔,有一个不喜欢师父的人把他葬在另一座墓里。”已经过了七百多天,如今长老明公独自奋勇,不顾众议,把遗体迁回寿塔,换棺改衣,整个身体仍像活着一样,衣服也鲜洁芳香。众人这才十分敬服。东坡居士说:“重辩把身体看作什么呢?抛弃在尸陀林中,用来喂鸟,又何必把它安置在寿塔里?”明公是真正了解重辩的人,只是想通过这种做法化解异议罢了。于是用茶和果子祭奠他的塔,并写下此事留给他的首座弟子、南华塔主可兴师。当时是元符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东坡全集》卷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九十四宋蘓轼撰赞三十七首延州来季子赞【并引】鲁襄公十二年,吴子夀梦卒。延州来季子,其少子也,以让国闻于诸侯,则非童子矣。至哀公十年冬,楚令尹子期伐陈,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德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德而安民。」乃还。时去夀梦卒,盖七十七年矣,而能千里将兵,季子何其夀而康也?然其卒不书于《春秋》。哀公之元年,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句践使大夫种因太宰嚭以行成于吴,吴王许之。子胥谏,不听,则吴之亡形成矣。季子观乐于鲁,知列国之废兴于百年之前。方其救陈也,去吴之亡十三年耳,而谓季子不知可乎?阖庐之自立也,曰:「季子虽至,不吾废也。」是季子德信于吴人,而言行于其国也。且帅师救陈,不战而去之,以为敌国名,则季子之于吴,盖亦少专矣。救陈之明年,而子胥死。季子知国之必亡,而终无一言于夫差,知言之无益也。夫子胥以阖庐霸,而夫差杀之如皂▯,岂独难于季子乎?乌乎悲夫!吾是以知夫差之不道,至于使季子不敢言也。苏子曰:「延州来季子,张子房,皆不死者也。江左诸人好谈子房、季札之贤,有以也夫!」此可与知者论难,与俗人言也。作《延州来季子赞》曰:泰伯之德,钟于先生。弃国如遗,委蜕而行。坐阅春秋,几五之二。古之真人,有化无死。孔北海赞【并叙】文举以英伟冠世之资,师表海内,意所予夺,天下从之,此人中龙也。而曹操阴贼险狠,特鬼蜮之雄者尔,其势决不两立。非公诛操,则操害公,此理之常。而前史乃谓公负其高气,志在靖难,而才疎意广,讫无成功,此盖当时奴婢小人论公之语。公之无成,天也。使天未欲亡汉,公诛操如杀狐兔,何足道哉!世之称人豪者,才气各有高卑,然皆以临难不惧,谈笑就死为雄。操以病亡,子孙满前,而咿嘤涕泣,留连妾妇,分香卖履,区处衣物,平生奸伪,死见真性。世以成败论人物,故操得在英雄之列,而公见谓才疎意广,岂不悲哉!操平生畏刘备,而备以公知天下有已为喜。天若祚汉,公使备诛操,无难也。予读公所作《杨四公赞叹》曰:“方操害公,复有鲁国一男子,慨然争之,公庶几不死。”乃作《孔北海赞》曰:晋有羯奴,盗贼之靡,欺孤如操。又羯所耻,我书《春秋》与齐豹齿。文举在天,虽亡不死。我宗若人,尚友千祀。祀公如龙,视操如鬼。王元之画像赞【并叙】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九十四,宋苏轼撰,赞三十七首 《延州来季子赞》【并引】鲁襄公十二年,吴王寿梦去世。延州来季子是他的幼子,因为谦让国位而闻名诸侯,这时就不再是少年了。到鲁哀公十年冬,楚国令尹子期攻打陈国,季子前去救陈,对子期说:“你们两国国君不致力于施德,却用武力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请允许我退兵,以成全您的名声;您还是致力于施德,使百姓安定吧。”于是退兵。当时距离寿梦去世大概已经七十七年了,季子却还能率兵奔走千里,他该是多么长寿而康健啊!然而他的死却没有记入《春秋》。鲁哀公元年,吴王夫差在夫椒击败越国,勾践派大夫文种通过太宰嚭向吴国求和,吴王答应了。伍子胥进谏,夫差不听,于是吴国灭亡的形势已经形成。季子在鲁国观看乐舞,早在一百年前就知道各国的衰亡兴盛。就在他救陈时,距离吴国灭亡只有十三年,难道能说季子不知道吗?阖闾自立为王时说:“季子即使回来,也不会废黜我。”可见季子的德行得到吴人的信任,他的话在吴国是行得通的。况且他率军救陈,不战而退,以此成全敌国的声名,那么季子对于吴国,大概也并非完全没有专断之权。救陈的第二年,伍子胥就死了。季子知道吴国必亡,却始终没有对夫差说一句话,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用。伍子胥曾使阖闾成为霸主,夫差却像杀奴仆一样杀了他,这件事难道只是季子难以处理吗?唉,真可悲啊!我因此知道,夫差不守道义,竟到了使季子也不敢进言的地步。苏轼说:“延州来季子和张子房,都是没有死去的人。江东一带的人喜爱谈论子房、季札的贤能,大概是有道理的吧!”这番话只能同有见识的人辩论,不能对俗人说。于是作《延州来季子赞》说:泰伯的德行,集中在先生身上。把国位丢弃如同丢弃遗物,脱身而去。坐看春秋时代的变迁,几乎经历了其中五分之二。古代的真人,有变化而没有死亡。《孔北海赞》【并叙】孔文举凭借英伟盖世的资质,成为天下人的表率;他所赞许或贬抑的,天下人都跟从,这样的人是人中的龙。曹操阴险狠毒,不过是鬼蜮中的雄杰罢了,他和孔公势必不能两立。不是孔公诛杀曹操,就是曹操加害孔公,这是常理。可是前代史书却说孔公恃才傲气,志在平定乱难,而才疏意广,最终一事无成;这不过是当时奴仆小人议论孔公的话罢了。孔公没有成功,是天意。如果上天不想让汉朝灭亡,孔公诛杀曹操就像杀狐兔一样,有什么值得说的呢!世人所称的豪杰,才气虽有高下,却都以临难不惧、谈笑赴死为雄。曹操因病死亡,子孙围绕在身边,却呻吟哭泣,留恋妾妇,还分香卖履、安排衣物;他平生的奸伪,在临死时显露出真实本性。世人用成败评论人物,所以曹操得以列入英雄之中,而孔公却被说成才疏意广,难道不可悲吗!曹操平生畏惧刘备,而刘备因为孔公知道天下还有自己这样的人而感到高兴。假如上天要保佑汉室,孔公让刘备诛杀曹操,并不困难。我读孔公所作《杨四公赞叹》,其中说:“正当曹操要害孔公时,又有鲁国一位男子慨然为他争辩,孔公或许就不会死了。”于是作《孔北海赞》说:晋朝有个羯族奴仆,不过是盗贼中的败类,像曹操一样欺凌孤弱。又是羯人所不齿的,我将他同齐豹一并写入《春秋》。孔文举在天上,虽已死亡却并未真正死去。我的宗族若有这样的人,应当与他相交,千年不绝。祭祀孔公如同祭祀神龙,看待曹操则如同看待恶鬼。《王元之画像赞》【并叙】

传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余尝三复斯言,未尝不流涕太息也。如汉汲黯、萧望之、李固、吴张昭、唐魏郑公、狄仁杰,皆以身狥义,招之不来,麾之不去,正色而立于朝,则豺狼狐狸自相吞噬,故能消祸于未形,救危于将亡。使皆如公孙丞相、张禹、胡广,虽累千百,缓急岂可望哉?故翰林王公元之,以雄文直道,独立当世,足以追配此六君子者。方是时,朝廷清明,无大奸慝,然公犹不容于中,耿然如秋霜夏日,不可狎玩。至于三黜以死,有如不幸而处于众邪之间,安危之际,则公之所为,必将惊世絶俗,使斗筲穿窬之流,心破胆裂。岂特如此而已乎?始余过苏州虎丘寺,见公之画像,想其遗风余烈,愿为执鞭而不可得。其后为徐州,而公之曾孙汾为兖州,以公墓碑示余,乃追为之赞,以附其家传云。维昔圣贤,患莫已知。公遇太宗,允也。其时帝欲用公,公不少贬,三黜穷山之死,靡憾。咸平以来,独为名臣。一时之屈,万世之信。纷纷鄙夫,亦拜公像。何以占之?有泚其颡,公能泚之,不能已之。茫茫九原,爱莫起之。王仲仪真赞【并叙】孟子曰:「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又曰:「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巨室之所慕,一国慕之;一国之所慕,天下慕之。」夫所谓世臣者,岂特世禄之人,而巨室者,岂特侈富之家也哉?盖功烈已着于时,德望已信于人。譬之乔木,封殖爱养,自拱把以至于合抱者,非一日之故也。平居无事,商功利,课殿最,诚不如新进之士;至于缓急之际,决大策,安大众,呼之则来,挥之则散者,惟世臣巨室为能。余嘉祐中,始识懿敏王公于成都,其后从事于岐,而公自许州移镇平凉。方是时,虏大举犯边,转运使摄帅事,与副总管议不合,军无纪律,边人大恐,声摇三辅。及闻公来,吏士踊跃,传呼旗斾精明,鼓角讙亮,虏即日解去。公至燕,劳将佐而已。余然后知老臣宿将,其功用盖如此。使新进之士当之,虽有韩、白之勇,良、平之奇,岂能坐胜黙成如此之防乎?熙宁四年秋,余将往钱塘,见公于私第佚老堂,饮酒至暮,论及当世事曰:「吾老矣,恐不复见子厚,自爱无忘吾言。」既去二年而公薨,又六年乃作公之真赞,以遗其子巩。词曰:「堂堂魏公,配命召祖,显允懿敏,维周之虎。魏公在朝,百度维正;懿敏在外,有闻无声。高明广大,宜公宜相。如木百围,宜宫宜堂。天既厚之,又贵富之,如山如河。维安有之,彼窭人子,既陋且寒,终劳永忧,莫知其贤。曷不观此?佩玉劒履,晋公之孙,魏公之子。」

王定国真赞温然而泽者,道人之腴也;凛然而清者,诗人之臞也。雍容委蛇者,贵介之公子;而短小精悍者,游侠之徒也。人何足以知之?此皆其肤也。若人者,泰不骄,困不挠,而老不枯也。

秦少游真赞以君为将仕也,其服野,其行方;以君为将隐也,其言文,其神昌。置而不求,君不即;即而求之,君不藏。以为将仕、将隐者,皆不知君者也。盖将挈所有而乘所遇,以游于世,而卒反于其乡者乎?

参寥子真赞东坡居士曰:「维参寥子身寒而道富,辩于文而讷于口,外尫柔而中健武,与人无竞而好刺讥朋友之过,枯形灰心而喜为感时玩物,不能忘情之语,此余所谓参寥子有不可晓者五也。」

徐大正真赞贤哉徐子!温文而毅,儒不乱法,侠不犯忌。求之古人,尚论其世。登唐灭汉,三国之士,我非北海,安识子义?愿观伯符擥防为戏。

文与可画墨竹屏风赞与可之文,其德之糟粕;与可之诗,其文之毫末。诗不能尽溢而为书,变而为画,皆诗之余。其诗与文,好者益寡,有好其德如好其画者乎?悲夫。

戒坛院文与可画墨竹赞风梢雨箨,上傲冰雹;霜根雪节,下贯金铁。谁为此君?与可姓文。惟其有之,是以好之。石室先生画竹赞【并叙】与可文翁之后也。蜀人犹以石室名其家。而与可自谓笑笑先生。盖可谓与道皆逝,不留于物者也。顾尝好画竹。客有赞之者曰:先生闲居,独笑不已。问:“安所笑?”笑:“我非尔物之相,物我尔一也。”先生又笑。笑所笑者,笑笑之余,以竹发妙。竹亦得风天然而笑。

译传记说:“如果没有君子,国家怎么能够存在呢?” 我曾反复诵读这句话三遍,每次都不禁流泪叹息。像汉代的汲黯、萧望之、李固,吴国的张昭,唐代的魏郑公、狄仁杰,都能以自身殉道义;召唤他们不来,驱逐他们不去,神色严正地立于朝廷,于是豺狼狐狸彼此吞噬,因此能够在灾祸尚未显露时消除它,在危亡将至时挽救国家。假如都像公孙丞相、张禹、胡广那样,即使有成百上千人,遇到紧急情况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呢?所以翰林王公元之凭借雄伟的文章和正直的操守,独立于当世,足以同这六位君子相匹敌。当时朝廷清明,没有大的奸邪,但公仍然不能被朝廷容纳,光明正大如秋霜夏日,不可亲近玩弄。直到三次被贬,终于去世;假如不幸处在群邪之间,国家安危之际,公的作为一定会惊动世人、超绝流俗,使那些器量狭小、偷窃钻营之徒心惊胆裂。难道仅仅如此而已吗?起初我经过苏州虎丘寺,看见公的画像,追想他的遗风余烈,想替他执鞭随行却不可得。后来我任徐州知州,而公的曾孙王汾任兖州知州,他把公的墓碑给我看,于是我追写这篇赞,附在王氏家传之后。从前的圣贤,忧虑的是没有人了解自己。公遇到宋太宗,确实如此。当时皇帝想任用公,公却丝毫不肯贬损自己,三次被贬到穷山,直到死去也没有遗憾。咸平以来,公独自成为名臣。一时受到的屈辱,换来万世的信服。那些纷纷扰扰的鄙陋之人,也来拜公的画像。凭什么看出这一点呢?他们额头上冒汗,公能使他们惭愧,却不能使他们停止作恶。茫茫九泉之下,令人爱慕,却无法使公复生。《王仲仪真赞》【并叙】孟子说:“所谓故国,并不是说有高大的树木,而是说有世代辅政的大臣。”又说:“治理政事并不难,只要不得罪巨室。巨室所仰慕的,全国人都会仰慕;全国人所仰慕的,天下人都会仰慕。”所谓世臣,难道只是世代享禄的人吗?所谓巨室,难道只是奢侈富有的家族吗?大概是功业已经在当时显著,德望已经得到人们的信任。譬如高大的树木,封土栽植、爱护培育,从两手合抱到粗大合抱,并非一日之功。平时没有事情时,商议功利、考核政绩,确实不如新进士人;到了紧急关头,决断重大策略、安定大众,召唤就来,挥手就散,只有世臣巨室才能做到。我在嘉祐年间,初次在成都认识懿敏王公;后来在岐地任职时,公从许州调任平凉镇守。那时敌人大举侵犯边境,转运使代理帅职,却同副总管意见不合,军队没有纪律,边地百姓非常恐慌,声势震动三辅。等听说公到来,官吏将士欢欣踊跃;传呼声中旗帜鲜明,鼓角响亮,敌人当天就退去了。公到了燕地,只慰劳将领佐吏而已。我这才知道,老臣宿将的功用大概就是这样。假使由新进士人承担此事,即使有韩信、白起的勇猛,张良、陈平的奇谋,哪里能像这样安坐着便取得胜利、默默地成就大事呢?熙宁四年秋天,我将前往钱塘,在公的私宅逸老堂见到他,饮酒直到傍晚,谈到当时的世事。公说:“我老了,恐怕再也见不到子厚;你要珍重自己,不要忘记我的话。”我离开后两年,公去世;又过了六年,我才作这篇真赞留给他的儿子王巩。赞辞说:“堂堂魏公,可以配享召公和周公;显明而美善仁敏,是周朝的虎臣。魏公在朝廷,百官制度都得到整治;懿敏在外任职,有声望却不张扬。高明广大,适合做公卿宰相;如百围大树,适合建宫殿厅堂。上天既厚待他,又使他尊贵富有,像山河一样长久。只有安定富足的人才能拥有这些;那些贫寒人家的子弟,既卑陋又困苦,终身劳碌、长久忧愁,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贤能。为什么不看看这个道理呢?佩着玉、带着剑、穿着鞋的,是晋公的孙子、魏公的儿子。” 《王定国真赞》温润而有光泽,是修道之人的充实;凛然清峻,是诗人的清瘦。雍容曲折,是贵族公子的风度;矮小精悍,是游侠之徒的形貌。人哪里能够仅凭这些认识他呢?这些都只是外表。像他这样的人,处境安泰时不骄傲,困厄时不屈服,年老了也不枯槁。《秦少游真赞》如果认为您将要出仕,那么您的服饰质朴,行为端方;如果认为您将要隐居,那么您的言谈有文采,精神昌盛。把您搁置起来而不去寻求,您不会主动来;一旦前来寻求您,您又不会隐藏。认为您将要出仕或将要隐居的人,都不了解您。您大概是要带着自己的全部才具,乘着所遇的机缘,在世间游历,最终又返回故乡吧?《参寥子真赞》东坡居士说:“参寥子身处贫寒而道义富足,文章善辩而口头言语迟钝,外表柔弱而内心刚健勇武;不与人争,却喜欢讥刺朋友的过错;形体枯瘦、心志如灰,却喜欢感叹时事、玩赏外物,说出不能忘情的话。这就是我所说的参寥子有五件令人不能理解的地方。” 《徐大正真赞》贤德啊,徐先生!温和文雅而又坚毅,做儒者不扰乱法度,做侠士不触犯禁忌。要在古人中寻找这样的品格,还应考察他们所处的时代。登上唐朝、消灭汉朝的三国士人中,如果我不是孔北海,怎么能认识徐义呢?愿意看看伯符把手掌作为戏弄之物的情景。《文与可画墨竹屏风赞》与可的文章,是他德行的糟粕;与可的诗,是他文章的细末。诗不能全部流溢出来成为书法,变化而成为绘画,都是诗的余绪。他的诗和文章,喜欢的人已经很少;难道有像喜爱他的画一样喜爱他的德行的人吗?可悲啊。《戒坛院文与可画墨竹赞》风吹竹梢,雨打竹箨,向上傲然抗拒冰雹;霜侵竹根,雪压竹节,向下贯穿金铁。谁是这样的竹子?姓文的与可。正因为他拥有这种品格,所以我喜爱他。《石室先生画竹赞》【并叙】与可是文翁的后代。蜀人仍以“石室”作为他家族的称号。与可自称“笑笑先生”,大概可以说他同大道一起消逝,不留滞于外物。他却曾经喜爱画竹。有位客人称赞他,说:先生闲居时,独自不停地笑。有人问:“您笑什么?”他笑着说:“我并不是你们所说的外物之相,万物与我本来就是一体。”先生又笑了。笑他所笑的东西,在笑笑的余韵中用竹子表达妙理。竹子也得到风吹,自然而然地笑了。

文与可飞白赞呜呼哀哉!与可岂其多好好奇也欤?抑其不试故艺也?始余见其诗与文,又得见其行草篆▯也,以为止此矣。既没,不可得而复见。其飞白美哉多乎?其尽万物之态也!霏霏乎其若轻云之蔽月,飜飜乎其若长风之巻斾也!猗猗乎其若游丝之萦栁絮,褭褭乎其若流水之舞荇带也!离离乎其逺而相属,缩缩乎其近而不隘也。其工至于如此,而余乃今知之。则余之知与可者,固无几;而其所不知者,盖不可胜计也。鸣呼哀哉!郭忠恕画赞【并叙】右张梦得所藏郭忠恕画山水屋木一幅。忠恕字恕先,以字行,洛阳人。少善属文,及史书小学,通九经。七岁举童子。汉湘阴公辟从事,与记室董裔争事,谢去。周祖召为《周易》博士。国初与监察御史符昭文争忿朝堂,贬干州司戸。秩满遂不仕,放旷岐雍陜洛间。逢人无贵贱,口称猫。遇佳山水,辄留旬日,或絶粒不食。盛夏暴日中无汗,大寒凿冰而浴。尤善画,妙于山水屋木。有求者必怒而去。意欲画,即自为之。郭从义镇岐下,延止山亭,设绢素粉墨于坐,经数月。忽乗醉就图之一角,作逺山数峯而已。郭氏亦宝之。岐有富人子喜画,日给淳酒待之甚厚。乆乃以情言,且致匹素。恕先为画小童持线车放风鸢,引线数丈满之。富家子大怒,遂絶。时与役夫小民入市肆饮食,曰:“吾所与游皆子类也。”太宗闻其名,召赴阙,馆于内侍省。押班窦神兴舍,恕先长髯而美,忽尽去之。神兴惊问其故,曰:“聊以效颦。”神兴大怒,除国子监主簿,出馆于太学,益纵酒肆言时政,颇有谤讟。语闻决杖,配流登州。至齐州临清,谓部送吏曰:“我逝矣。”因掊地为穴,度可容面,俯窥焉而卒。藁葬道左。后数月,故人欲改葬,但衣衾存焉,盖尸解也。赞曰:长松搀天,苍壁揷水,凭栏飞观,缥缈谁子,空防寂歴,烟雨灭没,恕先在焉,呼之或出。黄庭经赞【并叙】余既书《黄庭内景》以赠葆光道师,而龙眠居士复为作经,相其前,而画余二人像其后,笔势俊妙,遂为希世之宝,嗟叹不足,故复赞之曰太上虚皇出灵篇。黄庭真人舞胎仙髯。耆两卿相后前丱妙。夹侍清且妍。十有二神服锐坚。巍巍堂堂人中天。问我何脩果此縁。是心朝空夕了然。恐非其人世莫传。殿以二士苍鹄鶱。南随道师歴山渊。山人迎笑喜。我还问谁遣化老龙眠。

译《文与可飞白赞》唉,悲哀啊!与可难道只是特别喜欢猎奇吗?还是因为没有得到施展,所以才专门研究这种技艺?起初我见到他的诗和文章,又见到他的行书、草书、篆书、隶书,以为他的才艺不过如此。等他去世后,再也无法见到他的新作。他的飞白书竟然如此美妙!它表现了万物的各种姿态:纷纷扬扬,仿佛轻云遮蔽明月;翻飞飘动,仿佛长风卷起旗帜;柔美婉转,仿佛游丝缠绕柳絮;袅袅不断,仿佛流水舞动荇菜的长带。它有的疏朗相隔却彼此相连,有的收束紧密却并不逼仄。他的技艺竟达到这种地步,而我今天才知道。那么我所了解的与可,本来就没有多少;至于我不知道的,大概多得无法计算。唉,悲哀啊!《郭忠恕画赞》【并叙】右边是张梦得收藏的一幅郭忠恕所画山水屋木图。郭忠恕字恕先,以字行世,是洛阳人。他年轻时就擅长写文章,通晓史书和小学,精通九经;七岁便以童子身份应试。后汉湘阴公征召他任从事,他因同记室董裔争论政事而辞职离去。周太祖召他任《周易》博士。建国初年,他又在朝堂上同监察御史符昭文争执发怒,被贬为乾州司户。任期满后便不再做官,放浪于岐、雍、陕、洛之间。无论遇到什么身份的人,他都开口称“猫”。遇到美好的山水,常常停留十天半月,有时甚至不吃饭。盛夏在烈日下暴晒而不出汗,大寒天凿冰洗澡。他尤其擅长绘画,山水和屋木画得精妙。有人求画,他必定发怒离去;心里想画时,才自己动笔。郭从义镇守岐下时,请他住在山亭,备好绢素、颜料和墨放在座旁,过了几个月,他忽然乘醉在图的一角画了几座远山而已。郭从义也把它珍藏起来。岐地有个富家子弟喜欢绘画,每天供给醇酒,厚待他。过了很久,才委婉说明请求,并送上一匹白绢。恕先于是画了一个小童牵着线车放风筝,放线数丈直到放尽。富家子弟大怒,从此断绝来往。那时他常和役夫平民一起到市肆饮食,说:“我所交往的都是你们这一类人。”宋太宗听说他的名声,召他进京,安排他住在内侍省。他住在押班窦神兴家中,长着美丽的长胡须,却忽然把胡须全剃掉。窦神兴惊讶地问原因,他说:“不过是姑且仿效一下您的样子。”窦神兴大怒,于是朝廷任命他为国子监主簿,把他调出内侍省,安置在太学。他更加纵情饮酒,放言议论时政,颇有诽谤。事情传到上面,朝廷决定杖责,把他配流登州。走到齐州临清时,他对押送官吏说:“我将死了。”于是挖地成穴,估量可以容下脸,俯身往里看,便死去了。官府草草葬在道路旁。几个月后,故人想为他改葬,却只剩衣服和被褥,原来尸体已经解化了。赞说:高大的松树直插天空,苍青的石壁插入水中;倚栏远望高台,缥缈之中不知是谁。空寂冷落,烟雨使一切若隐若现;恕先就在其中,呼唤他,他或许便会出现。《黄庭经赞》【并叙】我已经抄写《黄庭内景》赠给葆光道师,龙眠居士又替它作序,在前面陪衬,并在后面画了我们两人的画像。笔势俊秀精妙,终于成了世间罕见的珍宝。仅仅叹赏仍不足以表达,所以又为它作赞说:太上虚皇显现出神灵的篇章,黄庭真人舞动着胎仙般的胡须。两位仙卿前后相伴,神采奇妙;左右侍立的人清丽而妍美。十二位神灵穿着坚锐的服饰,巍巍堂堂,如同人中的天神。请问我修行什么才得到这种因缘?这是因为内心早晨空明、晚上也澄澈了然。恐怕不是有此根器的人,世间就无法传授。殿后有两位士人,像苍鹰振翅高飞;向南随着道师跋涉山川。山中人迎面含笑表示欢喜。我回来后问:是谁使老龙眠居士得到这种化境?

韩干画马赞韩干之马四,其一在陆,骧首奋鬛,若有所望,顿足而长鸣。其一欲渉,凥高首,下择所由济,局▯而未成。其二在水,前者反顾,若以鼻语,后者不应,欲饮而留行。以为廐马也,则前无羁络,后无棰策;以为野马也,则隅目耸耳,丰臆细尾,皆中度程,萧然如贤大夫、贵公子。相与解带脱防,临水而濯缨,遂欲高举逺引,友麋鹿而终天年,则不可得矣。盖优哉游哉,聊以卒岁而无营。胶西盖公堂照壁画赞【并引】陆探微画师子,在润州甘露寺,李卫公镇浙西所留者,笔法竒古,絶不类近世。予为甘露寺诗有云:「破板陆生画,青猊戏盘跚。上有二天人,挥手如翔鸾。笔墨虽欲尽,典刑垂不刋。」者也。熙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命工摹置胶西盖公堂中,且赞之云:高其目,仰其鼻,奋髯吐舌,威见齿,舞其足,前其耳,左顾右盼,喜见尾。虽猛而和,盖其戏。置之高堂,防燕几啼呼,颠沛走百鬼。嗟乎!妙哉!古陆子。石菖蒲赞【并叙】本草》菖蒲,味辛,温,无毒,开心,补五脏,通九窍,明耳目,乆服,轻身,不忘,延年,益心智,高志,不老。注云:生石碛上,九节者良;生下湿地,大根者,乃是昌阳,不可服。韩退之《进学解》云:訾医师以昌阳引年,欲进其豨苓。不知退之即以昌阳为菖蒲耶?抑谓其似是而非,不可以引年也?凡草木之生石上者,必须微土以附其根,如石韦、石斛之类,虽不待土,然去其本处,辄槁死。惟石菖蒲,并石取之,濯去泥土,渍以清水,置盆中,可数十年不枯,虽不甚茂,而节叶坚瘦,根须连络,苍然于几案间,乆而益可喜也。其轻身延年之功,既非昌阳之所能及,至于忍寒苦,安澹泊,与清泉白石为伍,不待泥土而生者,亦岂昌阳之所能髣髴哉?余游慈湖山中,得数本,以石盆养之,置舟中间,以文石、石英璀璨芬郁,意甚爱焉。顾恐陆行不能致也,乃以遗九江道士胡洞微,使善视之。余复过此,将问其安否。赞曰:清且泚,惟石与水托于一器,养非其地,瘠而不死。夫孰知其理?不如此,何以辅五藏而坚髪齿?九马图赞【并引】长安薛君绍彭家藏曹将军九马图,杜子美所为作诗者也。拳毛、师子二骏在焉。作《九马赞》。牧者万岁!绘者惟霸甫为作诵。伟哉九马,姚宋庙堂,李郭治兵,帝下毛龙以驭羣英。我思开元,今为几日?筋骨应图至三万疋。云何寂寥,跬步山川,负盐挽磨,泪湿九泉。牝牡骊黄,自以为至,駮其一毛,弃我千里。蹏齧是乗,脂蜡其鞭,道阻且长,喟其永叹。

顾恺之画黄初平牧羊图赞先生养生,如牧羊,放之无何有之乡。止者自止,行者行。先生超然坐其旁,挟策读书。羊不亡,化而为石。起复僵,流涎磨牙,笑虎狼。先生指呼羊,服箱号称雨工。行四方,莫随。上林芒屩郎齅门,防地寻盐汤。

译《韩干画马赞》韩干画的四匹马中,一匹在陆地上,昂首奋鬣,仿佛有所期待,顿足长鸣;一匹正要涉水,臀部抬高,低头选择渡河的道路,拘束徘徊而尚未渡过;另外两匹在水中,前一匹回头,仿佛用鼻子说话,后一匹没有回应,想饮水却又停住脚步。如果说它们是马厩里的马,前面却没有缰络,后面也没有鞭策;如果说它们是野马,那么斜着的眼睛、竖起的耳朵、丰满的胸脯、纤细的尾巴,全都合乎马的标准,萧然有如贤大夫、贵公子。它们相互解下衣带、脱去冠帽,临水洗濯冠缨,似乎就要远走高飞,同麋鹿为友而终其天年;但这又不可能实现。大概它们只能悠闲自在,姑且这样度过岁月而不去经营什么。《胶西盖公堂照壁画赞》【并引】陆探微所画的狮子,在润州甘露寺,是李卫公镇守浙西时留下的作品。笔法奇特古朴,完全不像近世画风。我作《甘露寺诗》时有句说:“破旧的墙板上有陆生的画,青色狮子盘旋嬉戏;上面有两位天人,挥手如飞翔的鸾鸟。笔墨虽想把形神都画尽,古法典范却永远流传。”说的就是它。熙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我命工匠摹画,安置在胶西盖公堂中,并作赞说:它高高扬起眼睛,仰起鼻子,奋张胡须、吐出舌头,威严地露出牙齿;挥舞着脚,竖起耳朵,左顾右盼,欢喜时尾巴也显露出来。虽然凶猛却和顺,因为它正在嬉戏。把它安置在高堂之上,足以使燕饮的几案发出声响,使百鬼颠沛奔逃。啊,真奇妙!古代的陆探微啊。《石菖蒲赞》【并叙】《本草》说,菖蒲味辛,性温,无毒,能开通心窍,补益五脏,通利九窍,使耳聪目明;长期服用可以使身体轻健,增强记忆,延年益寿,增益心智,使志气高尚而不衰老。注释说:生长在石滩上的,以九节者为佳;生长在低湿地的大根菖蒲,其实是昌阳,不可服用。韩退之《进学解》说,讥刺医师用昌阳延年,却想进献豨苓。不知韩退之是把昌阳当作菖蒲,还是说它似是而非,不可以用来延年?凡是生长在石头上的草木,都必须有少量泥土附着根部,如石韦、石斛之类;即使不依赖泥土,离开原来生长的地方,也往往会枯死。只有石菖蒲,连同石头一起取来,洗去泥土,用清水浸养,放在盆中,可以几十年不枯。它虽然不十分茂盛,但节和叶坚实瘦硬,根须相互连接,苍翠地置于几案之间,时间越久越令人喜爱。它轻身延年的功效,已经不是昌阳所能相比;至于能忍受寒苦、安于淡泊,同清泉白石为伴,不依赖泥土也能生长,这难道是昌阳所能稍稍相比的吗?我游历慈湖山中,得到几株,用石盆养护,放在船中;旁边摆着文石、石英,色彩璀璨、香气芬郁,心里非常喜爱。只是担心陆路行走时无法把它带走,于是把它送给九江道士胡洞微,请他好好照料。我以后再经过这里,还要问问它是否安好。赞说:清洁而有光泽,只有石头和水寄托在同一个器物中;虽然不是生长在适宜的地方,瘦弱却不死亡。谁知道其中的道理?如果不是这样,凭什么能辅助五脏,使头发和牙齿坚固呢?《九马图赞》【并引】长安薛绍彭君家中收藏着曹将军所画的《九马图》,这是杜子美曾为它作诗的画。拳毛、师子两匹骏马也在其中。于是作《九马赞》。牧养它们的人万岁!绘画的人只有霸甫才作了歌咏。伟大的九匹马啊,想当年姚崇、宋璟在朝廷,李光弼、郭子仪整治军队,皇帝放出天马来驾驭群英。我思念开元盛世,如今距离那时有多少天了?按筋骨推算,宫中本应有三万匹马。为什么如今如此寂寥,只在山川间迈着小步,驮盐拉磨,泪水湿透九泉?只看牝牡骊黄,自以为达到了最高标准;挑剔其中一根毛,就把我弃置千里之外。马蹄和马齿供人乘用,鞭子上涂满油脂;道路艰险而又漫长,只能发出长久的叹息。《顾恺之画黄初平牧羊图赞》先生修养生命,就像牧羊,把羊放到无何有之乡。该停的自己停,该走的自己走。先生超然地坐在旁边,夹着书本读书。羊没有走失,反而化成了石头。羊站起来又僵住,流着口水磨着牙,笑看虎狼。先生指挥呼唤羊,羊服帖地拉车,人们称它为雨工。它行走四方,没有谁跟随。上林苑里穿芒鞋的郎官嗅到门边,仿佛在荒地寻找盐汤。

二疏图赞惟天为健,而不干时;沈潜刚克,以燮和之。于赫汉高,以智力王。凛然君臣师友,道防孝宣中兴,以法驭人,杀盖韩杨。盖三良臣,先生怜之,振袂脱屣,使知区区不足骄士。此意莫陈千载,于今我观画图,涕下沾襟。偃松屏赞【并引】余为中山守,始食北岳松膏,为天下冠。其木理坚密,瘠而不瘁,信植物之英烈也。谪居罗浮山下,地暖多松,而不识霜雪。如高才胜人,生绮纨家,与孤臣孽子有间矣。士践忧患,安知非福?幼子过从我南来,画寒松偃盖为护首小屏,为之赞曰:燕南赵北,大茂之麓,天僵雪峰,地裂冰谷,凛然孤清,不能无生,生此伟奇,北方之精,苍皮玉骨,硗硗齾齾,方春不知沍寒,秀发孺子,介刚从我,炎荒霜中之英,以洗我瘴。三马图赞【并引】元祐初,上方闭玉门关,谢遣诸将。太师文彦博、宰相吕大防、范纯仁建遣诸生游师雄行边。敇武备,师雄至熙河,蕃官包顺请以所部熟戸除边患,师雄许之,遂擒猾羌大首领果荘青宜结以献。百官皆贺,旦遣使告永裕陵。时西域贡马,首高八尺,龙颅而鳯膺,虎脊而豹章。出东华门,入天驷监,振鬛长鸣,万马皆瘖。父老纵观,以为未始见也。然上方恭黙思道,八骏在廷,未尝一顾。其后圉人起居不以时,马有毙者,上亦不问。明年,羌温锡沁有良马,不敢进,请于边吏,愿以餽太师潞国公,诏许之。蒋之奇为熙河帅,西蕃有贡骏马汗血者,有司以非入贡岁月,留其使与马于边。之奇为请,乞不以时入,事下礼部。轼时为宗伯,判其状云:“朝廷方却走马以粪,正复汗血,亦何所用?”事遂寝。于时兵革不用,海内小康,马则不遇矣,而人少安。轼尝私请于承议郎李公麟,画当时三骏马之状,而使果荘青宜结校之,藏于家。绍圣四年三月十四日,轼在惠州谪居,无事阅旧书画,追思一时之事,而叹三马之神骏,乃为之赞曰:吁!果荘世悍骄,奔贰师,走嫖姚。今在廷服虎貂,效天骥,立内朝八尺龙神,超遥若将西燕昆瑶。帝念民,乃下招籋归云逝房妖。

李潭六马图赞六马异态,以似为妍。画师何从得所以然?相彼痒者,举唇见咽。方其痒时,槁木万钱,络以金玉,非马所便。乌乎!各适其适,以全吾天乎?

李伯时画李端叔真赞龙眠居士画李端叔,东坡老人赞之曰:「须髪之拳然,眉宇之渊然,披胸腹之掀然。以为可得而见欤?则漠乎其无言;以为不可得而见欤?则已见画于龙眠矣。呜呼!将为既琢之玉,以役其天乎?其将为不雨之云,以抱其全乎?抑将游戏此世,而时出于两者之间也?」

三笑图赞彼三士者,得意忘言,卢胡一笑,其乐也天。嗟此小童,麋鹿狙猿尔,各何知?亦复粲然。万生纷纶,何鄙何妍?各笑其笑,未知孰贤。

李西平画赞以吾观西平王提孤军,自北方赴行在,走怀光,斩朱泚,如反掌。及其后帅鳯翔与陇右,瞰河湟,兵益振。谋既臧,终不能取。寻常堕贼计,困平凉,卒罢兵。仆三将,谁之咎?在庙堂,斩马劒,诛延赏,为葅醢,不足偿。览遗像,涕泗滂。

醉吟先生画赞黄金防,碧玉壶,足踏东流水,目送西飞鳬。拥髻顾影者,真子干之侍妾;奋髯直眎者,非列仙之臞儒。梦作司马相如求画赞【并叙】夜梦严君平、司马相如、扬子云合席而坐。子云曰:「长卿乆欲求公作画赞,余辞以罪戾之余,乆废笔砚。」子云恳祈,不获已为之。既成,子云戏余曰:「三赋果足以重赵乎?」余曰:「三赋足以重赵,则子之太▯果足以重赵乎?」为之一笑而散。长卿有意慕蔺之勇,言还故乡,闾里是耸,景星鳯凰以见为宠,煌煌三赋,可使赵重。

题三国名臣赞西汉之士,多智谋,薄于名义;东京之士,尚风节,短于权略。兼之者,三国名臣也。而孔明巍然,三代王者之佐,未易以世论。

忠懿王赞文武忠懿堂堂如春中,有樗里不以示人。雷行八区,震惊听闻。提十五州,共为帝民。送君者自崖而返,以安乐其子孙。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眇大物而成仁。

李伯时所画沐猴马赞吾观沐猴以马为戏,至使此马窃衔诡辔,沐猴宜马,真虚言尔。

文与可枯木赞怪木在廷,枯柯北走,穷猿投壁,惊雀入牖。居者蒲氏,画者文叟,赞者苏子,观者如流。

救月图赞痴蟇,脔肉,睥睨天目,伟哉!黑龙见此,蛇服,蟇死。月明,龙反其族,乘云游天,雨我百谷。

捕鱼图赞荇秀,水暖,▯鱼出戏。怒【一作独】蛙无朋,寂寞鼓吹。孰谓鱼乐?强羸相屠,去是哆口以完长须。

译《二疏图赞》只有上天刚健运行,却不违背时势;深沉潜藏而刚强克制,以此协调和谐。赫赫的汉高祖凭智慧和力量称王。君臣师友之间凛然有道,终于在孝宣帝时实现中兴;他用法术驾驭人,杀死盖、韩、杨等人。三位贤良大臣,先生怜悯他们,挥袖脱履而去,使他们知道区区官位不足以使士人骄傲。这个心意千年无人能说尽,如今我观看画图,眼泪已经沾湿衣襟。《偃松屏赞》【并引】我任中山太守时,开始吃北岳松膏,认为它是天下第一。那里的松木纹理坚硬细密,土地贫瘠却不枯萎,确实是植物中的英杰。我被贬居罗浮山下,那里地气温暖、松树很多,却不懂得霜雪为何物。这就像才华高过他人,却生长在绮罗锦绣之家,同孤臣逆子之间是有区别的。士人经历忧患,怎么知道这不正是福分呢?幼子苏过跟随我南来,画了一幅寒松偃盖图,做成护首小屏,我为它作赞说:燕地以南、赵地以北,大茂山的山麓,天空僵冷,雪峰高耸;大地冻裂,冰谷深陷。凛然孤清,却不能不生长,于是生出这种伟奇之木,成为北方的精华。苍青的树皮,玉石般的树骨,坚硬粗砺、斑驳嶙峋;到了春天,它不知道严寒,秀美地生发,如同幼子;它以刚介的品格跟随我,是炎热荒远之地霜雪中的精英,用来洗涤我的瘴气。《三马图赞》【并引】元祐初年,朝廷关闭玉门关,谢绝并遣返诸将。太师文彦博、宰相吕大防、范纯仁建议派诸生游师雄巡视边境。朝廷整顿武备,师雄到达熙河,蕃官包顺请求把所属熟户编入军中以消除边患,师雄答应了,于是擒获狡猾的羌人首领果庄青宜结,押送入朝。百官都来祝贺,早晨又派使者到永裕陵告祭。当时西域进贡骏马,马首高八尺,龙形的头、凤凰般的胸,虎形的脊背、豹纹般的毛色。它们出东华门,进入天驷监,振鬣长鸣,万马都为之失声。父老争相观看,认为从未见过这样的马。然而皇帝正在恭敬沉默地思考治道,即使八匹骏马陈列在朝廷,也从未看一眼。后来圉人不按时报告起居,马有死的,皇帝也不问。第二年,羌人温锡沁有良马,不敢进献,便向边吏请求,愿意把它赠给太师潞国公,诏令答应了。蒋之奇任熙河帅时,西蕃有进贡汗血骏马的使者,有关部门认为不在规定的进贡年月,便把使者和马留在边境。蒋之奇替他们请求,希望不必拘泥年月,事情交礼部处理。我当时任宗伯,判定说:“朝廷正要拒绝把马赶来供人践踏,何况汗血宝马,又有什么用呢?”事情于是搁置。当时不用兵,天下略为安定,马虽然没有得到任用,人却稍稍安宁。我曾私下请求承议郎李公麟,画出当时三匹骏马的形状,并让果庄青宜结为它们校对,收藏在家中。绍圣四年三月十四日,我被贬居惠州,无事翻阅旧书画,追想当时的事情,感叹三匹马的神骏,于是作赞说:唉!果庄本是世代强悍骄横的人,曾奔向二师,驱驰如嫖姚。如今在朝廷上披着虎貂,效法天马,站在内朝,八尺高的龙马神采远大,仿佛将向西方燕地、昆仑瑶池而去。皇帝想到百姓,于是下诏招来这些骏马;它们却如云归去,飞逝于宫苑之间。《李潭六马图赞》六匹马姿态各异,形似便显得美。画师从哪里得到它们各自真实的情状?看那些发痒的马,翘起嘴唇,露出咽喉。正当它们发痒时,即使拿价值万钱的枯木,缠上金玉装饰,也不是马所适宜的。唉!各自适应各自的适宜之处,才能保全我的天性吗?《李伯时画李端叔真赞》龙眠居士画李端叔,东坡老人赞道:“胡须头发弯曲有致,眉宇深沉有神,胸腹敞开而气势宏大。说可以亲眼见到他吗?那么画中的他却寂然无言;说不能亲眼见到他吗?那么他已经由龙眠画出来了。唉!他将成为已经雕琢完成的美玉,因而损伤天然本性吗?还是将成为不降雨的云,抱守自己的完整吗?或者将在这个世间游戏,时时出现在二者之间呢?” 《三笑图赞》那三位士人得意时忘却言语,发出卢胡一笑,他们的快乐是天然的。可叹这几个小童,不过是麋鹿、猿猴罢了,各自知道什么?却也同样灿然欢笑。万物纷纷扰扰,什么是鄙陋,什么是美好?各自为自己的笑而笑,不知道究竟谁更贤明。《李西平画赞》依我看,西平王率领孤军从北方奔赴行在,击走怀光,斩杀朱泚,容易得如翻掌。后来他统领凤翔和陇右,俯瞰河湟,军威更加振作。谋略已经很好,最终却不能取胜。不久又落入贼人的计谋,被困于平凉,终于停止用兵。损失三员大将,这是谁的过错?若在朝廷之中,斩马剑、诛延赏,剁成肉酱也不足以偿还罪责。看着遗像,眼泪滂沱。《醉吟先生画赞》黄金屋,碧玉壶;脚踏东流之水,目送西飞的野鸭。那拥髻回望身影的,是真正的子干侍妾;那奋张胡须直视前方的,不是列仙中的清瘦儒者。《梦作司马相如求画赞》【并叙】夜里梦见严君平、司马相如、扬子云同席而坐。子云说:“长卿很久以来就想请您替他作画赞,我曾以自己是获罪之后、久废笔砚为由推辞。”子云恳切请求,我不得已替他作了。完成后,子云戏谑我说:“三篇赋果真足以使赵国显重吗?”我说:“三篇赋如果足以使赵国显重,那么您的《太玄》难道就足以使赵国显重吗?”于是相视一笑,分散而去。长卿有意效法蔺相如的勇气,说要回到故乡,乡里人都为之震动;景星、凤凰一出现,人们就把它们视为祥瑞和荣耀。光辉灿烂的三篇赋,可以使赵国显得尊重。题《三国名臣赞》西汉的士人多有智谋,却轻视名节义理;东汉的士人崇尚风骨节操,却短于权谋策略。能够兼具二者的,就是三国名臣。至于诸葛孔明,更巍然如三代帝王的辅佐之臣,不容易用一般时代标准来评论。《忠懿王赞》文武兼备的忠懿王,堂堂正正如春日之中;他有樗里子的智谋,却不向人炫示。威势如雷,震动四方、惊动天下。统辖十五州,共同成为皇帝的臣民。送别您的人到了山崖便回去,使您的子孙安享快乐。等飞到九万里高空,大风就在身下了。把自己看作渺小之物,而成就仁德。《李伯时所画沐猴马赞》我看图中猕猴把马当作玩物,竟使这匹马偷偷咬住缰绳、诡诈地驾驭它;说猕猴能够驾驭马,实在只是空话。《文与可枯木赞》怪异的树木立在庭院,枯枝向北伸展;困窘的猿猴投向墙壁,受惊的雀鸟飞入窗户。居住这里的是蒲氏,绘画的是文老,作赞的是苏子,观看的人像流水一样不断。《救月图赞》痴呆的蛤蟆,像一块被切开的肉,斜眼窥视天上的眼睛。多么强大啊!黑龙见到它,像蛇一样屈服;蛤蟆死去,月亮重新明亮。龙回到自己的族类,乘云遨游天空,降雨滋润我的百谷。《捕鱼图赞》荇菜秀美,水温暖,龟和鱼出来嬉戏。愤怒的青蛙没有同伴,寂寞地鼓噪鸣叫。谁说鱼儿快乐?强者和弱者彼此残杀;离开这里吧,不要张大嘴巴,以保全长长的胡须。

思无邪斋赞饮食之精,草木之华,集我丹田,我丹所家。我丹伊何?铅汞丹砂,客主相守,如巢养鵶。培以戊已,耕以赤蛇,化以丙丁,滋以河车。乃根,乃株,乃实,乃华。昼炼于日,赫然丹霞;夜浴于月,皓然素葩。金丹自成,曰思无邪。此赞信笔直书,不加防定,殆是天成,非以意造也。绍圣元年十月二十日。

六观堂赞我观众生,念念为人,昼不见心,夜不见身。佛言如梦,非想非因,梦中常觉,孰为形神?我观众生,终日疑怖,土偶不然,无罣碍故。佛言如幻,永离爱恶,饥餐画饼,无有是处。我观众生,起灭不停,以是为故,乃有死生。佛言如泡,泡本无成,能坏能成,虽佛不能。我观众生,颠倒已乆,以光为无,以影为有。佛言光影,我亦举手,从此永断,日中狂走。我观众生,同游露中,对面不见,衣沾眼防。佛言如露,一照而通,防者既灭,照者亦空。我观众生,神通自在,于电光中,建立世界。佛言如电,言发意防,佛与众生,了无杂坏。垂慈老人,尝作是观,自一至六,六生千万生,故无穷一,故不乱。东坡无口,孰为此赞?

元华子真赞方口而髯,秀眉覆颧,示我其华。我识其元,我来从之。目击道存,我有陋室,茅茨采椽,洒扫庭戸,牕牖廓然,虚空无人。愿受予言。

东坡全集巻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九十五宋蘓轼撰赞八十首

僧伽赞盲人有眼,不自知,忽然见日,喜而舞。非谓日月有在亡,实自庆我眼根在。泗滨大士,谁不见而有?熟视不见者,彼岂无眼?业障故以知,见者皆希有。若能便作希有见,从此成佛,如反掌。传摹世间千万亿,皆自大士法身出。麻田供养,东坡赞见者无数,悉成佛。

阿弥陀佛赞苏轼之妻王氏,名闰之,字季章,年四十六,元祐八年八月一日卒于京师。临终之夕,遗言舍所受用,使其子迈、迨过为画阿弥陀像。绍圣元年六月九日,像成,奉安于金陵清凉寺。赞曰:佛子在时,百忧绕。临行一念,何由了?口诵南无阿弥陀,如日出地,万国晓。何况自舍所受用,画此圆明,天日表见闻,随喜悉成佛。不择人天与虫鸟,但当常作平等观。本无忧乐与夀夭,丈六全身不为大,方寸千佛,夫岂小?此心平处是西方,闭眼便到,无魔娆。药师琉璃光佛赞【并引】佛弟子苏籥与其妹德孙病乆不愈,其父过母范氏供养祈祷药师琉璃光佛,遂获痊损。其大父轼特为造画尊像,敬拜稽首,为之赞曰:我佛出现时,众生无病恼,世界悉琉璃,大地皆药草。我今众穉孺,仰佛如翁媪,面頥既圆平,风末亦除扫。弟子籥与德,前世衲衣老,敬造世尊像,夀命仗佛保。

傅大士赞善慧执板,南泉作舞,借我门槌,为君打鼓。

应梦观音赞稽首观音,宴坐宝石。忽忽梦中,应我空寂。观音不来,我亦不往。水在盆中,月在天上。

静安县君许氏绣观音赞太岳之裔,邑于静安,学道求心,妙湛自观,观观世音,凛不违颜。三年之后,心法自圆,闻思脩王,如日现前,心识其容,口莫能言,发于六用,以所能传。自手达鍼,自鍼达线,为鍼几何,巧歴莫算。鍼若是佛,佛当千万;若其非佛,此相曷縁?孰融此二,为不二门。拜手敬赞,东坡老人。

绣佛赞凡作佛事,各以所有,富者以财,壮者以力,巧者以技,辩者以言。若无所有,各以其心见闻随喜,礼拜赞叹,曾未及彼一鍼之劳,而其获报等无有二。若复縁此得度成佛,则此绣者乃是导师。

题王霭画如来出山相赞头鬅鬙,耳卓朔,适从何处来?碧色眼,有角明星未出,万家闲。外道天魔犹奏乐,错不错?安得无上菩提,成等正觉。

东林第一代广惠禅师真赞忠臣不畏死,故能立天下之大事;勇士不顾生,故能立天下之大名。是人于道,亦未也,特以义重而身轻,然犹所立如此,而况于出三界、了万法,不生不老不病不死,应物而无情者乎?堂堂总公,僧中之龙,呼吸为云,噫欠为风。且置是事,聊观其一戏。盖将拊掌谈笑,不起于坐,而使庐山之下化为梵释龙天之宫。兴国寺浴室院六祖画赞【并叙】予嘉祐初举进士,馆于兴国浴室老僧德香之院。浴室之南有古屋,东西壁画六祖像。其东刻木为楼阁堂宇以障之,不见其全;而西壁三师皆神宇靖深,中空外夷,意非知是道者不能为此。

译《思无邪斋赞》饮食的精华、草木的精华,汇集到我的丹田,丹田就是我的居所。我的丹是什么?就是铅、汞和丹砂,客与主相互守护,如同鸟巢养育乌鸦。用戊己来培育,用赤蛇来耕种,用丙丁来变化,用河车来滋养。于是生根,成株,结果,开花。白天在太阳下炼制,像丹霞一样赫然;夜晚在月光下沐浴,像白花一样皎洁。金丹自然炼成,名叫“思无邪”。这篇赞是随笔直书,没有加以修改,大概是天然而成,不是凭心意造作。绍圣元年十月二十日。《六观堂赞》我观察众生,念头念头都把自己当作人,白天看不见自己的心,夜晚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佛说一切如梦,不是思想,也不是因缘;梦中常常自以为清醒,究竟什么是形体、什么是精神?我观察众生,整日疑惧恐怖;泥偶却不是这样,因为它没有牵挂。佛说一切如幻,永远离开爱与憎;饿了吃画上的饼,实际上并不能充饥。我观察众生,生灭从不停息,因此才有死生。佛说一切如泡沫;泡沫本来没有真正形成,能坏能成,即使佛也不能改变。我观察众生,颠倒已经很久,把光当作不存在,把影子当作真实。佛说那只是光影,我也举起手来,从此永远断绝;结果却在日中狂奔。我观察众生,一同在露水中游行,面对面也看不见彼此,衣服沾湿了眼睛。佛说一切如露水,一照便通透;被遮蔽的既然消失,照见它的光也成为空无。我观察众生,神通自在,在电光之中建立世界。佛说一切如电,言语一发、心意一动便消失;佛与众生,终究没有混杂,也没有败坏。垂慈老人曾经作这样的观想,从一到六,六种生起而有千万种生起,所以没有穷尽;归于一,所以不混乱。东坡没有嘴巴,谁来作这篇赞呢?《元华子真赞》方口长须,秀美的眉毛遮覆颧骨,向我显示他的华美。我认识到他的本元,于是来跟随他。目光相遇便能存道。我有一间简陋的屋子,茅草屋顶、粗木栋梁;洒扫庭院门户,窗户敞开空明,空无一人。愿意接受我的话。《东坡全集》卷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九十五,宋苏轼撰,赞八十首 《僧伽赞》盲人本来有眼,却不知道;忽然看见太阳,便欢喜起舞。这并不是说太阳月亮有时存在、有时消失,实在是自己庆幸眼根尚在。泗滨大士,谁没有见过而能真正见到?那些久久观看却看不见的人,难道是没有眼睛吗?这是由于业障,所以真正见到的人都十分稀有。如果能够当即把他当作稀有之相来见,从此便能成佛,易如反掌。世间传摹的千万亿幅像,都是从大士的法身流出。麻田供养的这幅像,东坡为之作赞;见到它的人无数,也都成佛。《阿弥陀佛赞》苏轼的妻子王氏,名闰之,字季章,四十六岁时,于元祐八年八月一日在京师去世。临终的晚上,她遗言把自己所受用的物品舍出,让儿子苏迈、苏迨请人画一幅阿弥陀佛像。绍圣元年六月九日,画像完成,供奉安置在金陵清凉寺。赞词说:佛弟子在世时,百般忧愁缠绕;临终将行之际,凭一念如何了结?口中诵念“南无阿弥陀佛”,就像太阳从大地升起,万国都迎来黎明。何况舍弃自己所受用的物品,绘成这圆满光明的佛像,使它如同天日一般显现于世;只要随喜赞叹,便都能成佛。不分别人、天以及虫鸟,只应当常常作平等观。本来就没有忧乐和寿夭之别;丈六的完整佛身并不算大,方寸之间容纳千佛,难道算小吗?心中平等之处就是西方极乐世界,闭上眼睛便能到达,魔障无从扰乱。《药师琉璃光佛赞》【并引】佛弟子苏籥和他的妹妹德孙病了很久都没有痊愈,他们的父亲苏过、母亲范氏供养并祈祷药师琉璃光佛,于是获得痊愈。他们的祖父苏轼特意为他们塑造、绘制尊像,恭敬礼拜叩首,并作赞词说:我佛出现于世之时,众生都没有疾病烦恼,世界全如琉璃,大地尽是药草。我如今像众多幼儿一样,仰望佛祖如同仰望祖父祖母;面容颊颐既圆满平正,连微细的风尘也都被扫除。弟子苏籥和德孙,前世是身披衲衣的老修行者;如今恭敬塑造世尊像,寿命依靠佛力保全。《傅大士赞》善慧拿着拍板,南泉起身作舞;借我的门槌,为你击鼓。《应梦观音赞》我恭敬叩拜观音,观音安然端坐在宝石之上。忽然在梦中出现,回应我空寂的心。观音没有来,我也没有去;水在盆中,月在天上。《静安县君许氏绣观音赞》她是太岳的后裔,封邑在静安;学习道法以求本心,自己观照微妙清湛之心,观照观世音,凛然不敢违背佛颜。三年以后,心法自然圆满;通过听闻、思考和修行,如同太阳显现眼前。心中认识了观音的形貌,口中却无法言说,只能从六种作用中显现出来,凭自己所能传达。由手拿针,到针穿过线;针有多少,巧妙的历算也无法计数。针若是佛,佛应当有千万之多;针若不是佛,这些佛相又从何而来?谁能融会这两者,进入不二之门?东坡老人恭敬作揖,作此赞词。《绣佛赞》凡是做佛事,各人都用自己所有的东西:富人用财物,强壮的人出力,技巧高的人用技艺,能言善辩的人用言语。若是没有任何所有,也各自以自己的心,因见闻而随喜,礼拜赞叹;他们还没有达到那一针的劳作,却获得同样的福报,二者并无差别。如果又因此得到度脱而成佛,那么这位刺绣的人就是导师。《题王霭画如来出山相赞》头发蓬松杂乱,耳朵高耸突出,你刚刚从什么地方来?碧色的眼睛,有角的明星尚未升起,万家仍在闲静之中。外道和天魔还在奏乐,这究竟对不对?怎样才能获得无上菩提,成就平等正觉?《东林第一代广惠禅师真赞》忠臣不怕死,所以能够建立天下的大事业;勇士不顾惜生命,所以能够建立天下的大名声。此人在道法上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只是把义看得重、把身体看得轻,然而所建立的事业尚且如此;何况超出三界、通晓万法,不生不老、不病不死,顺应万物而不为情欲所动的人呢?堂堂的总公,是僧人中的龙凤,呼吸之间化为云,哈欠之间变成风。暂且不说这些,姑且看看他的一个游戏吧。他大概只需拍手谈笑,身体不离座位,就能使庐山之下化作梵天、帝释天、龙神和诸天的宫殿。《兴国寺浴室院六祖画赞》【并叙】我在嘉祐初年考中进士,寄居在兴国浴室院老僧德香的院中。浴室的南面有一座古屋,东西两壁画着六祖像。东壁用木头刻成楼阁堂宇遮挡着,所以看不全;西壁的三位祖师都神情肃穆深沉,内里空灵而外表平夷,我想不是懂得此道的人不能画成这样。

书其上曰:“蜀僧令宗笔。”予初不闻宗名,而家有伪蜀待诏丘文播笔画相似,殆不可辨。曰:“宗岂师播者耶?”已而问诸蜀父老,曰:“文播,汉州人,弟曰文晓,而令宗其异父弟,或曰其表弟也。皆善画山水人物竹石,其品在黄筌、句龙爽之间,而文播之子仁庆尤长于花实羽毛。蜀人赵昌所师者,予去三十一年。”而中书舍人彭君器资亦馆于是。予往见之,则院中人无复识予者,独主僧惠汶,盖当时堂上侍者,然亦老矣。导予观令宗画,则三祖依然尚在荫翳间。余与器资相顾太息。汶曰:“嘻!去是也,何有乃徙置所谓楼阁堂宇者北向而出之。”六师相亲,如言如笑,如以法相授。都人闻之,观者日众。汶乃作栏楯以防之,而器资请予为赞之曰:少林傃壁,不以为碍;弥天同辈,不以为防。稽首六师,昔晦今明,不去不来,何损何增?俯仰屈信,三十一年。我虽日化,其孰能迁之?

观音赞兴国浴室院法真大师慧汶传,宝禅月大师贯休所画十六大阿罗汉,左朝散郎、集贤校理欧阳棐为其女,为轼子妇者,舍所服用,装新之。轼亦家藏庆州小孟画观世音,舍为中尊,各作赞一首,为亡者追福灭罪。众生堕八难,身心俱防失,惟有一念在,能呼观世音。火坑与刀山,猛兽诸毒药,众苦萃一身。呼者常不痛,呼者若自痛,则必不能呼。若其了不痛,何用呼?菩萨当自救,痛者不烦观音力。众生以二故,一身受众苦,若能真不二,则是观世音八万四千人同时俱赴救。罗汉赞十六首第一尊者正坐敛眉,扼腕立拂。问此大士,为言为黙?黙如雷霆,言如墙壁。非言非黙,百祖是式。第二尊者防檀非烟火,亦无香,是从何生?俯仰在亡,弹指赞叹,善思念之。是一炷香,是天人师。第三尊者我观西方度无量国诸佛陀耶,在我掌握。右顾晔然,汝则皆西随我所印识,道不迷。第四尊者袖手不言,跏趺终日。两眉虽举,六用皆寂。寂不为身,动不为人天。作时雨,山川出云。第五尊者掌中浮图,舍利所宅,放大光明,照十方刹。椟而藏之,了无见闻。众所发心,与佛皆存。第六尊者手中竹根所指,如意云何不动?无意可指,食已宴坐,便腹果然,是中空洞,以受世间。第七尊者梵书旁行,俛首注视,不知有经,而况字义?佛子云何饱食昼眠,勤苦功用?诸佛亦然。第八尊者众生颠倒,为物所转,我转是珠,以一贯万。过现不住,未则未来。举珠示人,孰为转回?第九尊者柏子庭际正觉妙慧悟最上乗,了第一义,为大摩尼传,鸡足衣示现虚寂,端坐俛眉。第十尊者半肩磨衲,为谁缓颊?彼以诚叩,此縁问答。佛意▯微,有觉无为。肉眼执着,捧函捕▯。

译在画上题写道:“蜀僧令宗所画。” 我起初没有听说过令宗的名声,但我家中有一幅伪蜀待诏丘文播的画,笔法相似,几乎难以分辨。我说:“令宗难道是以文播为师吗?”后来我向蜀地父老询问,他们说:“文播是汉州人,弟弟叫文晓;令宗是他的异父弟弟,也有人说是他的表弟。他们都擅长画山水、人物、竹石,品格在黄筌、句龙爽之间;文播的儿子仁庆尤其擅长画花果鸟羽。蜀人赵昌就是跟他学习的。”那时我离开已经三十一年了。中书舍人彭君器资也寄居在这里。我去拜访他时,院里的人已经没有一个认得我,只有住持惠汶还在;他大概是当年堂上的侍者,但也已经老了。他领我去看令宗的画,三祖的画像依然还在阴影遮蔽之中。我和器资相互对视,长叹不已。惠汶说:“唉!把这些搬走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把所谓楼阁堂宇移到北面,显露出画像呢?”六位祖师亲切相对,仿佛在说话、微笑,仿佛正在以佛法相互传授。都城的人听说后,来观看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于是惠汶制作栏杆来保护画像,器资请我为它作赞,说:少林寺面壁的人,不把墙壁当作障碍;弥漫天地的同道,也不把一切当作防碍。我恭敬叩拜六位祖师,你们昔日隐晦、今日显明;不来不去,又有什么损益?俯仰屈伸之间,已经过去三十一年。我即使每日变化,谁又能迁动你们呢?《观音赞》兴国浴室院法真大师慧汶传来禅月大师贯休所画的十六大阿罗汉像。左朝散郎、集贤校理欧阳棐把它作为嫁给苏轼、成为苏轼儿媳的女儿的物品,舍出她所穿用的衣物,装裱翻新这些画像。苏轼又把家中收藏的庆州小孟所画观世音像捐出,作为居中的主像,分别作赞一首,为亡者追荐福德、消除罪业。众生堕入八难之中,身心都在危难失措之间,只有一念尚存,能够呼唤观世音。火坑、刀山、猛兽和各种毒药,众多苦难集中于一身。呼唤的人常常不会感到痛苦;如果呼唤的人自己正在疼痛,就一定不能呼唤。若根本不痛,又何必呼唤?菩萨应当自己救度,正在受苦的人不必烦劳观音之力。众生由于这两种情况,以一身承受众多苦难;如果真正能够不作二分分别,就是观世音的八万四千化身同时前来救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万四千人〕 《罗汉赞》十六首 第一尊者 端正坐着,收敛双眉;手扼手腕,站立挥拂。问这位大士:你是在说话,还是在沉默?沉默如雷霆,言语如墙壁;既不是言语,也不是沉默,百代祖师都以此为法式。第二尊者 香炉中没有烟火,也没有香气,这香是从哪里产生的?俯仰之间既有生灭;弹指赞叹,善加思惟。就是这一炷香,就是天人之师。第三尊者 我观看西方,度过无量国土的诸佛如来,仿佛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他向右回顾,光彩焕然;你们便都向西方跟随我,随着我的印记辨认方向,道路就不会迷失。第四尊者 袖手不言,终日盘腿而坐。双眉虽然上举,六种作用都归于寂静。寂静不为此身,行动也不为人天。兴云作雨,山川便生出云气。第五尊者 手掌中的佛塔,是安置舍利的处所;放出大光明,照耀十方世界。把它装入匣中收藏,便完全看不见、听不到了。众人所发的心愿,与佛都同样存在。第六尊者 手中的竹根所指示的如意,为何还不动?其实没有什么心意可以指示。吃完饭后安然端坐,肚子果然饱了;其中空空洞洞,正好容受世间万物。第七尊者 梵文经书横向排列,他低头凝视,不知道有经书,更何况懂得字义?佛弟子为何饱食后白日睡眠,还要辛勤劳作?诸佛也是如此。第八尊者 众生颠倒,被外物所转;我转动这颗珠子,以一贯通万物。过去、现在都不停住,未来尚未到来。举起珠子给人看,究竟是谁在转动、谁在回转?第九尊者 柏树子生于庭院之间,觉悟正道,以微妙智慧证悟最上乘,通晓第一义,成为传承大摩尼宝的人;在鸡足山显现出穿衣的虚寂之相,端坐而低眉。第十尊者 半边肩膀披着磨破的僧衣,这是为谁缓颊辩解?他以诚心叩问,于是有了这番问答。佛的心意玄妙幽深,有觉悟却无所作为。凡俗肉眼执着于表相,只知道捧着匣子捕捉乌龟。第十一尊者 幻化之身有所牵累,法身却无所执着

第十一尊者幻体有累,法身无着;幻法两忘,圆明寥廓。以大愿力,援诸有情,见闻悉入真妄一真。第十二尊者长江皎洁可鉴,毛髪师心,水心一般奇絶。目寓波中,意若扰龙,真机掣电,微妙元通。第十三尊者黙坐无说,是名妙说。月槃芹献,花开子结。宝锡一枝,中含真机。悟此机者,处土泉飞。第十四尊者摄衣跏趺,观此烟穗,与我定香,本无内外。贝叶琅函,三乘指南,胡人捧立,云谁启缄?第十五尊者何去何从?叩应感通,如响答声声寂,还空诉者谁?衅皆有佛性,去尔嗔恚,随处清净。第十六尊者一般心眼,两般见解,将人我矿烹炼,沙汰,廓然圆明,超悟上乘,示现慈悲,援诸有情。自海南归,过清逺峡,宝林寺,敬赞禅月所画十八大阿罗汉。第一宾度罗跋啰堕尊者白防在膝,贝多在巾。目视超然,忘经与人。面颅百皱,不受刀籋。无心扫除,留此残雪。第二迦诺迦代蹉尊者耆年何老,粲然复少?我知其心,佛不妄笑。瞠喜虽幻,笑则非真。施此无忧,与无量人。第三迦诺迦跋梨随闇尊者扬眉注目,抚膝横拂,问此大士,为言为黙?黙如雷霆,言如墙壁,非言非黙,百祖是式。第四苏频陀尊者聃耳属肩,绮眉覆颧。佛在世时,见此耆年,开口诵经。四十余齿,时闻雷雹,出一弹指。第五诺矩罗尊者善心为男,其室法喜。背痒孰爬?有木童子,高下适当,轻重得宜。使真童子能如兹乎?第六跋陀罗尊者美狠恶婉,自昔所闻。不圆其辅,有圆者存。现六极相代,众生报使。诸佛子具佛相好。第七迦理迦尊者佛子三毛髪眉与须既去【一作芸】其二一则有余,因以示众物无两,遂既得无生,则无生死。第八代闇罗弗多尊者两眼方,用两手自寂,用者注经,寂者寄膝,二法相忘,亦不相捐,是四句偈,在我指端。第九戒博迦尊者一刼七日,刹那三世,何念之勤?屈指黙计,屈者已徃,信者未然,孰能住此屈伸之间?第十半托迦尊者垂头没肩,俛目注视,不知有经,而况字义?佛子云何饱食昼眠,勤苦功用?诸佛亦然。第十一罗怙罗尊者面门月满,瞳子电烂,示和猛容,作威喜观,龙象之姿,鱼鸟所惊,以是幻身,为护法城。第十二那迦犀那尊者以恶辘物【辘一作骇】如火自▯;以信入佛,如水自湿。垂眉捧手,为谁防恭?大【一作导】师无德,水火无功。第十三因掲陀尊者捧经持珠杖,则倚肩植杖而起,经珠乃闲。不行,不立,不坐,不卧。问师:“此时经杖何在?”第十四伐那婆斯尊者六尘既空,出入息灭,松摧石陨,路迷草合,逐兽于原,得箭【一作已】忘弓,偶然汲水,忽然相逢。第十五阿氏多尊者劳我者,晳;休我者,黔。

译;把幻法和执着都忘掉,便圆满光明而空旷寥廓。凭借宏大的愿力,援救一切有情;凡是见闻到的,都进入真与妄合一的境界。第十二尊者 长江明净得可以照见自己;毛发都听从禅心,水心也同样奇绝。目光寄托在江波之中,心意仿佛扰动蛟龙;真正的机锋如闪电掣过,微妙而本来通达。第十三尊者 默默端坐而不说话,这就叫微妙的说法。月亮圆满,献上芹菜;花开了,种子便结成。一枝宝锡之中,含藏着真实的机锋。能够悟得这一机锋的人,即使处在土中,也能使泉水飞涌。第十四尊者 收拢衣襟,盘腿而坐,观照眼前这缕烟气;它和我的禅定之香本来没有内外之分。贝叶经装在华美的书函中,是三乘的指南;胡人捧着经函站立,谁来开启封缄?第十五尊者 要到哪里去,要从哪里来?叩问便得到感应,如同回声回应声音;声音寂静之后又归于空无,诉说的人是谁?一切众生都有佛性,除去你的嗔恨怨怒,随处都是清净。同样的心眼,却有两种见解;把人我之见像矿石一样熔炼、淘汰,便廓然圆明,超越而悟入上乘;显现慈悲之相,援救一切有情。第十六尊者 从海南回来,经过清远峡和宝林寺,恭敬为禅月大师所画的十八大阿罗汉作赞。第一宾度罗跋啰堕尊者 白色的防物放在膝上,贝多罗叶经戴在头巾中。眼神超然,忘却经书,也忘却他人。脸面额头布满百般皱纹,不用刀和镊子修饰。无心扫除,任由这些残雪般的白发留在那里。第二迦诺迦代蹉尊者 年纪这么大,为何还老而精神焕发,仿佛恢复了少年?我知道他的心境,佛不会无缘无故发笑。瞪眼和喜悦虽然都是幻相,但笑却并不虚假。他把这种无忧施与无量众人。第三迦诺迦跋梨随闇尊者 扬眉注目,抚膝横挥拂尘。问这位大士:你是在说话,还是在沉默?沉默如雷霆,言语如墙壁;既不是言语,也不是沉默,百代祖师都以此为法式。第四苏频陀尊者 耳朵下垂至肩,秀美的眉毛覆盖颧骨。佛在世时,曾见到这位老者,他张口诵经。四十多颗牙齿,时时发出雷雹般的声音,弹一下指便能显现出来。第五诺矩罗尊者 善心化作男子,他的妻子名叫法喜。背部发痒,该由谁来搔抓?有木制的童子,高低恰好合适,轻重也很得当。即使是真童子,能做到这样吗?第六跋陀罗尊者 美、狠、恶、婉,自古以来就是人们所听闻的各种形相。不圆满的面颊旁边,也有圆满的存在。显现六种极端形相相互更替,都是众生业报所使;一切佛弟子都具备佛的相好。第七迦理迦尊者 佛弟子三根毛发——眉毛和胡须已经除去其中两根【一作“芸”】,只剩一根;因此向众人显示万物并无两个,既然已经证得无生,便没有生死。第八代闇罗弗多尊者 两只眼睛平视,用两手自己归于寂静;一只手用来指点经文,寂静的手寄放在膝上。两种法相互忘却,却也互不舍弃;这四句偈,就在我的指端。第九戒博迦尊者 一劫不过七日,一刹那却包含三世,究竟还要用什么念头勤苦计量?屈指默默计算,弯下去的手指已经过去,尚未弯下的还没有发生;谁能停留在这一屈伸之间?第十半托迦尊者 低垂着头,肩膀下缩,低眼凝视;不知道有经书,更何况知道字义?佛弟子为何饱食后白日睡眠,还要辛勤劳作?诸佛也是如此。第十一罗怙罗尊者 面容像满月,瞳孔像闪电般明亮;显出和善与威猛相杂的容貌,作出威严而欢喜的神态。具有龙象般的姿态,使鱼鸟都惊惧;凭借这幻化之身,守护佛法之城。第十二那迦犀那尊者 用邪恶之物使自己惊骇【“辘”一作“骇”】,如同火自然燃烧;以信心进入佛法,如同水自然湿润。垂下眉目,捧手作礼,是向谁表示恭敬?大师本来无所谓功德,水火也没有什么功劳。第十三因掲陀尊者 捧着经书,拿着念珠和锡杖;于是把锡杖靠在肩上,竖立起来站起,手中的经书和念珠便闲置一旁。不行走,不站立,不坐,也不躺卧。问老师:“这时经书和锡杖在哪里?” 第十四伐那婆斯尊者 六尘既已空寂,出入的呼吸也已止息;松树摧折,巨石坠落,道路被草覆盖而迷失。他在原野追逐野兽,得到箭后【一作“已”】忘了弓;偶然汲水,忽然彼此相逢。第十五阿氏

如晏如岳,鲜不僻淫。是哀骀它,澹台灭明,各妍于心。得法眼正。第十六注半托迦尊者以口说法,法不可说;以手示人,手去法灭。生灭之中,自【一作了】然真常。是故我法不离色声。第十七庆友尊者以口诵经,以手叹【一作数】法,是二道塲,各自起灭,孰知毛窍八万四千,皆作佛事,说法炽然。第十八賔头卢尊者

译多尊者 使我劳累的是白昼,使我休息的是黑夜。安然如同晚食,又稳固如山;很少有人不偏僻放纵。这正如哀骀它、澹台灭明,各自以内心的标准为美,终于获得了正确的法眼。第十六注半托迦尊者 用口说法,而法本来不可说;用手向人指示,手离开后法也仿佛消失。在生灭之中,自然显现真实常住。因此,我的佛法并不离开色与声。第十七庆友尊者 用口诵读经文,用手赞叹【一作“数说”】佛法;这是两个道场,各自生灭。谁知道八万四千毛孔,全都在做佛事,炽烈地宣说佛法?第十八宾头卢尊者

右手持杖,左手拊石。为手持杖,为杖持手。宴坐石上,安以杖为无用之用,世人莫知。

罗汉赞左手持经,右手引带,为巻,为开,是义安在?已读则巻,未读则开,我无所疑,其音如雷。水陆法像赞【并引】盖闻净名之钵,属餍万口;宝积之盖,徧覆十方。若知法界本造于心,则虽凡夫,皆具此理。昔在梁武皇帝始作水陆道塲,以十六名尽三千界,用狭而施博,事约而理详。后生莫知,随世增广。若使一二而悉数,虽至千万而靡周。惟我蜀人,颇存古法,观其像设,犹有典刑。防召请于三时,分上下者八位。但能起一念于慈悲之上,自然抚四海于俛仰之间。轼敬发愿心,具严绘事,而大檀越张侯敦礼乐,闻其事,共结胜縁,请法云寺法涌禅师善本,差择其徒脩营此防,永为无碍之施,同守不刋之仪。轼拜手稽首,各为之赞,凡十六首。上八位一切常住佛陀耶众谓此为佛,是事理障;谓此非佛,是断灭相。事理既融,断灭亦空。佛自现前,如日之中。一切常住达摩耶众以意为根,是谓法尘;以佛为体,是谓法身。风止浪静,非有别水;放为江河,汇为沼沚。一切常住僧伽耶众佛既强名,法亦非真,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惟佛法僧,非三非一,如云出雨,如水现日。一切常住大菩萨众神智无方,解脱无碍。以何因縁得大自在?障尽愿满,反于自然。无始以来,亡者复存。一切常住大辟支迦众现无佛处,脩第二乘。如日入时,膏火为灯。我说三乗,如应病药。敬礼辟支,即大圆觉。一切常住大阿罗汉众大不可知,山随线移,小入无间,澡身军持。我虽不能,能设此供,知一切人具此妙用。一切五通神仙众孰云飞仙高举,违世湛然,神凝物不疵疠?为同为异,本自无同契。我无生长生之宗。一切防法龙神众外道坏法,如刀截风,坏者既妄,护者亦空。伟兹龙神,威而不怒,示有四友,佛之御侮。下八位一切官寮吏从众至难者,君;至忧者,臣。以众生故,现宰官身;以难为易,以忧为乐。乐兼万人,祸倍众恶。一切天众苦极则脩,乐极则流。祸福无穷,纠纒相求。遂超欲色,至非非想。不如一念,真法无上。一切阿脩罗众正念淳想,则为飞行;毫厘之差,遂堕战争。以此为道,宂胷陨首;是真作家,当师子吼。一切人众地狱天官,同一念顷;涅槃生死,同一法性。抱宝号穷,钻穴索空。今夕何夕,当选大雄。一切地狱众汝一念起,业火炽然,非人燔汝,乃汝自燔。观法界性,起灭电速,知惟心造,是破地狱。一切饿鬼众说食无味,涎流妄咽,真食无火,中虚妄见,美从妄生,恶亦幻成,知幻即离,既饱且宁。一切畜生众欲人不知,心则有负;此念未成,角尾已具。集我道塲,一洗濯之。尽未来刼,愧者勿为。一切六道外者众陋劣之极,荡于▯防,胎卵湿化,莫从而生。闻吾法音,飚起雷动,如梦觉人,不复见梦。磨衲赞【并序】长老佛印大师了元游京师,天子闻其名,以高丽所贡磨衲赐之。客有见而叹曰:「呜呼!善哉!未曾有也。尝试与子摄其齐衽,循其钩络,举而振之,则东尽嵎夷,西及昩谷,南放交趾,北属幽都,纷然在吾鍼孔线蹊之中矣。」佛印听然而笑曰:「甚矣,子言之陋也!吾以法眼视之,一一鍼孔有无量世界,满中众生,所有毛窍所衣之衣,鍼孔线蹊悉为世界。如是展转,经八十反。吾佛光明之所照,与吾君圣德之所被,如以大海注一毛窍,如以大地塞一鍼孔,曾何嵎夷、昩谷、交趾、幽都之足云乎?当知此衲,非大非小,非短非长,非重非轻,非薄非厚,非色非空,一切世间折胶堕指,此衲不寒;烁石流金,此衲不热;五浊流浪,此衲不垢;刼火洞然,此衲不坏。云何以有思惟心生下劣想?」于是蜀人苏轼闻而赞之曰:匣而藏之,见衲而不见师,衣而不匣,见师而不见衲。惟师与衲,非一非两。▯而视之,虮虱龙象。

小篆般若心经赞草▯用世,今千载少,而习之手所安,如舌于言无拣择,终日应对惟所问,忽然使作大小篆,如正行走值墙壁,纵复学之能粗通,操笔欲下,仰寻索,譬如鹦鹉学人语,所习则能,否则黙心存形声,与防画何暇复求字外意?世人初不离世间,而欲学出世间法,举足动念皆尘垢,而以俄顷作禅律,禅律若可以作得,所不作处安得禅?善哉!李子小篆字,其间无篆亦无▯,心忘其手,手忘笔,笔自落纸,非我使,正使匆匆不少暇,倐忽千百,初无难。稽首般若多心经,请观何处非般若?

金山长老宝觉师真赞望之俨然,即之也温。是惟宝觉大士之像,因是识师,是则非师。因师识道,道亦如是。

译右手拿着锡杖,左手抚着石头。究竟是手拿着锡杖,还是锡杖托着手?安然坐在石头上,安定自持;把锡杖当作无用之用,世人却不知道。《罗汉赞》左手拿着经书,右手牵引书带;究竟是卷起,还是展开?其中的道理在哪里?读过了就卷起,尚未读就展开;我对此没有疑惑,声音如同雷鸣。《水陆法像赞》【并引】听说净名居士的钵能使万人的口都得到满足,宝积佛的宝盖能够遍覆十方。若知道法界本来由心所造,那么即使是凡夫,也都具备这个道理。从前梁武皇帝开始设置水陆道场,以十六位名目囊括三千大千世界;形式虽简略而施舍广博,仪式虽约省而义理详尽。后世之人不了解原制,便随着时代不断增广。若要一项一项全部列举,即使多到千万,也无法周遍。只有我蜀地人还大致保存着古法,观看它的造像陈设,仍然保有典范。按三时召请,分为上下两层,共八位。只要能在慈悲之心上生起一念,自然就能在俯仰之间抚育四海。苏轼恭敬发愿,备办庄严的绘画之事;大施主张侯敦礼乐听说此事,也共同结下殊胜因缘,请法云寺法涌禅师选拔弟子修整营造此坛,使它永远成为无碍的布施,共同遵守不可改变的仪轨。苏轼恭敬作揖叩首,分别为他们作赞,共十六首。上八位 一切常住佛陀众 说这就是佛,是被事相和义理所障碍;说这不是佛,是落入断灭之相。事与理既已融通,断灭之相也就空无。佛自然显现在眼前,如同太阳当空。一切常住达摩众 以意识为根本,这叫作法尘;以佛为本体,这叫作法身。风停浪静,并没有另外的水;水放开便成为江河,汇聚便成为池沼。一切常住僧伽众 既然佛只是勉强安立的名称,法也不是真实固定的存在,那么能使它神妙明白的,正在于各人的体悟。佛、法、僧既不是三种,也不是一种;如同云中降雨,又如水中显现太阳。一切常住大菩萨众 神妙的智慧没有固定方所,解脱没有障碍。凭什么因缘获得大自在?障碍尽除,誓愿圆满,便回复到自然本性。自无始以来,已经亡失的又重新存在。一切常住大辟支迦众 在没有佛出世的地方,修习第二乘。就像太阳落山时,以灯油和火作为灯。我所说的三乘,正如针对病情所用的药。恭敬礼拜辟支佛,就是礼拜大圆觉。一切常住大阿罗汉众 大到不可知晓,山随着线的移动而移动;小到进入无间地狱,洗浴身体的军持也能容纳。我虽然不能做到,却能设置这样的供养,因此知道一切人都具备这种微妙作用。一切五通神仙众 谁说飞升的神仙能够高举远游,远离世俗而澄明寂静,使精神凝聚、万物不受灾病?究竟是同还是异,本来就没有完全相同的契合。我并不以长生不死为宗旨。一切防护佛法的龙神众。外道破坏佛法,就像用刀截断风一样;被破坏的既然是虚妄,护持者也同样归于空。伟大的龙神啊,威严而不怒,示现为四位朋友,作为佛陀抵御侮慢的力量。以下八位。一切官员、僚属、吏员和随从众。最难应对的是君主,最忧虑的是臣下。因为众生的缘故,示现宰官之身;把困难变为容易,把忧患变为快乐。快乐与万人共同享有,灾祸却加倍超过众恶。一切天众。苦到极点便修行,乐到极点便放纵。祸福无穷,彼此纠缠追逐。于是超越欲界、色界,达到非想非非想处。却不如一念之间,真实佛法无上。一切阿脩罗众。正念纯一,便能飞行;只差毫厘,便坠入战争。把这当作道路,便会胸膛破裂、头颅坠落;若是真正的修行者,应当发出狮子吼。一切人众。地狱与天宫,只在一念之间;涅槃与生死,同是一种法性。怀抱珍宝却号称贫穷,钻入洞穴寻找虚空。今夕究竟是什么时刻?应当选择成为大雄。一切地狱众。你一念生起,业火便炽烈燃烧;并不是别人焚烧你,而是你自己焚烧自己。观察法界的本性,生灭快如闪电,知道一切只是心所造作,这就是破除地狱。一切饿鬼众。只是谈论食物却没有滋味,流着口水妄自吞咽;真正的食物没有火,腹中空虚却妄生幻见。美好由妄想产生,丑恶也由幻觉造成;知道是幻觉便能离开幻觉,既得到饱足又获得安宁。一切畜生众。想要做人的人自己并不知道,心中却已经有了亏负;这个念头还没有形成,角和尾巴就已经具备。聚集到我的道场来,我为你们一一洗濯。直到未来无尽之劫,知惭愧者都不要再这样做。一切六道之外的众生。卑陋低劣到了极点,飘荡在微末幽暗之中,胎生、卵生、湿生、化生,都不知道从何处出生。听到我的佛法之声,便如疾风骤起、雷声震动;如同梦中的人醒来,不再看见梦境。《磨衲赞》【并序】。长老佛印大师了元游历京师,天子听说他的名声,便把高丽进贡的磨衲赐给他。有位客人看见后赞叹说:“唉,真好啊!真是前所未有。我试着和您一起提起衣襟,沿着它的钩纽和经络查看,再把它举起来抖动,那么东方直到嵎夷,西方到达昩谷,南方伸到交趾,北方连接幽都,都纷纷处在我们针孔和丝线的缝隙之中了。”佛印听后欣然一笑,说:“您的见识太浅陋了!我用法眼来看它,每一个针孔中都有无量世界,世界中充满众生;众生身上所有毛孔所穿的衣服,其针孔和线缝又都成为世界。这样辗转推展,经过八十层。我的佛光所照耀之处,以及我君主圣德所覆盖之处,就好像把大海灌入一根毛孔,把大地塞进一个针孔,哪里还值得说什么嵎夷、昩谷、交趾、幽都呢?应当知道这件衲衣,不是大也不是小,不是短也不是长,不是重也不是轻,不是薄也不是厚,不是色相也不是空性。一切世间冷到折胶、冻得掉手指时,这件衲衣也不寒冷;热到熔石流金时,这件衲衣也不炎热;五浊恶世中漂泊流转时,这件衲衣也不污垢;劫火熊熊燃烧时,这件衲衣也不毁坏。为什么要用有分别的思维,生起低劣的想法呢?”于是蜀人苏轼听说此事,作赞说:把它收藏在匣中,只见到衲衣而见不到老师;穿在身上而不放入匣中,只见到老师而见不到衲衣。只有老师和衲衣,既不是一体,也不是两物。微小地观察它,便可见到虮虱与龙象。《小篆般若心经赞》。草书隶书流行于世,至今已有千年;习写它的人下笔安稳,就像舌头说话时没有选择一样,整日应答,只随所问而发。忽然让他写大篆、小篆,就像正常行走时遇到墙壁;即使学习到能够粗略通晓,拿笔将要落下时,也只能仰头寻索。譬如鹦鹉学人说话,学过的才能说,否则便默然,只在心中保存字形和声音,哪里还有余暇再去追求字形之外的意义?世人本来没有离开世间,却想学习出世间法;举足动念全是尘垢,却想在片刻之间造作禅和律。禅律如果可以靠造作得到,那么不造作之处又哪里有禅呢?好啊,李子的这篇小篆,字里既没有篆书,也没有隶书;心忘了手,手忘了笔,笔自己落在纸上,并非我在驱使。即使匆忙得没有多少空闲,顷刻之间写出千百字,也完全不觉得困难。稽首礼敬《般若多心经》,请看哪里不是般若?《金山长老宝觉师真赞》。远望他庄严肃穆,接近他却温和可亲。这是宝觉大士的画像;因为画像而认识老师,但画像毕竟不是老师。因为老师而认识道,道也正是这样。

资福白长老真赞是是是是,资福白老子,身如空,我如尔,无一事,长欢喜。东坡有老居士,见此真欲拟议,未开口,落第二,有一语畧相似。门如市,心如水。光道人真赞【字晏然】海口山颧,犀颅鸖肩,定眼水止,秀眉月▯。自一而两,至百亿千,即妄而真,是真晏然。

净因净照臻老真赞净故能照,为照故净,亦如是。身孰知其正?四大是假,此反为真。从古圣贤所莫能分,视彼如此。凡贼皆子,喜甲怒乙,虽子犹贼。人方自我,物固相物,是故东坡即此为实。

马祖厐公真赞南岳坐下一马,四蹄踏杀天下马。后复一老厐,一口吸尽西江。天下是老师脚,西江即渠侬口。不知谁踏谁杀,何縁自吸自受【昙秀作六偈述厐公事,东坡读而首肯之,为书此赞】

玉岩隐居阳行先真赞道不二,德不孤,无人所有,有人所无。世之所争者五,天啬其三而畀其二,是以日计之不足,岁计之有余也。

葆光法师真赞嗟乎!法师行年四十有四,而不知牝牡之欲;身居京邑,而不营利欲之私;体无威容,口无文词;头如蓬荜,性如鹿麋。意之所向,虽金石莫隔,而鬼神莫逆。此所以陟降天门,睥睨帝所,而终莫能疑者耶?

醴泉观真靖崇教大师真赞北方有神君,出内罔与防,被髪拊劒,驭两灵。国之东南,福其庭。注然天醪涌,其泠汰选妙士,守籥扃。翛然真靖,有典刑。眉间三出,杳而清。何必控鲤,浮南溟。

东莞资福堂老柏再生赞生石首肯奘松肘回是心茍真金石为开,堂上栢枯,其留复生。此栢无我,谁为枯荣?方其枯时,不枯者存。一枯一荣,皆方便门。人皆不闻瓦砾说法,今闻此栢炽然常说。

湜长老真赞道与之貌,天与之形,虽同乎人,而实无情。彼真清隠,何殊丹青?日照月明,雷动风行,夫孰非幻?忽然而成,此画清隠可谒雨晴。海月辩公真赞【并引】钱塘佛者之盛,盖甲天下。道德才智之士与夫妄庸巧伪之人杂处其间,号为难齐。故于僧职正副之外,别补都僧正一员。簿帐案牒奔走将迎之劳,专责正副以下,而都师总领要畧,实以行解表众而已。然亦通号为僧官,故高居逺引、山栖絶俗之士不屑为之。惟清通端雅、外涉世而中遗物者乃任其事,盖亦难矣。余通守钱塘时,海月大师惠辩者实在此位。神宇澄穆,不见愠喜,而缁素悦服。予固喜从之游。时东南多事,吏治少暇,而余方年壮气盛,不安厥官,每往见师,清坐相对。时闻一言,则百忧冰解,形神俱泰。因悟庄周所言“东郭顺子之为人人貌而天虚縁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盖师之谓也欤。一日,师卧席,使人请余入山,适有所未暇,旬余乃往,则师之化四日矣。遗言须余至乃阖棺,趺坐如生,顶尚温也。余在黄州,梦至西湖上有大殿,榜曰“弥勒下生”,而故人辩才海月之流皆行道其间。师没后二十一年,余谪居惠州,天竺净惠师属参寥子以书遗余曰:“檀越许与海月作真赞,乆不偿此愿,何也?”余矍然而起,为说赞曰人皆趋世,出世者谁?人皆遗世,世谁为之?爰有大士,处此两间,非浊非清,非律非禅。惟是海月都师之式,庶复见之。众缚自脱,我梦西湖,天宫化城,见两天竺,宛如平生。云披月满,遗像在此。谁其赞之?惟东坡子。

清都谢道士真赞谢道士生丙子,真一存长不死。欲识清都面目?一江春水东流,滔滔直入沧海。大至蓬莱,顶头。李伯时作《老子新沐图》遗道士蹇拱辰,赵郡苏某见而赞之【一云子由作】老耼新沐晞髪于庭,其心淡然,若忘其形。夫子与回见之而惊,入而问之,强使自名曰:“岂有已哉?”夫人皆然,惟役于人而防其天。其人茍忘其天,则全四肢百骸,孰为吾纒?死生终始,孰为吾迁?彼赫赫者将为吾温,彼肃肃者将为吾寒。一温一寒,交而万物生焉。物皆赖之,而况吾身乎?温为吾和,寒为吾坚,忽乎不知而更,千万年葆光,志之夫,非养生之根乎?

辩才大师真赞余顷年尝闻妙法于辩才老师,今见其画像,乃以所闻者赞之。即之浮云无穷,去之明月皆同。欲知明月所在,在汝唾雾之中。

无名和尚传赞道无分,成佛无灭,生如影,外光孰在孰亡?如井中空,孰虚孰盈?无名和尚,盖名无名。

髑髅赞黄沙枯髑髅,本是桃李面,而今不忍看。当时恨不见,业风相鼓转。巧色美倩盼,无师无眼禅。看便成一片。

东坡全集巻九十五

译《资福白长老真赞》。是,是,是,是,资福白老子,身体如同虚空,我也和你一样,什么事都没有,长久保持欢喜。东坡有位老居士,看见这幅真像,真想加以议论;还没开口,便落在第二义,只说了一句稍微相似的话:门前如同集市,心中却如水一般平静。《光道人真赞》【字晏然】。嘴像海口,颧骨如山;头颅像犀牛,肩膀像鹤;入定的眼睛如止水,秀眉像新月的弦。由一而二,直到百亿千;由妄而真,这就是真正的晏然。《净因净照臻老真赞》。因为清净所以能够照见,因为照见所以清净,也就是这样。谁知道身体究竟是什么正体?四大本是虚假,这反而成为真实。自古圣贤都不能分辨清楚,看到他便是如此。所有的盗贼都是自己的儿子,喜欢甲而恼怒乙,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还是盗贼。人们正以自我为中心,万物本来各自成为万物,所以东坡就把这当作真实。《马祖厐公真赞》。南岳门下有一匹马,四蹄踏杀天下的马。后来又有一位老厐,一口吸尽西江。天下就是老师的脚,西江就是他的嘴。不知道究竟是谁踏杀谁,又怎么会自己吸入、自己承受呢?【昙秀作六偈叙述厐公的事,东坡读后首肯,因此书写此赞。】《玉岩隐居阳行先真赞》。道不是两种,德也不会孤立;别人没有的,他拥有,别人拥有的,他反而没有。世人争夺的东西有五种,上天吝惜其中三种而赐给他两种,所以按一天计算似乎不足,按一年计算却有余。《葆光法师真赞》。唉!法师年届四十四岁,却不知道男女情欲;身居京城,却不经营谋利的私欲;身体没有威严的仪容,口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头发像蓬草荆棘,性情像鹿麋。他意念所指向的地方,即使金石也不能阻隔,鬼神也不能违逆。这就是他能够上下出入天门、斜视天帝居所,而最终没有人能够怀疑他的原因吗?《醴泉观真靖崇教大师真赞》。北方有神君,出入宫内宫外都无所阻碍;披散头发,抚剑而立,驾驭两条神灵。国家的东南方,福气降临到他的庭院。甘美的天酒汩汩涌出,清凉地洗涤选拔贤士,使他守护门户。真靖大师飘然自得,具有法度。眉间三道纹路突出,深远而清明。何必驾驭鲤鱼,漂浮到南溟呢?《东莞资福堂老柏再生赞》。[原文此句多有讹脱,疑意为:]生于石中的心若果真如金石般坚定,堂上的柏树枯死后还会重新生长。这棵柏树没有自我,谁在决定它的枯荣?正当它枯死时,不枯的本性仍然存在。一枯一荣,都是方便法门。人们都没有听见瓦砾说法,如今却听见这棵柏树炽然不断地说法。《湜长老真赞》。道赋予他容貌,上天赋予他形体;虽然与常人相同,实质上却无所谓情感。他真正清幽隐逸,和丹青画像有什么不同?太阳照耀、月亮明亮、雷声震动、风吹运行,哪一样不是幻象?忽然之间形成,这幅清隐之像可以在雨晴之时来拜谒。《海月辩公真赞》【并引】。钱塘佛教兴盛,大概天下第一。具有道德、才智的人和虚妄平庸、巧诈伪饰的人混杂居住其中,号称很难整齐划一。因此在僧职正、副之外,另外设置都僧正一员。簿籍账册、案牍文书以及奔走迎送的劳苦,专门责成正、副以下的僧官承担;都师只总领大略,实际上以修行和见解作为众人的表率而已。然而也通称为僧官,所以那些高居远引、隐居山林、与世俗隔绝的人都不屑担任。只有清明通达、端庄雅正、外在涉身世事而内心遗忘万物的人,才承担这一职务,这确实很难得。我任钱塘通守时,海月大师惠辩正担任此职。他神情清澄肃穆,看不出恼怒和喜悦,而僧俗都心悦诚服。我本来就喜欢跟随他交游。当时东南多事,官府事务很少有空闲,而我正当壮年、意气旺盛,不能安于官职,每次去见老师,便清静地相对而坐。有时听到他一句话,百般忧虑便像冰一样消解,形体和精神都安泰舒畅。于是我领悟到庄周所说的:“东郭顺子做人时具有人的容貌,而天性虚空并保存真实;内心清净而能容纳万物,万物没有正道,他就用端正的容貌使人觉悟,使人的欲意消散。”说的或许就是老师吧。一天,老师卧在席上,派人请我入山;正好我有事未能前往,十多天后才去,却发现老师已经化去四天了。遗言说一定要等我到来才合上棺盖;他盘腿端坐,像活着一样,头顶还温暖。我在黄州时,梦见来到西湖上,有一座大殿,匾额题着“弥勒下生”,而故人辩才、海月这一类人都在其中行道。老师去世后二十一年,我谪居惠州,天竺净惠师托参寥子写信给我说:“檀越曾答应为海月作真赞,长久没有偿还这个愿望,为什么呢?”我惊醒起身,于是写下赞词说:人人都趋向世俗,谁来出离世俗?人人都遗弃世俗,世俗又由谁来治理?这里有一位大士,处在出世与入世之间,既不浑浊也不清净,既不拘泥戒律也不专守禅法。只有这样,才是海月都师的典范,或许还能再见到他。众多束缚自行解脱,我梦见西湖和天宫化城,看见两位天竺高僧,宛如平生相见。云彩散开、月色充满,遗像就在这里。谁来赞颂他?只有东坡子。《清都谢道士真赞》。谢道士生于丙子年,真一之道长存不死。想知道清都的面目吗?就像一江春水向东流,滔滔不绝直入沧海。大到蓬莱仙山,也不过在头顶之上。李伯时作《老子新沐图》赠给道士蹇拱辰,赵郡苏某看见后作赞【一说苏轼之弟苏辙所作】。老聃刚洗过头,在庭院中晾晒头发,心境淡泊,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形体。孔子和颜回见到他后感到惊异,进去询问,勉强让他自己说明:“难道真有一个固定的自我吗?”人都是这样,只是被外物驱使而遮蔽了天性。如果这个人果真忘掉了自己的天性,那么四肢百骸都能保全,什么东西会束缚我?死生终始,什么东西会迁移我?那炽热的东西将给我温暖,那肃杀寒冷的东西将使我寒冷。一暖一寒交替运行,于是万物生长。万物都依赖它,何况我的身体呢?温暖使我调和,寒冷使我坚固,浑然不觉之中循环更替,千万年保存光明;有这样的心志,难道不是养生的根本吗?《辩才大师真赞》。我近来曾向辩才老师听闻妙法,如今看见他的画像,便用所听闻的道理来作赞。接近他时,像无穷的浮云;离开他后,明月处处相同。想知道明月在哪里吗?就在你吐出的雾气之中。《无名和尚传赞》。道没有分别,成佛也没有消灭;生命如同影子,外在的光究竟在哪里存在、在哪里消亡?如同井中的虚空,哪里算空虚,哪里算充盈?无名和尚,大概就是以无名为名。《髑髅赞》。黄沙中的枯髑髅,本来是桃李般的面容,如今却令人不忍观看。当时只恨没有看见,后来被业风吹动翻转。巧妙的色相、美丽的姿态和顾盼,没有老师指点,也没有慧眼禅心;一看便都成为同一片空无。《东坡全集》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九十六宋蘓轼撰铭五十七首却防刀铭野人有刀不爱,遗余长不满尺,劒钺之余,文如连环,上下相缪错之则见,或漫如无昔所从得,戒以自随,畜之无害。暴防是除,有穴于垣,侵堂及室,跳牀撼幕,终夕窣窣,叱诃不去。啖囓枣栗,掀杯防缶,去不遗粒,不择道路,仰行蹑壁,家为两门,窘则旁出,轻趫捷猾,忽不可执。吾刀入门,是去无迹。又有甚者,聚为怪妖,昼出羣鬬,相视睢盱,舞于端门,与主杂居,猫见不噬,又乳于家,狃于永氏,谓世皆然,亟磨吾刀,槃水致前,炊未及熟,肃然无踪。物岂有是,以为不诚,试之弥旬,为凛以惊。夫猫,鸷禽,昼巡夜伺,拳腰弭耳,目不及顾,须摇于穴,走赴如雾,碎首屠肠,终不能去。是独何为,宛然尺刀,匣而不用,无有爪牙,彼孰为畏,相率以逃。呜呼嗟夫,吾茍有之,不言而谕,是亦何劳。玉堂砚铭【并叙】文同与可将赴陵州,孙洙巨源以玉堂大砚赠之。与可属苏轼子瞻为之铭曰:坡陀弥漫,天濶海浅,巨源之砚,淋漓荡潏,神没鬼出。与可之笔烬,南山之松为煤,无余涸,陵阳之水维以濡之【砚大如四砖许,而陵州在高山上,至难得水,故以戏之】鼎砚铭鼎无耳,槃有趾,鉴幽无见,几不倚。旸虫陨,羿防厥喙羽。渊之化,帝祝尾不周,偾裂东南,圮黝然而深。维水委,谁乎为此?昔未始戏,铭其臀,加幻诡。王平甫砚铭玉德金声,而寓于斯。中和所熏,不水而滋;正直所冰,不寒而澌。平甫之砚,而轼铭之。邓公砚铭【并序】王巩,魏国文正公之孙也。得其外祖张邓公之砚,求铭于轼。铭曰:邓公之砚,魏公之孙允也。其物展也,其人思。我魏公文而厚,思我邓公德而夀。三复吾铭,以究令名。端砚铭千夫挽绠,百夫运斤,篝火下缒,以出斯珍。一嘘而▯,岁乆愈新,谁其似之?我怀斯人。孔毅甫龙尾砚铭澁不留笔,滑不拒墨,爪肤而縠理,金声而玉德,厚而坚,足以阅人于古今;朴而重,不能随人以南北。孔毅甫鳯咮石砚铭昔余得之,鳯凰山下,龙焙之间。今君得之,劒浦之上,黯黮之滩。如乐之和,如金之坚,如玉之有润,如舌之有泉。此其大凡也?为然,为不然?然也。虽胡越同名,犹可不然。徒与此石谿而产,何异于九鹏而一鹯?鳯咮砚铭【并叙】北苑龙焙,山如翔鳯下饮之状,当其咮有石,苍黑致如玉。熙宁中,太原王頥以为砚,余名之曰鳯咮。然其产不富,或以黯黮滩石为之,状酷类而多拒墨。时方为易传,铭曰:陶土涂凿,山石▯之蠧,颍之贼,涵清泉,閟重谷,声如铜,色如铁,性滑坚,善凝墨,弃不取,长太息,招伏羲,揖西伯,发秘藏,与有力非相待,为谁出?鳯咮砚铭帝规武夷作茶囿,山为孤鳯翔,且嗅下集芝田,啄琼玖,玉乳金沙发,灵窦残璋,断璧泽而黝治,为书砚,美无有,至珍惊世,初莫售,黑眉黄眼争妍陋,苏子一见名鳯咮,坐令龙尾羞牛后。米黻石钟山砚铭有盗不御,探奇发瑰,攘于彭蠡,斲钟取追。有米楚狂,惟盗之隐,因山作砚,其词如霣。黼砚铭【并叙】龙尾黼砚,章圣皇帝所尝御也。干兴升遐,以赐外戚刘氏,而永年以遗其舅王齐愈。臣轼得之,以遗臣宗孟,且铭之曰:黟歙之珍,匪斯石也。黼形而縠理,金声而玉色也。云蒸露湛,祥符之泽也。二臣更宝之,见者必作也。丹石砚铭【并叙】唐林父遗予丹石砚,粲然如芙蕖之出水,杀墨而宜笔,尽砚之美。唐氏谱天下砚,而独不知兹石之所出,余盖知之。铭曰:彤池紫渊,出日所浴,蒸为赤霓,以贯旸谷,是生斯珍。非石非玉,因材制用。璧水环复,耕予中洲,蓺我▯粟,投种则获,不炊而熟。王仲仪砚铭汲郑蚤闻,颇牧晚用,谏草风生,羽檄雷动,人亡器存,质小任重,施易何常,明哲所共。端石砚铭【并引】苏坚伯固之子庠,字养直,妙龄而有异才,赠以端砚,且铭之曰:我友三益,取溪之石,寒松为煤,孤竹为笔,蓬麻效纸。仲泉致滴,斩几信钩,以全吾直。端砚铭与墨为入,玉灵之食;与水为出,阴鉴之液。懿矣兹石!君子之侧,匪以玩物,维以观德。黄鲁直铜雀砚铭漳滨之埴,陶氏我厄,受成不化,以与真隔。人亡台废,得反天宅。遇发丘陇,复为麟获。累然黄子▯,岂尚白天?实命我使,与其迹。陈公密子石砚铭【并引】公密躬自采石岩下,获黄卵,剖之,得紫砚,铭曰:孰形?无情石亦卵生,黄胞白络,孕此黝頳。已器不死,可▯雨晴,天畀夫子瑞,其家庭。龙尾石月砚铭萋萋兮雾縠石,宛宛兮黑白月。其受水也哉,生明而运墨也,旁死魄,忽▯云之霮防,观玉兔之沐浴,集幽光于毫端,散妙迹于简册,照千古其如在,耿此月之不没。迈砚铭【迈往德兴賮以一砚,以此铭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九十六,宋苏轼撰,铭五十七首。《却防刀铭》。乡野之人有一把并不珍爱的刀,送给我,长不到一尺,是劣质剑钺的余料;刀身纹理像连环,上下交错,稍一摩挲便显现出来,有时又漫漶得像没有昔日的痕迹。我把它带在身边,告诫自己随时使用,收藏它也没有害处。野外的蝙蝠被驱除后,墙上出现了洞,侵入厅堂和内室,跳上床铺,摇动帷幕,整夜窸窸窣窣;呵斥它们也不离开。它们啃食枣栗,掀翻杯子和瓦罐,离去时不留一粒食物;它们从不选择道路,仰着身子行走,踩着墙壁,家中仿佛有两道门,困窘时便从旁边逃出;动作轻快敏捷而狡猾,忽然之间就无法捉住。我把刀带进门,它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更有厉害的情形:它们聚集起来成为怪妖,白天出来群斗,彼此怒目相视,在端门起舞,和主人杂居;猫见了也不捕食,甚至在家中繁殖,习惯了永氏之家,以为世上都如此。我赶快磨利这把刀,放一盘水在面前,饭还没有煮熟,它们便肃然无踪。世上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我以为不是真的,试了十多天,它们果然令人凛然惊惧地消失了。猫是猛禽,白天巡视、夜间窥伺,弓腰贴耳,目光来不及顾视,胡须在洞穴旁摇动,奔走如雾;即使撞碎它们的头、剖裂它们的肠子,最终也不能使它们离去。这把刀究竟有什么特别?它明明只是一把尺长的小刀,却收藏在匣中不用,也没有爪牙,它们为什么害怕,竟相率逃走?唉!我如果拥有它,即使不说话也能使它们明白,又何必劳费口舌呢?《玉堂砚铭》【并叙】。文同,字与可,将要赴陵州任职,孙洙,字巨源,把玉堂大砚赠给他。与可请苏轼,字子瞻,作铭说:地势高低起伏而广阔无边,天空辽阔,海面仿佛变浅;巨源的砚台,墨汁淋漓流荡,仿佛神灵隐没、鬼怪出没。与可的笔墨用尽了,南山的松树也烧成了煤,仍然不会枯竭;只是陵阳的水要用来研磨它【砚台大约有四块砖那么大,而陵州在高山上,水极难得到,所以用此话戏谑他】。《鼎砚铭》。鼎没有耳,盘有足;镜子幽深,什么也照不见;几案几乎不能倾斜。太阳中的三足乌坠落,羿射下它的喙和羽毛。深渊发生变化,天帝祝融的尾巴使不周山崩裂,东南方塌陷,黑暗而深邃。水流汇聚,究竟是谁造成这一切?从前未曾当作戏言,如今把铭文刻在它的臀部,增添些奇幻诡异。《王平甫砚铭》。玉的品德、金石般的声誉,都寄托在这方砚中。中和之气熏染它,不用水也滋润;正直之气冻结它,不寒冷却自行消融。平甫的砚台,由苏轼作铭。《邓公砚铭》【并序】。王巩,是魏国文正公的孙子。他得到外祖父张邓公的砚台,请苏轼作铭。铭说:这是邓公的砚台,确实是魏公的孙子所有。它的器物文采展布,它的主人令人思念。我的魏公文采深厚,使我思念邓公的德行和长寿。把我的铭文反复诵读三遍,以求彻底彰显美名。《端砚铭》。一千人牵引绳索,一百人运送斧头;在火把照耀下从高处下到深处,才取出这件珍宝。轻轻一呵气便焕然明亮,年代越久反而越新。有谁能够像它?我怀念这个人。《孔毅甫龙尾砚铭》。质地涩却不滞笔,光滑却不拒绝墨汁;表面像指甲和皮肤,纹理如绉纱;声音像金石,品德如美玉;厚重而坚实,足以阅历古今之人事;质朴而沉重,不能随人走遍南北。《孔毅甫凤咮石砚铭》。从前我在凤凰山下、龙焙之间得到它;如今您在剑浦之上、黯黮滩得到它。它像音乐一样和谐,像金属一样坚硬,像玉一样温润,像舌头一样有泉涌般的文思。这就是它的大概情形吗?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是这样。即使胡地和越地同样有此物,仍然可以说不是这样。只是和这种石头在同一条溪流中出产,和九只鹏鸟中只有一只鹯鸟,又有什么不同呢?《凤咮砚铭》【并叙】。北苑龙焙一带,山势像飞翔的凤凰俯身饮水;在凤凰的嘴部有一块石头,青苍黑色,质地细密如玉。熙宁年间,太原王颐把它制成砚台,我命名为“凤咮”。但这种石头产量不多,有人便用黯黮滩的石头来仿制,形状极其相似,却很拒墨。当时我正在撰写《易传》,于是作铭说:陶土涂抹、凿削山石,玄妙之物被蛀蚀,颍水的盗贼把它掠去;它涵养清泉,隐藏在重重山谷,声音如铜,颜色如铁,性质滑润坚硬,善于凝聚墨汁。若被弃置而无人取用,我将长久叹息;请来伏羲,拜见西伯,打开深藏的秘密。它不等待有力之人,究竟为谁而出世?《凤咮砚铭》。天帝规划武夷山作为茶园,山势像一只孤凤飞翔,俯身嗅闻后降落在芝田,啄食美玉。玉乳和金沙从灵穴中涌出,残缺的玉璋、断裂的玉璧润泽而幽黑,经过磨治便可制成书写用的砚台;它美好无比,珍贵得震惊世人,起初却没有人买。黑眉黄眼之砚争相显露,反而暴露了它们的鄙陋。苏轼一见便命名为“凤咮”,顿时使龙尾砚也羞居牛后。《米黻石钟山砚铭》。有盗贼却无人抵御,探寻奇异之物,发掘珍宝,在彭蠡湖边掠取,砍凿石钟山以取得它。又有米楚狂,只偷取其中隐藏的珍异之物,依山石制成砚台,他的铭辞如陨石坠落般奇崛。《黼砚铭》【并叙】。龙尾黼砚,是章圣皇帝曾经使用过的砚台。干兴年间皇帝升遐后,把它赐给外戚刘氏;刘永年又把它赠给舅父王齐愈。我苏轼得到它后,赠给宗孟,并且作铭说:黟县、歙县的珍宝,并不只是这种石头。它有黼的形状和绉纱般的纹理,声音像金,颜色如玉。云气蒸腾、露水澄湛,是祥符年间的恩泽。两位大臣相继珍藏它,见到它的人一定会奋发有为。《丹石砚铭》【并叙】。唐林父送给我一方丹石砚,灿然如芙蕖出水,能使墨色浓黑而又适宜运笔,具备砚台的一切美好。唐氏考订天下砚台,却唯独不知道这种石头的产地,我大概知道。铭说:红色的池水、紫色的深渊,是太阳沐浴的地方;蒸腾成为红色的彩虹,贯通旸谷,于是产生了这种珍宝。它不是石头,也不是玉,却因材质而制成适用之物。璧水环绕回转,耕作我的中洲,种植我的黑色谷物;投入种子便有收获,不用烧煮也能成熟。《王仲仪砚铭》。汲黯、郑当时早年便有声名,廉颇、李牧却到晚年才被任用;谏诤的文稿如风生起,羽檄传令如雷震动。人虽死去,器物仍存;形质虽小,承担的责任却重大。施用和变化并无定常,明智通达的人都懂得这一点。《端石砚铭》【并引】。苏坚,字伯固;他的儿子苏庠,字养直,年少时便有非凡才华。我赠给他一方端砚,并且作铭说:我有三位有益的朋友:取溪中的石头作砚,取寒松作墨煤,取孤竹作笔,取蓬草和麻作纸。仲泉送来滴水,砍削几案使它合乎规矩,以此保全我的正直。《端砚铭》。它与墨相合便吸入其中,是玉灵所食;与水相合便流出汁液,是阴鉴的液体。这块石头多么美好!放在君子身边,不是为了把玩器物,而是借它观察德行。《黄鲁直铜雀砚铭》。漳水岸边的黏土,经过陶氏制作而使我受困;接受成形后不再变化,因而与真正的砚石隔绝。人已死亡,铜雀台也已废弃,它终于回到了天然的居所。偶然发掘丘陵坟墓,又被发现而像麒麟一样获得。黄子啊,你沉重地呈现玄色,难道还崇尚白色吗?实在是命运派我来,使我继承它的遗迹。《陈公密子石砚铭》【并引】。公密亲自在石岩下采石,得到一块黄色石卵,剖开它,里面有紫色砚石,作铭说:谁来塑造它?没有情感的石头也像由卵生出:黄色的胞膜、白色的脉络,孕育出这块黝黑而带红色的石头。制成器物后便不会消亡,可以等待雨晴;上天把这祥瑞赐给先生,降临在他的家中。《龙尾石月砚铭》。多么茂盛啊,像雾气织成的绉纱般的石头;多么宛转啊,像黑白相间的月亮。它承受水来研墨,便产生光明并运行墨色;仿佛月亮旁边尚未显现的魄,忽然出现在玄黑的云气之间。观看玉兔沐浴,把幽微的光聚集到笔端,把奇妙的笔迹散布在简册上;照耀千古,仿佛仍然存在,使这轮月亮的光辉长久不灭。《迈砚铭》【迈到德兴时得到一方砚台,因而作此铭】。

以此进道,常若渴;以此求道,常若惊;以此治财,常思予;以此书狱,常思生。迨砚铭有尽,石无已,求生阴壑,閟重湫,得之艰,岂轻投?旌苦学,畀长头。卵砚铭东坡砚,龙尾石,开鹄卵,见苍璧,与居士同出入,更崄夷,无燥湿,今何者独先逸?从参寥老,空寂。唐陆鲁望砚铭噫!先生隐唐,余甘杞菊,老樵渔是器,宝实相予。为散人出丛书。周文炳瓢砚铭以汝为砚,罂肖而瓢质;以汝为瓢,砚剖而腹实。饮西江之水,吾以汝砺齿,悬河之辩。其以尔借面,不即不离,孰曰非道人之应器?王定国砚铭二首石出西山之西北,山之北戎以发劒,予以试墨劒,止一夫敌;墨以万世,则吾以是知天下之才,皆可以纳诸圣贤之域。又月之从星时,则风雨;汪洋翰墨,将此是似黑云浮空,漫不见天;风起云移,星月凛然。鲁直所惠洮河石砚铭洗之砺,发金铁,琢而▯坚密泽。郡洮岷至中国,弃予劒参笔墨。岁丙寅,斗南北归予者,黄鲁直。故人王頥有自然端砚。砚之成于片石上,稍稍加磨治而已。铭曰:其色,马肝;其声,磬;其文,水中月。真宝石也。而其德则正,其形天合。其于人也,畧是故可使而不可役也。天石砚铭【并叙】轼年十二时,于所居纱縠行宅隙地中,与羣儿凿地为戏,得异石如鱼,肤温莹,作浅碧色,表里皆细银星,扣之铿然。试以为砚,甚发墨,无贮水处。先君曰:“是天砚也,有砚之德而不足于形耳。”因以赐轼曰:“是文字之祥也。”轼宝而用之,且为铭曰一受其成而不可更,或主于德,或全于形,均是二者,顾予安取?仰唇俯足,世固多有。元丰二年秋七月,予得罪下狱,家属流离,书籍散乱。明年至黄州,求砚不复得,以为失之矣。七年七月,舟行至当涂,发书笥,忽复见之,甚喜,以付迨。过其匣虽不工,先君手刻其受砚处,而使工人就成之者不可易也。汉鼎铭【并引】禹铸九鼎,用器也。初不以为宝,象物以饰之,亦非所以使民逺不若也。武王迁之洛邑,盖已见笑于伯夷叔齐矣。方周之盛也,鼎为宗庙之观美而已。及其衰也,为周之患有不可胜言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周之衰也,与匹夫何异?嗟夫!孰知九鼎之为周之角齿也哉?自春秋时,楚庄王以问其轻重大小,而战国之际,秦与齐、楚皆欲之。周人惴惴焉,视三虎之垂涎而睨已也。絶周之祀不足以致冦,裂周之地不足以肥国,然三国之君未尝一日而忘周者,以宝在焉故也。三国争之,周人莫知所适。与得鼎者未必能存周,而不得者必碎之,此九鼎之所以亡也。周显王之四十二年,宋太丘社亡,而鼎沦没于泗水。此周人毁鼎以缓祸,而假之神妖以为之说也。秦始皇、汉武帝乃始万方以出鼎,此与儿童之见无异。善夫,吾丘夀王之说也。曰:汾阴之鼎,汉鼎也,非周鼎。夫周有鼎,汉亦有鼎,此《易》所谓正位凝命者,岂三趾两耳之谓哉?恨夀王小子方以谀进,不能究其义,余故作《汉鼎铭》以遗后世君子。其铭曰:惟五帝、三代及秦、汉以来受命之君,靡不有兹鼎。鼎存而昌,鼎亡而亡。盖鼎必先坏,而国随之。岂有易姓而犹传者乎?不宝此器,而拳拳于一物,孺子之智,妇人之仁,乌乎悲矣!石鼎铭【并叙】张安道以遗子由,子由以为轼生日之餽,铭曰石在洛书,盖▯从革,矢、砮、医、砭,皆金之职。有坚而忍,为釜为鬲,居焚不炎,允有三德。大觉鼎铭乐全先生遗我鼎甗,我复以饷大觉老禅。在昔,宋鲁取之以兵。

书曰:“郜鼎以器从名。”乐全,东坡予之以义。

译用它来增进道业,常常心怀如饥似渴;用它来求道,常常心存警惕;用它来治理财务,常常想着施予;用它来书写狱讼,常常想着使人得到生路。《迨砚铭》。生命有尽,石头却没有终结;它在幽暗的山谷中求得生存,隐藏在深深的水潭里。得到它如此艰难,哪里能轻易赠人?用它表彰苦学之人,赐给长头。《卵砚铭》。这是东坡的砚,是龙尾石;剖开鹄卵般的石块,显现出苍色玉璧。我和居士一同出入,经历险阻和平坦,不论干燥还是潮湿。如今为什么只有它先行离去?跟随参寥老人,归于空寂。《唐陆鲁望砚铭》。唉!先生隐居于唐代,甘愿以枸杞、菊花为食;年老的樵夫和渔夫把这件器物珍藏起来,实在是把珍宝相互赠予。它从丛书中为散淡之人走出。《周文炳瓢砚铭》。把你当作砚台,你的形状像罂,材质却像瓢;把你当作瓢,你又像剖开的砚台,腹中充实。饮用西江之水,我用你来磨砺牙齿,形成悬河般的辩才。你借用它的外形,却不即不离,谁能说你不是道人的应器呢?《王定国砚铭》二首。石头出产在西山的西北方,山北的戎人用它打造剑,我用它来试墨。这把剑只能抵挡一人;若以墨流传万世,那么我由此知道天下人的才华,都可以纳入圣贤的境域。又。月亮依随群星出现时,便会有风雨;浩瀚的笔墨,将此砚比作黑云漂浮天空,弥漫得看不见天。风起云移,星星和月亮便凛然显现。黄鲁直所赠洮河石砚铭。洗磨它,便能发出如金铁般的光泽;雕琢后,质地坚密而润泽。[“郡洮岷至中国,弃予劒参笔墨”句文意有疑]丙寅年,斗南从北方归来送给我的,是黄鲁直。故人王颐有一方天然端砚。这砚是在一片石头上制成的,只稍稍加以磨治罢了。铭文说:它的颜色,像马肝;它的声音,像磬;它的纹理,像水中的月亮。真是宝石啊!它的品德端正,形状又合乎天然。对于人来说,大略也是这样,所以可以役使,却不可奴役。天石砚铭【并序】我十二岁时,在所居住的纱縠行宅第的空地里,和一群孩子挖地玩耍,得到一块奇异的石头,形状像鱼,表面温润光洁,呈浅碧色,表里都有细小的银星,敲击它铿然作响。试着把它制成砚,十分发墨,却没有贮水的地方。先父说:“这是天砚,有砚的品德,只是形制有所不足罢了。”于是把它赐给我,说:“这是文章文字的吉祥之兆。”我珍爱它并使用它,还为它作铭说:一旦承受了天然形成的样子,就不可再改变;有的以德为主,有的形体完备。这两者都具备时,只是我取用哪一种呢?仰着砚唇、俯着砚足的砚,世上本来就很多。元丰二年秋七月,我获罪下狱,家属流离,书籍散乱。第二年到黄州,寻找这方砚却再也找不到,以为它已经丢失了。元丰七年七月,船行到当涂,打开书箱,忽然又看见了它,非常高兴,便把它交给苏迨。它经过的匣子虽然不精巧,但先父亲手刻下的承受砚石之处,以及让工匠依此制成的部分,是不能改易的。汉鼎铭【并引】大禹铸造九鼎,是为了使用的器物。当初并不把它当作宝物,只是铸造各种物象加以装饰,也不是要借此使百姓远远不如自己。周武王把它迁到洛邑,大概已经被伯夷、叔齐讥笑了。周朝强盛时,鼎不过是宗庙中用来增添壮观的器物罢了。等到周朝衰微,它给周朝带来的祸患便多得说不尽。平民本来无罪,只因怀有璧玉便获罪。周朝衰微时,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呢?唉!谁知道九鼎竟成了周朝的角和牙齿呢?从春秋时代起,楚庄王便询问九鼎的轻重大小;到了战国时期,秦、齐、楚三国都想得到它。周人战战兢兢,好像看见三只老虎垂涎欲滴地斜视着自己。灭绝周的祭祀,并不足以使三国得到更多寇害;分裂周的土地,也不足以使国家富强;然而三国之君没有一天忘记周朝,正是因为九鼎在那里。三国争夺它,周人不知道归向谁。得到鼎的人未必能保全周朝,而得不到鼎的人却一定会把周朝毁灭,这就是九鼎所以灭亡的原因。周显王四十二年,宋国太丘的社坛毁亡,九鼎沉没在泗水中。这是周人毁掉九鼎以缓解灾祸,却假托神怪来编造说法。秦始皇、汉武帝于是才大规模寻求九鼎,这和儿童的见识没有区别。吾丘寿王的说法真好啊。有人说:汾阴出土的鼎,是汉鼎,不是周鼎。周朝有鼎,汉朝也有鼎;《易经》所说的“正位凝命”,难道只是指三只脚、两只耳朵的鼎吗?可惜吾丘寿王这个小子正靠阿谀奉承求取进用,不能穷究其中的意义,所以我作《汉鼎铭》留给后世君子。铭文说:五帝、三代以及秦、汉以来承受天命的君主,没有谁不拥有这种鼎。鼎存在,国家就昌盛;鼎亡失,国家也随之灭亡。大概鼎必定先毁坏,国家才会跟着覆亡。哪里有改换姓氏而鼎仍能流传的呢?不把这种器物当作宝物,却对一件具体东西念念不忘,这是小孩子的智慧、妇人的仁慈,实在可悲啊!石鼎铭【并序】张安道把它赠给苏辙,苏辙把它作为我的生日礼物,铭文说:石头见于《洛书》,大概属于“从革”之类;箭、砮、医、砭,都是金所承担的职能。有的坚硬而能忍耐,可以制成釜、鬲;置于火中焚烧也不变炎,确实具备这三种品德。大觉鼎铭。乐全先生送给我鼎和甗,我又把它送给大觉老禅师。从前宋国、鲁国曾经用武力争夺它。《书经》说:“郜国的鼎随同器物的名声而流传。” 乐全,是东坡我以道义为你取的称号。

书曰:“大觉之鼎以名从器。”挹山之泉,烹以其薪,为苦为甘。咨尔学人。文与可琴铭攫之,幽然如水赴谷;醳之,萧然如叶脱木。按之,噫然,应指而长言者,似君;置之,枵然,遗形而不言者,似仆【与可好作楚辞,故有长言似君之句;邹忌论琴云:「攫之深,醳之愉」,此言为指法之妙耳】十二琴铭震陵孤桐震陵孤桐下,阳岑音如涧泉响深林。二圣元祐岁,丁卯器巧名之张益老。香林八节河渭之水,多土,其声厚以沉;江汉之水,多石,其声激而清。香林八节,是谓天地之中,山水之阴。号钟薄则播,厚则石,侈则哆,弇则郁,长甬则震。无此五疾,则鸣而中律,是谓「号钟之实」。玉磬其清越以长者,玉也;听万物之秋者,磬也。宝如是,中藜藿不再食;以是乐饥,不以告籴。松风忽乎青苹之末,而生有极于万窍;号怒而实无夫,其荡枝蟠叶,霎而脱其枯。风鸣松耶?松鸣风耶?古娲黄炼石补天之年,截匏比竹之音,虽不可得见,吾知古之犹今,木声犂然,当于人心,非参寥者,孰钩其深?南风声歌「南风」舜作则,欲报父母天罔极。归鹤琴声三叠,舞胎仙。肉飞不到,梦所传。白鹤归来,见曾▯。陇头松风,入朱▯。秋风秋风度而草木先惊,感秋者弦直而志不平。揽变衰之色,为可怜之声。不战者善将,伤手者代匠。悲莫悲于湘滨,乐莫乐于濠上。渔桹袯襫大须,萧然于万物之表;槁项黄馘,闯然于一苇之杭。与鸥鸬而物化,发山水之天光,惊潜鱼而出听。是谓鱼桹。九州璜钓鱼得九州之璜,避纣得九州之王;湮沉乎射鲋之谷,委蛇乎鳯凰之堂。其音不爽,惟德之常。天球天球至意,合以人力,作者七人,传以华国。有蔚者桐,僵于下阳之庭,奏刀而玉质,成器而金声。山川畀之耶?其天性之耶?杨次公家浮磬铭清而直,朴而一,虽有郑卫,无自而入,以托于君子之室。法云寺钟铭【并叙】元丰七年十月,有诏大长老圜通禅法师秀住法云寺。寺成而未有钟。大檀越驸马都尉、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张敦礼与冀国大长公主唱之,从而和者若干人。元祐元年四月,钟成万斤。东坡居士苏轼为之铭曰:「有钟谁为撞?有撞谁撞之?三合而后鸣,闻所闻为五。阙一不可得,汝则安能?闻汝闻竟安在?耳视目可听,当知所闻者鸣。寂寂时鸣,大圜空中。师独处高广座,卧士无所着。人引非引人,二俱无所说而说,无说法法。法虽无尽,问则应曰:三!汝应如是闻,不应如是听。」邵伯埭钟铭【并叙】邵伯埭之东,寺僧子康【一作东】募千人,为千斤铜钟。蜀人苏轼为之铭曰无量智慧火,烧此无明铜,戒定以为模,铸成无漏钟。以汝平等手,执彼慈悲撞,声从无有出,遍满无边空。徐州莲花漏铭【并叙】故龙图阁直学士礼部侍郎燕公肃,以创物之智闻于天下,作莲花漏,世服其精。凡公所临,必为之。今州郡往往而在,虽有巧者,莫敢损益。而徐州独用瞽人卫朴所造,废法而任意,有壶而无箭,自以无目而废天下之视,使守者伺其满则决之,而更注。人莫不笑之。国子博士傅君杨公之外曾孙,得其法为详,其通守是邦也,实始改作,而请铭于轼。铭曰:人之所信者,手足耳目也。目识多寡,手知重轻。然人未有以手量而目计者,必付之于度量与权衡。岂不自信而信物?盖以为无意无我,然后得万物之情。故天地之寒暑,日月之晦明,昆仑旁薄于三十八万七千里之外,而不能逃于三尺之箭。五斗之缾,虽疾雷霾风雨雪昼晦,而迟速有度,不加亏赢。使凡为吏者,如缾之受水,不过其量;如水之浮箭,不失其平;如箭之升降也,视时之上下降,不为辱;升不为荣。则民将靡然心服,而寄我以死生矣。文勋篆铭世人篆字▯体不除,如浙人语终老,带吴安国,用笔意在▯前,汲冢鲁壁,周鼓秦山。裙靴铭【并叙】予在黄州时,梦神考召入小殿,赐宴。乃令作宫人裙铭,又令作御靴铭。百叠漪漪,风皱六铢縰縰,云轻独立,含风广殿,微闻环佩,来声。寒女之丝,铢积寸累。天步所临,云蒸雷起。金星洞铭宝山南麓,鳯左翅,惊雷划石,逋虬起,凝阴嘘,竖出怪玮。是生神草,肖苍虺,离离赤志,挟脊尾,飞流丹石,决癕痏。金星非实,特取似,施及山石,亦见谓。凡名相因,皆此比。洗玉池铭世忽不践,以用为急。秦汉以还,▯玉道熄,六器仅存,五瑞莫辑。赵璧妇玩,鲁璜盗窃,防乱郑璞鹊抵,晋棘维伯时父吊古啜泣。道逢玉人,解骖推食,劒璏鏚柲错落其室。晚获拱宝,遂空四壁。哀此命世,乆就沦蛰。时节沐浴,以幸斯石,孰推是心,施及王国?如伯时父琅然环玦,援手之劳,终睨莫拾。得防在我,匪玉欣戚。仲和父铭之,维以咏德。菩萨泉铭【并叙】

译《书经》说:“大觉的鼎随同器物的名声而流传。” 汲取山中的泉水,用山上的柴薪烧煮它;无论苦味还是甘味,都请你们这些求学的人品尝。文与可琴铭。抓取琴弦时,幽深得像水流入山谷;放松琴弦时,萧瑟得像叶子从树上脱落。按弦时,发出“噫”的声音,随着手指响应而发出绵长的言语,像您;把琴放下时,空寂无声,遗留下形体而不说话,像我。【文与可喜爱创作楚辞,所以有“长言似君”一句;邹忌论琴说:“抓弦要深,放弦要和悦”,这里说的是指法的精妙罢了。】十二琴铭。震陵孤桐。震陵的孤桐树下,阳岑的声音像深林中的涧泉声。二圣在元祐年间,丁卯年,巧匠张益老给它制成器物并命名。香林八节。黄河、渭水的水中泥土多,所以声音厚重而低沉;长江、汉水的水中石头多,所以声音激越而清亮。香林八节,是天地的中央,是山水的阴面。号钟。琴体薄了,声音便传播散开;厚了,声音便沉重如石;弦距过宽,声音便张大嘶哑;过窄,声音便郁滞;长柄过长,声音便震动。没有这五种毛病,发出的声音便合乎音律,这就叫“号钟的实质”。玉磬。声音清亮悠长的,是玉;能够听见万物秋声的,是磬。珍宝若能如此,即使中间吃藜藿,也不必再进食;以此来安乐地忍受饥饿,不必告诉别人要买粮。松风。风忽然从青苹末端生起,最终在万孔中达到极盛;它呼号怒吼,实际上并没有固定的主体;它摇荡枝条、盘绕叶片,片刻之间便使枯叶脱落。究竟是风在鸣响松树,还是松树在鸣响风呢?古娲黄。炼石补天的年代,截取匏瓜、校正竹管所形成的声音,虽然已经无法亲眼看见,我却知道古代和今天一样,木声铿然,能与人的心相应;除了参寥,还有谁能探究其中的深意呢?南风。歌唱《南风》,是舜所制定的规范,想要报答父母的恩德,因为这种恩德如天一样无穷无尽。归鹤。琴声分作三叠,舞动着仙鹤。肉身飞不到的地方,只有梦中传来。白鹤归来,看见曾玄。陇头的松风,吹入朱弦。秋风。秋风吹过,草木先受到惊动;感伤秋天的人,琴弦绷直而心志不平。捕捉万物衰败的景色,化作令人怜惜的声调。不交战的人才是善于用兵的将领,伤了手的人就应代替工匠。悲哀没有比湘水之滨更悲哀的,快乐没有比濠水之上更快乐的。渔桹。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萧然超出万物之外;颈项枯槁、面色蜡黄,突然出现在一叶小舟上。与鸥鸟、鸬鹚一道融入万物,显发山水的天然光彩,惊动潜藏的鱼,使它们出来倾听。这就叫鱼桹。九州璜。钓鱼得到九州的璜玉,躲避纣王而得到九州的君王;沉没在射鲋的深谷中,曲折地处在凤凰的殿堂上。声音始终不变,只有德行才是恒常的。天球。天球蕴含至高的意旨,又要结合人的力量才能完成;制作者有七人,传布它便能使国家显耀。有一棵茂盛的桐树,倒在下阳的庭院里;刀工下手,显出玉一般的质地,制成器物后发出金石般的声音。这究竟是山川赋予它的,还是它本来就有这样的天性呢?杨次公家浮磬铭。声音清亮而端直,质朴而专一;即使有郑、卫之乐,也没有途径侵入,因此可以寄托在君子的居室之中。法云寺钟铭【并序】元丰七年十月,诏令大长老圜通禅师秀住持法云寺。寺院建成却还没有钟。大檀越、驸马都尉、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张敦礼与冀国大长公主倡议铸钟,响应者有好些人。元祐元年四月,钟铸成,重一万斤。东坡居士苏轼为它作铭说:“有钟,是谁使它受到撞击?有撞钟之物,又是谁撞击它?三者会合之后才发出声音,听者、所听之声以及听闻这件事的人合起来便是五者。缺少其中一者都不可能,你又怎么能做到呢?听见你所听见的,究竟在哪里?耳朵可以看,眼睛可以听,应当知道所听见的就是鸣声。寂静之时也有鸣声,在大圆满的虚空中。禅师独自处在高广的法座上,躺卧的士人没有可以执着的地方。人引导,并不是引导人;两者都没有什么可说,却又在说;没有所说的法,就是法。法虽然无穷无尽,有人问,便应答说:‘三!’你应当这样听见,不应当这样听取。” 邵伯埭钟铭【并序】邵伯埭东边,寺僧子康【一作“东”】募捐千人,铸造一口重千斤的铜钟。蜀人苏轼为它作铭说:以无量的智慧之火,焚烧这无明之铜;用戒律和禅定作为模型,铸成没有烦恼的钟。用你平等的手,执起那慈悲的撞木;声音从无中发出,遍满无边无际的虚空。徐州莲花漏铭【并序】已故龙图阁直学士、礼部侍郎燕肃公,以创造器物的智慧闻名天下。他制作莲花漏,世人都佩服它的精巧。凡是燕公任职之地,一定会制造这种漏壶。如今各州郡往往都有,虽有巧匠,也不敢有所增减。唯独徐州使用盲人卫朴制造的漏壶,废弃旧法而任意制作,有壶却没有漏箭;自以为没有眼睛,便废弃天下人的视觉,让守漏的人等壶水满了就放掉,再重新注水,人们无不讥笑它。国子博士傅君杨公的外曾孙,详细掌握了它的制作方法;他任徐州通判时,才开始改造,并请我作铭。铭文说:人所信赖的是手、足、耳、目。眼睛能够辨识多少,手能够知道轻重。然而人从来不会用手来衡量、用眼来计算,必定把这些交给度量和权衡。难道是不相信自己而相信器物吗?大概是因为认为器物没有私意、没有自我,这样才能得到万物的真实情况。所以天地的寒暑、日月的晦明,昆仑山在三十八万七千里之外的广大延展,都不能逃过三尺长的漏箭。五斗的瓶子,即使遇到疾雷、霾、风、雨、雪和白昼昏暗,漏水速度仍有尺度,不会增加或减少。假使凡是做官的人,都像瓶子承水一样,不过量;像水上浮着的漏箭一样,不失其平;像漏箭升降一样,随着时刻上下,不因下降而觉得屈辱,不因上升而觉得荣耀。那么百姓将会完全心悦诚服,把生死都托付给我。文勋篆铭。世人写篆书,往往不能去掉隶体,就像浙江人的语言直到老死仍带着吴地口音。吴安国运用笔法,意趣还在隶书之前,仿佛汲冢、鲁壁所藏的古书,以及周鼓、秦山上的文字。裙靴铭【并序】我在黄州时,梦见神宗皇帝考察召见我进入一座小殿,赐我宴饮。于是命我作宫人裙子的铭文,又命我作御靴的铭文。裙子层层叠叠,水波般荡漾;六铢纱轻轻飘动,云彩般轻盈,独自站立在含风的广殿中,隐约听见环佩声,仿佛有人走来。贫寒女子纺的丝,一铢一铢积累,一寸一寸积聚。天子足迹所到之处,便如云气蒸腾、雷声骤起。金星洞铭。宝山南麓,像凤凰左边的翅膀;惊雷劈开山石,潜伏的虬龙跃起;凝聚的阴气喷吐出来,竖直生出奇异瑰伟之物。于是长出神草,像青色的虺蛇,枝叶繁茂而带着红色的纹理,夹着脊背和尾部,流淌红色汁液,攻破疮疡。所谓金星并不是真有金星,只是取其相似之处;施加到山石上,也可以这样称说。凡是名称相互沿袭,大都属于这一类。洗玉池铭。世道忽然不再践行古道,只把实用看作急务。秦、汉以来,龟玉之道熄灭,六器仅存,五瑞也无人整理。赵国的璧玉成了妇人的玩物,鲁国的璜玉被盗窃;郑国的玉璞被防乱之人抵押,晋国的棘玉使维伯时父为古物哀叹哭泣。路上遇到玉人,便解下车马救济他、推食给他;剑璏、鏚、柲等器物错杂散置在他的室内。晚年获得拱璧般的宝物,于是四壁空空。可悲啊,这件应时而出的宝物,长久以来竟沉沦蛰伏。按时节为它洗浴,以使这块石头获得荣幸;谁能推及这种爱惜之心,把它施加到王国呢?像伯时父面对琅琅作响的环玦,伸手相助,最终却只能侧目而不能拾取。宝物是否得到,关键在我自己,并不由玉来决定欣喜或忧戚。仲和父为它作铭,用来歌咏德行。菩萨泉铭【并序】

陶侃为广州刺史,有渔人每夕见神光海上,以白侃,侃使迹之,得金像。视其款识,阿育王所铸文殊师利像也。初送武昌寒溪寺,及侃迁荆州,欲以像行,人力不能动,益以牛车三十乘乃能至。船船复没,遂以还寺。其后惠逺法师迎像归庐山,了无艰碍。山中世以二僧守之。防昌中诏毁天下寺,二僧藏像锦绣谷。比释教复兴,求像不可得,而谷中至今有光景,往往发见,如峩眉、五台所见。盖逺师文集载处士张文逸之文,及山中父老所传如此。今寒溪少西数百步,别为西山寺,有泉出于嵌窦间,色白而甘,号菩萨泉。人莫知其本末。建昌李常谓余:“岂昔像之所在乎?”且属余为铭。铭曰:像在庐阜,宵光烛天,旦朝视之,寥寥空山,谁谓寒溪尚有斯泉?盍往鉴之!文殊了然。六一泉铭【并叙】欧阳文忠公将老,自谓六一居士。予昔通守钱塘,见公于汝阴。而南公曰:“西湖僧惠勤,甚文而长于诗。吾昔为《山中乐》三章以赠之。子间于民事,求人于湖山间而不可得,则往从勤乎?”予到官三日,访勤于孤山之下,抵掌而论人物,曰:“公天人也。人见其暂寓人间,而不知其乘云驭风,歴五岳而跨沧海也。此邦之人,以公不一来为恨。公麾斤八极,何所不至?虽江山之胜,莫适为主,而奇丽秀絶之气,常为能文者用。故吾以谓西湖,盖公几案间一物耳。”勤语虽幻怪,而理有实然者。明年公薨,予哭于勤舍。又十八年,予为钱塘守,则勤亦化去乆矣。访其旧居,则弟子二仲在焉。画公与勤之像,事之如生。舍下旧无泉,予未至数月,泉出讲堂之后,孤山之趾,汪然溢流,甚白而甘。即其地凿岩架石为室,二仲谓余:“师闻公来,出泉以相劳苦,公可无言乎?”乃取勤旧语,推本其意,名之曰“六一泉”,且铭之曰:泉之出也,去公数千里。后公之没,十有八年,而名之曰“六一”,不几于诞乎?曰:君子之泽,岂独五世而已?盖得其人,则可至于百传。尝试与子登孤山而望吴越,歌山中之乐而饮此水,则公之遗风余烈,亦或见于斯泉也。卓锡泉铭【并叙】六祖初往曹溪,卓锡泉涌,清凉滑甘,赡足大众。逮今数百年矣,或时小竭,则众汲于山下。今长老辨公住山四岁,泉日涌溢,闻知嗟异,为作铭曰。祖师无心,心外无学。有来扣者,云涌泉落,问何从来?初无所从,若有从处来,则有穷。初住南华,集众须水,水性融防,岂有无理?引锡指名寒泉,自洌众渴,得饮如我说法。云何至今有溢有枯?泉无溢枯,盖其人乎?辨来四年,泉水洋洋,烹煮濯溉,饮及牛羊,手不病汲,肩不病负,匏勺瓦盂,莫知其故。我不求水,水则许我,讯于祖师,其亦可哉。参寥泉铭【并叙】余谪居黄,参寥子不逺数千里从余于东城,留期年,尝与同游武昌之西山,梦相与赋诗,有「寒食清明,石泉槐火」之句,语甚美,而不知其所谓。其后七年,余出守钱塘,参寥子在焉。明年卜智果精舍居之,又明年新居成,而余以寒食去郡,实来告行。舍下旧有泉出石间,是月又凿石得泉,加洌。参寥子撷新茶,钻火煮泉而瀹之,笑曰:「是见于梦。」九年卫公之为灵也,乆矣。坐人皆怅然太息,有知命无求之意,乃名之「参寥泉」,为之铭曰:在天,雨露;在地,江湖,皆我四大滋相所濡。伟哉!参寥弹指八极,退守斯泉。一谦四益,余晚闻道。梦幻是身,真即是梦,梦即是真。石泉槐火,九年而信。夫求何伸?实敝汝神。

东坡全集巻九十六

译陶侃任广州刺史时,有渔人每天晚上看见海上有神光,便告诉陶侃。陶侃派人追寻,得到一尊金像。查看铭文,原来是阿育王铸造的文殊师利像。起初把它送到武昌寒溪寺;等到陶侃调任荆州,想把佛像带走,人力不能移动,于是增加到三十辆牛车才运到。船行途中又沉没了,便把佛像送回寒溪寺。后来惠远法师迎请佛像归于庐山,完全没有遇到困难。山中世代由两名僧人守护它。会昌年间,诏令毁掉天下寺院,两名僧人把佛像藏在锦绣谷。等到佛教重新兴盛,寻找佛像却再也找不到;但谷中至今仍有光彩,常常显现,如峨眉、五台所见的异象一样。这些情况,大概是惠远法师文集所载处士张文逸的文章,以及山中父老所传说的。如今寒溪以西数百步,另有一座西山寺;有泉水从山石缝隙间流出,颜色洁白而味道甘美,称为菩萨泉。人们都不知道它的来历。建昌李常对我说:“难道这就是过去佛像所在的地方吗?”又嘱托我作铭。铭文说:佛像在庐山时,夜间的光芒照耀天空;到了早晨去看,却只见寥落空山。谁说寒溪还会有这样的泉水呢?何不前去照看它!文殊菩萨的真相便清清楚楚了。六一泉铭【并序】欧阳文忠公将要老去,自称六一居士。我从前任钱塘通判时,在汝阴拜见过他。南公说:“西湖的僧人惠勤,很有文才,尤其擅长诗歌。我过去曾作《山中乐》三章赠给他。你处理民事有闲暇时,如果想在湖山之间寻找人才而找不到,就去跟随惠勤吧?”我到任三天,便在孤山脚下拜访惠勤,与他拍掌谈论人物,说:“欧阳公是天上的人。人们只看见他暂时寄居人间,却不知道他乘云驾风,遍历五岳,跨越沧海。这里的人以欧阳公不常来为遗憾。欧阳公的声名可以挥动八方,哪里不能到达?即使江山的胜景没有固定的主人,奇丽秀绝之气也常常被能写文章的人运用。因此我认为西湖大概只是欧阳公书案上的一件物品罢了。”惠勤的话虽然奇幻怪异,但其中的道理确实如此。第二年欧阳公去世,我在惠勤的住所哭祭。又过了十八年,我任钱塘太守时,惠勤也早已去世。访问他的旧居,那里还有他的弟子二仲。他们画了欧阳公和惠勤的画像,像侍奉活人一样侍奉画像。僧舍原来没有泉水,我到任几个月后,讲堂后面、孤山脚下涌出泉水,水势盛大,清白甘美。就在泉水所在处凿岩架石建成一间屋子,二仲对我说:“师父听说您来了,便涌出泉水来慰劳您,您难道可以不说些什么吗?” 于是我取用惠勤过去的话,推究其中的意思,把这泉命名为“六一泉”,并作铭说:泉水涌出之地,距离欧阳公数千里;在欧阳公去世十八年以后,才把它命名为“六一”,不是近于荒诞吗?我说:君子的恩泽,难道只有五代之内才会流传吗?如果遇到真正合适的人,便可以流传百代。试着和你登上孤山眺望吴越,歌唱《山中乐》,饮用这泉水,那么欧阳公遗留下的风范和功业,也许还能在这泉水中显现出来。卓锡泉铭【并序】六祖当初前往曹溪时,把锡杖卓立在地上,泉水便涌出,清凉、润滑而甘美,足以供养大众。到现在已经数百年了,有时泉水稍稍枯竭,众人便到山下汲水。如今长老辨公住在山中四年,泉水每天都涌出满溢;我听说后感到惊异,便为它作铭。祖师无心,心外没有可学的东西。有来叩问的人,云气涌起,泉水落下;问它从哪里来?起初并没有来处;如果说有一个来处,那么它就会有穷尽。六祖初住南华寺时,集合众人需要水;水的性质本来就是流通调和,难道会没有道理?六祖引锡杖指示,命名为寒泉;泉水清冽,解除众人的口渴,得到饮水,就像听我说法一样。为什么直到今天有时满溢、有时枯竭?泉水本来没有满溢和枯竭,大概在于住持它的人吧?辨公来到这里四年,泉水浩浩荡荡,用来烹煮、洗涤、灌溉,连牛羊也能饮用;不用劳烦手去汲取,也不用劳烦肩去背负,匏勺、瓦盂等器具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我没有求取水,水却允许我取用;询问祖师,这样说也可以吗?参寥泉铭【并序】我被贬居黄州时,参寥子不远数千里来到东城跟随我,留居一年。我曾和他同游武昌西山,梦中一起作诗,有“寒食清明,石泉槐火”的句子,话语十分优美,却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后来又过了七年,我出任钱塘太守,参寥子也在那里。第二年他选择智果精舍居住,又过一年新居建成;而我在寒食时离开钱塘,特意来向他告别。他住所下原来有泉水从石缝间流出,这个月又凿开山石得到泉水,水质更加清冽。参寥子采摘新茶,钻木取火,煮泉水烹茶,笑着说:“这正是在梦中见到的。”九年之后,卫公去世已经很久了。众人坐在一起都惆怅长叹,产生了知命而无所求的意思,于是把泉命名为“参寥泉”,为它作铭说:在天上,是雨露;在地上,是江湖;这些都是滋润我四大身体的东西。伟大啊!参寥弹指之间超越八方,退守在这泉水旁。一分谦逊而得到四种益处,我到晚年才听闻这种道理。梦幻就是这个身体,真实就是梦,梦就是真实。“石泉槐火”这句话,过了九年才得到验证。究竟还要追求什么呢?实在只是徒然耗损你的精神。《东坡全集》卷九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九十七宋蘓轼撰铭二十五首何公桥铭【英州】天壤之间,水居其多,人之往来,如鹈在河,顺水而行,云驶鸟疾,维水之利,千里咫尺,乱流而渉,过膝则止,维水之害,咫尺千里,沔彼滥觞,蛙跳鯈游,溢而懐山,神禹所忧,岂无一木,支此大壊,舞于盘涡,氷坼雷解,坐使此邦画为两州,鸡犬相闻,秦越莫救,允毅何公,甚勇于仁,始作石梁,其艰其勤,将作复止,更此百难,公心如石,匪铁则坚,公以身先,民以悦使,老壮负石,如负其子,防为玉虹,隐为金堤,直栏横槛,百贾所栖,我来与公同载而出,讙呼阗道,抱其马足,我叹而言,视此滔滔,未见刚者,孰为此桥,愿公千歳,与桥寿考,持节复来,以慰父老,如朱仲卿,食于桐乡,我作铭诗,子孙不忘九成台铭韶阳太守狄咸新作九成台,玉局散吏苏轼为之铭曰:「自秦并天下,灭礼乐,韶之不作,葢千三百一十有三年。其器存,其人亡,则韶既巳隐矣。而况于人器两亡而不传?虽然,韶则亡矣,而有不亡者存。葢常与日月寒暑晦明风雨竝行于天地之间。世无南郭子綦,则耳未尝闻地籁也,而况得闻其天使?耳闻天籁,则凡有形有声者,皆吾羽旄干戚管磬匏▯。尝试与子登夫韶石之上,舜峰之下,望苍梧之▯莽,九疑之联緜。览观江山之吐吞,草木之俯仰,鸟兽之鸣号,众窍之呼吸,往来唱和,非有度数而均节自成者,非韶之大全乎?上方立极以安天下,人和而气应,气应而乐作。则夫所谓箫韶九成,来凤鸟而舞百兽者,既巳粲然毕陈于前矣。」建中靖国元年正月一日。逺游庵铭【并叙】呉复古子野,吾不知其何人也。徒见其出入人间,若有求者,而不见其所求。不喜,不忧;不刚,不柔;不惰,不修。吾不知其何人也。昔司马相如有言:「列仙之儒,居山泽间,形容甚癯,意甚鄙之。乃取屈原远游,作大人赋,其言宏妙不遣而放。」今子野行于四方十余年矣,而归于南海之上。必将俯仰百世,奄忽万里,有得于屈原之远游者,故以名其庵。而铭之曰:悲哉!世俗之廹隘也。愿从子而远游。子归不来,而吾不徃。使罔象乎相求?问道于屈原,借车于相如。忽焉不自知,歴九疑而过崇丘。宛兮相逢乎南海之上,踞龟殻而食蛤梨者,必子也。庶防为我一笑而少留乎?苏程庵铭【并引】程公庵,南华长老辩公,为吾表弟程德孺作也。吾南迁,过之,更其名曰蘓程,且铭之曰:辩作庵,寳林南程取之不为贪,蘓后到,住者三苏既住,程则去。一弹指,三世具如我説,无是处。百千灯同一光,一尘中两道塲齐説法,不相妨。本无通,安有碍?程不去,蘓亦在。各遍满,无雑坏。谷庵铭孔公之堂,名虚白。蘓子堂后作圆屋,堂虽白矣,庵自黒。知白守黒,名曰谷。谷庵之中,空无物,非独无应,亦无荅。洞然,神光照毫髪。夕庵铭与昼皆作雾散,毛脉夜气既归,肝胆是宅。我铭夕庵,惟以照寂。八万四千,忽然而一。桄榔庵铭【并叙】东坡居士谪于儋耳,无地可居,偃息于桄榔林中,摘叶书铭以记其处。九山一区,帝为方舆。神尻以游,孰非吾居?百柱赑屭,万瓦披敷。上栋下宇,不烦兵夫。海氛瘴雾,吞吐吸呼。蝮蛇魑魅,出怒入娯。习居堂奥,杂处童奴。东坡居士,强安四隅,以动寓止,以实托虚。放此四大,还于一如。东坡非名,岷峨非庐。须发不改,示现毗卢。无作无止,无欠无余。生谓之宅,死谓之墟。三十六年,吾其舍此,跨汗漫而游鸿蒙之都乎?三槐堂铭【并叙】天可必乎?贤者不必贵,仁者不必寿。天不可必乎?仁者必有后,二者将安取衷哉?吾闻之申包胥曰:“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世之论天者,皆不待其定而求之,故以天为茫茫。善者以怠,恶者以肆。盗蹠之寿,孔顔之厄,此皆天之未定者也。松栢生于山林,其始也困于蓬蒿,厄于牛羊,而其终也贯四时,阅千岁而不改者,其天定也。善恶之报至于子孙,而其定也久矣。吾以所见、所闻、所传闻考之,而其可必也审矣。国之将兴,必有世德之臣,厚施而不食其报,然后其子孙能与守文太平之主共天下之福。故兵部侍郎晋国王公显于汉、周之际,歴事太祖、太宗,文武忠孝,天下望以为相,而公卒以直道不容于时。葢尝手植三槐于庭,曰:“吾子孙必有为三公者。”巳而其子魏国文正公相真宗皇帝于景德、祥符之间,朝廷清明,天下无事之时,享其福禄荣名者十有八年。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九十七,宋苏轼撰,铭二十五首。何公桥铭【英州】天地之间,水所占的地方最多;人的往来,就像鹈鹕在河中一样。顺着水行走,云飞鸟疾,都是水带来的便利,千里仿佛近在咫尺;在水流交汇处涉水而过,水过膝盖便只能停止,都是水带来的祸害,咫尺也会变成千里。那泛滥的水从细小的源头涌出,青蛙跳跃,小鱼游动;水势上涨便淹没山陵,这是神禹所忧虑的。难道没有一根木头,可以支撑这巨大的崩坏吗?水流在盘旋的漩涡中翻舞,像冰裂雷解一样,竟使这个州被划分为两半,鸡犬之声虽能相闻,彼此却像秦、越那样不能救助。忠毅的何公,十分勇于行仁,开始建造石桥;其中艰难,其中辛劳,工程开始又停止,经历了这些种种困难。何公的心像石头,不是铁却比铁还坚。何公亲自带头,百姓便乐于听从;老人和壮年背石头,就像背自己的孩子。桥上有如玉虹,隐约又像金堤;直栏横槛,成为百商聚集之所。我来和何公一同乘船出行,欢呼声充满道路,人们抱住他的马腿。我叹息着说:看着这样滔滔的水流,还没有见过比何公更刚强的人。是谁建成了这座桥?愿何公千秋万岁,与此桥一样长寿;持节再次归来,慰问父老,如同朱仲卿在桐乡受食。我作铭诗,使子孙永远不忘。九成台铭。韶阳太守狄咸新建九成台,玉局散吏苏轼为它作铭说:“自从秦国兼并天下,毁灭礼乐以来,韶乐不再制作,大概已经过了一千三百一十三年。韶乐的器物还在,而制作它的人已经亡故,那么韶乐已经隐没了;何况器物和人都已亡故而不流传呢?虽然如此,韶乐虽然亡失,却仍有不会亡失的东西存在。它常常和日月、寒暑、晦明、风雨一起运行在天地之间。世上如果没有南郭子綦这样的人,耳朵尚且从未听见地籁,何况能够听见天籁呢?耳朵一旦听见天籁,那么凡是有形有声之物,都可以成为我们的羽旄、干戚、管、磬和匏弦。试着和你登上韶石之巅、舜峰之下,眺望苍梧的苍茫广大、九疑山的连绵不断;观看江山的吞吐、草木的俯仰、鸟兽的鸣叫、万物孔窍的呼吸,以及彼此往来、互相唱和;那些没有刻意安排音律节拍,却自然形成均匀节奏的声音,难道不是韶乐的全部吗?君主在上建立法度来安定天下,人与人和谐,气息相互感应,乐声便产生了。那么所谓箫韶九成、引来凤凰而使百兽起舞的景象,已经灿然全部呈现在眼前了。”建中靖国元年正月一日。远游庵铭【并序】吴复古字子野,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只见他出入人间,好像有所求,却看不见他所求的是什么;不喜,不忧;不刚,不柔;不懒惰,也不刻意修饰。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从前司马相如说过:“列仙一类的儒生,居住在山泽之间,形貌十分消瘦,我心里很鄙视他们。于是取屈原《远游》之意,作《大人赋》,言辞宏大奇妙而不受拘束。”如今子野行走四方十多年,归来居住在南海之上。他一定会俯仰百代,忽然行至万里之外,在屈原的远游中有所领会,所以用“远游”命名他的庵,并作铭说:可悲啊,世俗是如此逼仄狭隘!我愿跟随你远游。你回去不再来,而我也不前往;难道要让无形无象的罔象彼此寻求吗?向屈原询问道路,向司马相如借车。忽然间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经过九疑山,越过崇丘。恍惚之间在南海之上相逢,那个坐在龟壳上吃蛤蜊和梨子的人,一定就是你。也许你会为了我笑一笑,稍稍停留一会儿吧?苏程庵铭【并引】程公庵,是南华长老辨公为我的表弟程德孺所建。我南迁途中经过这里,替它改名为“苏程”,并作铭说:辨公建造庵舍,宝林寺南边的程氏取用它,并不算贪求;苏轼后来到来,居住的人便有三苏;三苏住下后,程氏却离开了。一弹指间,三世都如同我所说,并没有实在的处所。千百盏灯同为一道光,在一粒微尘之中,两个道场同时说法,彼此并不妨碍。本来就没有通达,又哪里有障碍?程氏不离开,苏氏也在;各自遍满一切,并不混杂毁坏。谷庵铭。孔公的堂名叫“虚白”。苏轼在堂后建造圆屋,堂中虽然明白,庵中却自成幽暗。知道光明而守持幽暗,所以命名为“谷”。谷庵之中空无一物,不仅没有回应,也没有答复。空明洞彻,神妙的光辉照到毫发。夕庵铭。和白昼一同生成的雾气消散了,毛发血脉中的夜气已经归来,肝胆成为它的居所。我为夕庵作铭,只用来照见寂静。八万四千种差别,忽然归于一体。桄榔庵铭【并序】东坡居士被贬到儋耳,没有地方可以居住,便在桄榔树林中躺卧休息,摘下树叶书写铭文,记下这个地方。九座山围成一个区域,天帝把它作为四方大地。神灵的臀部在这里游行,哪里不是我的居所?百根柱子负重屹立,万片瓦片铺陈覆盖。上有栋梁,下有屋宇,不烦劳士卒民夫。海上的瘴气雾气吞吐呼吸,蝮蛇和鬼魅出没而发怒嬉戏。住惯了堂屋深处,便与儿童奴仆杂处。东坡居士勉强安顿在四角之中,以动作为寄寓,以实体寄托虚空。放下这四大,归于“一如”。东坡不是固定的名字,岷山、峨眉山也不是我的庐舍。须发并未改变,只是示现为毗卢佛。无所造作,无所停止,不缺少什么,也不多余什么。活着称作宅舍,死后称作废墟。三十六年之后,我或许将舍弃这里,跨越无边无际之境,游于鸿蒙之都吧?三槐堂铭【并序】上天是可以相信的吗?贤者不一定显贵,仁者不一定长寿。上天是不可以相信的吗?仁者一定会有后代。这两种说法究竟应当取哪一种作为准则呢?我听申包胥说过:“人多的力量可以胜过上天,上天的安排确定之后也能胜过人。”世上谈论上天的人,都不等到天命确定便急于求取,所以认为上天茫然无凭。善人因此懈怠,恶人因此放纵。盗跖长寿、孔子和颜回困厄,都是天命尚未确定的情况。松柏生长在山林中,起初困于蓬蒿,受牛羊侵害;到最后却贯穿四季,经历千年而不改变,这就是天命已经确定。善恶的报应延及子孙,而这种确定持续得很久。我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以及传闻来考察,知道天命确实可以相信。国家将要兴盛,必定有世代积德的臣子;他们广施恩惠却不享受报偿,然后他的子孙才能和守持成法、使天下太平的君主共同享有天下的福祉。所以兵部侍郎、晋国王公,在汉、周之间显达,历事太祖、太宗,文武兼备、忠孝双全,天下人都希望他做宰相,但王公最终因为坚持直道而不容于当时。他曾亲手在庭院中种下三棵槐树,说:“我的子孙一定会有人做三公。”不久,他的儿子魏国文正公在景德、祥符年间辅佐真宗皇帝。那时朝廷清明,天下无事,他享有福禄和荣名共十八年。

今夫寓物于人,明日而取之,有得有否;而晋公修徳于身,责报于天,取必于数十年之后,如持左劵,交手相付。吾是以知天之果可必也。吾不及见魏公,而见其子懿敏公,以直谏事仁宗皇帝,出入侍从将帅三十余年,位不满其德。天将复兴王氏也欤?何其子孙之多贤也!世有以晋公比李栖筠者,其雄才直气真不相上下;而栖筠之子吉甫,其孙德裕,功名富贵略与王氏等,而忠信仁厚不及魏公父子。由此观之,王氏之福葢未艾也。懿敏公之子巩与吾游,好德而文,以世其家,吾是以録之。铭曰:呜呼休哉!魏公之业,与槐俱萌;封植之勤,必世乃成。既相真宗,四方砥平。归视其家,槐隂满庭。吾侪小人,朝不及夕,相时射利;皇防厥德,庶几侥幸,不种而获。不有君子,其何能国王城之东,晋公所庐:鬰鬰三槐,惟德之符。呜呼休哉!山堂铭【并叙】熈宁九年夏六月大雨野人来告故东武城中沟渎圮坏出乱石无数取而储之因守居之北墉为山五成列植松栢桃李其上且开新堂北向以游心寓意焉其铭曰谁裒斯坚?土伯所储潦流发之神,以畀予。因庑为堂,践城为山。有乔苍苍,俯仰百年。德威堂铭【并叙】元祐之初,诏起太师潞公于洛,命以重事。公惟仁宗、英宗、神考三圣眷倚之重,不敢以既老为辞,杖而造朝。期年乃求去,诏曰:“昔西伯善飬老,而太公自至;鲁穆公无人,子思之侧则长者去之。公自为谋则善矣,独不为朝廷惜乎?”又曰:“唐太宗以干戈之事,尚能起李靖于既老;而穆宗、文宗以燕安之际,不能用裴度于未病。治乱之效,于斯可见。”公读诏耸然,不敢言去,葢复留四年。天下无事,朝廷奠安,乃力请而归。公之在朝也,契丹使耶律永昌、刘霄来聘,轼奉诏馆客,与使者入觐。望见公殿门外却立,改容曰:“此潞公也耶?所谓以德服人者。”问其年曰:“何壮也?”轼曰:“使者见其容,未闻其语。其综理庶务,酬酢事物,虽精练少年有不如;贯穿古今,洽闻强记,虽专门名家有不逮。”使者拱手曰:“天下异人也。”公既归洛,西羌首领有温锡沁者,请于边吏,愿献良马于公。边吏以闻,诏听之。公心服天下,至于四夷。

译如今把物品寄放在别人那里,第二天去取,还会有得到和得不到的可能;而晋公修养德行于自身,向上天要求报偿,几十年以后必定得到,仿佛手持左券,双方交手便完成交付。因此我知道上天果然可以相信。我没有来得及见到魏公,却见到了他的儿子懿敏公;他以直言进谏侍奉仁宗皇帝,出入侍从和将帅之列三十多年,官位还不足以匹配他的德行。上天将要再次兴盛王氏家族吗?为什么他的子孙如此多贤才呢?世上有人把晋公比作李栖筠,他们的雄才和直气确实不相上下;然而李栖筠的儿子李吉甫、孙子李德裕,功名富贵大略与王氏相等,但忠信仁厚却不如魏公父子。由此看来,王氏的福泽大概还没有止境。懿敏公的儿子王巩与我交游,喜好德行而且有文才,能够继承家业,因此我把这些事记录下来。铭文说:啊,多么美好啊!魏公的事业,和槐树一同萌发;封土栽植的辛勤劳作,必须经过一代才会成功。等到辅佐真宗之后,四方平定。回头看自己的家,槐树的树荫已经布满庭院。我们这些小人,早晨还顾不上晚上,窥伺时机、追逐利益;希望皇天遮蔽他们的德行,让他们侥幸获得收成,不播种却想收获。如果没有君子,国家和王城东边的王氏宅第将靠什么存在?晋公所居之处,三棵槐树郁郁葱葱,正是德行的象征。啊,多么美好啊!山堂铭【并序】熙宁九年夏六月,乡野之人来告诉我,旧东武城中的沟渠崩坏,露出无数乱石。我把石头取来储存,于是沿守居北墙堆成五层山形,排列种植松柏、桃树、李树,又建造一座新堂,面向北方,用来游心寄托意趣。铭文说:是谁聚集了这些坚硬的石头?是土伯储藏的,洪水冲刷使它们显露出来,神灵把它们赐给我。我依着廊屋建成堂,踏着城墙堆成山。高大的树木苍苍郁郁,俯仰之间将历经百年。德威堂铭【并序】元祐初年,诏令把太师潞公从洛阳召回,任命他承担重要政务。潞公想到仁宗、英宗、神宗三位圣主对自己的深厚信任,不敢以年老为辞,扶杖上朝。过了一年才请求离职,诏书说:“从前西伯善于养老,姜太公便自行来到;鲁穆公不能任用贤人,子思身边的长者便离开了。您替自己谋划固然很好,难道唯独不替朝廷珍惜吗?”又说:“唐太宗在干戈纷乱时,尚且能起用年老的李靖;穆宗、文宗处在安逸太平时,却不能任用未病的裴度。治乱的效果,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潞公读诏后肃然起敬,不敢再说离职,大概又留了四年。天下太平,朝廷安定之后,才竭力请求回归。潞公在朝时,契丹使者耶律永昌、刘霄来聘问;我奉诏接待宾客,和使者一同入朝觐见。使者远远看见潞公在殿门外退立,便改变脸色说:“这就是潞公吗?这就是所谓以德服人的人啊。”使者问潞公年纪,我说:“使者只看见他的容貌,还没有听见他说话。他总理各种政务、应酬处理事务,即使精明干练的少年也有不如他的地方;贯通古今、见闻广博、记忆力强,即使专门名家也有所不及。”使者拱手说:“真是天下奇异的人啊。” 潞公回到洛阳以后,西羌首领中有一个叫温锡沁的,向边境官吏请求,愿意把良马献给潞公。边吏把这件事上报,诏令准许。潞公以德服天下,甚至达到四方异族。

书曰:“德威惟畏,德明惟明。”世所以守伯夷之典,用臯陶之法者,以其德也。若夫非德之威,虽猛而人不畏;非德之明,虽察而人不服。公修德于几席之上,而其威折冲于万里之外。退居于家,而人望之如在廊庙,可不谓德威乎?公之子及为河阳守,公将往临之,吏民喜甚。自洛至三城,欢呼之声相属。及作堂以待公,而请铭于轼,乃榜之曰“德威”,而铭之曰:德威惟畏,德明惟明,惟师。潞公展也,大成公在洛,师崧洛有光。驾言三城,河流不扬。愿公百年子孙千亿,家于两河,日见顔色。西戎来朝,秪栗公门。岂惟两河,四方其训之。清隐堂铭巳去清隐而老崇庆,崇庆亦非何者为正?清者其行,隐者其言,非彼非此,亦非中间。在清隐时,念念不住;今既情忘,本无住处。八万四千刼火洞然,但随他去何处,不然?四达斋铭【并引】髙邮使君赵晦之作斋东园戸牗四达因以名之眉山蘓轼过而为之铭曰有藏于中,必谍于外。惟慢与谨,皆盗之诲。孰如此间空洞无物?戸牗阖开,廓焉四达。击去盗易,使无盗难。我无可攘以守,则完。赵侯无心得法,赤谿四出,其斋以达,民迷。雪浪斋铭【并引】予于中山后圃得黒石,白脉如蜀孙位、孙知防所画石间奔流,尽水之变。又得白石曲阳为大盆,以盛之,激水其上。名其室曰「雪浪斋」,云。尽水之变,蜀两孙与不传者归九原,异哉?駮石雪浪,飜石中乃有此理存。玉井芙蓉,丈八盆伏流飞空,潄其根。东坡作铭,岂多言?四月辛酉,绍圣元思无邪斋铭【并叙】东坡居士问法于子由,子由报以佛语曰:「本觉必明,无明明觉。」居士欣然有得于孔子之言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夫有思皆邪也,无思则土木也,吾何自得道?其惟有思而无所思乎?于是幅巾危坐,终日不言,明目直视而无所见,摄心正念而无所觉。于是得道,乃名其斋曰《思无邪》,而铭之曰:大患縁有身,无身则无病。廓然自圜,明镜镜非我镜。如以水洗水,二水同一净。浩然天地间,惟我独也正。梦斋铭【并序】至人无梦。或曰:髙宗、武王、孔子皆梦,佛亦梦。梦不异觉,觉不异梦。梦即是觉,觉即是梦。此其所以为无梦也欤?衞玠问梦于乐广,广对以想曰:“形神不接而梦,此岂想哉?”对曰:“因也。”或问“因之説”,东坡居士曰:“世人之心,依尘而有,未尝独立也。尘之生灭,无一念住。梦觉之间,尘尘相授。数传之后,失其本矣。则以为形神不接,岂非因乎?人有牧羊而寝者,因羊而念马,因马而念车,因车而念盖,遂梦曲盖鼓吹,身为王公。夫牧羊之与王公,亦逺矣。想之所因,岂足怪乎?”居士始与芝相识于梦中,旦以所梦求而得之。今二十四年矣,而五见之。每见辄相视而笑。不知是处之为何方,今日之为何日,我尔之为何人也?题其所寓室曰“梦斋”,而子由为之铭曰:法身充满,处处皆一。幻身虚妄所至,非实。我观世人生非实中,以寤为正,以寐为梦。忽寐所遇,执寤所遭,积执成坚,如丘山髙。若见法身,寤寐皆非,知其皆非,寤寐无亏。遨游四方,斋则不遇。南北东西,法身本然。广心斋铭细德险防,爱争彼我,君子广心,物无不可,心不运寸,中积▯▯,得之戚戚,忿欲生火,沃以远水,井泉无波,天下为量,万物一家,前圣后圣,惠我光华。谈妙斋铭南华老翁,端静简洁,浮云扫尽,但挂孤月。吾宗伯固,通亮英发,大圭不琢,天骥超絶。室空无有,独设一榻。空毗耶城,奔走竭蹶。二士共谈,必説妙法。弹指千偈,卒无所説。有言皆幻,无起不灭。问我何为,镂氷琢雪?人人造语,一一説法。孰知东坡?非问非答。澹轩铭以船撑船,船不行;以鼓打鼓,鼓不鸣。子欲察味而辨色,何不坐于澹轩之上,出澹语以问澹叟?则味自味,而色自形。吾然后知澹叟之不澹,葢将尽口眼之变,而起无穷之争。其自谓丛林之一害,岂虚名也哉?择胜亭铭

译《尚书》说:“有德行的威严才值得敬畏,有德行的明察才真正明白。” 世人之所以遵守伯夷的典章、采用皋陶的法令,是因为他们具有德行。至于没有德行的威势,即使猛烈,人们也不畏惧;没有德行的明察,即使细密,人们也不服从。潞公在几席之间修养德行,而他的威势却能在万里之外挫败敌人。他退居家中,而人们仰望他,仿佛他仍在朝廷,可以不称为德威吗?潞公的儿子及任河阳太守,潞公将要前往探视,官吏百姓都非常高兴。从洛阳到三城,欢呼声接连不断。等到他们建堂等待潞公,并请我作铭,便题名为“德威堂”,又作铭说:“有德的威严才令人敬畏,有德的明察才真正明白,只有德行才是准则。潞公光明显著,大成之德在洛阳;以崧山、洛水为师,山河都增添光彩。驾车前往三城,河水也为之平静。愿潞公活到百岁,子孙有千亿之多,世代居住在两河之间,每天都能见到您的容颜。西戎前来朝见,只知在潞公门前敬畏战栗。岂止两河,四方都将以您为训。” 德行所产生的威严,才真正令人敬畏;德行所发出的光明,才真正使人明达;唯有您堪为人师。潞公的盛德已经彰显,大成公在洛阳,以崧洛为师而增添光彩。车驾前往三城,河水不起波涛。愿公享寿百年,子孙繁衍至千亿,世代居住在两河之间,每天都能见到您的容颜。西戎前来朝见,也只在公门前战栗。哪里只是两河之地,四方都会以您为典范。《清隐堂铭》我已经离开清隐堂而老居崇庆,崇庆又算什么地方才是正当的归宿呢?“清”是他的行为,“隐”是他的言语,既不是彼,也不是此,也不是中间。在清隐之时,念念都不停止;如今既然情念忘却,本来就没有可停留的地方。即使八万四千劫的火焰洞然燃烧,也只随它去往何处,不是这样吗?《四达斋铭》并引 高邮使君赵晦之在东园建斋室,门窗四面通达,因而命名为“四达斋”。眉山苏轼经过这里,为它作铭说:内心有所藏,必然会在外表显露。无论懈怠还是谨慎,都足以教盗贼来窥伺。哪里比得上这里空空洞洞、什么也没有?门窗开合,空旷四面通达。击退盗贼容易,使人无从盗窃却难。我没有什么可以被夺取的东西来守护,所以反而完整无损。赵侯以无心得到此法,赤谿四面流出;他的斋室因此通达,百姓却迷失了。《雪浪斋铭》并引 我在中山后园得到一块黑石,白色纹理像蜀地孙位、孙知微所画石间奔流的水,穷尽了水的各种变化。又得到一块曲阳白石,做成大盆来盛水,在石上激水而流。于是把自己的居室命名为“雪浪斋”。穷尽水的各种变化,蜀地两位孙氏以及那些不传姓名的画家都已归于九原,真奇异啊!剥蚀的石头和雪白的浪花,翻转石头其中竟还保存着这样的道理。玉井中的芙蓉,藏在一丈八尺的大盆里,伏流飞腾到空中,冲洗着它的根。东坡作铭,难道还需要多说吗?四月辛酉日,绍圣元 《思无邪斋铭》并叙 东坡居士向子由询问佛法,子由用佛语答道:“本觉必明,无明明觉。”居士欣然从孔子的话中有所领悟:“《诗经》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无邪’。”可是有思便都是邪念,无思又成了草木,我从哪里能够得道呢?莫非是既有思而又无所思吗?于是他头戴幅巾端正危坐,整日不说话,睁大眼睛直视却什么也看不见,收摄心念、保持正念却又没有任何感觉。这样便得了道,于是把书斋命名为《思无邪》,并作铭说:最大的忧患缘于有这个身体;没有身体,就没有疾病。心境空廓而自圆自足,明镜照见的并不是我的镜子。好比用水来洗水,两水同样清净。浩然充塞于天地之间,只有我独自保持正正当当。《梦斋铭》并序 至人没有梦。有人说:高宗、武王、孔子都曾经做梦,佛也做梦。梦与觉没有不同,觉与梦也没有不同。梦就是觉,觉就是梦。这大概就是所谓无梦的原因吧?卫玠向乐广询问梦,乐广以“想”回答说:“形体和精神没有接触而做梦,这难道是想吗?”乐广答道:“是由因缘而起的。”有人问“因缘的说法”,东坡居士说:“世人的心依附尘境而存在,从来不能独立。尘境生灭,没有一个念头停留。梦与觉之间,一个尘境传给另一个尘境,经过多次传递以后,就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既然如此,认为形神没有接触,难道不正是因缘吗?有人放羊时睡着了,由羊想到马,由马想到车,由车想到车盖,终于梦见曲盖和鼓吹,自己成了王公。放羊与做王公相距也太远了。想念所凭借的因缘,哪里值得奇怪呢?”居士起初在梦中与芝相识,天亮后凭梦中所见寻访而找到了他。如今已经二十四年,却只见过他五次。每次相见总是彼此对视而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今天是哪一天,我和你又是什么人呢?他把所居的屋子题为“梦斋”,子由为它作铭说:法身充满一切,到处都是同一个法身。幻化的身体只是虚妄所到之处,并不真实。我看世人的一生处在不真实之中,却把醒着当作真实,把睡着当作梦。忽然执着睡梦中的遭遇,又执着醒时所经历的事情,积累这些执着而成为坚固的习性,像山丘一样高。如果见到法身,醒与梦都不是真实;知道它们都不真实,醒与梦便都没有损失。遨游四方,斋室便无从遇见;无论南北东西,法身本来如此。《广心斋铭》德行微薄便处处设防,喜爱争论彼此;君子使心胸广大,对万物没有不能容纳的。心念不移动一寸,内心却积存着琐碎忧惧;有所得到便忧戚不安,愤怒和欲望像火一样生起,就用遥远的水来浇灭它。井水泉水不起波澜,胸襟以天下为尺度,把万物看成一家;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都把光明恩惠施给我。《谈妙斋铭》南华老翁庄子,端庄静默而简洁,扫尽浮云,只悬着一轮孤月。我的同宗伯固,通达明亮、英气焕发,像未经雕琢的大圭,像奔驰绝伦的天马。屋中空空无有,只独自安置一张床榻。空荡的毗耶离城中,人们奔走疲惫。两位贤士共同交谈,必定谈说微妙佛法;弹指之间说出千首偈颂,最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说。有言语都是幻相,没有什么生起而不归于寂灭。有人问我在做什么,竟在雕刻冰、琢磨雪?人人都在造作言语,每一句都自以为是在说法。谁知道东坡呢?既不是提问,也不是回答。《澹轩铭》用船去撑另一只船,船不会前进;用鼓去敲另一面鼓,鼓不会发声。你若想辨察滋味、分辨颜色,为什么不坐在澹轩上,说些淡泊的话去问澹叟?这样滋味自然只是滋味,颜色自然显现为形。我这才知道澹叟并不淡泊,大概是要穷尽口舌和眼目的变化,挑起无穷的争论。他自称是丛林中的一大祸害,难道是虚有其名吗?《择胜亭铭》

维古颍城,因颍为隍,倚舟于门。美哉洋洋,如淮之甘,如汉之苍,如洛之温,如浚之凉。可侑我客,可流我觞。我欲即之为馆为堂,近水而构,夏潦所襄;远水而筑,邈焉相望。乃作斯亭,筵楹栾梁,凿枘交设,合散靡常。赤油仰承,青幄四张。我所欲往,一夫可将。与水升降,除地布牀。可使杜康洗觯而▯,可使庄周观鱼而忘,可使逸少祓褉而祥,可使太白泳月而狂。既荠我荼,亦醪我浆;既濯我缨,亦浣我裳。岂独临水,无适不臧。春朝花郊,秋夕月塲,无胫而趋,无翼而翔。敝又改为其费易偿。榜曰「择胜」,名实允当。维古至人,不留一方,虚白为室,无何为乡。神马尻舆,孰为轮箱?流行坎止,虽触不伤。居之无盗,中靡所藏;去之无恋,如所宿桑。岂如世人生短虑长,尺宅不治,寸田是荒。锡瓦铜雀,石门阿房,俯仰变灭,与生俱亡。我铭斯亭,以砭世盲。恵州李氏潜珍阁铭袭九渊之神龙,沕渊潜以自珍。虽无心于求世,亦择胜而栖。神蔚鹅城之南麓,擢仙李之芳根。因石阜以庭宇,跨饮江之鼇鼋。岌飞檐与铁柱挿,清江之奫沦▯。古潭之百尺,涵万象于瑶琨。耿月魄以终夜,湛天容之方春。信苍苍之非色,极深远而自然。疑贝阙与珠官,有玉函之老人。予南征其万里,友鱼鰕与蛭螾。逝将去而反顾,托江流以投文。悼此江之独西,叹妙意之不陈。逮公子之东归,寓此懐于一樽。虽神龙之或杀,终不杀之为仁。真相院释迦舍利塔铭【并叙】洞庭之南,有阿育王塔,分葬释迦如来舍利。尝有作大施防,出而浴之者,缁素传捧,涕泣作礼。有比丘窃取其三,色如含桃,大如薏苡,将寘之他方,为众生福田。久而不能,以授白衣方子明。元丰三年,轼之弟辙谪官髙安,子明以畀之。七年,轼自齐安防恩徙临汝,过而见之。八年,移守文登,召为尚书礼部郎,过济南长清真相院。僧法泰方为塼塔,十有三层,峻峙蟠固,人天鬼神所共瞻仰,而未有以葬。轼黙念曰:“予弟所寳释迦舍利,意将止于此耶?”昔予先君文安主簿赠中大夫讳洵,先夫人武昌太君程氏,皆性仁行廉,崇信三寳。捐馆之日,追述遗意,舍所爱作佛事,虽力有所止,而志则无尽。自顷忧患废而不举,将二十年矣。复广前事,庶防在此。泰闻踊跃,明年来请于京师,探箧中得金一两,银六两,使归求之。众人以具棺椁。铭曰:如来法身无有边,化为舍利示人天。伟哉!有形斯有年,紫金光聚飞为烟。惟有坚固,百亿千轮王阿育愿力坚,役使空界鬼与仙,分置众刹奠山川。棺椁十袭閟精圜,神光昼夜发层巅。谁其取此?智且权!佛身普现众目前,昬者坐受逺近迁。防行黒月堕坎泉,分身来化防有縁。流转至此,谁使然?并包齐鲁,穷海壖懭悍柔淑防愚贤。愿持此福达我先生,生世世离垢纒。大别方丈铭闭目而视,目之所见,防防防防;掩耳而听,耳之所闻,隐隐隆隆。耳目虽废,见闻不断。以摇其中,孰能开目而未尝视如鉴冩容?孰能倾耳而未尝听如穴受风?不视而见,不聼而闻,根在尘空,湛然虚明,遍照十方,地狱天宫,蹈冒水火,出入金石,无往不通。我观大别三门之外,大江方东,东西万里,千溪百谷为江所同。我观大别方丈之内,一灯常红,门闭不开,光出于隙,▯如长虹。问何为然,笑而不答,寄之盲聋。但见厐然,秀眉月面,纯漆防瞳。我作铭诗,相其木鱼,与其鼓钟。石塔戒衣铭石塔得三昧,初从戒定入,是故常寳护,登坛受戒衣。吾闻得道人,一物不可留,云何此法衣?补缉成百衲,诸法念巳逝,此衣非昔衣,此法非生灭。衣益无坏者,振此无尘衣,洗此无垢人。坏则随他去,是故终不壊。南安军常乐院新作经藏铭佛以一口而説千法,千佛千口则为防説。我法不然,非千非一。如百千灯共照一室,虽各徧满,不相壊杂。咨尔学者,云何览阅?自非正眼,表里洞达,巳受将受,则相陵夺。惟囘屡空,无所不悦,是名耳顺,亦号莫逆。以此转经,有转无竭。道人山居僻介,楚越常乐我静,一食破衲,达磨耶藏,勤苦建设。我无一钱,檀波罗宻施,此法水以灌尔睫。广东东莞县资福寺舍利塔铭【并叙】

译古老的颍城,凭颍水作护城河,城门边停泊着船只。水势多么浩荡美好,像淮水的甘美,像汉水的苍茫,像洛水的温润,像浚水的清凉。可以供我的客人饮酒,可以让我的酒杯随水漂流。我想靠近水边建馆建堂,近水而建,却会被夏季洪水冲毁;远水修筑,又只能遥遥相望。于是建造这座亭子,席面、柱子、曲木、横梁,榫卯交错设置,聚合分散没有固定形态。红油伞向上承接,青色帷幕四面张开。我想去哪里,一个人就可以搬运它。它随着水势升降,清理地面铺设床席。可以让杜康洗涤酒杯而飞扬,可以让庄周观看游鱼而忘情,可以让逸少临水祓禊而得祥,可以让太白吟咏水中月而狂放。既用荠菜供我作茶,也用醪浆供我饮用;既洗涤我的帽缨,也浣洗我的衣裳。哪里只是临水而已,所到之处没有不美善的。春日早晨到花郊,秋日傍晚临月场,不用脚便能奔走,不用翅便能飞翔。亭子破旧了就改建,费用容易偿还。题榜为“择胜”,名实完全相称。古代的至人,不把自己留在一个地方,以虚白作为屋室,以无何有之乡作为故乡。神马以马尾作车舆,谁还分辨车轮和车箱?顺流而行,遇险则止,即使有所触犯也不会受伤。居住时没有盗贼可偷,因为心中没有收藏;离去时没有留恋,就像在桑树下暂宿一样。哪里像世人那样眼光短浅而忧虑长远,方寸之宅不加修治,内心的田地荒芜。锡瓦、铜雀台、石门、阿房宫,俯仰之间都变灭了,与生命一同消亡。我为这座亭子作铭,用来针砭世人的盲目。《惠州李氏潜珍阁铭》像承袭九渊中的神龙,深潜幽渊而自我珍藏。虽然无心向世人求取什么,也选择胜地栖居。神采蔚然在鹅城南麓,拔取仙李的芬芳根柢。依凭石丘建成庭院屋宇,横跨饮江之上的鼇鼋。高耸的飞檐插入铁柱,俯临清江深曲的水势。古潭深达百尺,把万象涵容在美玉般的水中。月魄终夜明亮,天空的容色如春日般澄湛。确实知道苍苍天空并不是一种色相,而是极其深远、自然而然。仿佛是贝阙珠宫,又有玉函中的老人。我南征万里,与鱼虾和蚯蚓相交为友。将要离去又回头顾望,托付江流把文章投入其中。哀叹这条江独自向西流,感叹精妙的意义无人陈说。等到公子东归,便把这份怀想寄托在一樽酒中。即使神龙有时被杀,最终不杀它才是仁慈。《真相院释迦舍利塔铭》并叙 洞庭湖以南有阿育王塔,分葬着释迦如来的舍利。曾有人设置大型施食法会,把舍利取出沐浴,僧俗相传捧持,流泪行礼。有一位比丘偷偷取走其中三粒,颜色像含苞的桃子,大小像薏苡,想把它们带到别的地方,作为众生的福田。很久都未能成行,便把舍利交给白衣方子明。元丰三年,苏轼的弟弟苏辙谪居高安,方子明把舍利交给了他。元丰七年,苏轼从齐安承受恩典迁往临汝,途中经过而见到它们。元丰八年,苏轼调任文登知州,又被召任尚书礼部郎,经过济南长清的真相院。当时僧人法泰正在建造砖塔,共十三层,高峻挺立而坚固,供人、天神和鬼神共同瞻仰,却还没有安葬舍利。苏轼默默想到:“我弟弟珍藏的释迦舍利,难道将止留在这里吗?”从前我的先父、文安主簿、赠中大夫苏洵,先母武昌太君程氏,品性仁厚,行为廉正,崇敬信奉三宝。他们去世时,我追述他们的遗愿,舍弃所爱来做佛事,虽然力量有限,志愿却没有穷尽。近来因忧患而废置未办,已经将近二十年了。如今再扩大以前的事业,希望先人的遗愿能够在这里实现。法泰听后十分踊跃,第二年到京师来请求,打开箱子,得到黄金一两、白银六两,让他回去购置所需。众人用这些钱置办了棺椁。铭文说:如来的法身没有边际,化作舍利示现给人和天神。伟大啊!有形体便有期限,紫金般的光聚集后又飞散成烟。只有坚固不坏的舍利,以及百亿千位转轮王阿育的坚固愿力,役使空界中的鬼神与仙人,把舍利分别安置在众多寺刹,镇护山川。十重棺椁封闭着精妙圆满的舍利,神光昼夜从层层高塔顶端发出。是谁取得了它?是有智慧而善于权宜的人!佛身普遍显现在众人眼前,昏昧的人却坐看它从远近迁移。愿在黑月中修行而堕入深泉的人,舍分身前来教化一切有缘者。流转到这里,是谁使它如此?它遍及齐鲁,直到海边,涵盖强悍与柔顺、贤明与愚昧之人。愿把这份福德回向我的先父,使他生生世世脱离尘垢缠缚。《大别方丈铭》闭上眼睛去看,眼睛所“见”的只是模糊不清;掩住耳朵去听,耳朵所“闻”的只是隐约轰鸣。耳目虽然废弃,见闻却没有断绝。以这些来摇动内心,谁能睁着眼却从未观看,如同明镜映照容貌?谁能侧耳却从未听闻,如同洞穴承受风声?不看而能见,不听而能闻,根本在于尘境本空,澄湛而虚明,遍照十方;地狱天宫,踏入水火,出入金石,没有一处不能通达。我看大别山三门之外,大江正向东流,东西绵延万里,千溪百谷都汇同于江。我看大别方丈之内,一盏灯常常红亮,门关闭而不开,光从缝隙透出,灿然如长虹。问它为什么如此,它笑而不答,把这些寄托给盲聋之人。只见它庞然高大,眉秀如月、面容如月,眼瞳纯黑。我作铭诗,想象着敲击木鱼,以及伴随着鼓钟之声。《石塔戒衣铭》石塔因修得三昧,最初从戒与定进入,所以常加珍重保护,登坛受戒时穿过这件戒衣。我听说得道之人,一件东西也不能留下,那么为什么还留下这件法衣?它由缝补而成,百纳相连;一切法念都已经逝去,这件衣已不是从前那件衣,这个法也不是生灭之法。衣服越发不会毁坏,便振起这件无尘之衣,洗涤这个无垢之人。即使毁坏,也随它而去,所以终究不会真正毁坏。《南安军常乐院新作经藏铭》佛用一张口说出千种法,千佛用千张口说出,便成为无数的言说。我的法不是这样,既不是千,也不是一。好比百千盏灯共同照亮一间屋子,虽然各自遍满光明,却互不破坏、互不混杂。告诉你们这些求学的人,应当怎样阅读经藏呢?如果没有正见,不能洞察表里,那么已经接受的和将要接受的教法就会彼此凌夺。只有颜回屡次处于空虚,却没有什么不喜悦,这叫作耳顺,也叫作莫逆。用这样的心来转读经文,便有转而不竭的功德。道人居住在偏僻的山中,处在楚越之间;常乐院使我安静,一日一食,穿着破旧百衲衣,达磨耶藏辛勤建造此处。我没有一文钱,只有以檀波罗蜜布施,把这法水浇润你的眼睫。《广东东莞县资福寺舍利塔铭》并叙

自有生人以来,人之所为见于世者,何可胜道?其鼓舞天下,经纬万世,有伟于造物者矣。考其所从生,实出于一念。巍乎大哉,是念也,物复有烈于此者乎?是以古之真人,以心为法,自一身至一世界,自一世界至百千万亿世界,于屈信臂顷,作百千万亿变化。如佛所言,皆真实语,无可疑者。至于持身厉行,练精飬志,或乘风而仙,或解形而去,使枯槁之余化为金玉,时出光景以作佛事者,则多有矣。其见伏去来,皆有时防,非偶然者。予在惠州,或示予以古舍利,状若覆盂,圆径五寸,髙二寸,重二斤二两,外宻而中踈,其理如芭蕉,舍利生其中,无数五色具备,意必真人大士之遗体,葢脑之在颅中,颅亡而脑存者。予曰:“是当以施僧与众共之,藏私家非是。”其人难之。适有东莞资福长老祖堂来恵州,见而请之曰:“吾方建五百罗汉阁,壮丽甲于南海,舍利当栖我阁上,则以犀带易之。”有自京师至者,得古玉璧,试取以荐舍利,若合符契。堂喜,遂并璧持去曰:“吾当以金银琉璃为窣堵波置阁上,铭曰:”真人大士,何所修?心精妙,明含九洲。此身性海,一浮沤,委蜕如遗,不自收。戒光定力,相烝休,结为寳珠,散若旒,流行四方。独此留带犀,防矣,何足酬?璧来万里,端相投。我非予堂堂,非求共作佛事,知谁由?瑞光一起,三千秋,永照南海,通罗浮。

东坡全集巻九十七

译自从有了人类以来,人们在世间所做的事情,哪里说得尽?其中有能够鼓舞天下、经纬万世,伟大到超过造物者的。考察它产生的根源,实际上都出于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多么崇高伟大啊!世间还有比它更猛烈的吗?因此古代真人以心为法,从一个身体到一个世界,从一个世界到百千万亿个世界,在一屈一伸手臂的短暂时间内,造作百千万亿种变化。正如佛所说,这些都是真实的话,没有什么可怀疑的。至于持守身体、厉行修炼,锻炼精气、涵养心志,有的乘风成仙,有的解脱形体而离去,使枯槁遗余化为金玉,时时显出光彩来做佛事的,也有很多。他们显现、隐藏、离去、到来的时间,都有一定规律,并非偶然。我在惠州时,有人拿古代舍利给我看,形状像倒扣的钵,圆径五寸,高二寸,重二斤二两,外部致密而内部疏松,纹理像芭蕉,舍利生在其中,数量无数,五种颜色都具备。我想一定是真人、大士留下的遗体,大概是脑髓藏在颅骨中,颅骨虽亡而脑髓尚存。我说:“应当把它布施给僧人,与大众共同供奉;藏在私家并不合适。”那人对此很为难。恰好东莞资福寺长老祖堂来到惠州,看见后请求说:“我正要建五百罗汉阁,壮丽程度在南海首屈一指;舍利若安置在我的阁上,我就用犀带来交换它。” 有人从京师来,得到一块古玉璧,试着拿它承托舍利,竟像符契一样完全相合。祖堂很高兴,于是连同玉璧一起带走,说:“我应当用金银琉璃造窣堵波,把它安置在阁上。”铭文说:真人大士,你修炼了什么?心灵精妙,光明包含九洲。这个身体只是性海中的一粒浮沤,蜕去后像遗弃之物,不再自行收存。戒德之光与禅定之力相互熏蒸,凝结成宝珠,散布如旒旌,流传四方。唯独这件舍利还留在犀带之中,已经够了,哪里还值得用什么来酬答?玉璧从万里之外而来,恰好相互投合。我并不是要把它送给祖堂,也不是为了求得共同做佛事,究竟是谁使它如此呢?瑞光一旦升起,照耀三千年,永远照亮南海,通达罗浮。《东坡全集》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九十八宋蘓轼撰颂一十七首仁宗皇帝御书颂【幷叙】天禧中,仁宗皇帝在东宫,故太傅邓国张文懿公讳士逊为太子谕德,帝亲书十二字以赐之曰:「寅亮天地,弼余一人。」又曰:「日新其德。」公之曾孙假承务郎臣钦臣,以属翰林学士臣苏轼为之颂二篇。其一曰:天地不言,付之人君。明其德刑,物自秋春。人君无心,属之辅弼。信其赏罚,身为衡石。惟天、惟君、与相为三,孰能俛仰其德,不惭于皇仁?宗恭巳无为,以天为心,以民为师。其相邓公,履信思顺,天下颂之。以退为进,寿考百年,以没元身。呜呼休哉!寅亮天地,弼余一人。其一曰:圣人如天,时杀时生;君子如水,因物赋形。天不违仁,水不失平。惟一故新,惟新故一。一故不流,新故无斁。伊尹暨汤,咸有一德。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孰知此言,若出一人?小臣稽首,敬颂遗墨。呜呼休哉!日新其德。英宗皇帝御书颂嘉祐中,太常博士周秉以文行选为诸王记室,宗室之贤者多爱敬之。时英宗皇帝龙潜藩邸,尝赐秉手书,其家寳之。臣过曲江,见其孙袁州司法参军超出,以示臣,谨稽首再拜,为之颂曰云汉之章,融为庆云,结为甘露。融而不晞,结而不散,以焘冒其子孙。东坡羮颂【并引】东坡羮盖东坡居士所煑菜羮也,不用鱼肉五味,有自然之甘。其法以菘、若蔓菁、若芦菔、若荠,皆揉洗数过,去辛苦汁。先以生油少许涂釜縁及瓷盌下,菜汤中入生米为糁,及少生姜,以油盌覆之,不得触,触则生油气至熟不除。其上置甑炊饭如常法,既不可遽覆,须生菜气出尽乃覆之。羮每沸涌,遇油辄下,又为盌所压,故终不得上。不尔,羮上薄饭则气不得达,而饭不熟矣。饭熟羮亦烂可食。若无菜,用▯茄皆切破,不揉洗入罨熟。赤豆与稉米半为糁,余如煑菜法。应纯道人将适庐山,求其法以遗山中好事者,以颂问之。甘苦尝从极处囘,醎酸未必是盐梅。问师此个天真味,根上来麽?尘上来。桂酒颂礼曰:防有疾,饮酒食肉,必有草木之滋焉,姜桂之谓也。古者非防食不彻姜桂。《楚辞》曰:「奠桂酒兮椒浆。」是桂可以为酒也。《本草》桂有小毒,而菌桂、牡桂皆无毒。大畧皆主温中,利肝肺气,杀三虫,轻身,坚骨,养神,发色,使常如童子,疗心腹冷疾,为百药先,无所畏。陶隐居云:「仙经服三桂,以葱涕合云母蒸为水。」而孙思邈亦云:「久服可行水上。」此轻身之效也。吾讁居海上,法当数饮酒以御瘴,而岭南无酒禁。有隐者以桂酒方授吾,酿成而玉色香味超然,非人间物也。东坡先生曰:「酒,天禄也。其成坏美恶,世以兆主人之吉凶。」吾得此,岂非天哉?故为之颂,以遗后之有道而居夷者。其法葢刻石置之罗浮铁桥之下,非忘世求道者莫至焉。其词曰:中原百国,东南倾,流膏输液,归南溟。祝融司方,发其英。沐日浴月,百寳生。水娠黄金,山空青,丹砂昼防【一作晨暾】珠夜明。百卉甘辛,角芳馨,栴檀沈水,乃公卿大夫芝兰,士蕙蘅桂,君独立冬,鲜荣无所慑畏,时靡争酿,为我醪淳而清甘,终不壊醉不酲,辅安五神,伐三彭。肌肤渥丹,身毛轻泠然,风飞罔水行。谁其传者?疑方平教我常作醉中醒【一作教我醒醉醉时醒】油水颂熈宁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元叔设食,嘉祐谒长老,观佛牙。赵郡苏某为之颂曰:水在油中,见火则起,油水相搏,水去油住,湛然光明,不知有火在。火能寳内外浄,故若不经火,油水同定,非真定故,见火复起。猪肉颂浄洗铛,少着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足时,他自羙。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煑。早辰起来,打两椀,饱得自家,君莫管。食豆粥颂道人亲煑豆粥,大众齐念般若。老夫试挑一口,巳觉西家作马。荅子由颂子由问黄檗长老疾云:「五蕴皆非,四大空,身心河岳尽圆融,病根何处容他住?日夜还将药石攻。」不知黄檗如何荅?老僧代云:「有病宜须着药。攻寒时火,烛热时风。病根既是无容处,药石还同四大空。」六月二十日禅戏颂巳熟之肉,无复活理,投在东坡无碍羮,釜中有何不可?问天下禅和子,且道是肉是素?吃得是,吃不得是?大竒!大竒!一盌羮,勘破天下禅和子。荅孔子君颂梦中投井,入半而止,出入不能,本非住处。我今何为,自此作苦?忽然梦觉,身在牀上,不知向来本元无井,不应复作出入住想。道无深浅,亦无逺近。见物失空,空未尝灭;物去空现,亦未尝生。应当正逺,作如是观。醉僧图颂人生得坐且穏,坐劫劫地,走覔什麽?今年且屙东禅屎,明年去拽西林磨。石恪画维摩颂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九十八,宋苏轼撰,颂十七首 《仁宗皇帝御书颂》并叙 天禧年间,仁宗皇帝还在东宫,已故太傅、邓国张文懿公张士逊任太子谕德,仁宗亲自写了十二个字赐给他,说:“寅亮天地,弼余一人。”又写道:“日新其德。”张公的曾孙、假承务郎臣张钦臣,嘱托翰林学士臣苏轼为此作两篇颂。其一说:天地不说话,把一切托付给君主。君主彰明德行、施行刑罚,万物自然如秋春更替。君主没有私心,把一切托付给辅弼之臣。君主诚信地施行赏罚,自身就像秤砣和石权一样公正。只有上天、君主和宰相三者,谁能俯仰之间体察他们的德行,而不因皇上的仁德感到惭愧?宗真宗恭敬自持、无为而治,以天为心,以百姓为老师。他的宰相邓公,履行诚信、思行顺道,天下人都歌颂他。把退让当作进取,享年百岁,终其一生保持纯正。啊,多么美好!寅亮天地,辅弼我一人。其一说:圣人如同上天,时而诛杀,时而生养;君子如同水,随着万物而赋予不同形态。上天不违背仁爱,水也不失去平正。因为专一所以能更新,因为更新所以仍归于一。专一所以不流散,更新所以不厌倦。伊尹和商汤,都具有同一种德行。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日日更新。谁知道这些话,竟像是出自同一个人?小臣叩首,恭敬颂扬这遗留下来的墨迹。啊,多么美好!日新其德。《英宗皇帝御书颂》嘉祐年间,太常博士周秉因文章和品行被选为诸王记室,宗室中贤能的人大多敬爱他。当时英宗皇帝还潜居藩邸,曾经赐给周秉亲笔手书,他家珍藏着它。臣经过曲江,见到他的孙子、袁州司法参军周超出,他拿给臣看。臣恭敬地叩首再拜,为它作颂说:银河般的文采,融化成祥瑞的云,凝结成甘露。融化了却不消散,凝结了却不散失,用来庇护他的子孙。《东坡羹颂》并引 东坡羹,大概就是东坡居士煮的蔬菜羹,不用鱼肉和五味调料,却有天然的甘美。做法是把菘菜、或者蔓菁、或者芦菔、或者荠菜,都反复揉洗几遍,除去辛辣苦涩的汁水。先用少许生油涂在锅沿和瓷碗底下,把生米作为羹中的饭粒,加入少许生姜,拿油碗盖在上面,不能碰到它;一碰就会有生油气,直到煮熟也除不掉。碗上放蒸笼,像平常一样蒸饭。不能马上揭开,必须等生菜气完全散尽后才揭开。羹每次沸腾涌起,遇到油便会下落,又被碗压住,所以始终不能涌到上面。否则羹上薄薄的米饭会使气无法透出,饭就煮不熟了。饭熟时羹也烂熟了,便可以食用。如果没有蔬菜,就用瓜、茄,都切破后不揉洗,放入焖熟。赤豆和粳米各取一半作为饭粒,其余都依照煮蔬菜羹的方法。应纯道人将要前往庐山,索求这个方法,准备留给山中爱好烹饪的人,于是以颂诗来询问。甘味和苦味常常从极处转回,咸味和酸味未必就是盐和梅。请问师父,这种天然真味,是从根本而来吗?还是从尘境而来?《桂酒颂》《礼记》说:“有疾病,饮酒吃肉,必定要有草木之类的滋补品。”说的就是姜和桂。古人不是举行大祭祀,姜和桂是不会撤下的。《楚辞》说:“祭献桂酒和椒浆。”可见桂可以用来酿酒。《本草》说桂有小毒,而菌桂、牡桂都无毒。大体上都能温暖中焦,疏利肝肺之气,杀死三虫,使身体轻健,骨骼坚固,滋养精神,使头发颜色常如童子,治疗心腹冷病,是各种药物的先导,使用它不必畏惧什么。陶隐居说:“仙方服用三种桂,将葱汁和云母合在一起蒸成水。”孙思邈也说:“长期服用可以在水面上行走。”这就是使身体轻盈的功效。我谪居海上,按道理应当常饮酒来抵御瘴气,而岭南又没有酒禁。有位隐士把桂酒的方子传给我,酿成后颜色如玉,香气和味道都超凡脱俗,不是人间之物。东坡先生说:“酒,是上天赐予的福禄。酒酿成或败坏、味美或味恶,世人认为可以预兆主人的吉凶。”我得到这酒,难道不是天意吗?所以作这篇颂,留给后来居住在蛮夷之地而有道德的人。这个方法大概刻在石碑上,放在罗浮铁桥下面;不是忘却尘世、追求大道的人,不能到达那里。词说:中原百国的财富向东南倾注,流动的膏泽输送到这里,汇归南溟。祝融掌管南方,使它的精华发扬。沐浴日月之光,百宝由此产生。水中孕育黄金,山中生出空青;丹砂白天发光,珍珠夜里明亮。百花有甘有辛,竞相散发芳香;栴檀和沉水香,是公卿大夫;芝兰蕙蘅,是士人;只有你如桂树独立于冬日,鲜明繁盛而无所畏惧。时常不争地酿成我的酒,浓厚而清甜,始终不坏;喝醉也不昏乱,能够辅助安定五神,斩除三彭。肌肤红润如丹,身体轻盈清凉,仿佛乘风飞行、在水上行走。谁把这方法传给我?我怀疑是方平教我常常在醉中保持清醒。《油水颂》熙宁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元叔设宴,嘉祐拜谒长老,观看佛牙。赵郡苏某为此作颂说:水在油中,遇到火便上升;油水相互搏动,水离去而油留下,澄澈明亮,竟看不出其中有火。火能够使内外清净,所以如果不经过火,油水一同凝定,并不是真正的安定;见到火又会重新升起。《猪肉颂》把锅洗干净,少放些水;用柴头把烟焖住,不让火焰冒起,等它自己煮熟,不要催促火势。等到火候足了,它自然美味。黄州的好猪肉,价格低得像泥土;富贵人家不肯吃,贫穷人家又不会煮。早晨起来,盛上两碗,自己吃饱就是了,您不要管。《食豆粥颂》道人亲自煮豆粥,众人一起念诵《般若经》。老夫试着挑一口,已经觉得西家正在做马了。《答子由颂》子由问黄檗长老的病说:“五蕴都是虚妄,四大本空,身心与河岳全都圆融,病根哪里容得它停留?还要日日夜夜用药石来攻治。” 不知道黄檗怎样回答?老僧代他说:“有病当然应当用药。攻治寒病要用火,祛除热病要用风。病根既然没有容身之处,药石也就同四大一样是空的。”六月二十日。《禅戏颂》已经煮熟的肉,不再有复活的道理;投入东坡的无碍羹中,锅里有什么不可以呢?问天下的禅僧们,你们且说这是肉还是素?吃得,还是吃不得?大奇!大奇!一碗羹,便考验透了天下的禅僧。《答孔子君颂》梦中掉进井里,进入一半便停住了,既不能出去也不能进去;那里本来就不是停留的地方。我如今为什么还要因此受苦?忽然从梦中醒来,身体正在床上,才知道刚才本来就没有井,不应再产生关于出入和停留的想法。道没有深浅,也没有远近。看见万物便失去了空,空却从来没有消灭;万物离去,空便显现,空也从来没有产生。应当端正而深远地作这样的观照。《醉僧图颂》人生能够坐着就先坐稳,坐在这里一劫又一劫,何必走出去寻找什么?今年姑且去东禅拉屎,明年再去拖西林寺的磨。《石恪画维摩颂》

我观众工工一师,人持一药疗一病,风劳欲寒气欲暖,肺肝胃肾更相克挟,方储药如丘山,卒无一药堪施用。有大医王拊掌笑,谢遣众工,病随愈。问大医王以何药,还是众工所用者?我观三十二菩萨各以意谈不二门,而维摩诘黙无语,三十二义一时堕。我观此义亦不堕,维摩初不离是説,譬如油蜡作灯烛,不以火防终不明,忽见黙然无语处,三十二説皆光焰。佛子若读维摩经,当作是念为正念。我观维摩方丈室,能受九百万菩萨,三万二千师子坐,皆悉容受不廹迮,又能分布一鉢饭,餍饱十方无量众,断取妙喜佛世界,如持鍼锋一枣叶,云是菩萨不思议住大解脱神通力。我观石子一处士,麻鞋破防,露两肘,能使笔端出维摩神力,又过维摩诘。若云此画无实相,毗耶城中亦非实。佛子若见维摩像,应作此观为正观。阿弥陁佛颂【并叙】钱塘圆照律师普劝道俗归命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陁佛。眉山苏轼敬舍亡母蜀郡太君程氏遗留簪珥,命工胡锡采画佛像,以荐父母防福。谨再拜稽首而献颂曰:佛以大圆觉充满河沙界,我以颠倒想出没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浄土?我造无始业,本从一念生。既从一念生,还从一念灭。生灭灭尽处,则我与佛同。如投水海中,如风中鼓槖。虽有大圣智,亦不能分别。愿我先父母与一切众生,在处为西方,所遇皆极乐。人人无量寿,无往亦无来。鱼枕冠颂莹浄鱼枕冠,细观初何物?形气偶相值,忽然而为鱼。不幸遭网罟,剖鱼而得枕。方其得枕时,是枕非复鱼。汤火就模范,巉然冠五岳。方其为冠时,是冠非复枕。成坏无穷巳,究竟亦非冠。假使未变坏,送与无髪人,簮导无所施。是名为何物?我观此幻身,巳作露电观,而况身外物,露电亦无有。佛子慈闵故,愿受我此冠。若见冠非冠,即知我非我。五浊烦恼中,清浄常欢喜。释迦文佛颂【并引】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苏轼为亡妻同安郡君王氏闰之请奉议郎李公麟敬画释迦文佛及十大弟子。元祐八年十一月十一日设水陆道埸供养。轼拜手稽首而作颂曰:我愿世尊足指按地,三千大千浄琉璃色,其中众生靡不解脱。如日出时,眠者皆作;如雷震时,蛰者皆动。同证无上,永不退转。观世音菩萨颂【幷引】金陵崇因禅院长老宗袭,自以衣鉢造观世音像,极相好之妙。余南迁,过而祷焉,曰:“吾北归,当复过此,而为之颂。”建中靖国元年五月日,自海南归至金陵,乃作颂曰:“慈近乎仁,悲近乎义,忍近乎勇,忧近乎智。四者似之,而卒非是。有大圆觉,平等无二无寃。故仁无亲,故义无人,故勇无我,故智。彼四虽近,有作有止。此四本无,有取无匮。有二长者,皆乐檀施。其一大富千金,日费;其一甚贫百钱而巳我説二人,等无有异。吁!观世音净圣大士,徧满空界,挈携天地,大解脱力。非我敢议,若其四无我,亦如此。”十八大阿罗汉颂蜀金水张氏画十八大阿罗汉。轼谪居儋耳,得之民间。海南荒陋,不类人世,此画何自至哉?久逃空谷,如见师友,乃命过躬易其装标,设灯涂香果,以礼之。张氏以画罗汉有名,唐末盖世,擅其艺。今成都僧敏行,其▯孙也。梵相竒古,学术渊博,蜀人皆曰此罗汉化生其家也。轼外祖父程公少时防京师还,遇蜀乱,絶粮不能归,困卧旅舍。有僧十六人往见之,曰:“我公之邑人也。”各以钱二百贷之,公以是得归,竟不知僧所在。公曰:“此阿罗汉也。”歳设大供四,公年九十,凡设二百余供。今轼虽不亲覩至人,而困厄九死之余,鸟言卉服之间,获此竒胜,岂非希濶之遇也哉?乃各即其体像而穷其思致,以为之颂。第一尊者结跏正坐,蛮奴侧立,有鬼使者稽颡于前,侍者取其书通之。颂曰:月明星稀,孰在孰亡?煌煌东方,惟有啓明。咨尔上座及阿阇梨,代佛出世,惟大弟子。第二尊者合掌趺坐,蛮奴捧牍于前。老人发之中有琉璃器,贮舍利十数颂曰:佛无灭生,通塞在人。墙壁瓦砾,谁非法身?尊者敛手不起于坐,示有敬耳。起心则那?第三尊者扶乌木养和正坐下有白沐猴献果侍者执盘受之颂曰我非标人人,莫吾识。是雪衣者,岂具眼?只方食,知献何愧于猿?为语栁子,勿憎王孙。第四尊者侧坐屈三指荅胡人之问下有蛮奴捧函童子戏捕▯者颂曰彼问云何?计数以对,为三为七?莫有知者。雷动风行,屈信指间。汝观明月,在我指端。第五尊者临渊涛抱膝而坐神女出水中蛮奴受其书颂曰形与道一,道无不在,天宫鬼府,奚往而碍?婉彼竒女,跃于涛泷,神马凥舆,摄衣从之。第六尊者右手支頥左手拊穉师子顾视侍者择▯而剖之颂曰手拊雏猊,目视▯献,甘芳之意若达于面,六尘并入,心亦徧知,即此知者为大摩尼。

译我看众多工匠各守一门,每个人拿一种药治疗一种病:风病劳病想要寒凉,气病想要温暖,肺、肝、胃、肾又彼此克制牵制,于是储藏的药物堆得像山一样,最终却没有一味药可以使用。有一位大医王拍掌大笑,辞退了众多工匠,病便随之痊愈。问大医王用了什么药,原来还是众工匠所用的药。我看三十二位菩萨各自用言语谈说不二法门,而维摩诘默然无语,三十二种义理一时坠落。我看这种义理也没有坠落,维摩诘从未离开过这种言说;譬如油蜡做成灯烛,若不点火终究不会明亮,忽然看见默然无语之处,三十二种言说全都成为光焰。佛子如果诵读《维摩诘经》,应当把这样的念头作为正念。我看维摩诘的方丈室,能容纳九百万菩萨、三万二千头狮子座,全都容受而不拥挤;又能把一钵饭分给十方无量众生,使他们都吃饱;还能截取妙喜佛世界,像拿针尖托着一片枣叶一样。这就叫菩萨不可思议的住于大解脱神通力。我看石子这位处士,穿着麻鞋,衣服破损,露出两条手臂,却能让笔端流出维摩诘的神通力量,甚至超过维摩诘。若说这幅画没有实相,那么毗耶离城也同样没有实相。佛子如果看见维摩诘像,应当作这样的观照,才是正确的观照。《阿弥陀佛颂》并叙 钱塘圆照律师普遍劝导僧俗归命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眉山苏轼恭敬地舍出亡母蜀郡太君程氏遗留下来的簪钗耳饰,命画工胡锡彩绘佛像,以此为父母荐福。恭敬地再拜叩首献颂说:佛以大圆满觉性充满恒河沙数世界,我却因颠倒妄想在生死中出没。怎样才能用一个念头往生净土?我造下无始以来的业,本来从一个念头产生;既然从一个念头产生,也还从一个念头消灭。等生灭都彻底止息之处,我便与佛相同。好比投入大海的水中,又好比风中的风箱。即使有大圣的智慧,也不能把彼此分别开来。愿我的先父先母和一切众生,所到之处都是西方,所遇之处全是极乐。人人都享有无量寿命,没有去处,也没有来处。《鱼枕冠颂》晶莹洁净的鱼枕冠,仔细观察它起初究竟是什么?形体与气息偶然相遇,忽然成为鱼。不幸遭到网捕,剖开鱼才得到鱼枕。刚得到鱼枕时,它已经不再是鱼。经过汤火和模具制作,成为高耸如五岳的冠。刚成为冠时,它已经不再是鱼枕。成坏变化没有穷尽,究竟说来也不是冠。假使它还没有坏掉,送给没有头发的人,簪子和发簪都无从施用。究竟应该称它为什么呢?我看这个幻化的身体,已经把它看作露水和闪电,何况身体以外的事物,连露水和闪电也尚且不存在。佛子因为慈悲怜悯,愿意接受我这顶冠。若能看见冠并非真正的冠,就知道我也并非真正的我。在五浊烦恼之中,清净而常常欢喜。《释迦文佛颂》并引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苏轼,为已故妻子同安郡君王氏闰之,请奉议郎李公麟恭敬地绘制释迦文佛和十大弟子的画像。元祐八年十一月十一日,设立水陆道场供养。苏轼拜手叩首,作颂说道:我愿世尊用脚趾按压大地,使三千大千世界呈现清净琉璃色,其中的众生没有不获得解脱的。好比太阳升起时,沉睡者全都醒来;好比雷声震动时,蛰伏者全都活动。同样证得无上之道,永远不再退转。《观世音菩萨颂》并引 金陵崇因禅院长老宗袭亲自以衣钵资财制造观世音像,把相好庄严的妙处发挥到极致。我南迁时经过那里,曾向观世音祈祷,说:“我北归时,应当再经过这里,为它作颂。”建中靖国元年五月,我从海南返回到达金陵,于是作颂说:“慈近于仁,悲近于义,忍近于勇,忧近于智。四者似乎如此,却最终并不是这样。有大圆觉,平等而无二,也没有冤亲分别。所以仁不偏亲,所以义不偏人,所以勇不执我,所以智也无所执。那四者虽然相近,却有造作也有停止;这四种德性本来无有,却有所取而无穷尽。有两位长者,都乐于布施:一位极其富有,有千金,每天都能花费;一位极其贫穷,只有一百钱而已。我说这两个人,平等而没有差别。啊!观世音清净圣人大士,遍满虚空世界,携带天地,具有大解脱之力。不是我敢妄加议论;若说他的四种德性都无我,大概也是如此。” 《十八大阿罗汉颂》蜀地金水张氏绘制了十八大阿罗汉。苏轼谪居儋耳时,从民间得到这幅画。海南荒凉鄙陋,不像人间世界,这幅画是从哪里来的呢?它长久逃居空谷,如今见到它就像见到老师和朋友,于是命人亲自替它更换装裱,设置灯火,涂香献果,以礼敬它。张氏以画罗汉闻名,唐末时大概已经举世无双,独擅其艺。如今成都僧人敏行,就是他的玄孙。画中的佛教形相奇特古朴,学术渊博,蜀人都说这些罗汉是降生在他家中的。苏轼的外祖父程公年轻时在京师,回乡途中遇到蜀地动乱,断绝粮食,无法回去,困顿地睡在旅舍。有十六位僧人前来见他,说:“我们是您乡里的人。”各自拿出二百钱借给他,程公因此得以回乡,最终却不知道这些僧人在哪里。程公说:“这就是阿罗汉。”此后每年设置四次大供养;程公活到九十岁,共设置了二百多次供养。如今苏轼虽然没有亲自见到至人,但在九死一生的困厄之后,在鸟语花衣的海南得到这件奇异的胜事,难道不是罕见的遭遇吗?于是分别依照每位尊者的形象,探究其意趣,为他们作颂。第一位尊者结跏趺坐,蛮奴侧身站立,有鬼使者在面前叩头,侍者取过他的文书传达。颂说:月亮明亮,星星稀少,究竟谁在、谁亡?东方光辉灿烂,只有启明星最明。告诉你,上座和阿阇梨,你们代佛出世,是佛门的大弟子。第二位尊者合掌盘腿而坐,蛮奴在面前捧着文书。老人头发中有一只琉璃器,盛着十多粒舍利。颂说:佛没有生灭,通达和阻塞在人。墙壁瓦砾,哪一样不是法身?尊者收拢双手,仍坐在那里,只是表示恭敬罢了。若起了心念,那又是什么呢?第三位尊者扶着乌木杖,端正而坐;下面有白色沐猴献果,侍者拿盘接受。颂说:我不是标举人人都能理解的道理,没有人认识我。这个穿雪白衣服的人,难道具备眼光吗?只管吃东西,知道献果给他又有什么可惭愧的?请转告柳子,不要憎恨猿猴。第四位尊者侧身而坐,弯曲三根手指回答胡人的问题;下面有蛮奴捧着匣子,童子正在嬉戏捕龟。颂说:他问的是什么?用计数来回答,是三还是七?没有人知道。雷霆发动、风行万物,都在手指屈伸之间。你看那明月,就在我的指端。第五位尊者面对深渊巨浪抱膝而坐,神女从水中出现,蛮奴接过她的文书。颂说:形体与道合一,道无处不在;天宫鬼府,哪里会成为阻碍?那婉丽的奇异女子跃过波涛,神马驾着车舆,提起衣裳跟随她。第六位尊者右手支着下巴,左手抚摸幼狮,回头看侍者挑选瓜果并剖开。颂说:手抚幼狮,眼看献来的瓜果,甘甜芳香的意味仿佛流露在脸上;六尘一齐进入,内心也遍知一切。正是这个能知的心,就是大摩尼宝珠。

第七尊者临水侧坐,有龙出焉。吐珠其手,中胡人持短锡杖,蛮奴捧鉢而立。颂曰:我以道眼为传法宗,尔以愿力为防法。龙道成,愿满,见佛不怍。尽取玉函以畀思邈。第八尊者并膝而坐,加肘其上。侍者汲水过前,有神人涌出于地,捧槃献寳,颂曰:尔以舍来,我以慈受,各获其心。寳则谁有?视我如尔,取与则同。我尔福德,如四方空。第九尊者食巳,襆鉢持数珠,诵咒而坐。下有童子构火具茶,又有埋筒注水莲池中者。颂曰:饭食巳毕,襆鉢而坐,童子茗供,吹籥发火,我作佛事。渊乎妙哉!空山无人,水流花开。第十尊者执经正坐有仙人侍女焚香于前颂曰飞仙玉洁,侍女云▯稽首炷香,敢问至道?我道大同,有觉无脩,岂不长生?非我所求。第十一尊者趺坐焚香侍者拱手胡人捧函而立颂曰前圣后圣,相喻以言。口如布谷,而意莫传。鼻观寂如,诸根自例。孰知此香,一炷千偈。第十二尊者正坐入定枯木中其神腾出于上有大蟒出其下颂曰黙坐者,形空;飞者,神。二俱非是,孰为此身?佛子,何为怀毒不巳?愿解此相,问谁缚尔?第十三尊者倚杖垂足侧坐,侍者捧函而立。有虎过前,有童子怖匿而窃窥之。颂曰:是与我同不?噬其妃,一念之差,堕此髬髵。导师悲愍,为尔颦叹。以尔猛烈,复性不难。第十四尊者持铃杵,正坐诵咒。侍者整衣于右,胡人横短锡跪坐于左。有虬一角,若仰诉者。颂曰:彼髯而虬,长跪自言:“特角亦来,身移怨存。以无言音,诵无説法。风止火灭,无相仇者。”第十五尊者须眉皆白,袖手趺坐,胡人拜伏于前,蛮奴手持挂杖,侍者合掌而立。颂曰:闻法最先,事佛亦久。耄然众中,是大长老,薪水井臼,老矣,不能摧伏魔军,不战而胜。第十六尊者横如意趺坐下有童子发香篆侍者注水花盆中颂曰盆花浮红,篆烟缭青。无问无答,如意自横。防瑟既希,昭琴不鼔。此间有曲,可歌可舞。第十七尊者临水侧坐,仰观飞鹤。其一既下集矣,侍者以手拊之。有童子提竹篮,取果实投水中,颂曰:引之,浩茫与鹤皆翔;藏之幽深与鱼皆沉。大阿罗汉入佛三昧,俯仰之间,再拊海外。第十八尊者植拂支頥瞪目而坐下有二童子破石榴以献颂曰植拂支頥,寂然跏趺。尊者所防物之初耶?闻之于佛,及吾子思。名不用处,是未发时。防尾佛灭度后,阎浮提众生刚狠自用,莫肯信入,故诸贤圣皆隐不现,独以像设遗言提引未悟。而峩眉、五台、庐山、天台犹出光景变异,使人了然见之。轼家藏十六罗汉像,每设茶供则化为白乳,或凝为雪花,桃李、芍药仅可指名。或云罗汉慈悲深重,急于接物,故多现神变。傥其然乎?今于海南得此十八罗汉像,以授子由弟,使以时修敬,遇夫妇生日辄设供以祈年集福,并以前所作颂寄之。子由以二月二十日生,其妇德阳郡夫人史氏以十一月十七日生。是歳中元日题。箴一首东交门箴汉武帝为窦太主置酒宣室,使谒者引纳董偃,东方朔以谓有斩罪三,安得入宣室?上为更置酒北宫,而引偃从东司马门而前,更无讥焉。作《东交门箴》。上所好恶,民实趋之;风俗厚薄,君实驱之。道之以正,民俗罔中;唱之以淫,实烦有从。帝于馆陶,在齐文姜;矧董外人于国乱常,既不能戮,反以为好。予饮,予燕宣室是傲。伟彼臣朔,辟防趋陛;鬻拳是效,刚而有礼。改馆彻馔,北宫东门。虽曰从谏,东交实存。维藩维戚,礼法遂恣;延及齐民,惟上所使。昔在季孙,赏盗以邑,鲁遂多盗,而罔敢诘。矧兹王宫,奸人是纳,昭示来世,有慙斯阖蒉也。扬觯杜举,得名殿槛勿辑,直臣是旌。人孰无过,过而勿贰。宣室东交,实同名异。防二首请浄慈法涌禅师入都防京师禅学之盛,发于本、秀二公。本既还山,秀复入寂。驸马都尉张君子来聘,法涌继扬宗风。东坡居士适在钱塘,实为敦劝。太丘道广,广则难周;仲举性峻,峻则少通。法涌童子,画沙巳具佛智。维摩无语,犹渉二门。虽吾先师不异是説,质之孔孟,葢有成言:不为穿窬,仁义不可胜用;博施济众,尧舜其犹病诸。我愿法涌广大慈悲,印宗仁得仁之侣,深严峻峙。诃未证谓证之人,本自不然。伏惟珍重。重请戒长老住石塔防大士未曾説法,谁作金毛之声?众生各自开堂,何关石塔之事?去无作相,住亦随缘。长老戒公开不二门,施无尽藏。念西湖之久别,本是偶然;为东坡而少留,无不可者。一时作礼,重听白椎。渡口船回,依旧云山之色;秋来雨过,一新钟鼓之音。青词七首凤翔醮土火星青词

译第七位尊者临水侧坐,有龙从水中出现,把珠子吐到他手中;中间有胡人拿着短锡杖,蛮奴捧钵站立。颂说:我以道眼作为传法的宗主,你以愿力作为护法者。龙道成就,誓愿圆满,见到佛也无愧色。把玉匣全部取来,交给思邈。第八位尊者并膝而坐,双肘放在膝上。侍者汲水从面前经过,有神人从地上涌出,捧着盘子献上宝物。颂说:你以舍弃来布施,我以慈悲来接受,各自都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宝物究竟属于谁?你把我看作你,把你看作我,取与便没有不同。我和你的福德,就像四方虚空一样广大。第九位尊者吃完饭,包好钵盂,拿着数珠诵咒而坐。下面有童子架火煮茶,又有人埋下竹筒,向莲池中注水。颂说:吃完饭,包好钵盂坐下;童子供奉茶水,吹管引火,我便做佛事。深远而奇妙啊!空山无人,水自流,花自开。第十位尊者手执经书端坐,有仙人和侍女在前面焚香。颂说:飞行的仙人洁白如玉,侍女如云般缥缈,叩首焚香,恭敬地问至高之道。我的道与万物同一,有觉悟而无须修炼,难道不能长生吗?但长生并不是我所追求的。第十一位尊者盘腿而坐,焚烧香火;侍者拱手,胡人捧着匣子站立。颂说: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以言语相互启发。嘴里像布谷鸟一样不停鸣叫,心意却无法传达。鼻中所观察的境界寂静如常,诸根自然各自归于平等。谁知道这香的妙处,一炷香便胜过千首偈颂。第十二位尊者端坐入定,枯木中有他的神识腾出在上方,下面有大蟒出现。颂说:默坐的只是空的形体,飞去的是精神;两者都不是真实,谁又是这个身体?佛子,你为什么一直怀着毒害之心?愿你解除这种形相的执着,问一问是谁把你束缚住的?第十三位尊者倚杖垂足侧坐,侍者捧着匣子站立。有老虎从前面经过,童子害怕地躲藏起来,偷偷窥看它。颂说:它和我相同吗?因为咬食自己的配偶,只差一个念头,便堕落成这种须发蓬乱的猛兽。导师悲悯它,为它皱眉叹息。凭你的猛烈性情,要恢复本性并不困难。第十四位尊者手持铃杵,端坐诵咒。侍者在右边整理衣服,胡人在左边横放短锡杖跪坐。有一条独角虬龙,仿佛正在仰头申诉。颂说:那个长着胡须的虬龙长跪着自己说道:“独角龙也来了,身体虽然转移,怨恨却仍然存在。用无言的声音,诵念无所说的法。风停了,火灭了,便没有相互仇恨的人。” 第十五位尊者须眉全白,袖手盘腿而坐;胡人在面前拜伏,蛮奴手持挂杖,侍者合掌站立。颂说:听闻佛法最早,侍奉佛也最久。年老地处众人之中,是大长老;挑柴、担水、汲井、舂米,年老了也不能降伏魔军,却不战而获胜。第十六尊者横放着如意,盘腿而坐;座下有童子焚烧香篆,有侍者往花盆中注水。颂词说:盆中花朵漂浮着红色,篆香烟气缭绕着青烟。没有问,也没有答,如意自然横陈。防瑟已经稀少,昭琴也不弹奏。这里自有一曲,可以歌唱,也可以舞蹈。第十七尊者临水侧身而坐,仰头观看飞鹤。其中一只已经飞下聚集,侍者用手抚摸它。有童子提着竹篮,把果实投入水中。颂词说:把它引来,浩瀚的天空和鹤都一起飞翔;把它藏起来,幽深的水域和鱼都一起沉潜。大阿罗汉进入佛的三昧境界,在俯仰之间,再次抚摸海外之物。第十八尊者手持拂尘支着下巴,瞪眼而坐;座下有两个童子剖开石榴献上。颂词说:手持拂尘支着下巴,寂静地盘腿而坐。尊者所防,莫非就是万物的起始吗?我从佛那里听闻,也想到我的孩子。名称尚未发生作用,正是事物尚未萌发的时候。防尾。佛灭度以后,阎浮提的众生刚愎自用,没有谁肯信受佛法,所以各位贤圣都隐遁不现,只留下佛像和遗言来提携引导尚未觉悟的人。然而峨眉山、五台山、庐山、天台山仍然出现光明和奇异变化,使人清楚地看见它们。我家收藏十六尊罗汉像,每次陈设茶供,茶便化为白乳,有时凝结成雪花;桃、李、芍药仅仅能够叫出名字。有人说,罗汉慈悲深重,急于接引众生,所以常常显现神通变化。倘若真是这样吗?如今我在海南得到这十八尊罗汉像,交给弟弟子由,让他按时修持恭敬之礼;遇到夫妇生日,就设供祈求延年纳福,并把从前所作的颂词寄给他。子由在二月二十日出生,他的妻子德阳郡夫人史氏在十一月十七日出生。这一年中元日题写。一首箴。《东交门箴》。汉武帝为窦太主在宣室设酒宴,让谒者引领董偃进入。东方朔认为,董偃有三项应当斩首的罪过,怎么能进入宣室?汉武帝于是改在北宫设酒宴,让董偃从东司马门进来,这样便再没有人讥刺了。于是作《东交门箴》。君主所喜爱或厌恶的,百姓确实会趋向它;风俗的淳厚或浇薄,君主确实会推动它。用正道引导百姓,民俗便没有中正之处;用淫靡之事倡导他们,确实会有许多人跟从。汉武帝对馆陶公主,正如齐文姜一样;何况把董偃这样的外人引入宫廷,扰乱国家常法,既不能杀掉,反而把他当作所喜爱的人。皇帝让我饮酒,让我在宣室宴饮,这是傲慢。伟大的臣子东方朔,开辟道路使我趋入宫阶;他效法鬻拳,刚正而又合乎礼法。改换馆舍,撤去宴席,改在北宫东门。虽然说是听从劝谏,东交门的事情实际上仍然存在。藩王和外戚,竟然任意践踏礼法;并且波及齐国百姓,只听凭君主驱使。从前季孙氏赏赐盗贼城邑,鲁国于是盗贼增多,却没有人敢追究。何况这是王宫,竟然接纳奸人,明白地昭示给后世,岂不应当为这样的关闭门禁感到惭愧吗?扬觯、杜举这些礼仪,得到名声的殿槛也不加修治,用来表彰直臣。谁能没有过错?有了过错却不要再犯。宣室与东交门,实际上同样有名而情形不同。两首疏。《请净慈法涌禅师入都疏》。京城禅学的兴盛,发端于本公、秀公二位禅师。本公已经还归山林,秀公又入于寂灭。驸马都尉张君子来聘请法涌,法涌继承并弘扬禅宗宗风。东坡居士正好在钱塘,实在应当敦促劝请。太丘陈寔的道德声望广大,广大便难以周全;陈仲举性情严峻,严峻便少有通融。法涌如童子在沙上作画,已经具备佛的智慧。维摩诘虽然默然不语,仍然涉入二门。即使我的先师对此说法并无不同,拿它来质问孔子、孟子,大概也有现成的言论可证:不去做穿墙入室的盗贼,仁义便可以充分施行;广泛施舍、救济众人,即使尧舜大概也还会感到难以做到。我希望法涌扩大慈悲,成为印宗、仁得这些同道的伙伴;同时深沉严正,像高山一样峻峙。不要呵斥那些尚未证悟却说自己已经证悟的人,因为这本来就是不对的。敬请珍重。《再次请戒长老住持石塔疏》。大士从未说法,谁来发出狮子般的声音?众生各自开设法堂,这与石塔有什么关系?离去而不留下造作的形迹,住下也只是随顺因缘。戒长老公开示不二法门,施舍无尽宝藏。想到和西湖久别,本来只是偶然;为了东坡稍作停留,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此时作礼,再次聆听白椎之声。渡口的船返回,依旧是云山的景色;秋天到来,雨过之后,钟鼓之声也焕然一新。七首青词。《凤翔醮土火星青词》。

呜呼!天之保佑下民,罔不至,所资以生,罔不蕃育。民既不知德,天亦维不勌,乃朝夕戕取以厚厥躬。天既不我咎,乃不恭畏于神祗,不脩勅厥心,骄淫矜夸,以干上帝威命。帝用不赦,丕降罪疾于下,则惟雨旸常以讫我黍稷禾菽麻麦,我民用荡析陨越。天亦终哀矜,其忍翦弃其命,罔孑遗。今秦民既不获于秋,乃十旬弗雨,曰:「其尚克有夏,走于山川鬼神,亦罔不至。」既不获,乃曰:「维荧惑、镇星次于井,秦民其亦应受多罪。」兹用即于斋宫为坛位,以与百姓请命。呜呼!其庶几哀之,俾克有夏,亦克蓺厥秋。民今其栗栗,朝不谋【一作能】夕。徐州祈雨青词河失故道,遗患及于东方,徐居下流,受害甲于他郡,田庐漂荡,父子流离,饥寒顿仆于沟坑,盗贼充盈于犴狱,人穷计廹,理极词危,望二麦之一登,救饥民于垂死,而天未悔祸,歳仍大荒,水未落而旱巳成,冬无雪而春不雨,烟尘蓬勃,草木焦枯,今者麦巳过期,获不偿种,禾未入土,忧及明年,臣等恭循旧章,并走羣望,意水旱之有数,非鬼神之得专,是用稽首告哀,吁天请命,若其赋政多僻,以谪见于隂阳,事神不恭,以获戾于上下,臣实有罪,罚其敢辞,小民无知,大命近止,愿下雷霆之诏,分勑山川之神,朝隮寸云,暮洽千里,使歳中熟,则民犹小康。诸宫观等处祈雨青词饥馑之患,民流者期年,吁嗟之求,词穷于是。日仰惟至道之助,推广上天之仁,召呼羣龙,时赐霈泽,罔以不德而废其言。醮北岳青词少年出仕,本有志于救人;晚节倦逰,了无心于交物。惷防多罪,忧患再罹;飘然流行,靡所归宿。仰止髙真之驭,降于乔岳之阳。稽首投诚,斋心悔过;庶一念之清浄,洗千刼之尘劳。妙用无方,先解纒身之网;灵光所烛,幸逢出世之师。誓此余生,永依至道。醮上帝青词三首臣闻报应如响,天无妄降之灾,恐惧自修,人有可延之寿,敢倾防恳,仰凟大钧。臣两遇祸灾,皆由满溢,早窃人间之美仕,多收天下之虚名,滥取三科,叨临八郡。少年多欲,沉湎以自残;▯性不容,刚愎而好胜,积为咎厉,遘此艰屯。臣今稽首投诚,洗心归命,誓除骄慢,永断贪嗔。幸不死于岭南,得退归于林下,少驻桑榆之暮景,庶几松栢之后凋。又【代子骏】切以洪覆至神,固不期于报谢,羣生多故,实有赖于祈禳,切输悃愊之私,仰凟髙明之聼。伏念某遭逢盛际,防被余恩,赋形宇宙之中,殆将四纪,窃禄江淮之上,几及二年,身虽曲尽于勤劳,事岂举无于过误,虑愆尤之浸广,恐谴责之隂加。粤自先朝,当聿修于醮事,及兹歳暮,辄谨按于科文,祗建坛场,肃陈香火。伏愿上真保佑,列圣扶持,宦路亨通,无谤伤之横至,私门安燕,絶灾衅之潜生,福逮亲闱,庆延子舍。又【代陆和叔】伏闻妙道渊防,非尘凡之可测;圆穹杳邈,有诚信之能通。辄伸悃愊之私,上凟髙明之聼。切念臣叨司三局,从事六官,勤劳更歴于嵗终,脩省每恭于夙夜。昨于正旦,尝啓愿心,许大醮之祈禳,乞灵庇之保护。今逢诞日,恭按科文,集道侣于坛场,顶晬容于香火,仰囘圣驭,曲享清羞。伏望上帝垂慈,列圣降祐,延偏亲之寿考,茂合族之禧祥。三考书成,祈有更代之庆;百神来相,俾无灾滞之虞。防文一十四首兴龙节功德防文五首右伏以上帝垂休,真人诞降,乾坤合契,永为庆喜之辰。草木何知,举有欣荣之意?矧惟遭遇,获侍清闲,不縁梵释之因,曷致涓尘之効?伏愿皇帝陛下,受天之禄,如川方增,奄有汉唐之封疆,倍万唐虞之寿考,永均介福,下及函生。右伏以三王之乐,固常与天下同。四海之心,莫不欲吾君寿。以兹愿力,叩彼佛乘。仰惟无碍之慈,副我必从之欲。伏愿皇帝陛下,配天而治,如日之中,安乐延年,锡帝龄之无筭。寅畏享福,过周歴以常新。下及海隅,同跻寿域。右伏以上帝立子,将开太平之基,下民归仁,自享延鸿之寿,不假龙天之防,曷旌臣子之心?伏愿皇帝陛下,受禄无疆,如川方至,五兵不用,同万国之车书,多士克生,达四门之耳目,永均介福,普及函生。右伏以▯嘉平之腊,协气充流,歌长发之祥,羣心踊跃,华夷交庆,草木增荣。矧惟扈从之私,获在封疆之守,敢縁愿力,祗叩佛乘。仰惟无碍之慈,副我必从之欲。伏愿皇帝陛下,配天而治,如日之中,安乐延年,锡帝龄之无算,寅畏享福,过周厯以常新。下及海隅,同跻寿域。右伏以瑞乙来翔,共纪生商之兆,羣龙下集,适同浴佛之辰,爰崇胜因,以荐多祉。伏愿皇帝陛下,立民之极,先天不违,福如南山之不骞,寿等西方之无量,集寜海宇,永庇神天。坤成节功德防文七首

译呜呼!上天保佑下民,没有什么不周到;百姓赖以生存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不繁茂生长。百姓既不知道感念上天的恩德,上天也并不因此厌倦,于是早晚都在伤害掠取百姓,以使自身更加富厚。上天既然没有责怪我们,我们却不恭敬畏惧神祇,不修治约束自己的内心,骄纵淫逸、自负夸耀,以触犯上帝威严的命令。上帝因此不予赦免,大量降下罪罚和疾病给下界;于是雨水和旱情不能正常运行,终于使我们的黍、稷、禾、菽、麻、麦都受到影响,我们百姓因而流离失所、跌落困顿。上天最终还是怜悯,难道忍心剪除抛弃他们,使他们一个不留吗?如今秦地百姓既没有收获秋粮,又已经十旬不下雨,于是说:‘难道还能够保有夏国吗?我们奔走祈求山川鬼神,也没有什么地方不到。’仍然没有收获,于是又说:‘荧惑星、镇星运行到井宿,秦地百姓大概也应当承受许多罪罚。’因此在斋宫设坛立位,为百姓请求寿命。呜呼!但愿上天或许怜悯他们,使他们能够保有夏国,也能够种植并收获秋粮。百姓如今战战兢兢,早晨还不能谋划晚上的事。《徐州祈雨青词》。黄河失去原来的河道,遗留下的祸患波及东方;徐州处在下游,所受的灾害超过其他郡县,田地房屋漂流毁荡,父子流离失散,饥寒交迫,倒毙在沟坑之中,盗贼充满狱中。百姓困穷,计策用尽,事情到了极端,言辞也近于危急,只盼两季麦子有一季收成,来救濒临死亡的饥民;可是上天还没有悔改降灾的行为,年成仍然大荒。水势尚未退去,旱灾已经形成;冬天没有雪,春天也不下雨。烟尘蓬勃,草木焦枯。如今麦子已经过了收获期,收获还抵不上种子;禾苗尚未下种,忧患已经波及明年。臣等恭敬地遵循旧有章程,一起奔走祈告各方神灵,想到水旱有一定的规律,并不是鬼神能够专擅掌握,所以叩首申诉悲哀,向上天呼吁请求保全性命。倘若臣等施政多有邪僻,是阴阳以灾异谴责我们;侍奉神灵不恭敬,是因此获罪于天地,那么臣实在有罪,接受惩罚岂敢推辞。只是百姓无知,大命已经临近终结,愿上天降下雷霆般的诏令,分别告诫山川之神;早晨聚起一寸云,傍晚滋润千里土地,使这一年达到中等收成,那么百姓还可以稍稍安康。《诸宫观等处祈雨青词》。饥荒的祸患已经使百姓流离一年,叹息哀求的话也已经说尽。如今每天仰望至道的帮助,推广上天的仁慈,召唤群龙,按时赐下丰沛的雨水,不要因为我们没有德行而废弃我们的祈求。《醮北岳青词》。年轻时出仕,本来有志于救助世人;晚年疲倦于奔走,完全没有心思与外物交接。愚昧而多罪,忧患又接连降临;飘然流转,找不到归宿。仰望高真神灵的车驾,降临到高山南面。叩首献上诚意,斋戒内省、悔过自新;但愿一念清净,洗去千劫积下的尘劳。愿凭神妙无方的作用,先解开缠绕自身的罗网;愿在灵光照耀之下,有幸遇到出世的老师。发誓在余生之中,永远依归至道。三首《醮上帝青词》。臣听说,报应如同回声,上天不会无缘无故降下灾祸;人若因恐惧而自我修养,便有可能延长寿命。臣斗胆倾诉诚恳之意,仰冒触犯上天。臣两次遭遇灾祸,都是因为盈满自得:早年窃取人间美好的官职,过多收取天下的虚名,滥居三科之第,承受八郡的治理职责。年轻时欲望很多,沉溺其中而自我伤害;性情褊狭不能容人,刚愎自用而好强争胜,罪过和灾祸积累起来,于是遭遇这样的艰难困顿。臣如今叩首献诚,洗心归命,发誓除去骄慢,永远断绝贪欲和嗔怒。幸而没有死在岭南,能够退归山林,稍稍延长桑榆晚年的光阴,但愿可以像松柏一样经得住岁寒而后凋。又一篇【代子骏作】。切切以为,广大覆载、至高至神的上天,本来不期待人们报答;但众生多有灾故,实在有赖于祈祷禳解。谨此竭尽内心私诚,仰冒触犯上天的聪明鉴察。想到我遇逢盛世,承受先朝遗留的恩泽,生在天地之间,几乎将满四十年;在江淮一带窃取俸禄,差不多已到两年。自身虽然已经竭尽勤劳,事情难道能没有过错?只担心过失越来越多,恐怕暗中加以谴责。自先朝以来,正应当修行醮祭之事;到了年末,便谨慎按照科仪文字,恭敬设立坛场,肃穆陈列香火。伏愿上真保佑,列位圣神扶持,使仕途通达,不横遭毁谤伤害;使私门安宁欢乐,断绝灾祸和嫌隙暗中发生;使福泽惠及双亲,喜庆延及子弟。又一篇【代陆和叔作】。我听说,玄妙大道深远幽微,不是尘世凡人可以测度;圆满的苍穹幽深遥远,却能够凭借诚信相通。于是伸陈内心诚意,仰冒触犯上天的聪明鉴察。想到臣忝任三局之职,供职于六官,辛勤劳作直到年终,早晚都恭敬自省。昨天正旦时,曾经发下愿心,许诺举行大醮祈禳,祈求神灵庇护。如今适逢诞日,恭敬按照科仪文字,在坛场聚集道侣,对着神灵的尊容陈列香火,仰请圣驾回转,屈尊享用清洁的供品。伏望上帝垂怜,列圣降福,使偏亲延年长寿,使全族更加充满吉庆祥瑞。三次考核的文书已经完成,祈求有调任更代的喜庆;百神前来辅助,使我没有灾祸阻滞的忧虑。十四首疏文。五首《兴龙节功德疏文》。右谨以为,上帝降下祥瑞,真人诞生降世,天地契合,永远成为值得庆贺的日子。草木哪里知道这些,竟然全都呈现欣欣向荣之意;何况我们有幸遭逢盛世,得以侍奉清闲之职,如果不是凭借佛法的因缘,怎么能够取得一点微薄的功效?伏愿皇帝陛下承受上天之禄,如河水正不断增长;拥有汉、唐那样的疆域,寿命超过唐尧、虞舜一万倍;永远均享大福,并把福泽施及所有众生。右谨以为,三王的音乐,本来总是与天下共同享有;四海之内的心愿,没有不希望我君长寿的。凭借这一愿力,叩拜佛法。仰望佛无碍的慈悲,满足我们一定会被应允的愿望。伏愿皇帝陛下配合上天治理天下,如太阳正当中天;安乐延年,获得上帝无穷的寿命;敬畏上天而享受福泽,超过周代的历数而永远常新;下至海角,全都一同进入长寿之境。右谨以为,上帝立下天子,将要开启太平的根基;下民归附仁德,自然享有长久宏大的寿命。如果不借助龙天的神力,怎么能够彰明臣子之心?伏愿皇帝陛下承受无边的禄命,如河水正不断涌来;五兵不再使用,和万国一样车轨书文相同;贤才大量出生,使四方的耳目都能通达;永远均享大福,普遍施及一切众生。右谨以为,正值嘉平腊月,祥和之气充满流布;歌唱长发之祥瑞,众人心情踊跃,华夏与夷狄交相庆贺,草木也更加繁荣。何况我有随从护卫的私幸,得以守护封疆,谨借愿力恭敬叩拜佛法。仰望佛无碍的慈悲,满足我们一定会被应允的愿望。伏愿皇帝陛下配合上天治理天下,如太阳正当中天;安乐延年,获得上帝无穷的寿命;敬畏上天而享福,超过周代历数而永远常新;下至海角,一同进入长寿之境。右谨以为,祥瑞的乙鸟飞来,共同记载商朝兴起的征兆;群龙降集,恰好同浴佛的日子相合。于是尊崇殊胜的因缘,以此荐献许多福祉。伏愿皇帝陛下成为百姓的准则,遵循天道而不违背;福气像南山一样不会崩塌,寿命等同西方世界的无量之寿;使天下安宁,永远得到神明庇护。七首《坤成节功德疏文》。

右伏以功存社稷,庆钟髙宻之门,泽及本枝,天胙大任之德,▯西风之协应,占南极之嘉祥,特啓真坛,仰祈睿算,顺帝之则,固不待于祷求,应地无疆,亦难忘于祝颂,臣无任恳祷激切之至。右伏以慈俭之化,无得而名;保佑之功,云何可报?仰首云天之望,倾心草木之防。至哉坤元,德既超于载籍;养以天下,福宜冠于古今。敢兾神休,永为民极。臣无任。右伏以寳俭与慈,地无私载;履信思顺,天且不违。眷惟江海之邦,日蒙雨露之施。民心所祝,神聴必临。祈万寿于无疆,庶羣生之永赖。臣无任。右伏以上帝储休遗寳▯而降圣羣方仰德执瑞玉以来賔恪修臣子之诚防奉天人之祷供精蒲塞文演贝多致海众之庄严广潮音之清净胜因所集睿算日隆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伏愿大安大荣永对无穷之问时万时亿独观有道之长臣无任右伏以玉胜发祥,金行正▯,合天人之寳运,实华夏之昌辰。巳格鸿休,犹资善祷。展祗园之净供,发秘藏之真乘,庶假良因,益崇睿算。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伏愿威神有截,尽龙象以瞻依;寿考无疆,等乾坤之久。大臣无任。右伏以神圣在御,天地无可报之恩;臣子何知,佛老有归诚之法。敢縁净供,仰祝遐龄。太皇太后陛下,伏愿日照月临,海涵岳峙;帝简好生之德,锡寿无疆;民衔既富之仁,保邦何极。臣无任。右伏以星火西流,方嵗功之平秩;夕月既望,昭隂德之致隆。凡我有生,归诚兹日。佛身充满,天监聪明。太皇太后陛下,伏愿享德三灵,齐光两曜。坐俟云来之养,受禄无疆。屡观甲子之周,与民同乐。臣无任。太皇太后本命嵗功德防文右伏以天人合契,辅成继照之明;歳月袭祥,允协重坤之象。肇临正旦,寅奉德音,尽海宇之无疆,集缁黄而来防。旁推舜孝,仰叩佛乘。伏愿太皇太后陛下,下顺民心,仰膺天保,配西方之无量,与南山而不倾。岂独五音六律之旋,再临此歳,将推三统九防之复,以卜其年,永与函生共兹介福,谨防。景灵宫祈福道场功德防文右伏以仁心浃物,自然忧乐之同;孝治格天,宜尔感通之速。庶殚精恳,仰叩上真。恭惟太皇太后陛下,保佑圣神,勤劳夙夜。偶倦东朝之御,未复太官之常。爰即珠庭,大陈妙供,法音上达。虽有假于云章,民志下同。自不劳于秘祝,愿膺勿药之喜,永保无疆之休。

东坡全集巻九十八

译右谨以为,功勋存于社稷,庆福聚集在高密之门;恩泽惠及同宗本支,上天赐予大任之德。等待西风顺时而来,预兆南极星的祥瑞,特意开启真坛,仰祈圣上的寿命;顺从上帝的法则,本来不必等待祈祷请求;承受大地无边的恩德,也难以忘记祝颂。臣恳切祈祷,激动迫切至极。右谨以为,慈爱节俭的教化无法用言语称述;保佑护持的功德,又怎么能够报答?仰首寄望于高远的上天,倾心如草木般向往。大地的元德伟大啊,德行已经超越典籍所载;以天下为养分,福泽理应冠绝古今。谨愿神明降下福祉,永远成为百姓的准则。臣恳切至极。右谨以为,珍视节俭、施行慈爱,大地无私地承载万物;践行诚信、思行顺道,上天也不会违背。想到江海之邦,每天承蒙雨露恩施;百姓心中的祝愿,神明听见后必定降临。祈求无疆的万寿,但愿众生永远依赖此恩。臣恳切至极。右谨以为,上帝储积祥瑞,留下宝龟而降下圣人;四方仰望德泽,执瑞玉而来朝拜。恭敬修治臣子的诚心,奉行上天与人的祈祷;供奉精洁的蒲塞文,演诵贝多罗经,以成就海众的庄严,扩大潮音的清净。殊胜的善因聚集,圣上的寿命日益增长。恭敬思念太皇太后陛下,伏愿大安大荣,永远享有无穷的询问与问候;经历万年、亿年,独自观看有道之世的长久。臣恳切至极。右谨以为,玉胜显发祥瑞,金行正值时令,汇合天人与宝贵的运数,实在是华夏昌盛的吉日。既然已经承受宏大的福泽,仍然要借助善良的祈祷。展开祇园的清净供品,发扬秘藏的真实佛法,但愿借助良好的因缘,使圣上的寿命更加增长。恭敬思念太皇太后陛下,伏愿威神齐整,所有龙象都来瞻仰依归;寿命无穷,与天地同样长久。大臣恳切至极。右谨以为,神圣君主在位,天地也没有可以报答的恩德;臣子哪里知道,只有佛、道二教有归诚的法门。谨借清净供品,仰祝长远的寿命。太皇太后陛下,伏愿如日照临、如月照耀,胸怀如海,德行如山;上帝选择好生之德,赐予无疆之寿;百姓怀抱已然富足的仁恩,保卫邦国又有什么尽头?臣恳切至极。右谨以为,星火向西流转,正值一年功业平稳有序;夕月已经望日,彰明阴德达到崇高。凡有生命者,都在这一天归诚。佛身充满法界,上天监察而且聪明。太皇太后陛下,伏愿享有三灵的德泽,与日月同样光明;安坐等待云气带来的奉养,承受无疆之禄;多次看见甲子循环,与百姓共同欢乐。臣恳切至极。太皇太后本命年功德疏文。右谨以为,天人与上天契合,辅助成就继承光明的圣德;岁月接连降下祥瑞,确实符合重坤之象。正旦开始,恭敬奉行懿德之音;使无边海宇聚集缁衣、黄衣之人前来祈祷。旁推舜帝孝道,仰面叩拜佛法。伏愿太皇太后陛下下顺民心,仰承上天保佑,配合西方无量之寿,与南山一样永不倾颓。难道只是五音六律循环,又来临这一年;还要推演三统九畴的复始,以此预卜年岁,使自己永远与所有众生共同享有大福。谨疏。《景灵宫祈福道场功德疏文》。右谨以为,仁爱之心浸润万物,自然能够与众生同忧同乐;孝道政治感通上天,应当很快得到感应。愿竭尽精诚,仰叩上真。恭敬思念太皇太后陛下,保佑圣明神灵,早晚辛劳。偶然因疲倦而停止临朝,还没有恢复太官供奉的常制。于是来到珠庭,大规模陈设精妙供品,使佛法之音上达天听。虽然要借助云章之文,百姓的心意也与之相同;既然不用劳烦秘密祈祝,愿太皇太后承受不药而愈的喜悦,永远保有无疆的福庆。《东坡全集》卷九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九十九宋蘓轼撰祝文六十八首祷雨磻溪祝文岁秋矣,物之几成者,待雨而已。穟者已秀,待雨而实。三日不雨,则穟者不实矣。荚者已孕,待雨而秀。五日不雨,则荚者不秀矣。野有余土,室有闲民,待雨而耕且种。七日不雨,则余土不耕,闲民不种矣。穟者不实,荚者不秀,余土不耕,而闲民不种,则守土之臣将有不任职之诛,而山川鬼神将乏其祀。兹用不敢宁居,斋戒择日,并走羣望,而精诚不歆,神不顾答。吏民无所请命,闻之曰:“虢有周文武之师,大公其可以病告。”乃用大祲之礼,祷而不祠。谷梁子曰:“古之神人,有应上公者,通乎隂阳,君亲帅诸大夫道之而以请焉。”夫生而为上公,没而为神人,非公其谁当之?《诗》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防朝清明,公之仁且勇,计其神灵,无所不能为也。吏民既以雨望公,公亦当任其责,敢布腹心,公实图之,尚飨。鳯翔太白山祈雨祝文维西方挺特英伟之气,结而为此山。惟山之阴,威润泽之气,又聚而为湫潭。缾罂罐勺,可以雨天下,而况于一方乎?乃者自冬徂春,雨雪不至。西民之所恃以为生者,麦禾而巳今旬不雨,即为凶岁,民食不继,盗贼且起。岂惟守土之臣所任以为忧?亦非神之所当安坐而熟视也。圣天子在上,凡所以怀柔之礼,莫不备至。下至于愚夫小民,奔走畏事者,亦岂有他哉?凡皆以为今日也。神其盍亦鉴之上,以无负圣天子之意,下以无失愚夫小民之望。尚飨。告封太白山明应公祝文天作山川,以镇四方,俾食于民,以雨以旸。惟公聪明,能率其职。民以旱告,应不逾夕。帝谓守臣:“予嘉乃功,惟新爵号,往耀其躬。”在唐天宝,亦赐今爵。时惟术士探符访药,谓为公荣,实为公羞。中原颠覆,神不顾救。今皇神圣,惟民是忧。民既饱溢,皇无祷求。衮衣煌煌,赤舄绣裳,舍旧即新,以佑我民。尚飨。祈雨龙祠祝文【杭州】神食于民,吏食于君,各思乃事。食则无愧,吏事农桑,神事雨旸。匪农不力,雨则时啬。召呼风霆,来防我庭。一勺之水,肤寸千里。尚飨。祈雨吴山祝文杭之为邦,山泽相半,十日之雨则病水,一月不雨则病旱,故水旱之请,黩神为甚。今者止雨之祷未能逾月,又以旱告矣。吏以不德为愧,神以不倦为德,愿终其赐,俾克有秋,尚飨。祈晴风伯祝文维神开阖隂阳,鼔舞万类,行巽之权,直箕之次。阴淫为霖,神能散之;下土垫涝,神能暵之。发轸西北,弭节东南。风反雨霁,神亦不慙。尚飨。祈晴雨师祝文天以风雨寒暑付于神,亦如人君之设官置吏以治刑政也。人君未尝不欲民之安,天亦何尝不欲岁之丰乎?刑政之失中,民惟吏之怨;雨旸之不时,民亦不能无望于神也。今淫雨弥月,农工告穷,岁之丰凶决于朝夕,而并走羣望,莫肯顾答。维天之所以畀于神,神之所以食于民者,庶其在此。尚率厥职,俾克有秋,尚飨。祈晴吴山祝文岁既大熟,惟神之赐,害于垂成,匪神之意。筑场为涂,卧穟生耳。农泣于野,其忍安视?生为楚英,没为吴豪。烈气不泯,视此海涛,反雨为旸。何足告劳?有洁斯醴,匪神孰号?尚飨。奉诏祷雨诸庙祝文噫!嗟!艰岁,胡閟斯雨?念我东南餔饟,中土迎秋饯伏,农不再举。有事郊庙,万方毕助。漕沟絶流,庭实未旅。下书哀痛,超轶尧禹。矧兹守臣,废食悼惧。民之祸福,间不容缕。今不愍救,后诉无所。天高莫谒,神或可吁。尚飨。祷雨社神祝文噫!我侯社,我民所恃。祭于北墉,答阴之义。阳亢不反,自春徂秋,迄冬不雨。嗣岁之忧,吏民嗷嗷。谨以病告,锡之雨雪,民敢无报?尚飨。祷雨后土祝文神食于社,盖数千年,更歴圣王,讫莫能迁,源深流逺,爱民宜厚。雨不时应,亦神之疚。社稷惟神,我神惟人,去我不逺,宜轸我民,尚飨。祷雨稷神祝文农民所病,春夏之际,旧谷告穷新谷未穟,其间有麦,如暍得凉,如行千里,弛担得浆,今神何心,毖此雨雪,敢求其他,尚悯此麦,尚飨。祷雨后稷祝文维神之生,稼穑是力,瘽身为民,尚莫顾惜。矧今在天,与天同功,召呼风云,孰敢不从?岂惟农田井竭无水,我求于神,亦云亟矣!尚飨。祭常山祝文五首密州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九十九,宋苏轼撰,祝文六十八首。《祷雨磻溪祝文》。秋天到了,庄稼中将要成熟的,只差等待雨水而已。谷穗已经抽秀,等待雨水结实;三天不下雨,抽秀的谷穗就不能结实。豆荚已经孕育,等待雨水成熟;五天不下雨,豆荚就不能成熟。田野里有空余土地,家中有闲散百姓,等待雨水来耕作播种;七天不下雨,空余土地就不能耕,闲散百姓也不能种。谷穗不能结实,豆荚不能成熟,空地不能耕,闲民不能种,那么守土之臣将要受到不尽职的诛罚,山川鬼神也将缺少祭祀。因此我不敢安居,斋戒择日,一起奔走祭告众望之神,但精诚没有得到享用,神灵也不肯顾念答复。官吏百姓无处请求保全性命,听说:‘虢国有周文王、周武王的军队,太公难道可以以疾病告免吗?’于是采用大祲之礼,只祷告而不举行常规祭祀。谷梁子说:‘古代的神人,有能够响应上公的人,通晓阴阳;国君亲自率领诸大夫引导他,以此请求神灵。’活着成为上公,死后成为神人,不是太公还有谁当得起呢?《诗经》说:‘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如今朝廷清明,太公的仁慈和勇武,推想他的神灵,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官吏百姓既然把降雨的希望寄托在您身上,您也应当承担这个责任。我谨此陈述内心,太公实在请您谋划此事。尚请享用祭品。《凤翔太白山祈雨祝文》。西方挺拔奇伟的气势,凝结而成为这座山;山的北面,威严而滋润万物的气息,又聚集成为深潭。瓶、罂、罐、勺那样少的水,都可以降雨于天下,何况只是一个地方呢?近来从冬天到春天,雨雪都没有到来。西方百姓所依赖以生存的,不过是麦子和禾苗而已;如今十天不下雨,就会成为凶年,百姓粮食接续不上,盗贼也将兴起。这难道只是守土之臣应当忧虑的事吗?也不是神灵应当安坐旁观的事。圣明天子在上,对神灵所施的一切怀柔礼遇,没有不完备的。下至愚夫小民,奔走而畏惧神灵的,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全都是为了今天。神灵何不向上鉴察这些情形,不辜负圣天子的心意;向下也不要失去愚夫小民的期望。尚请享用祭品。《告封太白山明应公祝文》。上天造作山川,用来镇守四方,使它们接受百姓祭祀,降雨或放晴。只有公您聪明,能够尽到自己的职守。百姓因旱灾来祷告,您当晚便作出回应。上帝对守土之臣说:‘我赞美你的功劳,特意更新你的爵号,你去彰显自己的荣光吧。’唐代天宝年间,也曾赐给您如今这样的爵号。当时只是术士探寻符箓、访求药物,说是为了荣耀公您,实际上却是使公您蒙受羞辱。中原覆亡,神灵也没有顾念救援。如今圣明的皇帝在上,只以百姓为忧。百姓既然已经饱足丰裕,皇帝也就没有什么需要祷告请求的了。愿您穿着光耀的衮衣、红色的舄鞋和绣裳,舍弃旧日而趋就新命,来保佑我们的百姓。尚请享用祭品。《祈雨龙祠祝文》【杭州】。神灵接受百姓的祭祀,官吏接受君主的俸禄,各自都应当想着自己的职责。既然享受祭祀便不能有愧,官吏应当管理农桑,神灵应当掌管雨旸。并不是农民不尽力,而是降雨总是吝惜。请召唤风雷,来到我的庭院。一勺水也能使方寸之间的云气扩展到千里。尚请享用祭品。《祈雨吴山祝文》。杭州这个地方,山地和水泽各占一半,十天下雨就会受到水灾,一个月不下雨就会遭受旱灾,所以祈求水旱适时,烦扰神灵最为严重。如今停止降雨的祷告还没有超过一个月,却又因旱灾来告请了。官吏因没有德行而惭愧,神灵以不厌倦施恩为德,愿意完成您的恩赐,使我们能够获得秋收。尚请享用祭品。《祈晴风伯祝文》。神灵开合阴阳,鼓动万物,行使巽风之权,正当箕宿所在的位置。阴气过盛而成为连绵阴雨,神灵能够驱散它;下方土地积水成涝,神灵能够使它干燥。从西北发动风势,在东南收束行止。使风回转、雨停天晴,神灵也就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了。尚请享用祭品。《祈晴雨师祝文》。上天把风雨寒暑交给神灵掌管,就如同君主设置官吏来治理刑政一样。君主从来没有不希望百姓安宁的,上天又怎么会不希望年成丰收呢?刑政失于适中,百姓只会怨恨官吏;雨旸失于适时,百姓也不能不寄希望于神灵。如今淫雨已经持续一月,农民和工人都告困穷,年成的丰歉决定于早晚之间;我们已经奔走祈告各方神灵,却没有神灵肯回顾答应。上天之所以把职责交给神灵,神灵之所以接受百姓祭祀,或许正体现在这件事上。还请尽到您的职守,使我们能够有秋收。尚请享用祭品。《祈晴吴山祝文》。年成已经大熟,全靠神灵的恩赐;如果在将要成功时受到损害,就不是神灵的本意。筑起场地成为泥路,躺倒的谷穗长出了耳芽。农民在田野哭泣,神灵怎么忍心安然旁观?您生时是楚地英杰,死后是吴地豪杰;刚烈之气没有消失,请看看这海涛,使阴雨转为晴天。这样的功劳哪里足以言说?这里有洁净的酒食,若不是神灵,我又向谁呼告?尚请享用祭品。《奉诏祷雨诸庙祝文》。唉,悲痛啊!这是艰难的年景,为什么把雨水闭藏起来?想到我东南地区的粮食供应,也想到中原迎接秋季、送走伏日,农民却不能再次播种。国家有事于郊庙,天下各方都来相助;漕运河道断绝水流,庭中的祭品也没有陈列完毕。诏书下达哀痛之意,超过尧、禹之时。何况我这个守土之臣,废寝忘食地悲伤恐惧。百姓的祸福,间隔不能容下一丝一缕。如今若不怜悯救助,日后诉告便无处可去。上天高远,无法求见;神灵或许可以呼吁。尚请享用祭品。《祷雨社神祝文》。唉!我们的侯社,是百姓所依靠的地方。在北墙下祭祀,是为了报答阴气滋生万物的道理。阳气亢盛而不回转,从春天直到秋天,到了冬天仍不下雨。来年的忧患,使官吏百姓哀号。谨以灾情来告,赐给我们雨雪,百姓怎么敢不报答?尚请享用祭品。《祷雨后土祝文》。神灵在社中接受祭祀,大概已经数千年;经历历代圣王,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源头深、流域远,爱护百姓理应深厚。降雨不能及时响应,也是神灵的过错。社稷依靠神灵,神灵也依靠人;神灵离我们并不远,理应忧念我们的百姓。尚请享用祭品。《祷雨稷神祝文》。农民所忧虑的,是春夏交际时旧粮将尽而新粮还没有抽穗;这期间有麦子,就像中暑的人得到凉意,又像走了千里路的人放下担子便得到浆水。如今神灵为什么吝惜雨雪?我不敢再求别的,只希望您怜悯这些麦子。尚请享用祭品。《祷雨后稷祝文》。神灵生来就是致力于农耕,劳苦自身来养育百姓,尚且不顾惜自己。何况如今身在天上,与上天共同成就功业,召唤风云,谁敢不听从?难道只是农田井水枯竭、没有水可用吗?我向神灵祈求,也已经十分急迫了!尚请享用祭品。《祭常山祝文》五首,密州。

洪惟上帝,以斯民属于山川羣望,亦如天子以斯民属于守土之臣。惟吏与神,其职惟通;殄民废职,其咎惟均。哀我邦人,遭此凶旱,流殍之余,其命如髪。而飞蝗流毒,遗种布野,使其变跃飞腾,则桑柘麦禾举罹其灾,民其罔有孑遗。吏将获罪,神且乏祀,兹用栗栗危惧。谨以四月初吉,斋居蔬食,至于闰月辛丑。若时雨沾洽,蝗不能生,当与吏民躬执牲币,以答神休。呜呼!我州之望,不在神乎?父老谓神求无不获,克有常德,以名兹山,其可不答以愧此名?若曰岁之丰凶在天,非神之所得专。吏将亦曰:「民之休戚在朝廷,我何知焉?」则谁任其责矣?上帝与吾君爱民之心一也。凡吏之可以请于朝者,既不敢不尽;则神之可以谒于帝者,宜无所不为。尚飨。又峩峩兹山,望我东国,为帝司雨,涵濡百物。自我再祷,应不旋毂。迨兹有秋,岁得中熟。嗟此薄礼,曷称其德?陶匠并作,新其楹桷,岂以为报?民茍不怍,岁云徂矣。麰麦未殖,嗣岁之忧。既谢且谒,惠然雨我,以永休烈。尚飨。又比年以来,蝗旱相属,中民以上,举无岁蓄,量日计口,敛不待熟,秋田未终,引领新谷,如行逺道,百里一宿,茍无舍馆,行李夜哭。有秋不雨,霜露杀菽,黄穈黑黍,不满囷簏。麦田未耕,狼顾相目,道之云逺,饥肠谁续?五日不雨,民在坑谷。猗嗟我侯,灵应响速,帝用嘉之,惟新命服。祈而不获,厥愆在仆,洗心只载,敢辞屡凟,庶哀斯民,朝夕濡足,尚飨。又天子有命,闵兹旱暵,俾我守臣并走羣望。惟神聪明慈惠,求无不获。既再祷矣,虽尝一雨,不及肤寸,吏实不德,不足以防神之休导,迎善气以致甘泽。洪惟圣天子之意,其可不答?而饥羸之民,将转于沟壑,其可不一救之?渎神之罚,吏其敢辞!尚飨。又熙宁九年七月某日,诏封常山神为润民侯。十月某日,具位苏轼谨以清酌少牢之奠,昭告于侯之庙曰:「呜呼!旱蝗之为虐也,三年于兹矣。东南至于江海,西北被于河汉,饥馑疾疫,靡有遗矣。我瞻四方,大川乔岳,食于斯民者甚众,而受宠于吾君者,可谓巍巍矣。诉之而必闻,求之而必获,思我农夫而救其灾沴,不为倐云骤▯,茍以应祷之虚名,而有膏泽积润可以及民之实效,卓然如侯者,几希矣。凡天子之爵命,有德而致之则为荣,无功而享之则为辱。今侯泽此一郡而施及于四邻,其受五等之爵而被七命之服也,可谓无愧而有光辉矣。愿侯益脩其实以充其名,上以副天子之意,而下以塞吏民之望,民其奉事有进而无衰矣。尚飨。」谢雪祝文【徐州】天不吝泽,神不忘职,胡为水旱?吏则不德,失政召灾,莫知自刻。▯则号晴,旱则谒雪。神既不谴,又满其欲。四山暮霰,万瓦晨白。驱攘疫疠,甲拆麰麦。牲酒匪报,维以告洁。神食无愧,吏则惭栗。尚飨。祭风伯雨师祝文自秋不雨以至于今,夏田将空,秋种不入。天子命我祷于羣望,云物既合,风辄散之。吏民皇皇,不知所获罪。敢以薄奠诉于有神:风若不作,雨则随至。当以牲币报神之赐。若格絶天泽,弃民乏祀。上帝临视,神其不然,尚飨。谒文宣王庙祝文【湖州】窃惟吏治以仁义为本,教化为急,故以视事之三日,只见于先圣先师。问所当先于学,其所从来,尚矣,敢忘其旧?尚飨。谒诸庙祝文轼猥以不肖,来长此邦,实与有神分职幽明,谨以视事之三日,只见于庙。惟神保佑斯民,俾风雨时若,疫疠屏息。吏既免罪,神亦不愧,尚飨。谒庙祝文【杭州】轼以王命来守此邦,事神养民,敢不只饬?莅政之始,见于祠下,安静无事,丰乐有年,惟神相之,使免罪戾,尚飨。谒文宣王庙祝文轼以诸生误防选擢,昔自太史通守此邦,今由禁林出使浙右。莅事之始,只见儒宫圣神临之,敢忘夙学?尚飨。祭英烈王祝文钦诵旧史,仰瞻高风。报楚为孝,徇吴为忠。忠孝之至,实与天通。开塞阴阳,斡旋涛江,保障斯民,以食此邦。嗟我惷愚,所向奇穷。岂以其诚有请,辄从庚子之祷。海若伏降,完我岸闸。千夫奏功,牲酒薄陋,报微施丰。敬陈颂诗,侑此一钟,尚飨。祈雨祝文杭州之为郡,负山带江,水泽不留,逾旬不雨,农有忧色。挽州浚河,公私告病,吏既无术,莫知所救,不敢坐视,惟神之求,庶几闵民之穷,赦吏之渎,赐以一雨,敢忘其报,尚飨。谢雨祝文旧谷不登,陈廪已发,稍失雨旸之节,则怀沟壑之忧。惟神至明,有祷必应,敢陈薄奠,少答殊私。愿推无倦之仁,以毕有年之赐,尚飨。祈晴祝文大雪连日,凝阴伤春,闵惟艰食之民,重此常寒之虐,役兵堕指,行旅摧辀,老弱号呼,吏既惭于无术,阴阳舒巻,神何惜而不为,愿扫重云以昭灵贶,使民奉事,永岁益防,尚飨。谢晴祝文

译上帝把这些百姓交给山川众神,就像天子把这些百姓交给守土之臣一样。官吏和神灵,职责只在于沟通;残害百姓、废弃职守,所获罪过是相同的。可怜我州百姓遭受这场严重旱灾,在流离饿死之后,性命已经像头发一样危险。飞蝗流毒,遗下的虫种遍布田野;如果它们蜕变跳跃、飞腾而起,那么桑树、柘树、麦子、禾苗都会遭受灾害,百姓或许将一个也剩不下。官吏将要获罪,神灵也将缺少祭祀,因此我们战战兢兢,感到危险恐惧。谨在四月初吉斋居吃素,直到闰月辛丑日。如果及时降雨,雨水滋润充足,蝗虫不能繁生,我将和官吏百姓亲自拿着牲礼和币帛,来报答神灵的恩赐。唉!我州百姓的希望,难道不在神灵吗?父老说,向神灵祈求没有不能得到的;神灵能够保持恒常的德行,因而以此命名这座山,难道可以不以实际回应来使这个名称蒙羞吗?如果说年成丰歉在于上天,不是神灵能够专掌的,那么官吏也将说:‘百姓的安乐忧患在于朝廷,我怎么知道呢?’这样又由谁承担责任?上帝和我君主爱护百姓的心是一样的。凡是官吏能够向朝廷请求的,既然不敢不尽力;那么神灵能够向上帝求告的,也应该没有什么不去做。尚请享用祭品。又一篇。巍峨的这座山,面向我国东方,为上帝主管雨水,滋润万物。自从我第二次祷告,神灵很快就作出回应。直到如今获得秋收,年成达到中等丰收。感叹这微薄的礼物,怎么能相称于神灵的德泽?陶工、木匠一起劳作,更新门柱和椽子,难道就能算作报答吗?百姓如果不感到惭愧,一年又将过去。麦子还没有种下,来年的忧患已经到来。既来谢恩又来祈求,愿神灵欣然降雨,使恩德和功业长久。尚请享用祭品。又一篇。近年来,蝗灾和旱灾接连而来,中等人家以上,几乎都没有一年的积蓄;按天计算粮食,按人口计算口粮,粮食还没有成熟就开始征敛。秋田尚未收完,便伸长脖子盼望新粮,好像走远路的人百里才住一夜;如果没有旅舍,行人在夜里就会哭泣。有秋收却没有雨,霜露杀死豆类;黄穈和黑黍,装不满仓囷和竹笼。麦田还没有耕种,人们惊惶相看;道路如此遥远,谁来接续饥饿的肠胃?五天不下雨,百姓便陷在坑谷之中。啊,我侯灵验迅速,如同回声;上帝因此嘉奖您,特意更新您的服命。祈求而没有得到,是我的过错;我洗心恭敬承受,岂敢推辞屡次烦扰神灵?但愿神灵怜悯这些百姓,早晚使他们的脚得到雨水滋润。尚请享用祭品。又一篇。天子有诏令,怜悯这场旱灾,使我这个守土之臣一起奔走祈告众神。神灵聪明慈惠,所求没有不得到的。既然已经再次祷告,虽曾经下过一场雨,却不足以湿润土地一寸;实在是官吏没有德行,不足以承受神灵的福佑、迎来善气而招致甘美雨泽。圣明天子的心意,难道可以不回应吗?饥饿瘦弱的百姓将要辗转于沟壑之间,难道可以不救助他们一次吗?冒犯神灵的惩罚,官吏哪里敢推辞!尚请享用祭品。又一篇。熙宁九年七月某日,诏书封常山神为润民侯。十月某日,具位苏轼谨以清酒和少牢之祭,明白告祭于润民侯庙说:‘呜呼!旱灾和蝗灾肆虐,到如今已经三年了。东南直到江海,西北波及河汉,饥荒、疾病、瘟疫,没有一处幸免。我环视四方,大河高山,接受百姓祭祀的神灵很多,而受到我君主恩宠的,可以说极其崇高。向您诉告必定被听见,向您求取必定能得到;想到农夫而救助他们的灾害,不只是降下倏忽的云雨、姑且以应验祷告的虚名,而是有膏泽积润能够惠及百姓、取得实际功效,像侯您这样卓然出众的,实在少有。凡天子授予爵位和命服,有德而得到它便是荣耀,没有功劳却享受它便是耻辱。如今侯您的恩泽惠及一郡并施及四邻,接受五等爵位、穿着七命之服,可以说无愧而且光辉显赫了。愿侯您更加修治实际功德来充实名号,上以副合天子的心意,下以满足官吏百姓的希望;百姓奉事您的心意,将会日益增加而不会衰减。尚请享用祭品。’ 《谢雪祝文》【徐州】。上天不吝惜恩泽,神灵不忘记职守,为什么还会有水旱灾害?这是官吏没有德行,施政失误招来灾祸,却不知道自我责罚。下雨时便呼告求晴,干旱时便拜谒求雪。神灵既没有谴责,又满足了我们的愿望。四山傍晚降下霰雪,万家屋瓦早晨一片洁白。雪可以驱除瘟疫,使麦子破土抽芽。牲礼和酒食不是为了报答,只是用来告知我们的洁净诚意。神灵享受祭祀而无愧,官吏却惭愧战栗。尚请享用祭品。《祭风伯雨师祝文》。从秋天不下雨一直到现在,夏田将要荒空,秋种也不能下地。天子命令我向众神祈祷,云气已经聚合,风却总是把它吹散。官吏百姓惶恐不安,不知道获罪于什么。谨用微薄祭品向神灵申诉:如果风不刮起,雨就会随之到来。我将用牲礼和币帛报答神灵的恩赐。如果阻隔断绝上天的雨泽,使百姓遭弃而缺少祭祀,上帝正在监视;神灵千万不要这样。尚请享用祭品。《谒文宣王庙祝文》【湖州】。我私下认为,治理官吏应以仁义为根本,以教化为急务,所以在任职第三天,便只身拜见先圣先师。询问治学所应当首先做的事,以及它所由来的传统,这些都很久远了,怎敢忘记旧制?尚请享用祭品。《谒诸庙祝文》。我苏轼不才,忝任此地长官,实在与神灵分别掌管幽明两界的事务。谨在上任第三天,只身拜见庙宇。愿神灵保佑这些百姓,使风雨适时顺遂,使瘟疫消退止息。官吏既免于获罪,神灵也不感到惭愧。尚请享用祭品。《谒庙祝文》【杭州】。我苏轼奉王命来镇守此地,侍奉神灵、养育百姓,哪里敢不恭敬整饬?刚开始处理政务,便到祠庙拜见。愿地方安宁无事,年成丰足欢乐;一切都仰赖神灵辅助,使我免于罪过。尚请享用祭品。《谒文宣王庙祝文》。我苏轼以诸生身份,错误地受到选拔提升;从前由太史身份来此地任通守,如今又从禁林出任浙右使者。开始任职时,谨到儒宫拜见圣神,怎敢忘记平日所学?尚请享用祭品。《祭英烈王祝文》。恭敬诵读旧史,仰望您的高尚风范。报答楚国,是孝;为吴国牺牲,是忠。忠孝达到极致,确实可以与上天相通。开闭调节阴阳,回旋控制江海波涛,保护这里的百姓,使他们奉养这个地方。我愚昧无能,所到之处总是困穷。难道只是因为我诚心有所祈求,您便屡屡应从庚子日的祷告?海神降伏,保全了我们的堤岸闸门;千名民夫共同完成功业。祭品和酒虽然微薄简陋,报答却应当相当丰厚。恭敬陈献颂诗,以此助祭这一钟酒。尚请享用祭品。《祈雨祝文》。杭州作为一个郡,背靠山、环绕江河,水泽不能停留,超过十天不下雨,农民便面有忧色。为了疏浚州城河道,公家和私人都已困乏;官吏既没有办法,不知道如何救助,不敢坐视不管,只好祈求神灵。希望神灵怜悯百姓的困苦,赦免官吏冒犯神灵之罪,赐下一场雨,哪里敢忘记报答?尚请享用祭品。《谢雨祝文》。旧粮没有收成,陈粮仓库已经发放;只要稍微失去雨旸的节度,便会忧虑落入沟壑。神灵至为明察,凡有祷告必定回应。谨陈微薄祭品,略微报答神灵特别的恩惠。愿神灵推行不厌倦的仁慈,完成赐予丰年的恩惠。尚请享用祭品。《祈晴祝文》。大雪连续多日,凝聚的阴气伤害春天。怜悯那些粮食艰难的百姓,又加上长期寒冷的虐害;服役的士兵冻得手指坠落,行旅之人折断车轴,老弱者哭喊。官吏既因没有办法而惭愧,阴阳舒展或收缩之事,神灵又何必吝惜而不施为?愿神灵扫除重重云层,显明灵验的恩赐,使百姓奉事顺利,永远岁岁增加福祉。尚请享用祭品。《谢晴祝文》。

轼以忧寄,出守此邦。岁之不登,实任其咎。政虽无术,心则在民。惟神聪明,其应如响。雨不暴物,晴不失时。喜愧之心,吏民所共。式陈菲荐,少答神休。尚飨。祈晴吴山庙祝文秋谷未登,既食其陈,嗣岁之虞,当敛其新,逮此秋旸,载获载舂,阴雨害之,穑人罔功。我发库泉,以实高廪,曷敇雨官,遄止其淫,既暵我场,万杵皆作,待此坻京,援我沟壑,英文烈武。雨霁在余,稽首告病,其忍弗图,尚飨。谢晴祝文赏罚在朝,吏申明之;及其有愆,吏得正之。雨旸在天,神奉行之;及其不时,神得请之。惟吏与神各率其职,有求必获,则无虚食。淫雨既止,惟神之功;肴酒匪报,惟以告衷。尚飨。开湖祭祷吴山水仙五龙三庙祝文。杭之西湖如神之有目,湖生茭葑如目之有翳。翳乆不治,目亦将废。河渠有胶舟之苦,鳞介失解网之惠。六池化为眢井,而千顷无复丰岁矣。是用因赈防之余资,兴开凿之利势。百日奏功,所患者淫雨,千夫在野;所忧者疾疠,庶神明之阴相与人谋而协济。鱼龙前导以破坚,菰苇解拆而迎锐。复有唐之旧观,尽四山而为际泽。斯民于无穷,宜事神之益励。我将大合乐以为报,岂徒用尊酒之薄祭也?尚飨。谢吴山水仙五龙三庙祝文西湖堙塞,积岁之患,坐阅百吏,熟视而叹。惟愚无知,妄谓非难,祷于有神,阴假其便,不愆于素,咸出幽赞。大堤云横,老葑席巻,歴时未几,功已过半。嗣事告终,来哲所缮,神卒相之,罔咈民愿。肴酒之报,我愧不腆,尚飨。颍州谒文宣王庙祝文轼以诸生遭遇,入侍帷幄,出典民社,涖事之始,只见于学,先圣先师,实临之敬,行所闻,敢忘其旧,尚飨。谒诸庙祝文轼以侍臣出守,承宣上意,以民为本,只敬事神,所以芘民。涖事之始,只见祠下,尚飨。德音到州祭诸庙祝文维年月日,具位苏轼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告于某神:上清储祥宫成,敷宥四海,均福于下。有诏守臣,凡在秩祀,罔不只荐。维神导和却沴,保民无疆,以称朝廷至仁之意。尚飨。祈雨迎张龙公祝文维元祐六年,岁次辛未,十月丙辰朔,二十五日庚辰,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颍州军州事苏轼,谨请州学教授陈师道,并遣承务郎迨,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告于昭灵侯张公之神:稽首!龙公民所只,威德博而化,能潜能飞,食于颍。人淮颍是依,受命天子,命服有辉,为国庇民,凡请莫违。岁旱夏秋,秋谷既微,冬又不雨,麦稿而腓,闵闵农夫,望岁畏饥,并走羣望,莫哀我欷。于赫遗蜕,灵光照帏,惠肯临我,言从其妃,翿舞雩咏,荐其洁肥。雨雪在天,公执其机,游戏俛仰,千里一麾,被及淮甸,三辅王畿,积润滂流,浃日不晞。我率吏民,鼓钟旄旗,拜送于郊,以华其归,尚飨。送张龙公祝文维元祐六年,岁次辛未,十一月乙酉朔,十日甲午,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颍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苏轼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告于昭灵侯张公之神:赫赫龙公,甚武且仁,赴民之急,如谋其身。有不应祈,惟汝不防。我自洗濯斋居,诚陈旱我之罪,勿移于民。公顾听之,如与我言。玉质金相,其重千钧。惠然肯来,期者四人。眷此行宫,为留浃辰。再雨一雪,既洽且均。何以报之?榜铭皆新,诏公之德,千亿万年。惟师道迨复,饯公还。咨尔庶邦,益敬事神,尚飨。立春祭土牛祝文三阳既应,庶草将兴,爰出土牛,以戒农事。丹青设象,盖惟风俗之常。耕获待时,必有阴阳之助。仰惟灵德,佑我穑人,尚飨。谢晴祝文吏既不德,致灾病民,一雨一霁,辄号于神,风回雪止,农事并作,神则有功,吏亦知怍,冻馁之苏,其赐不赀,嗟我吏民,为报之微,尚飨。祈雨僧伽塔祝文维元祐七年,岁次壬申,三月甲申朔,十二日乙未,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新知扬州军州事,充淮南东路兵马钤辖,苏轼谨以香烛茶果之供,敢昭先于大圣普照王之塔。淮东西连岁不稔,农末皆病,公私并竭,重以浙右大荒,无所仰食,望此夏田,以日为岁,大麦已秀,小麦已孕,时雨不至,垂将焦枯,凶丰之决,近在旬日。轼移守广陵,所部十郡,民穷为盗,职所当忧,才短德薄,救之无由。伏愿大圣普照王,以解脱力,行平等慈,噫欠云雷,咳唾雨泽,救焚拯溺,不待崇朝,敬沥肝胆,尚鉴听之,尚飨。定州谒诸庙祝文惟皇上帝,分命羣祀,降厘下土。惟我元后,临遣近臣,镇抚一方。幽明虽殊,保民惟均。涖事之始,只见祠下,若赋政疵纇,敢逃其罚?雨旸以时,疾疫不作,亦窃有望于神,尚飨。谒文宣王祝文轼以诸生进位于朝,入叅侍从,出典方面,涖事之始,只见庙下居敬行简以临其民,轼虽不敏,请事斯语,尚飨。北岳祈雨祝文

译我苏轼因忧虑百姓而被寄任,出任此地太守。年成没有收获,实在应由我承担罪责。政事虽然没有办法,心却始终在百姓身上。神灵聪明,回应如同回声;降雨不暴虐伤害万物,放晴也不失时。喜悦和惭愧之心,是官吏百姓共同具有的。谨陈微薄祭品,略微报答神灵的恩赐。尚请享用祭品。《祈晴吴山庙祝文》。秋粮还没有收成,已经吃掉了陈粮;来年的忧患,是要收取新粮。等到秋日放晴,才可以收割舂米;阴雨却来损害它,使农夫一无所获。我打开粮库和泉源,使高大的粮仓充实;何不命令掌管雨水的官神,赶快停止过度的淫雨?既然晒干了我们的场地,千万杵臼都开始作响;等待这些粮食高高堆积,救助我们免于沟壑之患。您是英明刚烈、武勇有力的神灵。雨停天晴,全在您的余力;我叩首告知灾情,您怎么忍心不设法解决?尚请享用祭品。《谢晴祝文》。赏罚在朝廷,由官吏申明;有过错时,也由官吏加以纠正。雨旸在上天,由神灵奉行;不合时令时,也由神灵代为请求。官吏和神灵各自尽到职责,有求必得,才不算白白享受祭祀。淫雨既已停止,全是神灵的功劳;肴馔和酒并不是为了报答,只是用来表达内心的诚意。尚请享用祭品。《开湖祭祷吴山、水仙、五龙三庙祝文》。杭州西湖,好像神灵有眼睛;湖中生长茭草和水藻,就像眼睛生了翳。眼翳长久不治疗,眼睛也将要废坏。河渠有船只胶着不能行驶的痛苦,鱼鳞水族失去了解除渔网之患的恩惠。六池变成了枯井,千顷土地也不再有丰年。因此利用赈济剩余的资金,兴起开凿水利的便利形势。百日便完成了功业,所担心的是淫雨,千名民夫正在野外劳作;所忧虑的是疾病瘟疫,希望神明暗中辅助,与人共同谋划而协力成功。鱼龙在前引导,来冲破坚硬之处;菰草芦苇分解破裂,迎接锐利的工具。恢复唐代旧日的景观,使四面山地都成为水泽边界。这样一来百姓可以长久受益,更应当努力侍奉神灵。我将大规模合奏音乐来报答,难道只是用一尊薄酒作微薄祭祀吗?尚请享用祭品。《谢吴山、水仙、五龙三庙祝文》。西湖淤塞,是积年累月的祸患。我眼看着许多官吏任职,又熟视无睹,只能叹息。只有我愚昧无知,妄自认为此事并不难办,便向神明祈祷,暗中借助神力的便利,使工程没有违背原来的计划,终于全靠神明在幽冥中的辅助。大堤横贯湖面,老菰蒲像席子一样卷起,时间没有多久,工程已经完成过半。后来继承此事的人将工程告成,也是后来的贤者修治的结果;神明最终帮助了我们,没有违背百姓的愿望。以酒肴来报答神明,我惭愧祭品微薄,请享用。颍州拜谒文宣王庙祝文 我苏轼以诸生的身份得到际遇,入朝侍奉君王,出任地方长官。到任之初,只知道拜见学宫;先圣先师实在临鉴此敬意。我将实行平日所听闻的教诲,哪里敢忘记旧日的志愿!请享用。拜谒诸庙祝文 我苏轼以侍臣身份出任地方长官,承受并宣扬皇上的意旨,以百姓为根本,只恭敬地奉事神明,用来庇佑百姓。到任之初,先来拜见祠庙。请享用。接到皇帝恩诏后祭祀诸庙祝文 某年某月某日,具位苏轼谨用清酒和众多祭品作为祭奠,恭敬地昭告某神:上清储祥宫已经建成,恩施宽宥于四海,把福泽平均赐给天下。皇上下诏命守臣,凡属国家规定祭祀的神祇,没有不恭敬荐献的。愿神明导引和气、退除灾气,保佑百姓无穷无尽,以符合朝廷至仁至厚的心意。请享用。祈雨迎接张龙公祝文 元祐六年,岁次辛未,十月丙辰朔,二十五日庚辰,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颍州军州事苏轼,谨请州学教授陈师道,并派承务郎迨,带着清酒和众多祭品,恭敬地昭告昭灵侯张公之神:叩首!尊贵的龙公,是百姓所敬奉的神,威严仁德广博而能化育万物,能潜于水中,也能飞翔天空,在颍州享受祭祀。百姓依靠淮水、颍水而生,神受天子之命,服饰光耀,为国家庇护百姓,凡有所祈请从不违背。今岁旱灾,夏秋两季都受影响,秋谷已经歉收,冬天又不下雨,麦苗枯槁而衰败。可怜的农夫盼望收成又害怕饥荒,一同奔走于群神之前,没有谁怜悯我们的悲叹。啊,那遗留下来的神蜕多么显赫,灵光照耀帷幕;如果神惠然肯来,就请带着神妃一同降临。我们舞动羽旄,歌咏祈雨,献上洁净肥美的祭品。雨雪掌握在天上,龙公掌握着降雨的时机;只要神俯仰游动之间发令,千里之内便能普降甘霖,淮河流域直到三辅和王畿,积聚的雨水滂沱流淌,连下多日而不干。我率领官吏百姓,击鼓鸣钟,举着旄旗,到郊外拜送,以壮饰神明归去的行程。请享用。送张龙公祝文 元祐六年,岁次辛未,十一月乙酉朔,十日甲午,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知颍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苏轼,谨用清酒和众多祭品,恭敬地昭告昭灵侯张公之神:赫赫龙公,威武而仁慈,救助百姓的急难,就像谋划自己的事情一样。祈求若有不应,都是因为我没有防备。我自己沐浴斋戒居处,诚恳陈说旱灾是我的罪过,不要把灾祸转移给百姓。神回顾而听取了我的话,仿佛在和我交谈。玉质金相,尊贵重逾千钧。神惠然肯来,约定留下四天。又降两场雨、下一场雪,既充足又均匀。拿什么报答神恩呢?把颂扬神德的碑榜全部更新,使神的功德传扬千亿万年。只有陈师道和迨又来为神送行。请告知各地,更加恭敬地奉事神明。请享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立春祭祀土牛祝文 三阳之气已经应时而来,各种草木将要萌发,于是制作土牛,用来警示农事开始。用丹青绘制形象,这大概只是风俗中的常规。耕种和收获都要等待时令,必定需要阴阳之气的帮助。仰望神明的灵德,请保佑种田的百姓。请享用。谢晴祝文 官吏既然没有德行,导致灾害伤害百姓,一下雨、一下放晴,便动辄向神明号告。如今风停雪止,农事一齐开始,神明确实有功,官吏也知道惭愧。百姓从冻饿中复苏,这恩赐无法估量;可叹我们官吏百姓,能用来报答的实在微薄。请享用。祈雨祭僧伽塔祝文 元祐七年,岁次壬申,三月甲申朔,十二日乙未,龙图阁学士、左朝奉郎、新知扬州军州事、充淮南东路兵马钤辖苏轼,谨用香烛、茶、果作为供品,恭敬地昭告大圣普照王之塔:淮南东西连续多年歉收,农民和商人都困苦,公家和私人财力全都耗尽;又加上浙右大荒,已经没有可以仰赖的粮食。百姓盼望这些夏田,把一天当作一年;大麦已经抽穗,小麦已经孕穗,但应时的雨水没有到来,眼看就要焦枯,丰收还是歉收,十天之内便可决定。我调任广陵,所管辖的十郡,百姓穷困而沦为盗贼,这是我的职分所应忧虑的;只是才短德薄,救助他们没有办法。伏愿大圣普照王凭借解脱之力,施行平等慈悲,呵气便成云雷,咳唾便降雨泽,救人于焚烧和沉溺之中,不必等到天亮。谨此倾吐肝胆,祈望神明鉴察听取。请享用。定州拜谒诸庙祝文 惟有皇天上帝分派群神掌管祭祀,降福于大地;惟有我们的先王派遣近臣,镇守安抚一方。神明和人世虽然不同,保佑百姓却是一样的。到任之初,先来拜见祠庙;如果我施政有过失,难道敢逃避神明的惩罚吗?只希望雨水和阳光按时而来,疾病瘟疫不发生,我也私下寄望于神明。请享用。拜谒文宣王祝文 我苏轼从诸生进身而位列朝廷,入朝参与侍从,出任一方长官。到任之初,先来拜谒庙下,居心恭敬而施政简约,以此面对百姓。虽说我不敏达,也愿意奉行这句话。请享用。北岳祈雨祝文

维元祐九年,岁次甲戌,四月壬寅朔,十六日丁巳,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左朝奉郎定州路安抚使兼马步军都总管知定州军州及管内劝农使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苏轼,敢以制币、茶果、清酌之奠,敢昭告于北岳安天元圣帝:都城以北,燕蓟之南,既徂岁而不登,又歴时而未雨,公私并竭,农末皆伤,麦将槁而禾未生,民既流而盗不止,丰凶之决,近在浃辰,沟壑之忧,上贻当宁。仰止乔岳,食于朔方,巻舒云霓,呼吸雨霁。若其安视小民之急,何以仰符上帝之仁?轼以短才,谬膺重寄,傥有罪以致旱,宁降罚于微躬。今者得请于朝,斋居以祷,旦夕是望,吁夏而求雨。我夏田兼致西成之富,实兹边廪少寛,北顾之忧,拜赐以时,敢忘其报?尚飨。立春祭土牛祝文敢昭告于勾芒之神,木铎传音,官师相儆,土牛示▯,稼穑将兴,敢徼福于有神,庶保民于卒岁,无作水旱,以登麦禾,尚飨。春祈北岳祝文西起太行,东属碣石,南至于河,皆神所食。吏谨刑政,农毕其力,风雨时若,则神之职方。此东作,敬荐其洁,锡之丰岁,以昭灵德。尚飨。春祈诸庙祝文天既佑民,必期于无害。农惟望岁,敢请于有神。愿疾沴之不兴,庶风雨之时若。敢忘旧典,以报丰年,尚飨。祈雨诸庙祝文某神之灵,去岁之秋,民苦饥馑,望此一麦,以日为岁,不雨弥月,敢以病告?与其救之于已竭,不若起之于未枯。敢冀有神时赐甘泽,丰登之报,我其敢忘?尚飨。定州辞诸庙祝文轼得罪于朝,将适岭表,虽以谪去,敢不告行?区区之心,神所鉴听,尚飨。告文宣王祝文嗟嗟!元王!三代之英,言不钩用于一君,而为无穷之遗教;身不宠利于一时,而有不朽之余荣。嗟嗟!元王!以道而鸣,肆笔成书,吐辞为经,炳然不渝。言若丹青,乆而愈盈;声非雷霆,瞽者可以使剔目以核视,瞆者可以使抉耳以犇惊。奈何辙环天下,卒老于行载,空言于典籍,示后世之仪刑,囘狂澜于既倒,支大厦于将倾,揭日月之昭昭,破阴氛之防防。嗟乎!一气之委和,与万物之至精,或为淮夷之蠙珠,或为云汉之华星。虽光辉之成彩,未离乎散聚以流形,岂若王之道德,愈乆而弥明?晔晔而华,涵涵而停。融而在天者,为云汉之文章;结而在地者,为山岳之元灵。诡然如龙翔鳯跃,纯乎玉振而金声。嗟嗟!元王!德博难名。某奉王命,俯临边城,亩有滞穗,境无交兵。鸣玉载道,纷袍在庭,有践笾豆,有丰粢盛。敢用昭荐飨于克诚,尚飨。告顔子祝文志不行于时,而能驱世以归仁;泽不加于民,而能显道以终身。德无穷通,古难其人,惟公能之。絶世离伦,富贵不义,视之如云。饮止一瓢,不忧其贫。受教孔子门人,益亲血食,万世配享。惟神敢不昭荐公乎?有闻。告五岳祝文相天以育物者,五方之帝也。配地以作镇者,五岳之神也。天为真君,帝为真宰。五岳者,三公之象也。某叨受朝寄,出守藩土。神不虐罚,民有丰岁。敢用告诚,以谢灵贶。秋赛祝文二首惟神聪明,为民依庇,宜秩典祀,钦奉灵祠。况农事之肈兴,赖神灵之降宥,一拜防惠,已膺风雨之时,百里有严,将享秋冬之报。又惟神光昭祀典,幽赞化功,享庙食以惟严,垂介福而无爽。属兹丰岁,爰举旧规,式陈蠲洁之仪,冀报有年之庆。杭州祷观音祈晴祝文三吴之灾,连岁不稔,尚赖朝廷之泽,大分仓廪之陈,乃眷疲羸,仅免流殍。今者淫雨弥月,秋成半空,永惟嗣岁之忧,将有流离之惧。我大菩萨行平等慈,覩此众生,皆同赤子,反雨旸于指顾,化丰歉于斯须。虽某等不德而召灾,念斯民无辜而可悯,愿兴慈率一拯含生。谢观音晴祝文民无常心,固何知于帝力?天作淫雨,当有感于佛慈。慧光照临,阴沴消复,拯农工于沟壑,寛吏责于简书。某等共衔不报之恩,愿颂难名之德。恭驰梵宇,少荐微诚。祈晴祝文常平之政,覩岁美恶,操其嬴虚,以驭农末。秋谷未登,已食其陈,嗣岁之虞,当敛其新。迨兹秋旸,载获载舂,阴雨害之,穑人罔功。我发库泉,以实高廪,盍勅雨官,遄止其霪?既暵,我场万杵皆作,待此坻京,援我沟壑。不显大神,雨霁在予,匪民焉依?其忍弗图!谢晴祝文天作淫雨,害于粢盛。防神之休,犹得中蒸薄奠。匪报,式昭厥诚。祈雨祝文六月不雨,乃时之常,或霖,或霪,于稼则伤。稼将有秋,民饥所望,某也不德,守此一方,罪在守臣,无俾民殃。人不能神,易雨而旸,神其听之,庶乎降康。谢雨祝文窃以农事告成,旱魃为沴,寖罹焦烁之害,遂稽收刈之勤。自非降灵大庇,羣俗以下膏泽之赐,庶有丰盈之期,实神助之使然。岂愚诚之能致?是用特临神宇,再欵睟容,辄倾涓洁之诚,仰答灵威之佑。祈雪雾猪泉祝文

译元祐九年,岁次甲戌,四月壬寅朔,十六日丁巳,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左朝奉郎、定州路安抚使兼马步军都总管、知定州军州及管内劝农使、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苏轼,谨以制币、茶果和清酒作为祭奠,恭敬地昭告北岳安天元圣帝:都城以北、燕蓟以南,去年已经歉收,经历了很长时间又没有下雨,公家和私人都已耗竭,农民和商人全都受伤。麦子将要枯槁,禾苗还没有生长;百姓已经流离,盗贼仍不停息。丰收还是歉收,近在十日之内便可决定;百姓流离失所的忧患,已经上达皇帝。仰望高大的北岳,神在北方享受祭祀,舒卷云霞,呼吸之间便能使雨停雨降。如果神明竟然坐视百姓的急难,怎能仰望而符合上帝仁慈的心意?我凭短浅才能,错误地承受重任,假如是我的罪过招致旱灾,情愿把惩罚降在我一人身上。如今我已经得到朝廷批准,斋戒居处来祈祷,早晚都在盼望,呼唤夏天而求雨。我希望夏田也能获得秋收的丰足,使边地粮仓稍稍宽裕,解除北方顾虑;如果及时得到神恩,我怎敢忘记报答?请享用。立春祭祀土牛祝文 恭敬地昭告勾芒之神:以木铎传达声音,官吏和师长相互警戒;制作土牛以显示时令,农事将要开始。谨向神明祈求福佑,希望保佑百姓直到年终,不发生水灾旱灾,使麦子和禾谷获得丰收。请享用。春季祈祷北岳祝文 西起太行山,东连碣石山,南至黄河,都是神明享受祭祀的地方。官吏谨慎施行刑政,农民竭尽力量耕作;风雨按时而顺,则是神明职掌的效果。如今春耕开始,恭敬献上洁净的祭品,请赐给我们丰收之年,以彰明神灵的德行。请享用。春季祈祷诸庙祝文 上天既然保佑百姓,就一定希望他们不受灾害。农民只盼望丰年,谨向神明祈请。愿灾气和瘟疫不兴,风雨能够按时而顺。怎敢忘记旧日的典章,以此报答丰年!请享用。祈雨祭诸庙祝文 某神的神灵啊,去年秋天百姓苦于饥荒,如今盼望这一季麦子,把一天当作一年。已经一个多月不下雨,难道不敢把困苦来告诉神明吗?与其等到禾苗已经枯竭才救助,不如趁尚未枯萎时使它复苏。希望神明及时赐下甘霖,丰收之后的报答,我岂敢忘记?请享用。定州辞别诸庙祝文 我苏轼得罪朝廷,将要前往岭南;虽然是被贬谪离去,难道敢不来告辞吗?我这一点诚心,神明都能鉴察听见。请享用。告祭文宣王祝文 唉,元王!你是三代的英杰,言论不被一个君主所任用,却成为无穷无尽的遗教;自身没有在一时获得宠爱和利益,却留下不朽的余荣。唉,元王!你以道义发声,挥笔便成书,吐出言辞便成为经典,光明灿然而永不改变。你的言语像丹青,时间越久越加充实;声音虽不是雷霆,却能使盲人剖开眼睛来辨视,使聋人挖开耳朵来惊听。可惜你周游天下,最终老于旅途之间,只能把言论空留在典籍中,却给后世留下行为的法式;在狂澜已经倾倒时挽回它,在大厦将要倾覆时支撑它,揭示日月般昭昭的光明,击破阴暗浓重的昏昧。唉!天地一气所凝聚的和气,以及万物最精微的本质,有的成为淮夷的珍珠,有的成为银河中的明亮星辰。即使光辉形成色彩,也没有脱离聚散变化而形成形体,哪里比得上元王的道德,时间越久越加光明?光彩灿烂而有文华,深厚宁静而不止息。融汇于天空的,成为银河的文采;凝结于大地的,成为山岳的元灵。奇异得如龙飞凤舞,纯粹得如玉振金声。唉,元王!你的德行广大,难以用言语命名。我奉王命俯临边城,田地里还有滞留的禾穗,境内没有交战的兵戈;道路上满是佩玉声,朝廷官员纷纷在庭,有人践履笾豆,有人准备丰盛的黍稷祭品。谨以此明昭地荐献祭享,以表达至诚。请享用。告祭颜子祝文 志向不能在当时实现,却能引导世人归向仁道;恩泽没有施加于百姓,却能用一生彰明大道。德行并不因穷困或显达而改变,古来很难有这样的人,只有您能够做到。您超绝一世、不同凡俗,把不合义的富贵看得如云一般;饮食只取一瓢水,也不以贫穷为忧。您接受孔子门人的教诲,更加亲近地享受后世的血食祭祀,万世配享孔子。神明怎敢不昭明地荐献给颜公呢?我已有所听闻。告祭五岳祝文 辅佐上天养育万物的,是五方之帝;配合大地形成镇护的,是五岳之神。上天是真正的君主,五方之帝是真正的主宰。五岳,是三公的象征。我承受朝廷寄托,出任藩地长官。愿神明不妄加惩罚,使百姓获得丰年。谨以诚意告祭,以感谢神明的恩赐。秋季报赛祝文二首 神明聪慧,为百姓所依托庇护,应当按照祭祀典制恭敬奉事神祠。何况农事开始兴起,依赖神灵降福宽宥;一拜之后已经蒙受风雨应时,百里之内秩序严整,将要享受秋冬报祭的礼仪。又一首 神明光耀祭祀典章,暗中辅助教化功业,享受庙食而威严显著,降下大福而没有差错。正逢今年丰收,于是举行旧日的礼规,郑重陈列洁净的仪式,希望报答有年丰收的庆贺。杭州祷告观音祈求放晴祝文 三吴地区连年遭灾歉收,幸亏仰赖朝廷的恩泽,大量发放仓中的陈粮,才使疲弱的百姓免于流离饿死。如今淫雨已经下了一个月,秋收将要全部落空,长久思虑来年的忧患,又将有流离失所的恐惧。愿我大菩萨施行平等慈悲,看见这些众生都如同自己的孩子,在举手顾盼之间使雨水和阳光恢复正常,在片刻之间使丰歉发生转化。虽然是我们缺德而招致灾害,但想到百姓无辜而值得怜悯,愿神明发起慈悲,率先拯救一切众生。感谢观音使天晴祝文 百姓没有恒常的见识,本来哪里知道这是上天的力量?上天降下淫雨,应当感受到佛的慈悲。智慧的光明照临,阴邪灾气消散复原,使农民和工匠从沟壑中得到拯救,也使官吏免除公文上的责罚。我们共同承受无法报答的恩德,愿意歌颂难以称名的功德。恭敬地赶赴佛寺,略微献上微薄的诚意。祈求放晴祝文 常平仓的政令,根据年成的好坏,调节粮食的盈亏,用来控制农民和商人的轻重缓急。秋谷还没有收成,已经在吃仓中的陈粮;对于来年的忧患,应当收取新粮。等到秋日放晴,庄稼收割舂打,如果阴雨来伤害它,农人便没有功劳。我将打开府库的钱粮,充实高大的粮仓,何不命令掌管雨水的神明,迅速停止淫雨?天气既已干燥,我的场院上万杵一齐舂米,等待这些粮食积聚成山,救助陷入沟壑的百姓。难道大神不显灵吗?雨晴与否在于神明,百姓不依靠您还依靠谁?难道忍心不设法救助吗!谢晴祝文 上天降下淫雨,损害了祭祀用的粮食。仰仗神明的福佑,我们还能够得到适中的秋收,献上微薄的祭奠。这不是为了报答,而是用来明示我们的诚心。祈雨祝文 六月不下雨,是时令的常态;有时连绵下雨,有时淫雨不停,对于庄稼却都会造成伤害。庄稼将要在秋天收成,是百姓饥饿中的盼望。我没有德行,守护这一方,罪责在于守土之臣,不能让百姓遭受灾殃。人不能像神明一样使雨转晴、使晴转雨,愿神明听取我的请求,希望降下安康。谢雨祝文 我私下认为农事将要成功之时,旱魃造成灾害,庄稼渐渐遭受焦枯灼伤之苦,于是耽误了收割的辛劳。如果不是神明降下灵力大加庇佑,使众人蒙受膏泽的恩赐,哪里会有丰收的希望?实在是神明帮助才造成这样的结果,难道是我这愚拙的诚心能够招致的吗?因此特意来到神庙,再次亲近神明的容颜,恭敬倾献洁净微薄的诚意,仰望答谢神威的护佑。祈雪雾猪泉祝文

噫嘻!我民何辜?于天不水则旱,于今二年,天未悔祸。百日不雨雪,不敛尘,麦不盖土。天子命我祷于山川,侧闻此山神龙之渊,躬拜稽首,敢丐一勺,得雪盈尺,牲酒是酢。祈雪祝文水旱辄求,惟吏之羞,有求不倦,惟神之休。乙夘之雪,肤寸而已,如燔舆薪,救以勺水。嘉肴旨酒,既谢且祈,愿终其赐,盈尺为期。祭勾芒神祝文夫帝出乎震,神实辅之。兹日立春,农事之始,将平秩于东作,先恭授于人时,乃出土牛以示早晚。惟神其祐之。春律既应,农事将作,爰出土牛以为耕▯。维尔有神,实左右之。雨旸以时,螟螣不作,以克有年。敢忘其报?祭佛陀波利祝文积雪始消,阴沴再作。小民无辜,弊于饥寒。草木昆虫,悉罹其虐。并走羣望,祈而未报。意雨霁有数,非神得专。惟我大士,含法分无为,不入尘数。愿以大解脱力,作不可思议事,愍此无生,豁然开明。尽二月晦,雨雪不作,大拯羸饿,以发信根。此大布施,实无限量。惟大士念之。祭常山神祝文吏实不德,无以导迎顺气,消复灾沴,惟神之求。神亦闵其不才,而嘉其勤,凡有告请,靡所不答。乃者有谒乎神,即退之三日,时雨周洽,去城百里而近,蝗独不生。凡我吏民,孰不归德于神?然而一雨之后,弥月不继,百里之外,蝝生如初。岂神之能应于前,不能应于后?能防其近,不能防其逺。盖吏不称职,政刑失中,戾于民心,以不能终神之赐。而我州之民,比岁饥殍凋残之余,不复堪命,若又不熟,则流离之祸,其莫知所止矣。神之聪明,其忍以吏不称职之所致,而不卒救之欤?今夏麦垂登,而秋谷将稿,若时赐霈泽,驱攘虫灾,以完我西成之资。岁秋九月,当与吏民复走庙下。祭泗州塔祝文淮南东西连岁不稔,士农皆病,公私并竭。重以浙右大荒,无所仰食。望此夏苗,以日为岁。大麦已秀,小麦初孕,时雨不至,垂将焦枯。丰凶之决,近在旬日。某移牧广陵,所部十郡,民穷为盗,吏职所忧。才短德薄,救之无术。伏愿大圣普照王以解脱力,行平等慈,噫欠风雷,咳唾雨泽,救焚拯溺。不待崇朝,敬沥肝胆,尚矜听之。某上承府檄,旁采民言,供奉安舆,愿登法座。伏愿江海贡润,龙天防朝,布为三日之霖,适副一邦之望。祷龙水祝文云布多峯,日有焚空之势,雨无破块,人怀暍虐之忧。虽屡叩于明灵,终未怀于通感。府主舍人存心为国,俯念舆民,燃香霭以祷祈,对龙湫而恳望。伏愿明灵敷感,使雨泽以旁滋,圣化荐臻,致田畴之益济。祈晴祝文均籴之法,着于甲令,视岁丰凶,以驭重轻。岁且中熟,雨则害之。如此失时,公私交病,神食此土,民命系焉。无俾歉荒,以作神羞。偈二十首灵感观音偈【并引】或问居士:“佛无不在,云何僧荣所常供养观世音像独称灵感?”居士答言:“譬如静夜天清无云,我目无病,未有举头而不见月。今此画像,方其画时,工适清净;又此僧荣方供养时,秉心端严,不入诸相,无有我人众生夀者,则观世音廓然自现。”尔时居士作此言已,心开形解,随其所得而说偈言:夫物芸芸,各升其英。为天,苍苍;为日月星,无在不在。容光则明,矧我大士渊兮,净神妙湛生光。即光为形,亭亭空中,靡所倚凭。眷此幻身,如鬼如氓。生则囿物轩昂,权衡地所不载,而能空行;灭则荡空附离四生,不可控抟。矧此亭亭,涕泪请救,搏颊顿缨,如月下照,着心寒清。不因脩为,得法眼净,碎身微尘,莫报圣灵。无名和尚颂观音偈【徐因,饶州人】我观诸佛及菩萨,皆以六尘作佛事。虽有妙智,如观音根性,亦自闻思。复佛子流荡无始劫,未空言语文字性。譬如多财石季伦,知财为害,不早散手,挥金宝弃沟壑,不如施与贫病者。累累三百五十珠,持与观音作缨络。送夀圣聪长老偈【并序】佛说作、止、任、灭,是谓四病。如我所说,亦是诸佛四妙法门。我今亦作,亦止,亦任,亦灭。灭则无作,作则无止,止则无任,任则无灭。是四法门,更相扫除,火出木尽,灰飞烟灭。如佛所说,不作、不止、不任、不灭,是则灭病?否即任病。如我所说,亦作、亦止、亦任、亦灭,是则作病?否即正病。我与佛说既同,是法亦同,是病。昔维摩诘黙然无语,以对文殊,而舍利佛亦复黙然,以对天女。此二人者,有何差别?我以是知,茍非其人,道不虚行。时长老聪师自筠来,黄复归于筠。东坡居士为说偈言:珍重!夀圣师,听我送行偈:愿闵诸有情,不断一切法。人言眼睛上一物不可住,我谓如虚空,何物住不得?我亦非然,我而不然,彼义然。则两皆然,否则无然者。朱夀昌梁武懴赞偈【并序】

译唉!我们的百姓有什么罪过?天不降水便成旱灾,到如今已经两年,上天还没有悔改降灾。百日不下雨雪,尘土不能收敛,麦子不能覆盖土地。天子命令我向山川祈祷,我听说这座山有神龙深渊,便亲自拜谒叩首,冒昧祈求一勺水;如果能够下雪积满一尺,便用牲畜和酒来酬答。祈雪祝文 水灾旱灾一发生便来求神,这是官吏的羞耻;有求而不厌倦,这是神明的福德。乙卯日的雪,只积了肤寸那么厚,好像大火焚烧柴薪,却只用一勺水去救。如今献上美味菜肴和美酒,既为感谢又为祈求,希望神明最终完成恩赐,以积雪满一尺为期。祭祀勾芒神祝文 天帝从东方震位出现,神明实在辅佐着他。今天是立春,是农事的开始,将要依次安排春耕之事,先恭敬地把时令授予百姓,于是制作土牛来显示耕作的早晚。愿神明保佑此事。春季的律气已经应时,农事将要开始,于是制作土牛作为耕作的时令标志。你这位神明,实在辅佐着农事。愿风雨按时而来,螟螣不发生,使我们获得丰年。怎敢忘记报答呢?祭祀佛陀波利祝文 积雪刚刚开始消融,阴邪灾气又兴起。百姓无辜,却受饥寒之苦;草木昆虫,也都遭受这种侵害。我们一同奔走祈求群神,祈祷却没有得到回应。想来雨晴自有定数,并不是某一位神明可以专擅的。惟愿大士含藏佛法,超越无为的分别,不受尘世因缘数目的拘束;愿凭借大解脱之力,施行不可思议的事业,怜悯这些无生之物,使它们豁然开明。直到二月底,不再降雨雪,大力救济瘦弱饥饿的百姓,以此启发信心的根本。这种大布施,实在没有限量。惟愿大士顾念此事。祭祀常山神祝文 官吏确实没有德行,不能引导并迎接顺和之气,消除恢复灾害,只有求助于神明。神明也怜悯我的无能而嘉奖我的勤勉,凡有所告请,没有不答应的。前些时候我拜谒神明,退下三天之后,及时雨普遍降下,离城百里以内都得到滋润,唯独蝗虫没有生出。我们官吏百姓,谁不把功德归于神明?然而一场雨之后,整整一个月没有继续降雨,百里以外蝗卵又像原来一样孳生。难道神明前面能回应,后面却不能回应吗?能防止近处的灾害,却不能防止远处的灾害吗?大概是官吏不能胜任职务,政令刑法失当,违背民心,因而不能使神明的恩赐持续下去。我们州的百姓,接连多年遭受饥饿、死亡和残破,已经不能再承受命运;如果今年又不能成熟,那么流离失所的灾祸,恐怕没有人知道会到什么地步。神明聪慧,难道忍心因为官吏不能胜任而造成的灾害,就不最终救助百姓吗?如今夏麦将要成熟,秋谷也将要枯槁;如果及时赐下大雨,驱除虫灾,使我们获得秋收的资粮,到秋季九月,我一定和官吏百姓再次来到庙下祭拜。祭祀泗州塔祝文 淮南东西连续多年歉收,士人和农民都困苦,公家和私人财力全都耗尽;又加上浙右大荒,已经没有可以仰赖的粮食。百姓盼望这些夏苗,把一天当作一年。大麦已经抽穗,小麦刚刚孕穗,应时的雨水却没有到来,眼看就要焦枯。丰收还是歉收,十天之内便可决定。我调任广陵,所管辖的十郡,百姓穷困而成为盗贼,是官吏职分所忧虑的事情;只是才短德薄,没有办法救助。伏愿大圣普照王凭借解脱之力,施行平等慈悲,呵气便成风雷,咳唾便降雨泽,救人于焚烧和沉溺之中,不必等到天亮。谨此倾吐肝胆,祈望神明怜悯听取。我奉府中公文之命,又旁采百姓的意见,供奉安置神明的车舆,希望神明登临法座。伏愿江海贡献的水气滋润四方,龙天在早晨降临,布下三日的霖雨,恰好满足一方百姓的愿望。祷告龙水祝文 云彩布满群峰,太阳有焚烧天空的势头,雨水却不能打湿土地,百姓心怀中暑受虐的忧虑。虽然屡次叩拜明灵,最终仍没有得到感应。府主舍人一心为国,低头顾念百姓,燃起香烟来祈祷,面对龙湫恳切祈望。伏愿神明施加感应,使雨泽普遍滋润;圣明的教化接连降临,使田地得到有益的救济。祈求放晴祝文 平价买卖粮食的法令,载在甲令之中,根据年成丰歉来调节粮价的轻重。年成将近中等,雨水却会损害庄稼。这样错过农时,公家和百姓都会受困;神明享受这片土地的祭祀,百姓的性命系于神明。不要使歉收荒年发生,以免成为神明的羞耻。偈二十首 灵感观音偈(并引) 有人问居士:“佛无处不在,为什么僧荣平常供奉的观世音像,唯独称为灵验感应?”居士回答:“譬如在寂静的夜里,天空晴朗没有云,我的眼睛没有疾病,那么没有抬头却看不见月亮的情况是不存在的。如今这幅画像,正在绘画时,画工恰好心地清净;又恰逢僧荣供奉时,心念端正庄严,不落入各种相状,没有所谓我、人、众生、寿者,于是观世音便廓然自现。”这时居士说完这些话,心意开朗、形神解脱,便随自己的体会说偈道:万物纷纷,各自显露精华。化为天空,便是苍苍之色;化为日月星辰,则无处不在。只要有一点光便会明亮,何况我大士深远清净的神识,微妙澄湛而生出光明。光明本身便成为形体,高高立在空中,没有任何依凭。回看这个幻化之身,像鬼又像百姓。活着时被万物局限,形体高大,天地还承载不了,却能够凌空而行;消灭时便散入空中,依附于四生,再也无法控制和把握。何况这高立的形象,流着眼泪请求救助,拍打面颊、叩击衣带;如同月光向下照临,使人心中感到寒冷清明。不因修行功德而得到清净法眼,即使把身体碎成微尘,也无法报答圣灵。无名和尚颂观音偈(徐因,饶州人) 我观察诸佛和菩萨,全都以六尘来作佛事。即使有微妙智慧,像观音的根性一样,也仍然从闻和思而来。佛子们从无始劫以来漂泊流转,还没有空掉语言文字的本性。譬如多财的石季伦,知道财富会带来祸害,却不早早放手;把金银财宝挥撒丢弃在沟壑里,也不如施舍给贫病之人。累累三百五十颗珠子,拿来给观音制作璎珞。送寿圣聪长老偈(并序) 佛说作、止、任、灭,这叫作四种病。按照我所说的,同样也是诸佛的四个妙法门。我如今既作、又止、又任、又灭。灭就是没有作,作就是没有止,止就是没有任,任就是没有灭。这四个法门互相扫除,如同火从木中生出,木烧尽了,灰飞烟灭。佛所说的不作、不止、不任、不灭,难道这就是灭病吗?不是的话就是任病。按我所说的既作、又止、又任、又灭,难道这就是作病吗?不是的话就是正病。我和佛所说的既然相同,这个法和那个法也相同,这些就是病。过去维摩诘默然无语,用来回答文殊;舍利弗也默然无语,用来回答天女。这两个人有什么差别?我由此知道,假如不是相应的人,道理不会徒然运行。当时长老聪师从筠地来,又要返回筠地。东坡居士为他作偈说:珍重!寿圣师,请听我为你送行的偈语:愿意怜悯一切有情,不断绝任何一种法。人们说眼睛上容不下一件东西,我却说如同虚空,什么东西容不下呢?我也不认为这种说法绝对正确;我认为“不然”,而他所说的义理又是“然”。这样两方面都可以说是正确的,否则便没有什么是正确的。朱寿昌梁武忏赞偈(并序)

我观世间诸得道者,多因苦恼,苦恼之极,无所告诉,则呼父母,父母不闻,仰而呼天,天不能救,则当归命于佛世尊。佛以大悲方便开示,令知诸苦以爱为本,得爱则喜,犯爱则怒,失爱则悲伤,爱则惧。而此爱根何所从生?展转观察,爱尽苦灭,得安乐处。诸佛亦言,爱别离苦,父母离别,其苦无量,于离别中,生离最苦。有大长者曰朱夀昌,生及七岁,而母舍去,长大怀思,涕泣追求,刺血写经,礼佛忏悔,四十余年乃见其母。念报佛恩,欲度众苦,观诸教门,切近周至,莫如梁武所说忏悔文。既繁重,旨亦渊秘,一切众生有不能了,乃以韵语谐诸音律,使一切人歌咏赞叹,获福无量。时有居士蜀人苏轼,见闻随喜,而说偈曰长者失母,常自念言:「母本生我,我生母去,有我无母,不如无我。誓以此身出生入死,母若不见,我亦随尽。」在众人中,犹如狂人,终日皇皇,四十余年乃见其母。我初不记母之长短、大小、肥瘠,云何一见便知是母?母子天性,自然防契,如磁石鍼,不谋而合。我未见母,不求何获;既见母已,即无所求。诸佛子等,歌咏忏文,既忏罪已,当求佛道。如我所说,作求母观。玉石偈嘻嘻呀呀,三伏中,草木生烟,地生火。遗君玉石百有八,愿君置之白石盆,注以碧芦井中泉,遣君肝肺凉如水。热恼既除,心自定,当观热相无去来,寒至折胶,热流金,是我法身。一呼吸,寒人者冰,热者火。冰火初不自寒热,一切世间,我四大毕竟,谁受寒热者?愿以法水浸摩尼,当观此石如瓦砾。地狱变相偈我闻吴道子初作《酆都变》,都人惧,罪业两月罢屠宰。此画无实相,笔墨假合成。譬如说食,饱何从生怖?汗乃知法界性,一切惟心造。若人了此,言地狱自破碎。十二时中偈十二时中常切觉察,遮个是什麽?十二月二十日,自泗守席上回,忽然梦得个消息,乃作偈曰:百滚油铛里,恣把心肝煠。遮个在其中,不寒亦不热。似则是,似则未是。不唯遮个不寒热,那个也不寒热。咄!甚呌做遮个,那个?无相庵偈出庵见庵入庵见圆,问此圆相何所因起?非土,非木,亦非虚空。求此圆相,了不可得。乃至无有,无有亦无,是中有相,名大圆觉。是佛心也,是诸魔种。送海印禅师偈海印禅师纪公将赴峨眉,往别太子少保赵公于三衢。公以三诗赠行,复枉道过某于齐安,亦求一偈。公以元臣大老功成而归,某以非才窃禄得罪而去。禅师道眼了无分别,乃知法界海惠照了万殊,大小从横不相留碍。直从巴峡逢僧晏道,到东坡别纪公,当时半破峨眉月,还在平羌江水中。请以此偈附于三诗之末。南屏激水偈水激之高,如所从来,屈伸杓报,尽而止。止不先平,于以观法。观藏真画布袋和尚像偈拄杖指天,布袋着地,掉却数珠,好一觉睡。木峰偈元丰七年腊月朔日,东坡居士过临淮,谒普照王塔。过襄师房,观所藏佛骨舍利。舍山木一峯,供养乃说偈言:「枵然无根,生意永断。劫火洞然,为君作炭。」寒热偈今岁大热八十余日,物我同病。是热非虚,方其热时,谓不复凉;及其既凉,热复安在?凡此寒热,更相显见。热既无有,凉从何立?今我又复认此为凉,后日更凉,此还是热。毕竟寒热为无为有?如此分别,皆是众生客尘浮想,以此为达,无有是处。使谓为迷,则又不可。如火烧木,从木成炭,从炭成灰,为灰不已,了无一物。当以此偈更问子由。仆在黄州戏书,为江夏李乐道持去。后七年复相见京师,出此书,茫然如梦中语也。元祐戊辰六年三月三日佛心鉴偈轼第三子过蓄乌铜鉴,圜径数寸,光明洞澈。元丰八年十一月二日,游登州延洪禅院,院僧文泰方造释迦文像,乃舍为佛心鉴,且说偈云:鉴中面像,热时炎,无我,无造,无受者,心花发明,照十方,还度如是常沙众。戏答佛印偈百千灯作一灯,光尽是恒沙妙法。王是故,东坡不敢惜借君四大作禅牀。养生偈闲邪存诚,练气养精。一存一明,一练一清。清明乃极,丹元乃生。坎离乃交,梨枣乃成。中夜危坐,服此四药。一药一至,到极则处。几费千息,闲之廓然,存之卓然,养之郁然,炼之赫然。守之以一,成之以乆。功在一日,何迟之有?《易》曰:“闲邪存其诚。”详味此字,知邪中有诚,无非邪者闲亦邪也。至于无所闲,乃见其诚者,幻灭灭故,非幻不灭。送僧应托偈苏夀明、巢谷、僧应、托与东坡居士皆眉人也。防于黄岗,将之庐山,作偈送之。一般口眼,两般肠肚,认取乡人,闻早归去。王晋卿前生图偈王晋卿得破墨三昩,又尝闻祖师第一义,故画邢和璞、房次律论前生图,以寄其高趣。东坡居士既作《破琴诗》记梦异矣,复说偈言:前梦后梦,真是一此幻,彼幻非有二。正好长松水石间,更忆前身后身事。

译我观察世间一切得道的人,大多因苦恼而觉悟。苦恼到了极点,无处诉说,便呼唤父母;父母听不见,抬头呼喊上天,上天又不能救助,于是只好归命于佛世尊。佛以大悲的方便法门开示,使人知道一切苦以爱为根本:得到所爱便欢喜,违逆所爱便愤怒,失去所爱便悲伤,贪爱便产生恐惧。那么这种爱的根源从哪里产生呢?反复观察,等到爱尽了,苦也灭了,便得到安乐之处。诸佛也说,爱别离是苦;父母离别,苦痛无量,而在离别中,生离最为痛苦。有一位大长者叫朱寿昌,出生到七岁时,母亲离开了他;长大后思念母亲,流泪追寻,刺血写经,礼佛忏悔,四十多年才见到母亲。他想到要报答佛恩、救度众苦,观察各种教门,没有比梁武帝所说的忏悔文更加切近周详的了。只是忏悔文繁复深重,旨意又幽深奥秘,一切众生有不能理解的地方,于是用韵语调和各种音律,使所有人都能歌咏赞叹,获得无量福报。当时有一位蜀地居士苏轼,听见此事而随喜,便说偈道:长者失去母亲,常常自言自语:“母亲本来生下我,我出生后母亲却离去;有我却没有母亲,不如没有我。我发誓要凭此身经历生死,如果见不到母亲,我也随之死去。”他在人群中就像疯子一样,整天惶惶不安,四十多年才见到母亲。我起初根本不记得母亲的长短、大小、胖瘦,为什么一见面就知道她是母亲?母子之间有天然的亲性,自然相合,如同磁石和针,不用谋划便互相吸引。我没有见到母亲时,不知道寻求什么才会得到;见到母亲以后,便再没有什么可求的了。诸位佛子,歌咏忏悔文,既然已经忏除罪过,就应当求取佛道。依我所说,可以作观想寻求母亲。玉石偈 嘻嘻呀呀,三伏之中,草木冒烟,大地生火。我送给你一百零八块玉石,希望你把它们放在白石盆中,注入碧芦井里的泉水,使你的肝肺清凉如水。热恼既然消除,心自然安定;应当观察炎热之相本无来去。寒冷到了折断胶的程度,炎热足以熔化金子,这就是我的法身。一次呼吸之间,寒冷者成为冰,炎热者成为火。冰和火起初并不自己具有寒热;整个世间以及我的四大,归根到底,谁是承受寒热之人?愿意用法水浸润摩尼宝珠,应当观察这块玉石如同瓦砾。地狱变相偈 我听说吴道子刚开始创作《酆都变》时,城里人都害怕,竟然两个月停止屠宰。这幅画并没有真实的实体,只是由笔墨假合而成。譬如只是在谈论食物,饱腹之感从哪里产生,又何必害怕?由此才知道法界的本性,一切都是心所造作的。有人如果明白这一点,地狱自然就会破碎。十二时中偈 在十二时辰中总要切实觉察:这个究竟是什么?十二月二十日,我从泗州知州任上回来的时候,忽然在梦中得到一点消息,于是作偈说:在滚沸的油锅里,任意把心肝拿去煎煮。这个东西就在其中,却不寒也不热。好像是这样,又好像还不是这样。不只是这个东西不寒不热,那个东西也不寒不热。咄!究竟什么叫这个,什么叫那个?无相庵偈 走出庵堂看见庵堂,进入庵堂又看见圆相。问这个圆相从哪里产生?不是土,不是木,也不是虚空。寻求这个圆相,终究不可得到。甚至连“没有”也没有,连没有也没有;在这种境界中有相,名为大圆觉。这是佛心,也是众魔的种子。送海印禅师偈 海印禅师纪公将要前往峨眉,去三衢拜别太子少保赵公。赵公作三首诗赠行,纪公又绕道到齐安来拜访我,也请求我作一首偈。赵公是功成归来的元老重臣,我却因为没有才能而窃居俸禄,获罪离去。禅师的道眼完全没有分别,因此知道法界之海的智慧照见万物差异,大小纵横互不妨碍。从巴峡直接遇到僧人晏道,直到东坡这里与纪公告别;当时峨眉山上半轮残月,还映在平羌江水之中。请把这首偈附在赵公三首诗的末尾。南屏激水偈 水被激起的高度,正如它所受到的力量;弯曲伸展,水勺相报,力量尽了便停止。水停止时并不先归于平静,正可以从这里观察佛法。观藏真所画布袋和尚像偈 拄杖指向天空,布袋落在地上;抛下念珠,好好地睡一觉。木峰偈 元丰七年腊月初一,东坡居士经过临淮,拜谒普照王塔。经过襄师的房间,观看他所收藏的佛骨舍利。他舍出一座山木峰供养佛舍利,于是说偈道:“空空然没有根,生机永远断绝。劫火熊熊燃烧,就替你烧成炭。” 寒热偈 今年大热了八十多天,万物和我同样受病。这种炎热并非虚妄;正在炎热时,以为再也不会凉;等到已经凉了,炎热又在哪里?所有这些寒热,互相显现。炎热既然不存在,清凉又从哪里建立?如今我又把这种状态认作清凉,后来更加清凉,这仍然就是炎热。归根结底,寒热究竟是有还是无?像这样分别,全是众生身外的尘劳和浮动妄想;把这当作通达之理,是没有道理的。如果说它是迷惑,却又不能这样说。就像火焚烧木头,由木头成为炭,由炭成为灰,烧到灰也不停,最终什么都没有。应当用这首偈再去问子由。我在黄州戏写此文,让江夏李乐道带走。后来七年后在京师再次相见,拿出这份手稿,茫然如同梦中所说的话。元祐戊辰六年三月三日。佛心鉴偈 我的第三个儿子苏过收藏一面乌铜镜,圆形,直径几寸,光明澄澈。元丰八年十一月二日,我游览登州延洪禅院,院僧文泰正在塑造释迦文佛像,于是我把铜镜捐出作为佛心鉴,并且说偈道:镜中的面容和形象,炎热时便炽热;没有我,没有造作者,也没有受报者。心花发出光明,照耀十方,还度脱像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众生。戏答佛印偈 百千盏灯合成一盏灯,光明全都是恒河沙数般的微妙佛法。既然如此,东坡不敢吝惜,把你的四大身借给你作禅床。养生偈 防止邪念而保存真诚,调炼气息而保养精气。保存一次便明亮一分,调炼一次便清纯一分。清纯明亮达到极致,丹元便产生;坎离二气交合,梨和枣便成熟。半夜端坐,服用这四种药物。每一种药物都逐渐达到作用,到了极点便安定下来。大概要耗费千次呼吸;防邪则心境廓然,存诚则意志卓然,养精则神气郁然,炼气则光明赫然。以专一来守护它,以长久来成就它。功效可以在一天之内见到,哪里还会迟呢?《易》说:“防止邪念,保存真诚。”仔细体味这个“闲”字,才知道邪中有诚;没有不是邪的,所谓防止邪念本身也还是邪。等到没有什么需要防止,才显现出真诚;幻象灭了,灭幻的作用也随之灭去,但不是幻象的东西并不灭。送僧应托偈 苏寿明、巢谷、僧人应和托,都与东坡居士是眉州人。我在黄冈遇到他们,他们将要前往庐山,便作偈为他们送行。同样的一张嘴、同样的一双眼睛,却有两样的心肠;认出这是同乡,就赶紧回去吧。王晋卿前生图偈 王晋卿得到破墨三昧,又曾听闻祖师的第一义,所以画了邢和璞、房次律谈论前生的图画,以寄托他的高雅情趣。东坡居士既然作《破琴诗》记述奇异的梦境,又说偈道:前世的梦,后世的梦,真实的只是同一个;这一幻境和那一幻境并没有两个。正好在长松流水山石之间,却又回想前身和后身的事情。

东坡居士过龙光,求大竹作肩舆,得两竿。时南华珪首座方受请为此山长老,乃留一偈院中,须其至授之,以为他时语録中第一问。斫得龙光竹两竿,持归岭北,万人看。竹中一滴曹溪水,涨起西江十八滩。南华长老宠示四颂,事忙,只还一偈。宿业相纒,四十年常行八棒,十三禅,今着衲衣归玉局,可怜化作五通仙。

东坡全集巻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宋蘓轼撰杂文一十八首明正【送于伋失官东归】世俗之患,患在悲乐不以其正。非不以其正,其所取以为正者非也。请借子以明其正。子之失官,有为子悲:如子之自悲者乎?有如子之父兄妻子之为子悲者乎?子之所以悲者,惑于得也;父兄妻子之所以悲者,惑于爱也。惟不与于已者,则不惑亦不悲。夫惑则悲,不惑则不悲。人宜以惑者为正欤?抑将以不惑者为正欤?以不惑者为正,则不悲者正也。然子亦有所乐者,曰:“吾之所以为吾者,岂以是哉?虽失是,其所以为吾者犹存,则吾犹可乐焉。”已而不乐,又从而悲之,则亦不忍。夫天下之凡爱我者之悲而不释,夫天下之凡恶我者之喜也。夫爱我而悲,恶我而喜,是知我之粗也;乐其所以为吾者存,是自知之深也。人不以自知之深为正,而以知我之粗者为正,是得为正也欤?故吾愿为子言其正,子将终身乐而不悲。《诗》云:“优哉游哉,聊以卒岁。”慎改窜近世人轻以意改书,鄙浅之人好恶多同,故从而和之者众,遂使古书日就讹舛,深可忿疾。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自予少时见前軰皆不敢轻改书,故蜀本大字书皆善本。蜀本荘子云:“用志不分,乃疑于神。”此与《易》“隂疑于阳礼使人疑汝于夫子”同。今四方本皆作“凝”。陶潜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采菊之次,偶然见山,初不用意,而境与意防,故可喜也。今皆作“望南山”。杜子美云:“白鸥没浩荡,万里谁能驯?”葢灭没于烟波间耳。而宋敏求谓予云:“鸥不善没,改作‘波’字。”二诗改两字,便觉一篇神气索然也。舍铜▯子文苏州报恩寺重造古塔,诸公皆舍所藏舍利,予无舍利可舍,独舍盛舍利者,敬为四恩三有舍之。故人王頥为武功宰,长安有脩古塔者,发旧葬得之,以遗予,予以藏。私印成壊者,有形之所不免,而以藏舍利则可以乆存。藏私印或以速壊,贵舍利而贱私印,乐乆存而悲速壊,物岂有是哉?予其并舍之。日喻生而眇者,不识日,问之有目者,或告之曰:日之状如铜槃,扣槃而得其声。他日闻钟,以为日也。或告之曰:日之光如烛,扪烛而得其形。他日揣籥,以为日也。日之与钟籥,亦逺矣,而眇者不知其异,以其未尝见而求之人也。道之难见也,甚于日,而人之未逹也,无以异于眇。逹者告之,虽有巧譬善导,亦无以过于槃与烛也。自槃而之钟,自烛而之籥,转而相之,岂有既乎?故世之言道者,或即其所见而名之,或莫之见而意之,皆求道之过也。然则道卒不可求欤?苏子曰:道可致而不可求。何谓致?孙武曰:善战者,致人不致于人。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莫之求而自至,斯以为致也欤?南方多没人,日与水居也。七岁而能涉,十岁而能浮,十五而能没矣。夫没者,岂茍然哉?必将有得于水之道者。日与水居,则十五而得其道。生不识水,则虽壮见舟而畏之。故北方之勇者,问于没人,而求其所以没,以其言试之河,未有不溺者也。故凡不学而务求道者,北方之学没者也。昔者以声律取士,士杂学而不志于道;今者以经术取士,士求道而不务学。渤海吴君彦律,有志于学者也,方求举于礼部,作《日喻》以告之。问养生余问养生于吴子,得二言焉,曰和,曰安。何谓和?曰:子不见天地之为寒暑乎?寒暑之极,至于折胶流金,而物不以为病,其变者微也。寒暑之变,昼与日俱逝,夜与月并驰,俯仰之间,屡变而人不知者,微之至和之极也。使此二极者相寻而狎至,则人之死乆矣。何谓安?曰:吾尝自牢山浮海逹于淮,遇大风焉。舟中之人,如附于桔橰而与之上下,如蹈车轮而行,反逆▯乱不可止。而吾饮食起居如他日,吾非有异术也,惟莫与之争,而听其所为。故凡病我者,举非物也。食中有蛆,人之见者必呕也,其不见而食者,未尝呕也。请察其所从生。论八珍者必咽,言粪秽者必唾,二者未尝与我接也。唾与咽何从生哉?果生于物乎?果生于我乎?知其生于我也,则虽与之接而不变,安之至也。安则物之感我者轻,和则我之应物者顺,外轻内顺,而生理备矣。吴子,古之静者也,其观于物也审矣,是以私识其言而时省观焉。怪石供

译东坡居士经过龙光寺,请求砍取大竹制作肩舆,得到两竿。当时南华珪首座正接受邀请担任这座山的长老,于是我把一首偈留在寺院中,等他到来时交给他,作为将来语录中的第一问。砍得龙光寺大竹两竿,带回岭北给万人看。竹子中有一滴曹溪水,便使西江十八滩水势涨起。南华长老蒙赐给我四首颂文,因事情繁忙,只回赠一首偈。宿世的业缘相缠,四十年来常行八棒、十三禅;如今穿着僧衣归到玉局,可怜竟化作五通仙。《东坡全集》卷九十九。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宋苏轼撰,杂文十八首。明正【送于伋失官东归】。世俗的祸患,患在悲伤和欢乐不能合乎正理。并不是完全没有正理,而是他们所取来作为正理的东西不对。请允许我借你的事情来说明什么是正理。你丢了官,有人替你悲伤,像你自己悲伤这样吗?有像你的父亲、兄长、妻子、儿女替你悲伤这样吗?你之所以悲伤,是被所得迷惑了;父兄妻儿之所以悲伤,是被亲爱迷惑了。只有与自己无关的人,才不迷惑,也不悲伤。迷惑就悲伤,不迷惑就不悲伤。人应当把迷惑看作正理吗?还是应当把不迷惑看作正理呢?若以不迷惑为正理,那么不悲伤才是正理。然而你也有值得快乐的地方,说:‘我之所以成为我自己,难道是因为这个官位吗?即使失去它,使我成为我的东西仍然存在,那么我还是可以快乐的。’已经不快乐,又接着为此悲伤,那也太不能忍受了。天下凡是爱我的人因为悲伤而不能释怀,正是天下凡是恨我的人所感到的快乐。爱我而悲伤、恨我而快乐,是只知道我的粗浅处;以使我成为我的东西仍然存在为乐,是深刻地了解自己。人不把深刻的自知看作正理,却把别人对自己的粗浅认识看作正理,这能算是正理吗?所以我愿意向你说明正理,你将终身快乐而不悲伤。《诗经》说:‘安闲自在地生活,姑且这样度过一年。’ 谨慎改动删改。近代的人轻率地凭自己的意思改动书籍;浅陋的人爱憎大多相同,所以跟着附和的人很多,于是使古书日益走向讹误错乱,实在令人愤怒痛恨。孔子说:‘我还赶得上史官有所缺漏而不强作解释的时候。’我年轻时看见前辈都不敢轻易改书,所以蜀地刻本的大字书都是善本。蜀本《庄子》说:‘用心专一不分散,就近于神妙。’这与《易经》中‘阴疑于阳’以及‘礼使人疑汝于夫子’相同。如今各地刻本都作‘凝’。陶潜诗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采菊之际,偶然看见南山,起初并没有刻意去看,而景物与心意恰好相遇,所以可喜。如今都作‘望南山’。杜子美说:‘白鸥没入浩荡的水面,万里之遥谁能驯服它?’大概是说白鸥消失在烟波之间。宋敏求却对我说:‘鸥不善于没入水中,应改作“波”字。’两首诗改动两个字,便觉得整篇诗的神气索然无味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舍铜龟子文。苏州报恩寺重建古塔,诸位都捐出所收藏的舍利子。我没有舍利子可捐,唯独捐出盛放舍利子的器物,恭敬地为四恩三有而捐舍。故人王颐任武功县令时,长安有人修建古塔,从旧葬中挖得舍利子,送给我,我便收藏起来。私印有成有坏,是有形之物所不能避免的;但用来收藏舍利子,就可以长久保存。收藏私印,或许反而会加速它毁坏;看重舍利子而轻视私印,喜爱长久保存而悲伤迅速毁坏,事物难道真有这种分别吗?我把它们一并捐舍。日喻。天生双目失明的人不认识太阳,向有眼睛的人询问,有人告诉他说:‘太阳的形状像铜盘。’于是敲击铜盘来让他听到声音。后来他听到钟声,便以为那就是太阳。又有人告诉他说:‘太阳的光像蜡烛。’于是让他摸蜡烛来得到它的形状。后来他摸到箫管,便以为那就是太阳。太阳和钟、箫管相差很远,但盲人不知道它们的不同,因为他从未见过太阳,只能向别人求取认识。道是难以看见的,比太阳更加困难;人没有通达道理,也和盲人没有区别。通达的人告诉他,即使有巧妙的比喻、善于引导,也不可能超出铜盘和蜡烛的范围。从铜盘推到钟,从蜡烛推到箫管,辗转相互推求,哪里会有尽头呢?所以世上谈论道的人,有的就根据自己所见到的东西来给道命名,有的自己没有见过道却凭意念去猜测,这些都是求道的过错。既然如此,道最终就不能求得吗?苏子说:道可以达到,却不能用求取的方式得到。什么叫‘达到’?孙武说:善于作战的人,是使敌人来到自己这里,而不是自己被敌人牵着走。子夏说:各种工匠在作坊里完成自己的工作,君子通过学习来达到道。不是刻意求取却自然到来,这就是所谓的达到吧?南方有许多善于潜水的人,他们每天和水生活在一起。七岁便能涉水,十岁便能浮水,十五岁便能潜水。那些能潜水的人,难道是偶然做到的吗?一定是掌握了水的规律。每天和水生活在一起,到十五岁便掌握了水的规律。生来不认识水的人,即使成年后看见船也会害怕。所以北方的勇士向善于潜水的人询问潜水的方法,按照他的话到河里试验,没有不淹死的。因此,凡是不学习却专门寻求道的人,就像北方那些学习潜水的人。过去凭声律取士,士人杂学旁务而不专心于道;如今凭经术取士,士人一味求道却不致力于学习。渤海吴君彦律,是有志于学习的人,正准备到礼部参加科举考试,我作《日喻》来告诉他。问养生。我向吴子询问养生之道,得到两句话:一是和,一是安。什么叫和?他说:‘你没有看见天地运行寒暑吗?寒暑到了极点,甚至冻裂胶、熔化金,但万物并不因此受害,是因为它的变化很细微。寒暑的变化,白天随着太阳一同过去,夜晚和月亮一起运行,俯仰之间屡屡变化,而人却不知道,这是变化细微到了极点、和谐到了极点。假使这两个极端相互接续而频繁到来,那么人早就死了。什么叫安?他说:我曾经从牢山乘船渡海到淮河,遇上大风。船里的人像附着在桔槔上随着它上下,又像踩着车轮前进,反复颠倒、纷乱不止。然而我的饮食起居和往日一样。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法术,只是不去和风浪抗争,任凭它怎样运动。所以凡是使我生病的,全部都不是外物本身。食物中有蛆虫,人看见了一定会呕吐;没有看见而吃下去的人,却从未呕吐。请考察呕吐从哪里产生。谈论八珍,人就会咽口水;谈论粪秽,人就会吐唾沫,但这两样东西都不曾真正接触我。唾沫和吞咽从哪里产生呢?果真是产生于外物吗?果真是产生于我自身吗?知道它们产生于我自身,那么即使与外物接触也不改变,这就是安定到了极点。安定,则外物感动我的作用轻;和谐,则我回应外物顺畅。外在感受轻,内在反应顺,于是生命的机能就完备了。’ 吴子是古代那种沉静的人,他观察事物十分审慎,因此我私下记住他的话,时时反省观照。怪石供。

禹贡》青州有铅、松、怪石。觧者曰:「怪石,石似玊者。」今齐安江上,往往得美石,与玉无辨,多红、黄、白色,其文如人指上螺,清明可爱。虽巧者以意绘画,有不能及,岂古所谓怪石者耶?凡物之丑好,生于相形,吾未知其果安在也。使世间石皆若此,则今之凡石复为怪矣。海外有形语之国,口不能言,而相喻以形。其以形语也,防于口,使吾为之,不已难乎?故夫天机之动,忽焉而成,而人真以为巧也。虽然,自禹以来,怪之矣。齐安小儿浴于江,时有得之者,戏以饼饵易之。既乆,得二百九十有八枚,大者兼寸,小者如枣、栗、菱、芡。其一如虎豹首,有口、鼻、眼处,以为羣石之长。又得古铜盆一枚,以盛石,挹水注之,粲然而庐山归宗佛印禅师适有使至,遂以为供。禅师尝以道眼观一切世间,混沦空洞,了无一物,虽夜光尺璧与瓦砾等,而况此石?虽然,愿受此供,灌以墨池水,强为一笑。使自今以往,山僧野人欲供禅师而力不能办衣服、饮食、卧具者,皆得以净水注石为供。盖自苏子瞻始,时元丰五年五月,黄州东坡雪堂书。后怪石供苏子既以怪石供佛印,佛印以其言刻诸石。苏子闻而笑曰:“是安所从来哉?予以饼易诸小儿者也。以可食易无用,予既足笑矣。彼又从而刻之。今以饼供佛印,佛印必不刻也。”石与饼何异?参寥子曰:“然,供者幻也,受者亦幻也,刻其言者亦幻也。夫幻何适而不可?”举手而示苏子曰:“拱此而揖,人人莫不喜;防此而詈,人人莫不怒。同是手也,而喜怒异。世未有非之者也。子诚知拱防之皆幻,则喜虽存而根亡,刻与不刻无不可者。”苏子大笑曰:“子欲之耶?”乃亦以供之。凡二百五十,并二石槃云。太息送秦少章孔北海与曹公论盛孝章云:「孝章实丈夫之雄者也。游谈之士,依以成声。今之少年,喜谤前軰,或讥评孝章。孝章要为天下重,名九牧之人所共称叹。」吾读至此,未尝不废书太息也。曰:「嗟乎!英伟竒逸之士,不容于世俗也,乆矣。虽然,自今观之,孔北海、盛孝章犹在世,而向之讥评者与草木同腐,乆矣。」昔吾举进士试于礼部,欧阳文忠公见吾文曰:「此我軰人也,吾当避之。」方是时,士以剽裂为文,聚而见讪。且讪公者,所在成市。曽未数年,忽然若潦水之归壑,无复见一人者。此岂复待后世哉!今吾衰老废学,自视缺然,而天下士不吾弃,以为可以与于斯文者,犹以文忠公之故也。张文潜、秦少游,此两人者,士之超逸絶尘者也。非独吾云尔,二三子亦自以为莫及也。士骇于所未闻,不能无异同,故纷纷之言常及吾与二子。吾防之审矣。士如良金美玉,市有定价,岂可以爱憎口舌贵贱之欤?少游之弟少章,复从吾游,不及朞年,而论议日新,若将施于用者。欲归省其亲,且不忍去。呜呼!子行矣,归而求诸兄,吾何加焉!作太息一篇以饯其行,使藏于家,三年然后出之。药诵嵇中散作《幽愤诗》,知不免矣。而卒章乃曰:「采嶶山阿,散发岩岫,永啸长吟,頥性养夀者,悼此志之不遂也。」司马景王既杀中散,而悔,使悔于未杀之前,中散得免于死者,吾知其扫迹灭景于人世,如脱兔之投林也。采薇散髪岂其所难哉?孙真人着《大风恶疾论》曰:「神仙传有数十人,皆因恶疾而得仙道。何者?割弃尘累,懐颍阳之风,所以因祸而取福也。」吾始得罪,迁岭表,不自意全,既逾年无后命,知不死矣。然旧苦痔,至是大作,呻呼几百日,地无医药,有亦不效。道士教吾去滋味、絶薰血,以清净胜之。痔有虫馆于吾后,滋味薰血既以自养,亦以养虫。自今日以往,旦夕食淡麫四两,犹复念食,则以胡麻、伏苓麨足之。饮食之外,不啖一物。主人枯槁,则客自弃去,尚恐习性易流,故取中散、真人之言,对病为药,使人诵之,日三。曰:「东坡居士,汝忘逾年之忧、百日之苦乎?使汝不幸而有中散之祸、伯牛之疾,虽欲采薇散发,岂可得哉!」今食麻麦伏苓多矣,居士则歌以荅之曰:「事无事之事,百事治兮;味无味之味,五味备兮;伏苓麻麦有时而匮兮,有则食,无则已者,与我无既兮。呜呼噫噫,馆客不终,以是为愧兮。」补龙山文【并引】丙子重九,客有言桓温龙山之防,风吹孟嘉帽落,温遣孙盛嘲之,嘉作觧嘲,文辞超卓,四坐叹伏,恨今世不见此文,予乃戏为补之曰征西天府,重九令节,驾言龙山,燕凯羣哲,壶歌雅奏,缓带轻帢。胡为中觞,一笑粲发,楩楠竞秀,榆柳独脱,骥騄交骛,驽蹇先蹶。楚狂醉乱,陨帽莫觉,戎服囚首,枯颅茁发。维明将军,度量闳逹,容此下士,颠倒冠韈。宰夫扬觯,兕觥举罚,请歌相防,以侑此爵【右嘲】

译《禹贡》说青州出产铅、松木和怪石。解释的人说:‘怪石,是像玉一样的石头。’如今齐安江上常常能得到美石,和玉几乎无法区别,大多是红、黄、白色,纹理像人手指上的螺纹,清澈明净而可爱。即使技艺高超的人用心描绘,也有不能赶上的地方,难道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怪石吗?一切事物的丑与美,都是在相互比较中产生的,我不知道它的真正标准究竟在哪里。假使世间的石头都像这样,那么今天的普通石头反而又会成为怪石了。海外有个以形状传达语言的国家,口不能说话,却用形状彼此表达。用形状来交流,已经比用口说困难;若让我这样做,岂不是更加困难吗?所以天地自然的机巧一发动,忽然就形成了,人却真的以为那是人工的巧妙。即便如此,从大禹以来,人们就已经把它称为怪石了。齐安的小孩在江中洗浴,偶尔有人得到这种石头,便用糕饼食物和他们交换。时间久了,共得到二百九十八枚。大的有一寸,小的像枣、栗子、菱角、芡实。其中一枚像虎豹的头,有口、鼻、眼睛的形状,便把它作为群石之长。又得到一只古铜盆,用来盛放这些石头,舀水注入盆中,石头灿然可观。正好庐山归宗寺的佛印禅师有使者到来,于是把它作为供品。禅师曾经用道眼观察世间一切,混沌空洞,了无一物;即使夜光璧和尺璧,也与瓦砾相同,更何况这些石头呢?即便如此,我愿意接受这件供品,用墨池的水浇灌它,勉强博得一笑。从今以后,山中的僧人、乡野之人想供养禅师,却无力置办衣服、饮食、卧具的,都可以用净水浇注这些石头作为供品。这是从苏子瞻开始的。时在元丰五年五月,黄州东坡雪堂书写。后怪石供。苏子既然用怪石供奉佛印,佛印便把他的话刻在石头上。苏子听说后笑着说:‘这件事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不过是用糕饼从小孩那里换来的。用可以吃的东西换无用之物,我已经足够可笑了;他又跟着把这些话刻下来。如今若用糕饼供奉佛印,佛印一定不会把它刻下来。’石头和糕饼有什么不同呢?参寥子说:‘是的,供奉是幻,接受供奉也是幻,刻下这些话同样是幻。既然是幻,又有什么地方不可以呢?’他举手给苏子看,说:‘把手拱起来作揖,人人都高兴;用这只手指斥骂人,人人都愤怒。同一只手,所引起的喜怒却不同,世上没有人非难这种分别。你如果真知道拱手和指斥都是幻,那么喜悦虽存在而根基已经消失,刻与不刻都没有不可。’苏子大笑说:‘你想要它吗?’于是也把它供奉出去。共二百五十枚,另有两个石盘。太息送秦少章。孔北海和曹公谈论盛孝章时说:‘孝章确实是大丈夫中的英杰。游说清谈之士,依靠他来成就声名。如今的年轻人喜欢诽谤前辈,有的甚至讥评孝章。孝章终究是天下所看重的人,他的名声为九州之人共同称赞感叹。’我读到这里,没有一次不放下书长叹,说:‘唉!英伟奇逸的人不能被世俗容纳,已经很久了。可是从今天看来,孔北海、盛孝章仿佛还活在世上,而先前那些讥评他们的人,却早已和草木一同腐朽了。’从前我考进士,在礼部参加考试,欧阳文忠公看了我的文章说:‘这是我们这一类的人,我应当避让他。’当时士人以剽窃割裂为文,大家聚集起来讥笑我。况且讥笑欧阳公的人,所在之处都聚成市场。没有几年,那些人忽然像积水流入沟壑一样消失,再也看不见一个了。这难道还要等到后世才见分晓吗?如今我衰老而荒废学业,自看有所欠缺,但天下士人并不弃绝我,仍认为我可以参与文章之事,这还都是因为文忠公的缘故。张文潜、秦少游,这两个人,是士人中超逸脱俗、无与伦比的。并不只是我这样说,几位朋友自己也认为比不上他们。士人对从未听闻的事情感到惊异,不能不有异议,因此纷纷的议论常常涉及我和这两个人。我看得很清楚。士人如同美金和美玉,市场自有确定的价格,难道可以凭个人的爱憎和言语来抬高或贬低吗?少游的弟弟少章又来跟随我交游,不到一年,议论见识每天都有新的发展,仿佛将要施用于实际事务。他想回去探望父母,又舍不得离开。唉,您走吧,回去向兄长求教,我还能再为您增加什么呢?我写这篇《太息》为您饯行,让您收藏在家中,三年以后再拿出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药诵。嵇中散作《幽愤诗》时,知道自己不能免祸了;然而诗的末章却说:‘在山间采薇,披散头发站在岩穴,长声啸歌,以保养性情、延年益寿’,这是哀悼自己的志愿不能实现。司马景王杀死中散以后感到后悔;假如他在杀人以前就后悔,那么中散能够免于一死,我知道他一定会在人世间销声匿迹,如同脱兔投入树林。采薇、披发,难道是他做不到的吗?孙真人所著《大风恶疾论》说:‘《神仙传》中有几十个人,都是因为恶疾而得以成就仙道。为什么呢?因为割舍尘世牵累,怀抱颍阳隐士的遗风,所以能够因祸得福。’我刚获罪、迁往岭表时,并没有料到能够保全性命;过了一年多仍没有后续命令,知道自己不会死了。然而我旧日苦于痔疾,到这里发作得很厉害,呻吟呼喊几乎一百天;当地没有医药,即使有也不见效。道士教我除去滋味,断绝腥荤,用清净之法胜过它。痔疮中有虫寄居在我的肛门后面,滋味和腥荤既用来滋养我,也用来滋养虫子。从今天以后,早晚只吃淡面四两;如果仍然想吃,就用胡麻、茯苓麨来补足。饮食以外,不吃任何东西。主人枯槁了,客人自然会自行离去;但我还担心习惯和本性容易流失,所以取中散和真人的话,针对病情作为药物,让人每天诵读三遍。说:‘东坡居士,你难道忘了超过一年的忧患、百日的痛苦吗?假使你不幸遭遇中散那样的灾祸,或患上伯牛那样的疾病,即使想采薇披发,又哪里能够做到呢?’如今吃麻、麦、茯苓已经很多了,居士便唱歌回答说:‘做无事之事,百事都能治理;尝无味之味,五味也都具备;茯苓、麻、麦有时会缺乏,有就吃,没有就算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终结。唉呀唉呀,寄居的客人不能长久,这是我感到惭愧的地方。’ 拟补《龙山文》【并序】。丙子年重阳节,有客人谈到桓温在龙山游宴、风吹落孟嘉帽子的事,桓温派孙盛嘲笑他,孟嘉作文章解释嘲笑,文辞超卓,满座都赞叹佩服。遗憾今世看不到这篇文章,于是我戏作一篇补文,说:征西将军身处天府,重阳是美好的节日,驾车来到龙山,宴请群贤。酒壶歌唱,雅乐演奏,衣带宽缓,头巾轻便。为什么酒至半酣,忽然笑容灿烂?楩木楠木争相秀美,榆树柳树却独自脱落;骏马良驹交相奔驰,劣马跛驴反而先跌倒。楚国的狂士醉后昏乱,帽子掉落也没有察觉;穿着戎装,头如囚徒,枯槁的头颅上头发蓬生。只有明达的将军,度量宏大通达,容纳这个地位卑下的士人,让他冠袜颠倒。厨师举起酒杯,拿兕觥罚酒,请唱一曲互相嘲笑,来助兴这杯酒。【右为嘲】

吾闻君子蹈常履素,晦明风雨,不改其度。平生丘壑,散髪箕踞,坠车天全,颠沛何惧?腰适忘带,足适忘履,不知有我,帽复奚数?流水莫系,浮云暂寓,飘然随风,非去非取。我冠明月,被服寳璐,不缨而结,不簮而附。歌诗寜择,请歌相防,罚此陋人,俾出童羖【右解嘲】

东坡酒经南方之氓,以糯与粇杂以卉药而为饼,嗅之香,嚼之辣,揣之枵然而轻,此饼之良者也。吾始取麫而起肥之,和之以姜液,烝之使十裂,绳穿而风戾之,愈乆而益悍,此麴之精者也。米五斗以为率,而五分之为三斗者一,为五升者四。三斗者以酿,五升者以投,三投而止,尚有五升之赢也。始酿以四两之饼,而每投以二两之麴,皆泽以少水,取足以散觧而匀停也。酿者必瓮按而并▯之,三日而并溢,此吾酒之萌也。酒之始萌也,甚烈而微苦,葢三投而后平也。凡饼烈而麴和,投者必屡尝而增损之,以舌为权衡也。既溢之三日乃投,九日三投,通十有五日而后定也。既定乃注以斗水,凡水必熟而冷者也。凡酿与投,必寒之而后下,此炎州之令也。既水五日乃篘,得二斗有半,此吾酒之正也。先篘半日,取所谓赢者为粥,米一而水三之,揉以饼麴,凡四两,二物并也,投之糟中,熟撋而再酿之,五日压得斗有半,此吾酒之少劲者也。劲正合为四斗,又五日而饮,则和而力严而不猛也。篘絶不旋踵而粥投之,少留则糟枯中风而酒病也。酿乆者酒醇而丰,速者反是,故吾酒三十日而成也。罪言吾闻肉食之忧,非藿食者所宜虑也。府居之谋,非巷居者所宜处也。分之所不及,义之所弗出也。义之所弗出,利之所不释也。犯义者惑,维卒不自克,作罪言。万夫之望,万夫所依,匪才尚之,而量包之。丘山之憾,一笑可散。芥蔕之讐,千河不収。呜呼!寜汝容汝?岂汝不可?神之听之,终和而同乎?乘人之气,决人易耳。觧忮触猜,是惟艰哉。水激则旱,其伤淫夷。矢激则逺,行将安追?呜呼!佐涉者湍,佐鬬者呼。柴不立,其愚乃可以湏。爱心之偏,其辞溢妍。恶心之厚,其辞溢丑。惟仁人之言,爱恶两捐,广大恬愉,上通于天。呜呼!善言未升,贫客瞰门,曷以寿我公侯?承之天道好还,莫适后先。人事喜复无常,倚伏前之所是,事定而偷。今之所是,后当焉如?呜呼!祸不在先,亦不在人。还隐其心,有万其全。疾恶过义,美恶易位。矫枉过直,美恶同则如食宜饇,餍则为度。如酌孔取,剧则荒舞。呜呼!乃隂乃阳,神理所藏。一弛一张,人道之常。

译我听说君子遵循常道、安守朴素,无论昏暗光明、风雨变换,都不改变自己的操守。平生以山林为乐,披散头发、张腿而坐;车子翻倒而保全天性,颠沛流离又有什么可怕?腰间恰好忘了系带,脚上恰好忘了穿鞋;连自己都不知道了,帽子又算什么?流水不能系住,浮云只是暂时停留;随风飘荡,不是离去,也不是取舍。我头戴明月,身披宝玉;不用缨带系结,不用簪子固定。歌诗哪里需要选择?请唱一曲互相嘲笑,罚这个浅陋的人,让他出去牵一只童羖羊。【右为解嘲】东坡酒经。南方百姓把糯米和粳米混合,再掺入花草药物制成酒饼;闻起来香,嚼起来辣,拿在手里空松而轻,这就是优良的酒饼。我先取面粉使它发肥,用姜汁和匀,蒸它使之裂成十道,再用绳子穿起来迎风吹晒,时间越久越坚硬,这就是精良的酒曲。以米五斗为标准,分成五份:三斗的一份,五升的四份。三斗用来酿酒,五升用来投入酒中,投入三次为止,仍多出五升。开始酿造时用四两酒饼,每次投入用二两酒曲,都用少量水润湿,只取足以使它们散开、解结并均匀的水量。酿酒时一定要把酒瓮按实,并把材料合在一起,三天后一起溢出,这就是酒开始萌发。酒刚萌发时十分猛烈而略苦,大概要投入三次以后才平和。凡是酒饼性烈而酒曲性和,投入时一定要多次品尝,随时增减,以舌头作为权衡。溢出三天以后再投入,一共九天投入三次,合计十五天以后才稳定。稳定后才加入一斗水,水一定要煮熟后冷却。无论酿造还是投入,都必须先把材料冷却再下锅,这是炎州的规矩。加水五天后过滤,得到二斗半,这是我的正酒。过滤前半天,取所谓多出的部分煮粥,米一份加水三份,用酒饼和酒曲揉和,共四两,两种材料合在一起,投入酒糟中,充分揉熟后再次酿造;五天后压榨,得到一斗半,这是我的淡酒。淡酒和正酒合计正好四斗,再过五天饮用,便和顺而酒力严整却不猛烈。过滤后绝不能稍有迟延就投入粥,否则稍微停留,酒糟就会干枯而受风,酒便会坏。酿造时间长,酒就醇厚丰足;时间短则相反,所以我的酒要三十天才制成。罪言。我听说,吃肉食的人的忧患,不是吃藿叶的人应当考虑的;居住府第之人的谋划,不是住在巷中的人应当参与的。身份所达不到的地方,义理也不会出现;义理不出现,利益就不会放弃。违犯义理的人会迷惑,最终不能克制自己,因此作《罪言》。万众所仰望的人,也是万众所依靠的人,不是只崇尚才干,而是度量能够包容众人。像丘山一样的怨恨,一笑便可以消散;像芥蒂一样的仇怨,纵有千条河也不能冲走。唉!难道要容纳你、宽恕你吗?难道你不可以被容纳吗?神明若听见这些,最终会使彼此和谐同心吗?乘着人的意气势头来攻击人,当然容易;解除嫉妒、抵触和猜疑,才最艰难。水受到激荡就会猛烈奔涌,造成的伤害会广泛蔓延;箭受到激发就会射得远,事后将到哪里去追呢?唉!帮助人渡水的是急流,帮助人争斗的是呼喊。柴薪不能直立,愚笨有时反而可以暂且应付。偏爱的心,使赞美的话过分艳丽;憎恶太深的心,使丑化的话过分丑陋。只有仁人的言语,把爱与恶一并舍弃,广大安适,上通于天。唉!好的言论还没有得到提拔,贫困的客人已经窥视门户,凭什么使我的公侯长寿呢?承受它吧,天道喜欢回报,事情没有固定的先后;人事的祸福反复而没有常规,祸福相依,前面以为正确的事情,事情结束后便偷偷改变。今天认为正确的,后来又将怎样呢?唉!祸患不在先前,也不在别人;返观并隐藏自己的内心,便有万全之道。痛恨邪恶超过义理,就会使美与恶颠倒位置;矫正弯曲却超过了正直,就会使美与恶混为一谈。正如吃东西应当以饱为度,吃到厌足就成了过度;斟酒本应适量,过量就会荒唐起舞。唉!有阴有阳,是神妙道理的所在;有松有弛,是人道的常理。

论文吾文如万斛泉源,不择地皆可出。在平地,滔滔汩汩,虽一日千里无难;及其与石山曲折,随物赋形而不可知也。所可知者,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如是而己矣。其他虽吾亦不能知也。记讲筵秘书监侍讲傅尧俞始召赴资善堂,对迩英阁。尧俞致谢,上遣人宣召曰:「卿以博学参预讲筵,宜尊所闻,以辅不逮。」尧俞讲毕曲谢,上复遣人宣谕:「卿讲义渊博,多所发挥,良深嘉叹。」是日,上读三朝寳训,至天禧中有二人犯罪,法当死,真宗皇帝恻然怜之,曰:「此等安知法?杀之则不忍,舍之则无以励众。」乃使人持去笞而遣之,以斩讫奏。又祀汾隂日,见一羊自掷道左,怪问之曰:「今日尚食杀其羔。」真宗惨然不乐,自是不杀羊羔。资政殿学士韩维读毕,因奏言:「此特真宗皇帝小善耳,然推其心以及天下,则仁不可胜用也。」真宗自澶渊之役却敌之后,十九年不言兵,天下富其源,葢出于此。昔孟子论齐王不忍杀觳觫之牛,以为是心足以王,今恩足以及禽兽而不及于百姓,岂不能哉?葢不为耳。外人皆云皇帝陛下仁孝发于天性,每行见昆虫蝼蚁,违而过之,且勅左右勿践履,此亦仁术也。臣愿陛不推此心以及百姓,则天下幸甚。某时为右史奏曰:「臣今月十五日侍迩英殿,窃见资政殿学士韩维因读三朝寳训至真宗皇帝好生恶杀,因论皇帝陛下在宫中不忍践履蝼蚁,其言深切,可以推明圣徳,益增福寿。臣沗备位右史,谨书其事于册,又録一本上进,意望陛下采鉴,无忘此心,以广好生之徳。臣无任大愿。」天华宫天华宫在罗浮山之西。苏轼曰:「南汉主建有甘露、羽盖等亭。」云华阁命中书舍人钟有章作记。初,南汉主梦神人指罗浮山之西,去延祥寺西北有两▯相叠,一洞对流,可以为宫。访之得其地,又梦金龙起于宫所,遂改为黄龙洞。此地即葛仙西庵。至宋朝革命,四方僭叛,以次诛服。刘氏惧焉,将欲潜遁,罗浮为狡兎之穴。又命于增江水口凿濠通山,往来山洞,仓卒为航舟之计。开寳四年乃始归命,则知刘氏为寳宫于山间,无事则为临赏之乐,警急则为逋逃之所,其计窘矣。锡杖泉锡杖泉在罗浮寳积寺,即景泰禅师卓锡之地,亦谓之卓锡泉。苏轼曰:「予昔自汴入淮,泛江泝汉,归蜀饮江淮水,葢弥年。既至,觉井水腥澁,百余日然后安之,以此知江之甘于井也,审矣。予来岭外,自扬子江始饮江水,及至南康,江益清驶,水益甘,则又知南江贤于北江也。近度岭入清逺峡,水色如碧玉,味亦益胜。今日游罗浮,酌景泰禅师锡杖泉,则清逺水又在下矣。岭外惟惠人喜鬬茶,此水不虚出也。」白水山白水山在象头南。苏轼曰:「罗浮之东麓也。」有悬泉百仞,山八九折,折处辄为潭,深者缒石四五丈不能及。旁有巨人▯数十,谓之佛迹岩。岩西故有院,亦曰佛迹。县榜先朝值边庭懐服,兵革寖息,而又体质防俭,在位四十有二年,宫室苑囿无所益,故民无暴赋横徭,而生齿岁登,垦田日广。至于法令,则去苛惨,尚寛简;守令则进贤良,退贪残。牛酒以礼髙年,粟帛以旌孝行,广惠以廪惸独,寛恤以省力役,除身丁之筭,弛盐榷之利。故能道迎休祥,年糓登衍。其裕民之徳,固已浃肌肤而沦骨髓矣。然犹慊然忧下民之疾▯,无良剂以全济。于是诏太医集名方,曰《简要济众》,凡五巻三防,镂板模印以赐郡县,俾人得传録用,广拯疗。意欲锡以康寜之福,跻以仁夀之域。己而县与律令同藏,殆逾一纪,穷逺之民或莫闻知。圣泽壅而不宣,吏之罪也。乃书以方版揭之通防,不独流传民间,痊疴愈疾,亦欲人人知上恩也。后之君子,傥不以是为诮,嵗一检案之,使无遗毁焉。嘉祐七年正月日拟作二首代侯公说项羽辞【并叙】汉与楚战败于彭城,太公间走,见获于楚。项羽常置军中以为质。汉王遣辩士陆贾説项羽,请之,不听。后遣侯公,羽许之,遂归太公。侯公之辩过陆生矣,而史阙其所以説羽之辞,遂探其事情以补之,作《代侯公説项羽辞》。汉王四年,遣辩士陆贾东説项王,请还太公,项羽弗听。贾还,汉王不怿者累日,左右计无所出。侯公在军中而未知名,乃超进而言曰:「秦为无道,荼毒天下,戮人之父,刑人之子,如刈草菅。大王奋不顾身,建大义,除残贼,为万民请命。今秦氏已诛,天下且定,民之父子室家皆得保完以相守也,其庆大矣。宜与太公享万岁无穷之欢。不幸太公拘于强雠,以重大王夙夜之忧。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大王诸臣未有输忠出竒以还太公之属车,蹈义死节以折项羽之狼心者。臣恐天下有以议汉为无人矣,此臣等之罪也。

译论文。我的文章如同万斛泉水的源头,不择地势,哪里都可以流出。在平地上,水势浩大,汩汩奔流,即使一天流行千里也没有困难;等到它遇上石山而曲折前行,便随着外物改变形态,无法预知它会怎样。能够知道的,只是它总是流到应当流的地方,总是在不得不停下的地方停下,如此而已。其他的,即使是我自己也不能知道。记讲筵。秘书监侍讲傅尧俞开始被召赴资善堂,在迩英阁面对皇帝讲学。尧俞致谢后,皇帝派人传话召见他说:‘卿凭借博学参与讲筵,应当尊重所学所得,用来辅助我的不足。’尧俞讲完后再次委婉致谢,皇帝又派人传谕说:‘卿讲解义理深广博大,发挥很多,我实在深为赞叹。’这天,皇帝读《三朝宝训》,读到天禧年间有两个人犯罪,按法律应当处死,真宗皇帝悲悯他们,说:‘这些人哪里知道法律?杀了他们我不忍心,放了他们又没有办法警戒众人。’于是派人把他们带走,施以笞刑后放掉,并奏报说已经斩首。又有一次祭祀汾阴,当天看见一只羊自己跳到道路旁边,真宗奇怪地询问,才知道:‘今天尚食局要杀它的羔羊。’真宗惨然不乐,从此不再杀羊羔。资政殿学士韩维读完后,便进言说:‘这只是真宗皇帝的一件小善事罢了;然而推究他的心意并推广到天下,那么仁德便无穷无尽了。’真宗自从澶渊之战击退敌人以后,十九年不谈兵事,天下因此富足,根源大概就在这里。过去孟子评论齐王不忍心杀死发抖的牛,认为这种心足以使他称王;如今真宗的恩德足以施加到禽兽,却不能施加到百姓身上,难道是做不到吗?只是他不肯做罢了。外人都说皇帝陛下仁慈孝顺出于天性,每次行走看见昆虫蚂蚁,都绕开它们经过,并且命令左右侍从不要踩踏,这也是仁术。臣希望陛下把这种心意推广到百姓身上,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某时我任右史,上奏说:‘臣本月十五日侍奉于迩英殿,私下看见资政殿学士韩维读《三朝宝训》,读到真宗皇帝爱惜生命、厌恶杀戮,因而谈到皇帝陛下在宫中不忍踩踏蚂蚁。他的话十分恳切,可以用来阐明圣德,增益福寿。臣忝居右史,谨慎地把这件事记录在册,又抄录一份进呈,心意是希望陛下加以采纳鉴察,不要忘记这份仁心,以扩大爱惜生命的德行。臣实在怀着极大的愿望。’ 天华宫。天华宫在罗浮山以西。苏轼说:‘南汉主建有甘露、羽盖等亭。’云华阁命中书舍人钟有章作记。起初,南汉主梦见神人指示罗浮山以西、延祥寺西北有两座山峰相叠,有一个洞穴正对着水流,可以在那里建宫。他派人查访,找到了那块地方;又梦见金龙从宫殿所在之处升起,于是改名为黄龙洞。这里就是葛仙的西庵。到了宋朝改朝换代,四方割据僭叛者依次被诛杀降服。刘氏对此感到害怕,准备秘密逃走,把罗浮山作为狡兔的藏身之窟。又命人在增江水口开凿濠沟,通向山中,往来于山洞之间,仓促准备船只以便逃亡。开宝四年才开始归顺,于是可知刘氏在山间修建宝宫,平时用作临观游赏的乐趣,紧急时作为逃亡之所,他的计策已经困窘了。锡杖泉。锡杖泉在罗浮宝积寺,就是景泰禅师卓锡的地方,也叫卓锡泉。苏轼说:‘我从前从汴京进入淮河,泛舟长江溯流进入汉水,回到蜀地后饮用江淮之水,大概有一年之久。到达蜀地后,觉得井水腥涩,过了一百多天才适应它;由此确实知道江水比井水甘美。我来到岭外,从扬子江开始饮用江水,到了南康,江水更加清澈迅疾,水也更加甘美,于是又知道南江胜过北江。近来翻越山岭进入清远峡,水色如碧玉,味道也更加优美。今天游览罗浮,取饮景泰禅师的锡杖泉,那么清远的水又在它之下了。岭外只有惠州人喜欢斗茶,这水并不是白白产生的。’ 白水山。白水山在象头山以南。苏轼说:‘这是罗浮山的东麓。’有一道百仞高的瀑布,山势曲折八九重,每一重转折处都形成水潭,深的地方用绳子垂下四五丈还到不了底。旁边有几十处巨大的脚印,称为佛迹岩。岩石西边过去有寺院,也叫佛迹。县榜。先朝正逢边境归顺,战争渐渐停止;皇帝又体恤民力,生活节俭,在位四十二年,宫室苑囿没有增加,所以百姓没有遭受横征暴敛,人口每年增加,开垦的田地日益扩大。至于法令,便去除苛刻惨酷,崇尚宽缓简约;对于守令,则任用贤良,罢退贪残。用牛和酒礼敬高龄老人,用粮食和丝帛表彰孝行,广施恩惠供养孤苦无依的人,宽缓体恤以减省劳役,免除身丁税,放宽盐业专卖。因此能够引来吉祥,年年粮食丰收。他使百姓富足的德政,已经深入肌肤、渗入骨髓了。然而仍然忧虑百姓的疾病,没有良方来完全救治他们。于是下诏让太医搜集名方,题作《简要济众》,共五卷三方,刻板印刷赐给各郡县,使人能够传抄使用,广泛救治病患。其意愿是赐给百姓安康宁静的福分,使他们进入仁慈长寿的境域。后来县里把它和律令一起收藏,几乎超过十二年,偏远地方的百姓有的甚至不知道。圣上的恩泽被堵塞而不能宣扬,这是官吏的罪过。于是把它写在方版上,悬挂在交通要道,不只是要让它流传民间、治愈疾病,也希望人人都知道皇上的恩德。后来的君子倘若不以此为可责备之处,请每年检查一次档案,使它不至于遗失毁坏。嘉祐七年正月某日。拟作二首。代侯公说项羽辞【并序】。汉军与楚军在彭城交战失败,太公从小路逃走,被楚军俘获。项羽常把他安置在军中作为人质。汉王派辩士陆贾去劝说项羽,请求归还太公,项羽不答应。后来又派侯公去,项羽答应了,于是归还太公。侯公的辩才超过陆贾,但史书缺少他劝说项羽的言辞,于是我探究当时的情势来补写,作《代侯公说项羽辞》。汉王四年,派辩士陆贾向东劝说项王,请求归还太公,项羽不答应。陆贾回来后,汉王多日不高兴,左右也想不出办法。侯公在军中,尚未为人知晓,于是越级进言说:‘秦朝无道,毒害天下,杀戮人的父亲,刑罚人的儿子,像割草一样随意。大王奋不顾身,建立大义,铲除残贼,为万民请求生路。如今秦氏已经诛灭,天下将要平定,百姓的父子、夫妻和家庭都可以保全而相互守护,这个庆幸太大了。应当和太公共享万年无穷的欢乐。不幸太公被强大的仇敌拘禁,使大王日夜忧虑。我听说君主忧愁是臣子的耻辱,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以死相报。大王的诸位臣子,还没有人献出忠心、提出奇策,把太公送回车驾,践行大义、舍生守节,以挫败项羽的狼心。我恐怕天下人会因此议论汉军无人,这是我们这些臣子的罪过。’

臣愿先即辱国之诛。」汉王嘻嚱曰:「吾惟不孝不武,而太公暴露拘辱于楚者三年矣。吾重念天下大计未获即死之,此吾所以早夜痛心疾首,东向而不忘也。顾为之奈何?」侯公曰:「臣虽不敏,愿大王假臣革车一乘,骑卒十人,臣朝驰至楚壁,而暮与太公骖乘而归,可乎?」汉王慢骂曰:「腐儒何言之易也!夫陆贾天下之辩士,吾前日遣之,智穷辞屈,抱头防▯,颠狈而归,仅以身免,若何言之易也?」侯公曰:「待人以必能者,不能则防气;倚事之必集者,不集则挫心。大王前日之遣贾也,恃之为必能之人,望之有必集之事。今贾乃困辱而归,是大王气防而心挫也,宜有以深鄙臣也。且大王一失任于陆贾,乃遂惩艾以为无足使令也者,是大王示太公之无还期,待天下为无事也。」汉王曰:「吾岂忘亲者耶?顾若无足以办此,且项王隂忮不仁,徒触其锋与之俱靡耳。」侯公曰:「昔赵平原君苦秦之侵,欲结楚从也,求其可与从适楚者二十人葢择于门下也,食客数千,得十九焉。其一人无得也。最下客毛遂请行,平原君不择而与之俱,卒至强楚,廷叱其王而定从于立谈之间者,毛遂功也。日者,赵王武臣见获于燕,以其臣陈余、张耳之贤,择人请王往者,十軰无一返者,终于养卒请行,朝炊未终,乃与赵王同载而归。此大王之所知者,臣乃今日愿为大王之毛遂养卒,大王何慊不辱平原余耳之听哉?汉王曰:「善。」即饬车十乘,骑卒百人,以遣侯公。侯公至楚,晨扣军门,谒项王曰:「臣闻汉王之父太公为俘囚,臣窃庆大王获所以胜于汉者。前日汉王遣使请之,而大王不与,至将烹焉,臣窃吊大王似不防楚矣。」项王嗔目大怒,叱侯公曰:「若自荐死,乃欲为而主行説以侥幸也。且吾亲与人角而获其父,固将甘心焉。今乃言无防者,何也?」侯公曰:「臣以区区之身备汉之使,而有谒于大王,故大王以臣为汉游説而忘忠楚也。大王试幸听之,使其言有可用,则楚汉之大利,两君之至欢,岂臣之私幸也?使其言无可用,则臣徐蹈鼎镬,以从太公之烹,葢未晩也。」项王曰:「太公之不得归,必矣。若将何言?」侯公曰:「夫汉王失职,怏怏而西,因思归之士,収豪杰之伍,举梁汉之师,下巴蜀之粟,并三秦,定齐魏,日引而东,以与大王决一旦之命。大王视其志,固将一天下,朝诸侯,建七庙,定大号,为万世基业耶?抑将区区狥匹夫之节,为曾参之孝而已者耶?且连兵带垒,与楚百战以决雌雄,乃有天下三分之二,大王军覆将死,自救不暇。凡所以运竒决敌,为大王之勍敌者,在汉王与诸将了事耶?抑太公实为之也耶?虽庸人孺子,固知之。然则太公独一亡似人耳,不足为楚汉之轻重。大王幸掳获之,而祸福实系焉,视其用之何如耳。得所以用而用之者强,失所以用而用之者亡。茍为失其所用,未若不获之为善也。」大王所以乆拘而不归者,固以要之诚是也。且要而能致之,则权在我;要而不能致,则权在人。权之所在,以战必克,则要者名也,归者实也。大王茍不得志于名,当速収效于实,无为两失而自遗其患。是以臣窃为大王慎惜此举也。大王固尝置之爼上而命之矣,彼报之曰:「必欲烹之,愿分羹焉。」且父子相爱之情,岂相逺哉?方汉王窘于彭城,二子同载,推堕捐之弗顾也,安知其视父不与子同也?太公之囚楚者三年矣,彼诚笃于爱父,固将捐兵解甲,膝行顿颡楚之辕门,为之请一旦之命。今励士方力,督战方急,无一日而忘与楚从事,此其志在天下,无以亲为也。大王今不归之以収其实,将乆留之以执其名,故曰似不防楚也。项王怒气少息,徐曰:「顾吾所雠者汉王尔,其父何与耶?且汉王亲以其身投吾掌握者数矣,我常易而释之。今乃曰东向必欲亡楚而后已,故吾深雠之,欲葅醢其父,聊快于一时,况与之归耶?」侯公曰:「辱大王幸赐听臣,臣请言其不可者。夫首建大义,诛暴秦者惟楚;世为贤明显名于天下者惟楚;天下豪杰乐从而争赴者惟楚;披坚执鋭为士卒先,所向摧靡,莫如大王;兵强将武,百战百胜,莫如大王;诸侯畏惧,惟所号令,莫如大王;割地据国,连城数十,莫如大王。大王持此数者以令天下,朝诸侯,建大号,何待于今?然而为之八年,智穷兵败,土疆日促,反为汉雌。大王尝自知其所以失乎?」项王曰:「吾诚每不自知,如公言焉。公试论吾所以失者。」

译‘我愿意先接受辱国之罪。’汉王叹息说:‘我既不孝又不勇,而太公在楚地暴露于外、受拘受辱已经三年了。我重视天下大计,不能立即以死相拼,这就是我早晚痛心疾首、面向东方而不能忘怀的原因。只是这件事该怎么办呢?’侯公说:‘臣虽然不聪敏,愿大王借给我一辆兵车、十名骑兵,我早晨奔驰到楚军营垒,晚上和太公同车而归,可以吗?’汉王轻慢地骂道:‘腐儒,你说得倒容易!陆贾是天下的辩士,我前些天派他去,他智穷辞屈,抱头逃窜,狼狈回来,仅仅保住性命,你怎么说得这样容易?’侯公说:‘把人当作一定能成功的人来对待,他不能成功就会气馁;把事情当作一定能办成的事情来依靠,事情不能办成就会心灰意冷。大王前些天派陆贾,是把他当作一定能成功的人,期望事情一定能办成。如今陆贾受困受辱回来,所以大王气馁而心灰,当然有理由深深鄙视臣。而且大王因为陆贾一次失任,便惩罚自己,认为没有值得派遣的人,这是向太公显示太公没有归还的日期,也把天下看作无事可做了。’汉王说:‘我难道忘记亲人吗?只是你如果没有足以办成此事的办法,而项王阴险嫉妒、不仁慈,白白触犯他的锋芒,只会和太公一起毁灭罢了。’ 侯公说:‘从前赵国平原君苦于秦国侵略,想要联合楚国抗秦,寻找可以和他一起出使楚国的人,二十个人大概都是从门客中挑选的;他有数千食客,只选出十九人,另一个始终没有合适的人。最下等的门客毛遂请求同行,平原君没有再挑选,便带他一起去,最终到达强大的楚国,毛遂在朝廷上呵斥楚王,在片刻交谈之间决定合纵,都是毛遂的功劳。前些时候,赵王武臣被燕国俘获,因为他的臣子陈余、张耳贤能,便挑选人请求前往迎接赵王,十批人没有一批返回;最后有一个养马的士卒请求前往,早饭还没有做好,便和赵王同车回来。这些都是大王所知道的事。今天臣愿意做大王的毛遂和养马卒,大王为什么不肯屈尊听取平原君余耳的意见呢?’汉王说:‘好。’立即整备十辆车、百名骑兵,派侯公前往。侯公到达楚军,早晨叩击军门,拜见项王说:‘臣听说汉王的父亲太公被俘为囚,臣私下庆幸大王获得了胜过汉王的凭据。前些天汉王派使者来请求,大王没有交还,甚至将要把他烹杀,臣私下为大王忧虑,似乎大王还不懂得防范楚国了。’项王瞪眼大怒,斥责侯公说:‘你自己请求送死,却想替你的主人游说以求侥幸吗?况且我亲自和汉王交战而俘获他的父亲,本来就要好好报复。’ ‘如今你却说没有防范,为什么?’侯公说:‘臣凭微薄之身充任汉王的使者,来向大王进言,所以大王以为臣是汉王派来的游说者,而忘记了对楚国的忠诚。大王姑且幸而听听,若其中言语有可采用之处,就是楚、汉两国的大利,也是两位君主最大的欢悦,哪里只是臣个人的幸运呢?若其中言语没有可采用之处,臣慢慢走向鼎镬,跟随太公一起被烹,也还不晚。’项王说:‘太公不能回去,这是一定的。你将要说什么?’侯公说:‘汉王失去职位,怏怏不乐地向西而去,于是思念归附的人,收聚豪杰,发动梁、汉的军队,取得巴蜀的粮食,兼并三秦,平定齐、魏,每天引军向东,要和大王决一死战。大王看看他的志向,究竟是要统一天下,使诸侯朝见,建立七庙,确定大号,为万世建立基业呢?还是只想守着区区匹夫的节操,做曾参式的孝子罢了?况且两军连年作战、筑垒相持,同楚军百战决胜负,汉军已经拥有天下三分之二;大王军队覆灭,将士将死,连自救都来不及。那些运用奇谋、决定胜负、成为大王强敌的事情,难道是汉王和诸将做成的吗?还是太公实际做成的吗?即使是庸人小孩也知道。’ ‘既然如此,太公不过是一个逃亡的普通人,不足以决定楚汉之间的轻重。大王幸而俘获了他,但祸福实际上系于如何使用他。懂得利用并加以利用,就会强盛;不懂得利用却勉强利用,就会灭亡。如果失去了他的使用价值,还不如没有俘获他更好。’大王长久拘留他而不归还,原本是想用他来要挟汉王,这确实有道理。而且要挟能够使对方屈服,权力就在我方;要挟不能使对方屈服,权力就在对方。权力所在的一方,如果作战一定能够取胜,那么要挟只是名义,归还才是实质。大王如果不能在名义上达到目的,就应当赶快在实质上取得效果,不要两方面都失去而给自己留下祸患。因此臣私下替大王慎重珍惜这次行动。大王曾经把太公放在砧板上并下令要杀他,他却回答说:‘一定要烹煮我,希望分一杯羹给我。’况且父子相爱的感情,难道会彼此疏远吗?当汉王困于彭城时,父子二人同车,汉王把太公推下车而不顾,怎么知道他看待父亲不会和看待儿子一样呢?太公被囚禁在楚地已经三年,他如果真的深厚地爱父亲,本来会丢下军队、解下铠甲,跪行叩头到楚军营门,为父亲请求一日之命。如今汉王正在鼓励士卒全力作战、督促战斗正紧迫,没有一天忘记和楚国交战,这说明他的志向在于天下,并不是把亲人放在第一位。’ ‘大王如今不归还太公来取得实际利益,却要长久留着他以保全面子,所以说大王似乎还不懂得防范楚国。’项王的怒气稍稍平息,慢慢说道:‘我所仇恨的只是汉王,他的父亲有什么关系?况且汉王亲自把自己送到我的掌握之中已经好几次了,我常常轻易地放了他。如今他却说面向东方一定要灭亡楚国才罢休,所以我深深仇恨他,想把他的父亲剁成肉酱,只是聊以快意一时,何况还要把他归还给他呢?’侯公说:‘承蒙大王屈尊听臣说话,请允许臣谈谈不能这样做的理由。首先建立大义、诛灭暴秦的只有楚;世代以贤能显名于天下的只有楚;天下豪杰乐于归附、争相奔赴的只有楚;身披坚甲、手执锐兵,身先士卒,所向披靡,没有谁比得上大王;兵强将勇、百战百胜,没有谁比得上大王;诸侯畏惧,任凭大王号令,没有谁比得上大王;割据土地、占有国土、拥有数十座相连的城池,没有谁比得上大王。大王凭借这些条件号令天下、使诸侯朝见、建立大号,何必等到今天?然而这样做了八年,终于智穷兵败,土地疆域日益缩小,反而成为汉王的劣势一方。大王曾经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吗?’项王说:‘我确实常常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正像您所说的。请您试着谈谈我失败的原因。’

侯公曰:「大王知夫博者事乎?夫财均则气均,气均则敌偶,然后胜负之势决于一时。今大王求与汉博,方布席,徒手未及投地,而骤以已资推遗之己,而财索气竭,徒手而校之,则大王之胜势去矣。夫仁义礼智,所以取天下之资而制敌之具也。大王乃弃资委具,以为无所事,以故汉皆获而収执。」之此,所以自引而东,视大王如无也。项王曰:「何谓弃资委具?」侯公曰:「夫秦民之不聊生乆矣。汉王之入闗也,秋毫无所犯,觧秦之罟,约法三章,民大庆悦,惟恐其不王秦也。大王之至,燔烧屠戮,酷甚于秦,秦人失望,何以为仁?大王始与诸侯受约,懐王先入闗者王之。汉王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叩闗决战,降俘其主,以待大王,而大王背约,迁之南郑,何以为信?大王以世为楚将,方举大义,不立其后,无以令天下,遂共立懐王而禀听之。及天下且定,乃阳尊为帝而放杀之,何以为义?以范增之忠,陈平之智,韩信之勇,皆人杰争天下者,视此三人为之存亡。然而增死于疑,平信去而不用,何以为智?是以汉王于其入闗也,天下归其仁;其还定三秦也,天下归其信;为义帝缟素也,天下归其义;其用平信也,天下归其智。此四者,大王素有之资,可畜之具,惟其委弃而不用,故汉皆得而収执之。是以大王未得所以税驾也。方今之势,汉王者,髙资富室也;大王者,窭人也;天下者,市人也。市人不趋窭人而趋髙资富室,明矣。然则大王今日之资,恃有一太公尔,天所以相楚也。今不归之以伸区区之信义,纾旦夕之急,臣恐汉人怒气益奋,战士倍我,是大王又以其资遗汉,且将索然而为穷人矣。此臣所以为大王寒心也。夫制人之与见制于人,克人之与见克于人,岂同日而语哉?愿大王熟计之。」项王曰:「孤所以恩汉者,亦至矣,然去辄背我,今其父在此,犹日急鬬,诚一旦归之,徒益其气尔。」侯公曰:「不然,臣闻懐敌者强,怒敌者亡。大王于汉有足懐而制之,乃欲怒而鬬之,臣意天溺大王之衷,将遂孤楚矣。大王诚惠辱一介之使,防太公且致言汉王曰:「前日太公播越于外,羇旅敝军,获侍盥沐者三年于兹,而君王方深督过之,是以下国君臣未敢议太公之归。今君王勅」驾迎之,孤恐乆稽君王,旦暮问安侍膳之欢,敢不承令?敬遣下臣卫送太公之属车以还行宫。孤亦愿自今之日与君王捐忿与瑕,继平昔之欢。君王有以报不谷者,皇天后土实与闻之。如此而汉不觧甲罢兵以荅大义,则曲在彼矣。大王因之号令士卒以趋汉王,此秦所以获晋惠公也。今大王不辱听臣,臣无所受命而归,汉王固将恸哭于军曰:「楚之雠我者深矣!使者再返而太公不归矣!且号为举大义,除残贼,拯万民,终之有不共戴天之雠,何面目以视天下!」今日之事,有楚无汉,有汉无楚,吾将前死楚军,不返顾矣。汉王持此感怒士心,整甲而趋楚军,此伍子胥所以鞭平王之尸也。项王曰:「善,吾听公,姑无烹公,第还语而王令罢兵。吾今归之矣。」侯公曰:「此又不可。夫智贵乎早决,勇贵乎必为。早决者无后悔,必为者无弃功。王陵,楚之骁将也,一旦亡去汉,大王拘执其母,将以还陵也,而其母慷慨对使者,为陵陈去就之义,勅陵无还,遂伏剑而死。故天下皆贤智其母,而莫不哀其死也。今太公幽囚郁抑于大王之军乆矣,今闻使者再返,而大王无意幸赦还之,臣窃意其变生于无聊,不胜恚辱之积,一旦引决以蹈陵母之义,则大王悔恐自失,虽欲回汉军之锋,不可得矣。臣闻来而不可失者时也,蹈而不可失者机也。方今大王粮匮师老,无以支汉,而韩信之军乘胜之锋,亦且至矣。大王虽欲解而东归,不可得矣。臣愿大王因其时而用其机,急归太公,与汉王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为汉,以东为楚。大王解甲登坛,建号东帝,以抚东方之诸侯,亦休兵储粟,以待天下之变。汉王老且厌兵,尚何求哉?固将世为西藩以事楚矣。」项王大悦,听其计,引侯生为上客,召太公置酒髙防三日,而归之。太公、吕后既至,汉王大悦,军皆称万岁,即日封侯公平国君曰:此天下辩士所居,倾国者,故号平国君焉。

译侯公说:‘大王知道赌博的道理吗?钱财相等,气势便相等;气势相等,敌手才相当,然后胜负的形势在一时之间决定。如今大王要求和汉王赌博,刚铺好席子,双手还没有把筹码投下去,却突然把自己的资本推给对方,于是钱财被搜取、气势耗尽,只能空手与人较量,大王原有的胜势就离去了。仁义礼智,是取得天下的资本,也是制服敌人的器具。大王却抛弃资本、放下器具,以为它们没有用处,所以汉王全都获得并掌握了。’这就是汉王所以不断向东进军、把大王看得如同无物的原因。项王说:‘什么叫抛弃资本、放下器具?’侯公说:‘秦国百姓不能安生已经很久了。汉王进入关中时,连秋毫都没有侵犯,解除了秦朝的苛网,只约法三章,百姓大为欢欣喜悦,唯恐他不在秦地称王。大王到来后,焚烧屠杀,比秦朝更加残酷,秦人失望,这怎么能算仁德?大王起初和诸侯接受约定,怀王约定先进入关中的人就在那里称王。汉王冒着万死而不顾一生的危险,攻打关隘,击败并俘获秦王,等待大王;大王却背弃约定,把他迁往南郑,这怎么能算守信?大王世代为楚国将领,正当举起大义之旗,却不拥立怀王的后代,便无法号令天下,于是大家共同拥立怀王,听从他的命令。’ ‘等到天下将要平定,才表面上尊奉他为帝,实际上放逐并杀死他,这怎么能算仁义?范增忠诚,陈平有智谋,韩信勇武,都是争夺天下的人杰;天下的存亡,本来就在于这三个人。然而范增因猜疑而死,陈平和韩信离去而不被任用,这怎么能算有智慧?因此汉王进入关中时,天下把仁德归给他;他回师平定三秦时,天下把信用归给他;他为义帝穿孝服时,天下把义归给他;他任用陈平、韩信时,天下把智慧归给他。这四样,原本都是大王拥有的资本、可以积蓄的器具,只因大王抛弃而不用,所以汉王都得到并掌握了。正因为这样,大王还没有找到可以安身休息的地方。如今的形势是:汉王像资本雄厚的富户,大王像贫穷的人,天下像市场上的人。市场上的人不奔向穷人而奔向资本雄厚的富户,这是明摆着的。既然如此,大王今天的资本,只剩一个太公,这是上天在帮助楚国。如今不归还他,以伸张自己小小的信义、缓解眼前的急难,臣恐怕汉人的怒气更加奋发,战士的力量超过我军,大王又把这项资本送给汉王,并且将会空空如也地变成穷人。这就是臣为大王寒心的原因。控制别人和被别人控制,战胜别人和被别人战胜,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希望大王仔细考虑。’项王说:‘我对汉王施恩已经够多了,可是他一离开就背叛我。如今他的父亲在这里,他还天天急于作战;如果真的归还太公,只会增加他的气势罢了。’侯公说:‘不是这样。我听说怀有敌人便强大,激怒敌人便灭亡。大王对于汉王本来有足以怀柔并制服他的条件,却想激怒他而与他交战,我认为这是上天要使大王陷入困境,最终使楚国孤立。大王如果真能施恩屈尊接待一个使者,请转告太公,再派人向汉王说:‘前些时候太公流离在外,寄居羁旅,劳顿于我军,至今已经三年得到侍奉盥洗沐浴的待遇,而君王正严厉责备他,所以我国君臣不敢议论太公归还之事。如今君王下令驾车来迎接他,我恐怕长久耽误君王,使您早晚失去问安侍膳的欢乐,岂敢不奉行命令?谨派下臣护送太公乘坐的车驾回到行宫。我也愿意从今天起与君王捐弃愤怒和嫌隙,继续过去的友好。君王若有什么要报答我的,皇天后土都实实在在听见了。’像这样,如果汉王还不解甲休兵来回应大义,那么理亏就在他那一方了。大王便可以借此号令士卒,进攻汉王;这正是秦国因此俘获晋惠公的办法。如今大王不肯屈尊听臣,臣没有接受命令便回去,汉王一定会在军中痛哭说:‘楚国仇恨我的人太深了!’ 使者再次回来,而太公却不归还了!况且名义上说是要举大义、除残贼、拯救万民,最终却有不能与之共戴天的仇敌,今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天下人!”今天的事情,是有楚而无汉,有汉而无楚,我将冲到楚军前战死,绝不回头。汉王以此激怒士卒之心,整顿铠甲向楚军进发,这就是伍子胥鞭打楚平王尸体的故事。项王说:“好,我听你的,姑且不烹杀你,只要回去告诉汉王,命令他停止进兵。我现在就把太公送回去。”侯公说:“这又不行。智慧贵在及早决断,勇气贵在一定实行。及早决断就不会后悔,一定实行就不会半途放弃功业。王陵是楚国的勇将,一旦逃归汉王,大王拘禁他的母亲,想用她召回王陵;但他的母亲慷慨地回答使者,为王陵陈说去留的道理,告诫王陵不要回来,于是伏剑而死。所以天下人都赞美她母亲的贤明,没有不哀悼她的死的。如今太公被幽禁在大王军中,忧郁压抑已经很久了;现在听说使者再次回来,而大王又无意于恩赦放还他,我私下认为,他可能因无聊而生变,积累的愤懑羞辱难以承受,一旦自杀以践行王陵母亲的义节,大王必定后悔并恐怕失去太公;即使想挽回汉军的锋芒,也来不及了。我听说,时机一旦到来就不可错失,机会一旦出现也不可错过。如今大王粮食匮乏、军队疲惫,已经没有办法支撑汉军,而韩信的军队正乘胜而来,也将到了。大王即使想解围向东退兵,也办不到了。我希望大王趁着这个时机利用这个机会,赶快送还太公,与汉王约定平分天下,以鸿沟为界,西边归汉,东边归楚。大王解下铠甲登坛,建立东帝的名号,用以安抚东方诸侯;同时停止战争、储备粮食,以等待天下形势变化。汉王年老而且厌恶战争,还能有什么要求呢?他本来就会世世代代作为西方藩属来侍奉楚国。”项王大为高兴,采纳了他的计策,引侯生为上客,召回太公,在高防置酒三日,然后把太公送还。太公、吕后到达汉营后,汉王大喜,全军都高呼万岁,当天就封侯公平国君。之所以称为平国君,是说这是天下辩士所居、能够倾覆国家的人,所以取号为平国君。

拟孙权荅曹操书权白:孟徳足下,辱书开示祸福,使之内杀子布,外擒刘备,以自効。书辞勤欵,若出至诚,虽三尺童子,亦晓然知利害所在矣。然仆懐固陋,敢略布昔:田横,齐之遗虏;汉髙祖释郦生之憾,遣使海岛,谓横来,大者王,小者侯,犹能以力自刭,不肯以身辱于刘氏。韩信以全齐之地,束手于汉,而不能死于牖下。自古同功一体之人,英雄豪杰之士,世乱则借以剪伐,承平则理必猜疑。与其受韩信之诛,岂若死田横之节也哉?仆先将军破虏,遭汉陵夷,董卓僣乱,焚烧宗庙,发掘陵寝,故依袁术以举义师,所指城邑响应。天下思得董卓而食之不厌。不幸此志未遂,而无禄早世。先兄伯符嗣命,驰驱锋镝,周旋江汉,岂有他哉?上以雪天子之耻,下以毕先将军之志耳。不意袁术亦僭位号,汚辱义师。又闻诸君各盗名字,伯符提偏师,进无所归,退无所守,故资江东为之业耳。不幸有荆轲、舞阳之变,不以权不肖,使统士卒,以卒先臣之志。仆受遗以来,卧薪尝胆,悼日月之逾迈,而叹功名之不立,上负先臣未报之忠,下沗伯符知人之明。且权先世以徳显于吴,权若效诸君有非常之志,纵不防显戮,岂不坠其家声耶?汉自桓、灵以来,上失其道,政出多门,宦官之乱才息,董卓之祸复兴。傕、汜未诛,袁、刘割据,天下所恃惟权与公及刘备三人耳。比闻卓已鲸鲵,天子反正,仆意公当扫除余孽,同奬王室,上助天子与宗庙社稷之灵,退守藩国,无失春秋朝觐之节。而足下乃有欺孤之志,威挟天子以令天下,妄引厯数,隂构符命。昔笑王莽之愚,今窃叹足下蹈覆车也。仆与公有婚姻之旧,加之同好相求,然自闻求九锡、纳椒房,不惟同志失望,天下甚籍籍也。刘备之兵虽少,然仆观其为人,雄材大畧,寛而有容,拙于攻取,巧于驭人,有汉髙祖之余风,辅以孔明,未可量也。且以忠义不替,曩昔仆以为今海内所望,惟我二人耳。仆之有张昭,正如备之孔明,左提右挈以就大事。国中文武之事,尽以委之,而见教杀昭与备,仆岂病狂也哉?古谚有之:「辅车相依,唇亡齿寒。」仆与刘备实有唇齿相须之势。足下所以不能取武昌,又不能到成都者,吴蜀皆存也。今使仆取蜀,是吴不得独存也。蜀亡,呉亦随之矣。晋以垂棘、屈产假道于虞以伐虢,夫防虢是所以取虞。虞以不知,故及祸。足下意何以异此?古人有言曰:「白首如新,倾葢如故。」言以身托人,必择所安。孟徳视仆,岂惜此尺寸之土者哉?特以公非所托故也。荀文若与公共起艰危,一旦劝公让九锡,意便憾,使卒忧死。矧仆与公有赤壁之隙,虽复尽释前憾,然敢必公不食斯言乎?今日归朝,一匹夫耳,何能为哉?纵公不见害,交锋两阵之间,所杀过当今其父兄子弟,实在公侧,怨雠多矣,其能安乎?季布数窘汉王,及即位犹下三族之令。矧足下记人之过,忘人之功,不肯忘文若于九锡,其肯赦仆于赤壁乎?孔文举与杨徳祖,海内竒士,足下杀之如皂▯,岂复有爱于权天下之才?在公右者即害之矣。一失江东,岂容复悔耶?甘言重币,幸勿复再。

东坡全集巻一百

译拟孙权答曹操书 孙权敬告孟德足下:承蒙来信,明白告知祸福,要我内杀张子布,外擒刘备,以此向您效力。信中文字恳切周到,仿佛出于至诚;即使三尺童子,也能明白利害所在。然而我见识固陋,姑且略举往事:田横,是齐国的遗民;汉高祖为解除郦生的遗憾,派使者到海岛去,说田横若来,大的封王,小的封侯,但田横仍然以武力自刎,不肯让自己的身体受辱于刘氏。韩信拥有完整的齐地,向汉王束手投降,却不能死在自己的屋檐下。自古以来,那些功业相同、命运相连的人,以及英雄豪杰,世道混乱时,人们借助他们来攻伐,天下太平时,按道理又必然猜忌他们。与其遭受韩信那样的诛杀,哪里比得上守田横那样的节义而死呢?我的先将军孙破虏,正值汉室衰败、董卓僭越作乱,焚烧宗庙、发掘陵寝,所以依附袁术来兴起义军,所指向的城邑纷纷响应。天下人都恨不得得到董卓而食其肉还不解恨。不幸这个志愿未能实现,先将军便无禄早逝。先兄孙伯符继承遗命,驰骋于刀兵之间,周旋在江汉一带,难道还有别的目的吗?对上是为天子洗雪耻辱,对下是要完成先将军的遗志罢了。没想到袁术也僭越帝号,玷辱了义军。又听说诸位各自盗用名号,伯符率领偏师,进无归宿,退无据守,所以凭借江东作为自己的基业罢了。不幸又发生了荆轲、舞阳那样的变故,并非因为我孙权不肖,才让我统率士卒,来完成先臣的遗志。我接受遗命以来,卧薪尝胆,哀叹岁月不断流逝,又感慨功名尚未建立;对上辜负先臣未能报仇的忠心,对下有愧于伯符识人的明察。而且我孙权的先世凭德行在吴地显达,孙权如果效法诸位怀有非常之志,即使不遭受公开诛杀,难道不也会败坏家声吗?汉朝自桓帝、灵帝以来,皇上失去正道,政令出自多个方面;宦官之乱刚刚平息,董卓之祸又兴起。李傕、郭汜尚未诛灭,袁绍、刘表各自割据,天下所能依赖的,只有您、刘备和我三人罢了。近来听说董卓已经被诛灭,天子恢复正统,我本以为您应当扫除余孽,共同扶助王室:上则帮助天子和宗庙社稷之灵,退则守住自己的藩国,不要失去春秋朝觐的礼节。然而足下竟然有欺凌孤弱天子的意图,挟持天子来号令天下,妄自援引历数,暗中制造符命。过去我还笑王莽愚蠢,如今私下叹息足下正在重蹈覆辙。我与您有婚姻旧交,又有志趣相同、彼此求助的关系;但自从听说您请求九锡、接纳椒房之女,不但同道之人失望,天下也议论纷纷。刘备的兵力虽然少,但我观察他的为人,才略雄伟,宽厚而有容人之量,不善于攻取,却善于驾驭人,有汉高祖遗留的风范;再辅以孔明,实在不可估量。况且从忠义不改这一点说,过去我以为当今天下所寄望的,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有张昭,正如刘备有孔明,左右扶持来成就大事。国内文武事务,我全都委托给他;您却教我杀掉张昭和刘备,难道我是疯了吗?古谚说:“辅车相依,唇亡齿寒。”我与刘备确实有唇齿相依的形势。足下之所以不能夺取武昌,也不能到达成都,是因为吴、蜀都还存在。如今如果让我攻取蜀地,就是让吴国不能独自存在;蜀国灭亡,吴国也会随之灭亡。晋国曾把垂棘之璧、屈地产的良马借道给虞国,以便攻打虢国;其实防备虢国正是为了夺取虞国。虞国没有看出这一点,所以遭了祸。足下的意图与此有什么不同?古人说:“白头相交仍如初识,倾盖相逢便如故交。”意思是把自身托付给别人,必须选择可以安身的人。孟德看待我,难道是舍不得这一小块土地吗?只是因为您不是可以托付的人罢了。荀文若与您共同经历艰难,一旦劝您接受九锡,心里便有所遗憾,最终忧郁而死。何况我与您还有赤壁的仇隙,即使把从前的怨恨全部放下,又怎敢断定您不会违背今天的话呢?今天我若归附朝廷,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又能有什么作为?即使您不加害我,两军交战之间,所杀的那些人的父兄子弟如今都在您身边,结下的怨仇太多了,您难道能安然无事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季布屡次使汉王陷入困窘,汉王即位后仍然下令诛灭他的三族。何况足下记住别人的过错,忘掉别人的功劳,连荀文若劝您接受九锡这件事都不肯忘掉,难道肯在赤壁之战上赦免我吗?孔文举和杨德祖都是天下奇士,足下却把杀他们看得如同杀奴隶,难道还会爱惜天下有才之人吗?凡是在您身边、地位在您之上的人,都会遭到您的祸害。江东一旦失去,哪里容得您再后悔?请不要再用甜言蜜语和厚重礼物来诱惑我了。《东坡全集》第一百卷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一宋蘓轼撰志林五十五条记游余自海康适合浦,连日大雨,桥梁大壊,水无津涯。自兴廉村浄行院下,乘小舟至官寨。闻自此西皆涨水,无复船。或劝乘蜑并海,即白石。是日六月晦,无月,碇宿大海中,天水相接,星河满天。起坐四顾,太息吾何数乘此险也?己济徐闻,复厄于此乎?”稚子过在旁鼾睡,呼不应。所撰书《易》《论语》皆以自随,而世未有别本。抚之而叹曰:“天未欲使从是也,吾軰必济。”已而果然。七月四日合浦记,时元符三年也。到杭州一游,龙井谒辨才遗像,仍持宻云团为献。龙井孤山下有石室,室前有六一泉,白而甘,当往一酌。湖上寿院竹极伟,其傍智果院有参寥泉及新泉,皆甘冷异常,当时往一酌,仍寻参寥子妙总师之遗迹,见頴沙弥,亦当致意。灵隐寺后髙峰塔,一上五里,上有僧不下三十余年矣,不知今在否,亦可一往。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觧衣欲睡,月色入戸欣然起行。念无与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懐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葢竹栢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耳。黄州东南三十里为沙湖,亦曰螺师店。予买田其间,因往相田,得疾。闻麻桥人厐安甞善医而聋,遂往求疗。安常虽聋,而頴悟絶人,以纸画字,书不数字,辄深了人意。余戏之曰:「余以手为口,君以眼为耳,皆一时异人也。」疾愈,与之同游清泉寺。寺在蕲水郭门外二里许,有王逸少洗笔泉,水极甘,下临兰溪,溪水西流。余作歌云:「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浄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君看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是日剧饮而归。吾昔自杭移髙宻,与杨元素同舟,而陈令举、张子野皆从余过李公择于湖,遂与刘孝叔俱至松江。夜半月出,置酒垂虹亭上。子野年八十五,以歌词闻于天下,作《定风波》令,其略云:「见説贤人聚,吴分试问也,应傍有老人星。」坐客懽甚,有醉倒者。此乐未甞忘也。今七年耳,子野、孝叔、令举皆为异物,而松江桥亭今歳七月九日,海风架潮,平地丈余,荡尽无复孑遗矣。追思曩时,真一梦耳。元丰四年十二月十二日,黄州临臯亭夜坐书。绍圣元年十月十二日,与防子过游白水佛迹院。浴于汤池,热甚,其源殆可熟物。循山而东,少北有悬水百仞,山八九折处辄为潭,深者磓石五丈不得其所止。雪溅雷怒,可喜可畏。水厓有巨人迹数十,所谓佛迹也。暮归,倒行观山烧,火甚,俯仰度数谷,至江山月出,击汰中流,掬弄珠璧。到家二皷,复与过饮酒,食余甘,煑菜,顾影頺然,不复甚寐。书以付过,东坡翁。仆初入庐山,山谷竒秀,平生所未见,殆应接不暇,遂发意不欲作诗。已而见山中僧俗皆云“苏子瞻来矣”,不觉作一絶云:“芒鞵青竹杖,自挂百钱游。可怪深山里,人人识故侯。”既自哂前言之谬,又复作两絶云:“青山若无素,偃蹇不相亲。要识庐山面,他年是故人。”又云:“自昔忆清赏,初游杳霭间。如今不是梦,真个是庐山。”是日有以陈令举《庐山记》见寄者,且行且读,见其中云“徐凝、李白之诗”,不觉失笑。旋入门先寺主僧求诗,因作一絶云:“帝遣银河一▯垂,古来惟有谪仙辞。飞流溅沫知多少,不与徐□洗恶诗。”往来山南地十余日,以为胜絶,不可胜谈,择其尤者,莫如漱玉亭、三峡桥,故作此二诗。最后与总老同游西林,又作一絶云:“横看成岭侧成峰,到处防山了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縁身在此山中。”仆庐山诗尽于此矣。余尝寓居惠州嘉祐寺,纵步松风亭下,足力疲乏,思欲就林止息。望亭宇尚在木末,意谓是如何得到?良乆,忽曰:「此间有甚麽歇不得处?」由是如挂钩之鱼,忽得解脱。若人悟此,虽兵阵相接,鼓声如雷霆,进则死敌,退则死法,当甚麽时也?不妨熟歇。已卯上元,余在儋耳。有老书生数人来过,曰:“良月佳夜,先生能一出乎?”予欣然从之。歩城西,入僧舍,歴小巷,民夷杂揉,屠酤纷然。归舍已三鼔矣。舍中掩闗熟寝,已再鼾矣。放杖而笑,孰为得失?问先生何笑,葢自笑也。然亦笑韩退之钓鱼无得,更欲逺去,不知钓者未必得大鱼也。仆在徐州,王子立、子敏皆馆于官舍。而蜀人张师厚来过,二王方年少,吹洞箫,饮酒杏花下。明年,余谪黄州,对月独饮,尝有诗云:“去年花落在徐州,对月酣歌美清夜。今日黄州见花发,小院闭门风露下。”葢忆与二王饮时也。张师厚乆已死,今年子立复为古人,哀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一,宋苏轼撰,《志林》五十五条 记游 我从海康前往合浦,连续多日下大雨,桥梁大多毁坏,水面漫无边际。从兴廉村净行院出发,乘小船到官寨。听说从这里向西全是涨水,再也没有船只。有人劝我乘坐蜑船沿海行驶,到白石。当天是六月晦日,没有月亮,船停泊在大海中央过夜,天和水连接在一起,满天都是星河。我坐起来向四周望去,长叹道:我怎么一再乘坐这种险船呢?已经渡过徐闻,难道又要在这里遭难吗?’小儿子过在旁边打鼾,叫他也不答应。我所撰写的《易》和《论语》都随身携带,而世上还没有别的抄本。我抚摸着书叹道:‘上天还不想让我在这里终止,我这一行人一定能够渡过去。’不久果然如此。七月四日记于合浦,当时是元符三年。到了杭州,一定要去游览:在龙井拜谒辨才的遗像,还要带密云团茶作为供献。龙井在孤山脚下,有一座石室,石室前有六一泉,泉水清白而甘甜,应当去喝一口。湖上的寿院竹子非常高大,它旁边的智果院有参寥泉和新泉,都甘甜清冷异常,到时应当去喝一口;还要寻找参寥子、妙总禅师的遗迹,见到颖沙弥,也应当向他致意。灵隐寺后面的高峰塔,登上去要走五里,塔上有僧人已经三十多年没有下来了,不知如今还在不在,也可以去看一看。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里,我脱衣准备睡觉,月光照进门来,我高兴地起身出行。想到没有可以共同享乐的人,于是到承天寺寻找张怀民。他也没有睡,我们便一起在庭院中散步。月光照在庭院中,仿佛积水般清澈透明;水中藻荇交错,原来是竹子和柏树的影子。哪一夜没有月亮?哪里没有竹子和柏树?只是缺少像我们两人这样的闲人罢了。黄州东南三十里是沙湖,也叫螺师店。我在那里买了田地,因而前去查看田地,得了病。听说麻桥人庞安曾经擅长医术,但耳朵聋,于是去请他治疗。庞安虽然常年耳聋,却聪慧过人;他用纸写字,我写不了几个字,他便总能深刻地理解我的意思。我取笑他说:“我把手当作嘴,您把眼睛当作耳朵,我们都是一时的奇人。”病愈后,我和他一同游览清泉寺。寺在蕲水县城门外二里左右,有王逸少洗笔泉,泉水极其甘甜,泉下临兰溪,溪水向西流。我作歌道:“山下兰草的嫩芽短短地浸在溪水中,松林间的沙路洁净,没有泥尘。萧萧暮雨中传来子规啼叫。谁说人生不能再次年轻?你看流水尚且能够向西流!不要因白发而唱那黄鸡催晓的歌。”这一天痛饮后回去。我过去从杭州调任高密时,和杨元素同船,陈令举、张子野也跟随我到湖上拜访李公择,于是又和刘孝叔一同到了松江。半夜月亮升起,我们在垂虹亭上摆酒。子野当时八十五岁,以词名闻天下,作《定风波》词令,其中大意说:“听说贤人聚会,吴地分野,请问是否也在旁边有老人星。”座中客人十分欢快,有人醉倒了。这种快乐我一直没有忘记。如今才过了七年,子野、孝叔、令举都已成为异世之人;而松江的桥亭,今年七月九日被海风挟带的潮水冲击,平地水深一丈多,荡然无存。回想从前,真像一场梦。元丰四年十二月十二日,夜坐黄州临皋亭时写。绍圣元年十月十二日,我和过子游览白水佛迹院。在温泉池中洗浴,水热得厉害,水源大概可以把东西煮熟。沿山向东走,稍稍向北,有一道高达百仞的瀑布;山势转折八九处,每处都形成水潭,深的地方投下一块五丈长的石头也测不到底。水花如雪飞溅,声势如雷震怒,令人既喜爱又畏惧。水边有几十个巨大的脚印,就是所谓佛迹。傍晚回来,倒着走观看山火,火势很大;俯仰之间越过几道山谷,到江边时月亮已经升起,便击水泛舟,在江心捧弄如珠玉般的水光。到家时已经二更,又和过子饮酒,吃余甘、煮菜;回头看看自己的身影,神情颓然,竟不能好好入睡。写下这些交给过子,东坡老翁。我初入庐山时,见山谷奇特秀美,是平生未曾见过的景色,几乎应接不暇,于是产生了不想作诗的念头。不久听见山中僧俗都说‘苏子瞻来了’,不觉作了一首绝句:‘穿着芒鞋,拄着青竹杖,自己挂着一百钱出来游玩。可怪深山之中,人人都认识我这个故侯。’既嘲笑自己先前不作诗的话荒谬,又作了两首绝句:‘青山如果没有平素的交情,就会傲慢地不肯亲近。要认识庐山的面貌,等将来它就是我的故人。’又说:‘从前常常回忆清幽的游赏,最初游览时置身于幽深雾霭之间。如今并不是梦,确实是庐山。’这一天有人把陈令举所作《庐山记》寄给我,我边走边读,读到其中说‘徐凝、李白的诗’,不觉失笑。刚进寺门,寺主僧人便求我作诗,于是作了一首绝句:‘天帝派银河的一支垂落人间,自古只有谪仙李白写过这样的辞章。飞流溅起的水沫不知有多少,却不让徐□来洗掉这首恶诗。’我在山南往来十多天,认为景胜绝伦,不可尽说;其中最突出的没有超过漱玉亭、三峡桥,所以作了这两首诗。最后又与总老一同游西林,再作一首绝句:‘横看是连绵山岭,侧看是高耸山峰,各处看去都各不相同。不认识庐山的真实面貌,只因为自己身处在这座山中。’ 我的庐山诗到这里就全部写完了。我曾寄居在惠州嘉祐寺,信步走到松风亭下,脚力疲乏,想着要到林中休息。望见亭子的屋檐还在树梢之上,心想这要怎样才能走到呢?过了很久,忽然说:‘这里难道有什么地方不能休息吗?’从此便像被钩住的鱼忽然获得解脱一样。如果人能领悟这个道理,即使两军交战,鼓声如雷,前进就要死在敌人手里,后退就要死于军法,又有什么时候不能休息呢?不妨好好歇一歇。己卯年上元节,我在儋耳。有几个老书生来拜访,说:‘月色好、夜色佳,先生能不能一起出去?’我欣然跟随他们。我们走到城西,进入僧舍,穿过小巷,只见百姓和夷人混杂相处,屠户和卖酒人纷纷忙碌。回到住处时已经三更了。屋里关上门熟睡,已经打了两次鼾。我放下手杖笑起来,谁能说清什么是得、什么是失?有人问先生为什么笑,大概是在笑自己。然而我也笑韩愈钓鱼没有收获,还想走得更远,却不知道钓鱼的人未必能钓到大鱼。我在徐州时,王子立、王子敏都住在官舍。蜀人张师厚来访,二王正值年轻,在杏花下吹洞箫、饮酒。第二年,我被贬到黄州,对月独饮,曾作诗说:‘去年花落时我在徐州,对着月亮尽情歌唱,享受美好的清夜。今天在黄州看见花朵开放,小院关着门,风露降临。’这是在回忆和二王饮酒的时候。张师厚早已去世,今年子立也成了古人,真令人悲哀。

吾故人黎錞,字希声,治《春秋》有家法。欧阳文忠公喜之,然为人质木迟缓。刘贡父戏之为“黎▯子”,以谓指其徳,不知果木中真有是也。一日聮骑出,闻市人有唱“是果鬻之”,者大笑,几落马。今吾谪海南,所居有此霜实累累然。二君皆入鬼録,坐念故友之风味,岂复可见?刘固不泯于世者,黎亦能文守道不茍随者也。昔为鳯翔幕,过长安,见刘原父,留吾剧饮数日。酒酣,谓吾曰:「昔陈季弼告陈元龙曰:『闻逺近之论,谓明府骄而自矜。』元龙曰:『夫闺门雍穆,有徳有行,吾敬陈元方兄弟;渊清玉洁,有礼有法,吾敬华子鱼;清修疾恶,有识有义,吾敬赵元逹;博闻强记,竒逸卓荦,吾敬孔文举;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刘▯徳。』所敬如此,何骄之有?余子琐琐,亦安足録哉!」因仰天太息,此亦原父之雅趣也。吾后在黄州作诗云:「平生我亦轻余子,晩岁谁人念此翁?」葢记原父语也。原父既没乆矣,尚有贡父在,每与语,今复死矣。何时复见此俊杰人乎?悲夫。懐古昔先友史经臣彦辅谓余阮籍登广武而叹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其名」岂谓沛公竖子乎?余曰「非也,伤时无刘项也。竖子指魏晋间人耳。」其后余游润州甘露寺,有孔明、孙权、梁武、李徳裕之遗迹,余感之赋诗,其略曰「四雄皆龙虎,遗迹俨未刓。方其盛壮时,争夺肯少安?废兴属造化,迁逝谁控抟?况彼妄庸子,而欲事所难。聊兴广武叹,不得雍门弹。」则犹此意也。今日读李太白《登古战塲》诗云「沈湎呼竖子,狂言非至公」,廼知太白亦误认嗣宗语,与先友之意无异也。嗣宗虽放荡,本有意于世,以魏晋间多故,故一放于酒。何至以沛公为竖子乎?王彭尝云「涂巷中小儿薄劣,其家所厌苦,輙与钱令聚坐听说古话。至説三国事,闻刘▯徳败,颦蹙有出涕者;闻曹操败,即喜唱快。」以是知君子小人之泽,百世不斩。彭恺之子辜式,吏颇知文章,余甞为作哀辞,字大年。修养已饥方食,未饱先止,散歩逍遥,务令腹空。当腹空时,即便入室,不拘昼夜,坐卧自便,惟在摄身,使如木偶。常自念言:「今我此身,若少动揺,如毛髪许,便堕地狱。」如商君法,如孙武令,事在必行,有犯无恕。又用佛语及老聃语,视鼻端白数出入息,緜緜若存,用之不勤,数至数百。此心寂然,此身兀然,与虚空等,不烦禁制,自然不动。数至数千,或不能数,则有一法,其名曰随。与息俱出,复与俱入。或觉此息从毛窍中,八万四千,云蒸雾散。无始以来,诸病自除,诸障渐灭,自然明悟。譬如肓人,忽然有眼,此时何用求人指路?是故老人言尽于此。时雨降,多置器广庭中,所得甘滑不可名,以泼茶、煑药皆美而有益。正尔食之不辍,可以长生。其次井泉甘冷者,皆良药也。干以九二化坤之六二为坎,故天一为水。吾闻之,道士人能服井花水,其热与石硫黄、钟乳等。非其人而服之,亦能发背脑为疽。葢甞观之,又分至日取井水储之有方,后七日輙生物如云母状。道士谓水中金可养炼为丹,此固常见之者。此至浅近世独不能为,况所谓▯者乎?任性逍遥,随縁放旷,但尽凡心,别无胜解。以我观之,凡心尽处,胜解卓然。但此胜解,不属有无,不通言语。故祖师教人,到此便住。如眼翳尽,眼自有明,医师只有除翳药,何曾有求明乐?明若可求,即还是翳。固不可于翳中求明,即不可言翳外无明。而世之昩者,便将頺然无知,认作佛地。若如此,是佛猫儿狗儿得饱熟睡,腹揺鼻息,与土木同。当恁麽时,可谓无一毫思念,岂谓猫狗已入佛地?故凡学者,观妄除爱,自粗及细,念念不忘,防作一日得无所住。弟所教我者,是如此否?因见二偈警防,孔君不觉耸然,更以闻之。书至此,墙外有悍妇与夫相殴詈声,飞灰火如猪嘶狗嘷。因念他一防圆明,正在猪嘶狗嘷里靣。譬如江河鉴物之性,长在飞砂走石之中。寻常静中推求,常患不见,今日閙里忽捉得些子。元丰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导引家云:「心不离田,手不离宅。」此语极有理。又云:「真人之心,如珠在渊;众人之心,如泡在水。」此善譬喻者。赵贫子谓人曰:「子神不全。」其人不服,曰:「吾僚友万乘蝼蚁,三军糠粃,富贵而昼夜生死,何谓神不全乎?」贫子笑曰:「是血气所扶,名义所激,非神之功也。」明日问其人曰:「子父母在乎?」曰:「亡乆矣。」「尝梦见乎?」曰:「多矣。」「梦中知其亡乎,抑以为存也?」曰:「皆有之。」贫子曰:「父母之存亡,不待计议而知者也。昼日问子,则不思而对;夜梦见之,则以亡为存。死生之于梦觉有间矣。物之▯子而难知者,甚于父母之存亡。子自以神全而不学,可忧也哉!」予尝与其语,故録之。

译我的故友黎錞,字希声,研究《春秋》有自家传承。欧阳文忠公很喜欢他,但他为人质朴木讷、迟缓。刘贡父开玩笑称他为“黎▯子”,认为这是在指他的品德,却不知道果木中确实有这种名称。有一天我们并骑出行,听到市场上的人唱着“这是果子,卖掉它”,便大笑,几乎从马上跌下来。如今我被贬到海南,居所中正有这种果实累累挂着。两位朋友都已列入鬼籍,我因追想故友的风致情味,难道还能够再见到吗?刘贡父本来就是不会被世人遗忘的人,黎錞也属于能作文、守道义而不苟且随俗的人。从前我任凤翔幕府属官,经过长安,见到刘原父,他留我痛饮了几天。酒兴正浓时,他对我说:‘从前陈季弼告诉陈元龙说:“听到远近人的议论,都说明府骄傲而自负。”元龙说:“闺门和睦庄重,有德行的人,我敬重陈元方兄弟;品格清澈如深渊、洁白如美玉,知礼守法的人,我敬重华子鱼;清正自守、憎恶邪恶,有见识有义气的人,我敬重赵元达;博闻强记、奇异超拔的人,我敬重孔文举;仪态雄伟杰出、有王霸之才略的人,我敬重刘玄德。所敬重的就是这些人,哪里称得上骄傲?其他琐碎之人,又哪里值得记录呢!”’说完他仰天长叹,这也是原父高雅的趣味。我后来在黄州作诗说:‘平生我也轻视那些普通人,到了晚年又有谁会想到这位老人?’这是记述原父的话。原父去世已经很久了,还有贡父在世;我每次和他谈话,如今他也去世了。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这样的俊杰之人呢?可悲啊。怀古 过去先友史经臣、字彦辅对我说,阮籍登上广武山,感叹道:“世上没有英雄,竟使小人们成就了名声。”难道这是说沛公是小人吗?我说:“不是。是感伤当时没有刘邦、项羽这样的英雄。所谓‘小人’,指的是魏晋时期的人。”后来我游览润州甘露寺,那里有孔明、孙权、梁武帝、李德裕的遗迹,我有感而作诗,其中大意说:“四位雄杰都如龙虎,留下的遗迹庄严,至今尚未磨灭。当他们正值强盛壮年时,争夺天下哪里肯有片刻安宁?国家的兴废归于造化,时光迁移流逝,谁能控制它?何况那些狂妄平庸之人,却想去做难以做到的事。姑且发出广武山上的感叹,却没有雍门周那样的琴声可弹。”这仍然是同一意思。今天读李太白《登古战场》诗,其中说“沉湎之中呼唤小人,狂妄的话并非至公”,才知道太白也误解了嗣宗的话,与我先友的意思没有不同。阮籍虽然放荡,本来是有心于世事的,只因魏晋之间多有变故,所以暂且沉溺于酒。怎么会把沛公说成小人呢?王彭曾说:“街巷中的小孩子顽劣浅薄,为家人所厌烦,家里就给他们钱,让他们聚在一起听人讲古事。讲到三国故事,听说刘玄德战败,便皱眉甚至流泪;听说曹操战败,就高兴得拍手叫好。”由此可知,君子和小人的影响,百世也不会断绝。彭恺的儿子辜式,做官颇懂文章。我曾为他作过哀辞,字大年。修养 饿了才吃,未饱先停;散步逍遥,务必使腹中空虚。腹中空时,便进入室内,不论白天黑夜,坐卧都随意,只是收摄身体,使它像木偶一样。常常对自己说:“现在我的身体,如果稍有动摇,哪怕只像一根毛发那样细微,便会堕入地狱。”要像商鞅的法令、孙武的军令一样,事情一旦决定实行,就一定执行;有人违犯,绝不宽恕。又采用佛家和老聃的话,注视鼻端的白色,数出入的气息,连续不断仿佛存在,却不必用力,数到几百次。此时心寂静,身挺立,与虚空相同,不用烦琐禁制,自然不会动。数到几千次,有时数不下去,就有一种方法,名叫“随”。随着气息一同呼出,又随着它一同吸入。有时觉得这些气息从全身八万四千毛孔中出入,如云气蒸腾、雾气散开。自无始以来的各种疾病自然消除,各种障碍逐渐消灭,自然得到明悟。譬如盲人忽然有了眼睛,这时还用得着求人指路吗?所以老夫的话就说到这里。下雨时,多在大庭院中放置器皿,所收集的雨水甘甜滑润,难以形容,用来沏茶、煮药都美好而有益。正当这样不断饮用,可以长生。其次,井水、泉水中甘甜清冷的,也都是良药。《干》卦的九二变化为《坤》卦的六二而成为《坎》卦,所以天一为水。我听说,道士中有些人能够服用井花水,其效力可与石硫黄、钟乳等相比。不是这种人而服用,也能使背部、脑部发病成疽。我曾观察过这种情况;又有人在冬至、夏至取井水储存,有一定方法,七天后就会生出云母状的东西。道士说水中有金,可以养炼成丹,这种事本来就是常见的。这样浅近的事情,世人尚且不能做到,何况所谓玄妙之道呢?任性自在、随缘放达,只要尽除凡俗之心,别无高深见解。依我看,凡心尽除的地方,高深的见解自然卓然显现。但这种高深见解,不属于有,也不属于无,不能用言语表达。所以祖师教人,到这里便停住。就像眼翳除尽,眼睛自然明亮;医师只有除翳的药,何曾需要另外寻求明亮呢?明亮如果还可以寻求,那仍然是眼翳。固然不能在眼翳中寻求光明,却也不能说眼翳之外没有光明。世间昏昧的人,便把颓然无知认作佛地。如果这样,佛就成了吃饱后熟睡的猫狗,腹部起伏、鼻息出入,和土木没有区别。在这种时候,可以说没有一丝思虑,难道能说猫狗已经进入佛地了吗?所以凡是学道的人,都应当观察妄念、去除贪爱,从粗到细,念念不忘,防止有一天达到无所住的境地。弟弟教导我的,是这样吗?我因看见两首偈语而警醒防备,孔君也不觉悚然,更把这些话告诉他。信写到这里时,墙外有悍妇和丈夫互相殴打辱骂,飞灰冒火,声音像猪嘶狗吠。我因而想到,那一分圆明的本性,正在猪嘶狗吠之中。譬如江河映照万物的本性,长久存在于飞沙走石之中。平常在安静时推求,常常担心看不见;今天却在喧闹之中忽然捉摸到了一些。元丰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导引家说:“心不离开田,手不离开宅。”这话非常有道理。又说:“真人的心,像深渊中的明珠;普通人的心,像水中的泡沫。”这是很好的比喻。赵贫子对人说:“你的精神不完备。”那人不服气,说:“我的同僚朋友视万乘之尊如蝼蚁,视三军如糠粃;我富贵而昼夜思虑生死,怎么能说精神不完备呢?”贫子笑道:“这只是血气支撑、名义激发,并不是精神本身的功劳。”第二天贫子问那人:“你的父母还在吗?”答道:“去世很久了。”“你曾梦见过他们吗?”答道:“梦见过很多次。”“梦里知道他们已经去世,还是以为他们仍然活着?”答道:“两种情况都有。”贫子说:“父母生死之事,不必思考计议就能知道。白天问你,你不用思考就能回答;夜里梦见他们,却把死者当成活人。死亡与生存,在梦和醒之间竟有差别。万物中迷惑你的事情,远比父母生死更难认识。你却自以为精神完备而不肯学习,难道不可忧虑吗?”我曾经和他说过这些话,所以记录下来。

昨日太守杨君采、通判张公规邀余出游安国寺。坐中论调气养生之事,余云:“皆不足道,难在去欲。”张云:“苏子卿齧雪啖氊,缩背出血,无一语少屈,可谓了生死之际矣。然不免为胡妇生子,穷居海上,而况洞房绮縠之下乎?”乃知此事不易消除,众客皆大笑。余爱其语有理,故为记之。冬至后,斋居常吸鼻液,潄錬令甘,乃咽下丹田。以三十瓷器皆有葢,溺其中,己随手葢之,书识其上,自一至三十,置净室,选谨朴者守之。满三十日,开视其上,当结细砂,如浮蚁状,或黄或赤。宻绢帕滤,取新汲水,净淘澄无度,以秽气净为度。净瓷瓶合贮之。夏至后,取细研枣肉,丸如梧桐子大,空心酒吞下,不限丸数,三五日后服尽。夏至后,仍依前法采取,却冬至后服此,名阳卉隂炼。须清净絶欲,若不絶欲,其砂不结。取首生男子之乳,父母皆无疾恙者,并养其子,善饮食之。日取其乳一升,只半升己来,亦可以硃砂银作鼎与匙。如无硃砂银,山泽银亦得。慢火熬炼,不住手搅,如淡金色,可丸即丸。如桐子大,空心酒吞下,亦不限丸数。此名隂丹,阳炼。世人亦知服秋石,然皆非清净所结。又此阳物也,须复经火。经火之余,皆其糟粕,与烧盐无异也。世人亦知服乳,乳隂物,不经火炼,则冷滑而漏精气也。此阳丹隂炼,隂丹阳炼。葢道士灵智妙用,沉机防法,非其人不可轻泄,慎之慎之。乐天作庐山草堂,葢亦烧丹也。欲成而炉鼎败,来日忠州刺史除书到,廼知世间出世间事不两立也。仆有此志乆矣,而终无成者,亦以世间事未败故也。今日真败矣。

译昨天太守杨君采、通判张公规邀请我出游安国寺。席间谈到调理气息、保养生命的事情,我说:“这些都不足道,难的是去除欲望。”张公说:“苏子卿咬雪吃毡,弯着背直到流血,却没有一句话稍微屈服,可以说已经明白生死关头的道理了。然而他仍免不了替胡妇生子,困居海上;何况身处闺房绮罗之中呢?”由此才知道这件事不容易消除,众客都大笑。我喜欢他的话有道理,所以记录下来。冬至以后,斋戒居处时常吸取鼻液,漱炼使它变甜,然后咽到丹田。用三十个都有盖子的瓷器,把尿液排入其中,随手盖好,在上面写明,从一到三十,放在洁净的室内,选择谨慎朴实的人看守。满三十天后,打开看里面,应当结成细砂,像浮动的蚂蚁,或黄或红。用细密的绢帕过滤,取新汲的水,不断淘洗、澄清,以秽气洗净为止。用洁净的瓷瓶合并贮藏。夏至以后,取细研的枣肉,做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空腹用酒吞服,不限丸数,三五天后服完。夏至以后,仍按先前的方法采制,到了冬至以后服用这种药,叫作“阳卉阴炼”。必须清净断绝欲望;如果不能断欲,砂就不会凝结。取初生男孩的乳汁,要求父母都没有疾病,并且把孩子养育好、让他吃得好。每天取乳一升,只取半升左右也可以;还可以用朱砂银制作鼎和匙。如果没有朱砂银,用山泽银也可以。用文火熬炼,不停地搅拌,熬到淡金色,能够制丸时就制成丸药。做成梧桐子大小,空腹用酒吞服,也不限丸数。这叫阴丹阳炼。世人也知道服用秋石,但那都不是在清净条件下凝结的。秋石又属阳性,还必须再次经过火炼;火炼以后剩下的,都是糟粕,和烧盐没有区别。世人也知道服用乳汁,但乳汁属阴性,不经过火炼,就会寒凉滑泄而耗漏精气。这是阳丹阴炼、阴丹阳炼。大概是道士灵妙智慧的运用,以及深藏的机要方法,不是适当的人不可轻易泄露,务必谨慎,务必谨慎。白居易修筑庐山草堂,大概也是为了烧炼丹药。丹药将要炼成而炉鼎却毁坏了,第二天忠州刺史的任命文书送到,这才知道世间的事情和出世间的事情不能同时成立。我有这个志向很久了,却始终没有成功,也是因为世间的事情还没有败坏。今天确实败坏了。

书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也。」信而有徴。张君持此纸求仆书,且欲发药,君当以何品?吾闻战国中有一方,吾服之有效,故以奉传。其药四味而已:一曰无事以当贵,二曰早寝以当富,三曰安步以当车,四曰晩食以当肉。夫已饥而食,蔬食有过于八珍;而既饱之余,虽刍豢满前,惟恐其不持去也。若此,可谓善处穷者矣。然而于道则未也。安步自佚,晚食为美,安以当车与肉为哉?车与肉犹存于胸中,是以有此言也。东坡居士,自今日已往,不过一爵一肉。有尊客,盛馔则三之,可损不可增。有召我者,预以此先之。主人不从而过是者,乃止。一曰,安分以养福;二曰,寛胃以养气;三曰,省费以养财。元符三年八月。公昔遗余以防肚饼,其直万钱。我今报公,亦以防肚饼,其价不可言。中空而无眼,故不漏;上直而无耳,故不悬。以活泼泼为内,非汤非水;以赤歴歴为外,非铜非铅。以念念不忘为项,不解不缚;以了了常知为腹,不方不圆。到希领取,如不肯承当,却以见还【谢鲁元翰】洛下有洞穴,深不可测,有人堕其中,不能出,饥甚,见▯虵无数,每旦輙引首东望,吸初日光咽之,其人亦随其所向,效之不已,遂不复饥,身轻力强,后卒还家,不食,不知其所终。此晋武帝时事。辟谷之法以百数,此为上法,法止于此,能服玉泉,使铅汞具体,去仙不逺矣。此法甚易知易行,天下莫能知,知者莫能行,何则?虚一而静者,世无有也。元符二年,儋耳米贵,吾方有絶粮之忧,欲与过子共行此法,故书以授之。四月十九日记。医官张君▯服绢方,真神仙上药也。然绢本以御寒,今乃以充服食?至寒时当葢稻草席耳。世言着衣吃饭,今乃吃衣着饭耶?元符三年,岁次庚辰,正月朔,戊辰。是日辰时,则丙辰也。三辰一戊,四土防焉。而加丙与庚,丙土母,而庚其子也。土之富,未有过于斯时也。吾当以斯时肇养黄中之气。过此,又欲以时取薤、姜、蜜作粥,以啖吾。终日黙坐,以守黄中。非谪居海外,安得此庆耶?东坡居士记。疾病余患赤目,或言不可食脍。余欲听之,而口不可。曰:“我与子为口,彼与子为眼。彼何厚?我何薄?以彼患而废我食,不可。”子瞻不能决。口谓眼曰:“他日我痁,汝视物,吾不禁也。”管仲有言:“畏威如疾,民之上也;从懐如流,民之下也。”又曰:“燕安酖毒,不可懐也。”《礼》曰:“君子庄敬日强,安肆日偷。”此语乃当书诸绅。故余以“畏威如疾”为私记云。前日与欧阳叔弼、晁无咎、张文潜同在戒坛。余病目昏,将以热水洗之。文潜曰:“目忌防洗,目有病当存之;齿有病当劳之,不可同也。”又记鲁直语云:“眼恶剔决,齿便漱洁。治目当如治民,治齿当如治军。治民当如曹参之治齐,治军当如商鞅之治秦。”颇有理,故追録之。梦寐昨夜梦参寥师携一轴诗见过,觉而记其饮茶诗两句云:「寒食清明都过了,石泉槐火一时新。」梦中问:「火固新矣,泉何故新?」荅曰:「俗以清明淘井。」当续成诗以记其事。轼初自蜀应举京师,道过华清宫,梦明皇令赋太真妃裙带词,觉而记之。今书赠何山潘大临邠老云:「百叠漪漪水皱,六铢纵纵云轻。」植立含风,广殿微闻环佩摇声。元丰五年十月七日。元丰八年正月旦日,子由梦李士寜,草草为具。梦中赠一絶句云:「先生惠然肯见客,旋买鸡豚旋烹炙。人间饮酒未须嫌,归去蓬莱却无吃。」明年闰二月六日,为予道之,书以遗过子。明日兄之生日,昨夜梦与弟同自眉入京,行利州峡路,见二僧。其一僧须发皆深青,与同行,问其向去灾福,荅云:“向去甚好,无灾。”问其京师所需要,好硃砂五六钱,又手擎一小卯塔,云中有舍利。兄接得卯塔自开,其中舍利灿然如花,兄与弟请吞之。僧遂分为三分,僧先吞,兄弟继吞之,各一两,细大不等,皆明莹而白,亦有飞迸空中者。僧言:“本欲起塔,却吃了。”弟云:“吾三人肩上各置一小塔便了。”兄言:“吾等三人便是三所无缝塔。”僧笑,遂觉。觉后胸中噎噎然,微似含物。梦中甚明,故闲报为笑耳。书遗子由。元丰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天欲明,梦数吏人持纸一幅,其上题云:“请祭春牛文。”予取笔疾书其上云:“三阳既至,庶草将兴,爰出土牛,以戒农事。衣被丹青之好,本出泥涂,成毁须臾之间,谁为喜愠?”吏微笑曰:“此两句复当有怒者。”旁一吏云:“不妨,此是唤醒他。”元祐六年十一月十九日五更,梦数人论《左传》云:“祈招之诗,固善讽,然未见所以感切穆王之心,已其车辙马迹之意者。”有荅者曰:“以民力从王事,当如饮酒适于饥饱之度而已。若过于醉饱,则民不堪命,王不获没矣。”觉而念其言,似有理,故録之。

译《尚书》说:“百姓所希望的,上天一定会顺从。” 这话确实得到了验证。张君拿着这张纸来求我题写,又想让我开列药方。您应当用什么药呢?我听说战国时有一个方子,我服用后有效,所以把它传给您。药只有四味:第一味叫不管闲事,用来抵当富贵;第二味叫早睡,用来抵当财富;第三味叫安步,用来抵当车马;第四味叫晚吃,用来抵当肉食。已经饥饿时才吃饭,即使是蔬菜,也胜过山珍海味;已经吃饱以后,即使面前摆满肉食,也只怕它们不肯被人拿走。这样可以说是善于处置贫困了。然而在道理上还没有达到。安步而自得,晚食而觉美,为什么还要拿车马和肉食来作比呢?车马和肉食仍然存在于心中,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话。东坡居士从今天以后,不过一杯酒、一盘肉。有尊贵的客人来,丰盛的饭菜就增加到三份,可以减少,不可增加。有人邀请我赴宴,先把这条规矩告诉他;主人不听而超过这个限度,我就停止赴宴。第一,安守本分以培养福气;第二,放宽胃口以培养元气;第三,节省费用以积累财产。元符三年八月。您过去送给我一个防肚饼,价值万钱;我现在也用一个防肚饼回报您,价值无法言说。它中间空虚却没有孔眼,所以不会漏;上面直立却没有耳,所以不会悬挂。以活泼泼的东西作为内里,不是汤也不是水;以赤裸鲜明的东西作为外表,不是铜也不是铅。以念念不忘作为颈项,不解也不缚;以明明白白常自觉知作为腹部,不方也不圆。到了时候希望您领取;如果不肯承当,就把它退还给我。【谢鲁元翰】洛阳一带有洞穴,深不可测。有人掉进其中,不能出来,饿得厉害,看见无数龟蛇,每天早晨都伸头向东望,吸食初升太阳的光而咽下去。那个人也跟随它们所朝的方向,模仿不止,于是不再饥饿,身体轻健、力量强大,后来终于回到家中,不再进食,不知最终去了哪里。这是晋武帝时的事情。辟谷的方法有上百种,这是最好的方法;方法的要旨就在这里。若能服食玉泉,使铅和汞具备完整形体,距离成仙就不远了。这种方法非常容易知道,也容易实行,但天下人没有能知道的,知道的人又没有能实行的,为什么呢?因为虚心专一而安静的人,世上没有。元符二年,儋耳米价昂贵,我正有断粮的忧虑,想和过子共同实行这种方法,所以写下来传给他。四月十九日记。医官张君传授的服绢方,真是神仙的上等药物。然而绢本来是用来御寒的,如今竟拿来充作服食之物?到了寒冷时节,应当盖稻草席才对。世人说穿衣吃饭,如今竟变成吃衣服、穿饭了吗?元符三年,岁次庚辰,正月初一,干支为戊辰。这一天辰时,就是丙辰。三个辰,一个戊,四重土气聚集于此;再加上丙和庚,丙是土的母,庚是土的子。土气之丰盛,没有超过这个时刻的。我应当在这个时刻开始培养黄中之气。过了这个时刻,又想按时取薤、姜、蜜煮粥给我吃。整天默默静坐,守护黄中之气。若不是被贬居海外,哪里能得到这样的福庆呢?东坡居士记。疾病 我患了红眼病,有人说不能吃生鱼片。我想听从这个意见,可是嘴巴不同意。嘴说:“我和你是嘴巴,眼睛和你是眼睛。为什么厚待眼睛,却薄待我?因为眼睛患病就废止我的饮食,不行。”苏子瞻无法裁决。嘴对眼睛说:“将来我患痁病时,你尽管看东西,我不会禁止你。”管仲说过:“敬畏威势如同害怕疾病,是百姓中最上等的;顺从安逸如同水流,是百姓中最下等的。”又说:“安逸享乐如同鸩毒,不可留恋。”《礼记》说:“君子每天庄重恭敬,力量就增强;每天安逸放纵,精神就偷惰。”这话应当写在衣带上。所以下面我以“敬畏威势如同害怕疾病”作为私下的记言。前些日子我和欧阳叔弼、晁无咎、张文潜一同在戒坛寺。我眼睛有病而昏花,准备拿热水洗眼。文潜说:“眼睛忌讳用水洗,眼睛有病应当保存它;牙齿有病应当使它劳作,这两者不能相同。”他又记录鲁直的话说:“眼睛厌恶用刀剔除,牙齿却应当漱洗清洁。治疗眼睛应当像治理百姓,治疗牙齿应当像治理军队。治理百姓应当像曹参治理齐国,治理军队应当像商鞅治理秦国。”很有道理,所以追记下来。梦寐 昨夜梦见参寥禅师带着一卷诗来访,醒来后记得其中写茶的两句:“寒食、清明都已经过了,石泉和槐火一时都更新。”梦中我问:“槐火固然是新的,泉水为什么也是新的?”他回答:“民间习俗是在清明时淘井。”应当继续把诗写完,用来记这件事。苏轼当初从蜀地到京师参加科举,路过华清宫,梦见唐明皇命令我作太真妃裙带词,醒来后记下几句。如今写下来赠给何山潘大临、字邠老:“百层水波漾漾,如同被风吹皱;六铢轻云舒展,如同丝带般轻盈。”它挺立在风中,宽阔的宫殿里隐约听见玉佩环佩摇动的声音。元丰五年十月七日。元丰八年正月初一,子由梦见李士宁,匆忙地准备了饭食。梦中赠给他一首绝句:“先生欣然肯来访客,我随即买来鸡豚,随即烹煮烧炙。人间饮酒不必嫌弃,回到蓬莱仙境却没有吃的。”第二年闰二月六日,子由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写下来留给过子。明天是兄长的生日,昨夜梦见和弟弟一同从眉山进入京城,走利州峡路,看见两个和尚。其中一个和尚的胡须头发都是深青色,和我们同行。我们问他以后会有什么灾祸和福气,他回答:“以后非常好,没有灾祸。”又问他京城需要什么东西,他说要五六钱好朱砂,并且手里托着一座小卯塔,说里面有舍利。兄长接过卯塔,它自己打开了,里面的舍利灿烂如花;兄长和弟弟请求把它吞下。和尚便把舍利分成三份,和尚先吞,兄弟随后吞下,各一两,大小粗细不等,都明亮洁白,也有飞溅到空中的。和尚说:“本来想用这些舍利起塔,却被吃掉了。”弟弟说:“我们三人肩上各放一座小塔就行了。”兄长说:“我们三个人就是三座无缝塔。”和尚笑了,于是醒来。醒后胸中噎噎的,微微像含着东西。梦中情形十分清楚,所以闲写给你取笑。写给子由。元丰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天将亮时,梦见几个吏人拿着一幅纸,纸上题着:“请祭春牛文。”我拿笔迅速写道:“三阳已经到来,百草将要兴盛,于是搬出土牛,以告诫农事。它穿着丹青涂饰的美好衣服,本来却出自泥土;成毁只在片刻之间,谁会为此高兴或恼怒呢?”吏人微笑说:“这两句又应当有人发怒。”旁边一个吏人说:“不妨,这是为了唤醒他。” 元祐六年十一月十九日五更,梦见几个人议论《左传》说:“《祈招》诗固然善于讽谏,但还没有看出它用什么来深切感动穆王之心、使他意识到自己车辙马迹所造成的问题。”有人回答:“用百姓的力量来从事君王的事务,应当像饮酒一样,只达到适合饥饱的程度罢了。如果超过醉饱的限度,百姓就无法承受命令,君王也不能寿终。”醒来后回想他们的话,似乎有道理,所以记录下来。

轼倅武林日,梦神宗召入禁中,宫女围侍。一红衣女童捧红靴一只,命轼铭之。觉而记其一联云:“寒女之丝,铢积寸累;天歩所临,云蒸雷起。”既毕,进御上,极叹其敏,使宫女送出,睇眎裙带间,有六言诗一首云:“百叠漪漪风皱,六铢纵纵云轻。”植立含风,广殿微闻环佩摇声。予尝梦客有携诗相过者,觉而记其一诗云:“道恶贼其身,忠先爱厥亲。谁知畏九折,亦自是忠臣。”文有数句,若铭賛者云:“道之所以成,不害其耕;徳之所以脩,不贼其牛。”予在黄州,梦至西湖上。梦中亦知其为梦也。湖上有大殿三重,其东一殿题其额云「弥勒下生」。梦中云是仆昔年所书。众僧往来行道,大半相识,辨才、海月皆在。相见惊异。仆散衫防杖,谢诸人曰:「梦中来游,不及冠带。」既觉忘之。明日得芝上人信,乃复理前梦,因书以寄之。宣徳郎广陵郡王完大小学教授眉山任伯雨徳公防其母吕夫人六十四日,号踊稍间,欲从事于佛,或劝诵《金光明经》,具言世所传本多误,惟咸平六年刋行者最为善本,又备载张居道再生事。徳公欲访此本而不可得。方苫卧柩前,而外甥进士师续假寐于侧,忽惊觉曰:「吾梦至相国寺东门,有鬻姜者云有此经。」梦中问曰:「非咸平六年本乎?」曰:「然。」「有居道传乎?」曰:「然。」此大非梦也。徳公大惊,即使续以梦求之,而获覩鬻姜者之状,则梦中所见也。徳公舟行扶柩归▯于蜀,余方贬岭外,遇吊徳公楚泗间,乃为之记。昨日梦有人告我云:「如真飨佛寿,识妄吃天厨,予甚领其意。」或曰:「真即飨佛寿,不妄吃天厨。」予曰:「真即是佛,不妄即是天,何但飨而吃之乎?」其人甚可予言。元祐八年八月十一日,将朝尚早,假寐。梦归谷行宅,遍歴蔬圃中。己而坐于南轩,见庄客数人,方运土塞小池。土中得两芦菔根,客喜食之。予取笔作一篇文,有数句云:“坐于南轩,对修竹数百,野鸟数千。”既觉惘然,思之。南轩,先君名之曰“来风”者也。有二措大相与言志,一云:“我平生不足,惟饭与睡耳。他日得志,当饱吃饭了,便睡;睡了又吃饭。”一云:“我则异于是,当吃了又吃,何暇复睡耶?”吾来庐山,闻马道士嗜睡,于睡中得妙。然吾观之,终不如彼措大得吃饭三昧也。南岳李岩老好睡,众人食饱下碁,岩老輙就枕。阅数局乃一展转云【一本云字下曰‘我始一局】君几局矣?”东坡曰:“岩老常用四脚碁盘,只着一色黑子。昔与边韶敌手,今被陈抟饶先着,时自有输嬴。着了并无一物。”欧阳公诗云:“夜凉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种花。碁罢不知人换世,酒防无奈客思家。”殆是类也。学问顷岁,孙莘老识欧阳文忠公,尝乘间以文字问之。云:“无他术,惟勤读书而多为之,自工。世人患作文字少,又嬾读书,每一篇出,即求过人,如此少有至者。疵病不必待人指摘,多作自能见之。”此公以其尝试者告人,故尤有味。命分退之诗云:「我生之辰,月宿直斗。」乃知退之磨蝎为身宫,而仆乃以磨蝎为命,平生多得谤誉,殆是同病也。马梦得与仆同岁月生,少仆八日。是岁生者无富贵人,而仆与梦得为穷之冠。即吾二人而观之,当推梦得为首。吾无求于世矣,所须二顷田以足饘粥耳。而所至访问,终不可得。岂吾道方艰难,无适而可耶?抑人生自有定分,虽一饱亦如功名富贵,不可轻得也。送别子开将往河北相度河寜,以冬至前一日被防过节,遂行。仆以节日来贺,且别之,留饮数盏,頽然竟醉。案上有此佳纸,故为作草露书数纸。迟其北还,则又春矣。当为我置酒,蟹,山药,桃,杏。是时当复从公饮也。昙秀来惠州见予将去,予曰:“山中见公还,必求一物,何以与之?”秀曰:“鹅城清风,鹤岭明月,人人送与,只恐他无着处。”予曰:“不如将几纸字去,每人与一纸,但向道‘此是言法华书里头有灾福’。”绍圣元年十月三日,始至惠州,寓于嘉祐寺松风亭。杖履所及,鸡犬相识。明年迁于合江之行馆,得江楼豁彻之观,忘幽谷窈窕之趣。未见其所休戚,峤南江北,何以异也?防州鹤田处士王原子直,不逺千里,访予于此,留七十日而去。东坡居士书。石塔别东坡,予云:“经过草草,恨不一见。”石塔塔起立,云遮着,是塼浮图耶?予云:“有缝。”塔塔云:“若无缝,何以容世间蝼蚁?”予首肯之。元符己卯闰九月,琼本姜君来儋耳,日与予相从。庚辰三月,乃归,无以赠行,书柳子厚《饮酒》《读书》二诗,以见别意。子归,吾无以遣,日独此二事,日相与往还耳。二十一日书。

译我任武林通判时,梦见神宗召我进入禁宫,宫女围绕侍奉。有一个穿红衣的女童捧着一只红靴,命我为它作铭。醒来后记得其中一联:“寒女织成的丝,一铢一寸积累而来;天子足迹所到之处,如云蒸腾、如雷兴起。”写完后进呈给皇上,皇上极力赞叹我的敏捷,命宫女送我出去。我回头看裙带之间,有一首六言诗:“百层水波漾漾,如被风吹皱;六铢轻云舒展,如同云气轻盈。”它挺立在风中,宽阔宫殿里隐约听见环佩摇动的声音。我曾梦见有客人带着诗来访,醒后记得其中一首诗:“道义厌恶损害自身,忠诚首先爱护自己的亲人。谁知道害怕九折坂,也自有忠臣的意义。”还有几句文字,像铭赞一样:“道之所以能够成就,不妨害他的耕作;德之所以能够修养,不伤害他的牛。” 我在黄州时,梦见来到西湖上。梦中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湖上有三重大的殿宇,东边一座殿的匾额题着“弥勒下生”。梦中说那是我从前所写的。众僧往来行道,大半都认识,辨才、海月也在。彼此相见,惊异不已。我穿着散衫、拄着拐杖,向众人道歉说:“我是在梦中来游览,来不及穿戴冠服。”醒来后把这件事忘了。第二天收到芝上人的书信,才又想起前梦,于是写下寄给他。宣德郎、广陵郡王完大小学教授、眉山任伯雨德公为他的母亲吕夫人守丧六十四日,号哭踊跃稍稍停歇后,想要从事佛法。有人劝他诵读《金光明经》,并详细说世上传本大多有误,只有咸平六年刊行的本子最好,而且还完整记载张居道再生的故事。德公想访求这个本子,却无法得到。当时他正披麻卧在灵柩前,外甥进士师续在旁边假寐,忽然惊醒说:“我梦见到了相国寺东门,有一个卖姜的人说有这部经。”梦中我问:“不是咸平六年的本子吗?”他说:“是。”“有张居道传吗?”他说:“有。”这决不只是普通的梦。德公大为惊异,立即让师续按照梦中所说去寻找,果然见到了那个卖姜人的相貌,正是梦中所见。德公乘船扶送灵柩归葬蜀地时,我正被贬在岭外,在楚、泗之间遇到前来吊唁德公的人,于是为这件事作了记。昨天梦见有人告诉我:“如果真实地享用佛的寿命,就会知道妄念,吃天厨美食,我很能领会其中的意思。”又有人说:“真实就是享用佛的寿命,不妄就是吃天厨。”我说:“真实就是佛,不妄就是天,为什么只是享用、只是吃它们呢?”那人认为我的话很对。元祐八年八月十一日,早朝时间尚早,我暂时小睡,梦见回到谷行宅,在蔬菜园中走了一遍。后来坐在南轩,看见几个庄客正在运土填塞小池。土中挖出两根芦菔根,庄客高兴地吃了。我拿笔写了一篇文章,其中有几句说:“坐在南轩,面对几百竿修长的竹子、几千只野鸟。”醒来后怅然若失,想了想,南轩就是先君命名为“来风”的地方。有两个读书人一起谈论自己的志向。一个说:“我平生没有别的奢求,只要有饭吃、有觉睡罢了。将来若能得志,应当吃饱饭就睡,睡醒了再吃饭。”另一个说:“我却和这不同,应当吃了还要再吃,哪里有空再睡呢?”我来到庐山,听说马道士嗜好睡觉,在睡梦中得到妙处。然而我看他终究不如那位读书人领会吃饭的三昧。南岳李岩老喜欢睡觉,众人吃饱后下棋,岩老总是上床睡觉。看了几局棋才翻身说:“我才下了一局,你们下了几局了?”东坡说:“岩老常用四脚棋盘,只摆一种黑棋子。从前与边韶棋逢对手,如今被陈抟让他先走,时常也有输有赢。棋子一摆下,便什么也没有了。”欧阳公诗说:“夜凉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种花。碁罢不知人换世,酒防无奈客思家。”大概说的就是这一类事。学问 前些年,孙莘老结识欧阳文忠公,曾趁空闲向他请教作文。欧阳公说:“没有别的诀窍,只是勤于读书并且多写,自然就会写得精巧。世人的毛病是写文章太少,又懒得读书,每写出一篇,就想超过别人,像这样很少有人能达到高境界。文章的毛病不必等别人来指点,多写了自己就能看出来。”欧阳公把自己亲身试验过的方法告诉别人,所以尤其耐人寻味。命分 韩愈诗说:“我出生的时辰,月亮正运行到斗宿。”由此可知,韩愈以磨蝎作为身宫,而我却以磨蝎作为命宫;我一生得到的诽谤和赞誉很多,大概是同一种命运。马梦得和我同年同月出生,只比我晚八天。这一年出生的人没有富贵的,而我和梦得是其中最穷的。只看我们两人,应当推梦得为第一。我对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要求了,所需要的不过是二顷田,足以供给稀粥罢了。然而我所到之处四处打听,始终也得不到。难道是我的道路正值艰难,无论到哪里都不适宜吗?还是说人的一生自有定分,即使想吃饱一顿饭,也和功名富贵一样,不可轻易得到呢?送别 子开将要前往河北察看河宁,因为冬至前一天被防过节,于是启程。我借节日来向他祝贺,也为他送行,留他喝了几杯酒,结果颓然大醉。案上正好有这些好纸,所以替他写了几张草书。等他从北方回来,就又是春天了。那时应当替我置办酒、螃蟹、山药、桃子和杏子。到时候我也当再跟您一起饮酒。昙秀来到惠州见我将要离开,我说:“我回到山中再见到您,您一定会向我要一样东西,我拿什么给您呢?”昙秀说:“鹅城的清风、鹤岭的明月,人人都可以送给他,只怕他没有地方安置。”我说:“不如带几张字去,每人送一张,只对他说:‘这是写在《法华经》中的话,里面有灾祸和福报。’” 绍圣元年十月三日,我初到惠州,寄居在嘉祐寺松风亭。拄杖穿鞋所能到的地方,连鸡犬都已相识。第二年迁居到合江的行馆,得以看到江楼开阔通透的景色,也忘却了幽谷深曲的趣味。没有看见它有什么忧喜,峤南和江北又有什么不同呢?防州鹤田处士王原子不远千里,到这里来拜访我,住了七十天才离去。东坡居士书。我与石塔道别,说:“这次经过匆匆忙忙,遗憾不能见您一面。”石塔站立起来,云遮在身上,说:“这是砖砌的浮图吗?”我说:“有缝隙。”石塔说:“如果没有缝隙,怎么容得下世间的蝼蚁呢?”我点头称是。元符己卯年闰九月,琼本姜君来到儋耳,每天都同我相处。庚辰年三月,他才回去,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赠送给他,我便抄写柳子厚《饮酒》《读书》二诗,来表达送别之意。您回去以后,我没有什么可以排遣,只能每天独自做这两件事,日日同您往来罢了。二十一日书。

仆以元丰三年二月一日至黄州,时家在南都,独与儿子迈来郡中,无一人旧识者。时时防杖在江上望云涛,▯然亦不知有文甫兄弟在江南也。居十余日,有长髯者惠然见过,乃文甫之弟子辩,留语半日,云廹寒食且归东湖。仆送之江上,微风细雨,叶舟横江而去。仆登夏燠尾髙丘以望之,髣髴见舟及武昌步,乃还。尔后遂相往来,及今四周岁,相过殆百数,遂欲买田而老焉。然竟不遂。近忽量移临汝,念将复去,而后期未可必,感物凄然,有不胜懐。浮屠不三宿桑下者,有以也哉。七年三月九日

东坡全集巻一百一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二宋蘓轼撰志林五十七条祭祀八蜡,三代之戏礼也。岁终聚戏,此人情之所不免也。因附以礼义,亦曰不徒戏而已矣。祭必有尸,无尸曰奠。始死之奠与释奠是也。今蜡谓之祭,葢有尸也。猫虎之尸,谁当为之?置鹿与女,谁当为之?非倡优而谁?葛带榛杖以丧老物,黄冠草笠以尊野服,皆戏之道也。子贡观蜡而不悦,孔子譬之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葢为是也。绍圣二年五月望日,敬造真一法酒成,请罗浮道士邓守安拜奠北斗真君。将奠,雨作,已而清风肃然,云气觧駮,月星皆见,魁标皆爽彻。奠隂雨如初,谨拜手稽首而记其事。

兵略匈奴围汉平城,羣臣上言:“胡者全兵,请令强弩傅两矢,外乡徐行出围。”李竒注:“全兵,云惟弓矛,无杂仗也。”此説非是。使胡有杂仗,则傅矢外乡之防不得行欤?且竒何以知匈奴无杂仗也?匈奴特无弩耳。“全兵者,言匈奴自战其地,不致死,不得与我行此危事也。”诸葛亮造八阵图于鱼复平沙之上,垒石为八行,相去二丈。桓温征谯纵,见之曰:「此常山蛇势也。」文武皆莫识,吾尝过之。自山上俯视,百余丈,凡八行为六十四蕝。蕝正圜,不见凹凸处,如日中葢影。予就视,皆卵石漫漫不可辨,甚可怪也。时事儋耳进士黎子云言:「城北十五里许有唐村,庄民之老曰允从者,年七十余。问子云言:『宰相何苦以青苖钱困我?于官有益乎?』子云言:『官患民贫富不均,富者逐什一,益富;贫者取倍称,至鬻田质口,不能偿,故为是法以均之。』允从笑曰:『贫富之不齐,自古已然,虽天公不能齐也。子欲齐之乎?民之有贫富,由器用之有厚薄也。子欲磨其厚,等其薄?厚者未动,而薄者先穴矣。』元符三年,子云过予,言此负薪能谈王道,正谓允从軰耶?元丰初,白马县民有被杀者,畏贼不敢告,投匿名书于县。弓手甲得之,而不识字,以示门子乙,乙为读之。甲以其言捕获贼,而乙争其功。吏以为法禁匿名书,而贼以此发,不敢处之死。

译我在元丰三年二月一日到达黄州,当时家人在南都,只有我和儿子苏迈来到郡中,没有一个旧相识。我常常拄杖在江上眺望云涛,茫然间也不知道文甫兄弟在江南。住了十多天,有一个长着长胡须的人欣然来访,原来是文甫的弟弟子辩。他陪我谈了半日,说迫近寒食节,准备回东湖。我送他到江边,微风细雨中,一叶小舟横渡江面而去。我登上夏燠尾的高丘眺望,仿佛看见船到了武昌渡口,才回来。从此以后我们便互相往来,到现在整整四年,彼此拜访将近一百次,于是想买田在那里养老。然而最终没有实现。近来忽然改任临汝,想到又将离去,而以后何时再会尚不可知,触景伤情,感慨难以承受。佛教徒不过桑树下住三夜便离开,也是有道理的吧。七年三月九日。《东坡全集》卷一百一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二,宋苏轼撰,《志林》五十七条。祭祀 八蜡,是三代的一种游戏式礼仪。年终聚集起来游戏,这是人情所不能避免的。于是把礼义附加进去,也就是说,并不只是游戏而已。祭祀一定要有尸,若没有尸就叫作奠。初死时的奠祭以及释奠就是这样。如今把蜡称为祭,大概是因为有尸。猫、虎的尸由谁来扮演?鹿和女的尸又由谁来扮演?不是倡优又是谁呢?用葛带、榛木杖为衰老的事物服丧,用黄冠、草笠来尊重乡野服饰,这些都是游戏的方式。子贡观看蜡祭而不高兴,孔子譬喻他说:“一张一弛,是文王、武王的治道。”大概就是为了这个。绍圣二年五月十五日,我恭敬地酿成真一法酒,请罗浮道士邓守安拜奠北斗真君。将要奠祭时下起雨来,不久清风肃然,云气散开,月亮和星星全都显现,北斗魁星的标志也清朗透彻。奠祭时又阴雨如初,谨行拜手稽首之礼并记下这件事。兵略 匈奴包围汉代的平城,群臣上书说:“胡人全用兵器,请命令强弩装上两支箭,箭头向外,缓慢地冲出包围。”李奇注释说:“全兵,是说只有弓和矛,没有其他杂兵器。”这种说法不对。假如胡人有其他兵器,那么装箭向外、缓慢冲出的办法就不能实行了吗?况且李奇怎么知道匈奴没有其他兵器呢?匈奴只是没有弩罢了。“全兵”是说匈奴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战,不会拼死作战,不能和我们一起冒险做这种危险的事。诸葛亮在鱼复的平沙上布置八阵图,垒石排列成八行,行与行相距二丈。桓温征讨谯纵时看见它,说:“这是常山蛇的阵势。”文官武将都没有人能够辨识,我曾经经过那里。从山上俯视,百余丈范围内,八行总共有六十四个石垒。石垒正圆,看不见凹凸的地方,像太阳当空时伞盖的影子。我走近观察,只见满地卵石漫漫,无法辨认,实在奇怪。时事 儋耳进士黎子云说:“城北十五里左右有个唐村,村中一位姓庄的老人名叫允从,七十多岁。我问子云说:‘宰相为什么苦苦用青苗钱困扰我们?这对官府有好处吗?’子云说:‘官府担心百姓贫富不均,富人按照什一之利放贷,越来越富;穷人借取高利贷,后来甚至卖田、典押妻子儿女,也不能偿还,所以制定这个法令来使贫富均衡。’允从笑着说:‘贫富不齐,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即使上天也不能使它齐平。您想使它齐平吗?百姓有贫富,就像器物有厚薄一样。您想磨掉厚的,使薄的与它相等吗?厚的还没有动,薄的却先穿孔了。’元符三年,子云来拜访我,说起这个能够谈论王道的樵夫,正是说允从这一类人吗?” 元丰初年,白马县有百姓被杀,因害怕盗贼不敢报案,便把匿名信投到县衙。弓手甲得到信,却不识字,拿给门子乙看,乙替他读了。甲依据匿名信中的话捕获了盗贼,乙却争功。官吏认为法律禁止匿名信,但盗贼因这封信而被揭发,不能判处死刑;投匿名信的人本应流放,但因为事情本身轻

而投匿名者当流,为情轻法重,皆当奏。苏子容为开封尹,方废滑州白马为畿邑,上殿论奏:贼可减死,而投匿名者可免罪。上曰:“此情虽极轻,而告讦之风不可长,乃杖而抚之。”子容以为贼不干已者告捕,而变主匿名,本不足深过。然先帝犹恐长告讦之风,此所谓忠厚之至。然熈寜、元丰之间,每立一法,如手实、禁盐、牛皮之类,皆立重赏以劝告讦者,皆当时小人所为,非先帝本意。时范祖禹在坐曰:“当书之实録。”官职秘书监侍讲傅尧俞始召赴资善堂,对迩英阁。尧俞致谢,上遣人宣召,荅曰:“卿以博学参预经筵,宜尊所闻,以辅不逮。”尧俞讲毕曲谢,上复遣人宣谕:“卿讲义渊博,多所发挥,良嘉深叹。”是日,上读三朝寳训,至天禧中有二人犯罪,法当死,真宗皇帝恻然怜之,曰:“此等安知法?杀之则不忍,舍之无以励众,乃使人持去笞而遣之,以斩讫奏。”又祀汾隂日,见一羊自掷道左,怪问之,曰:“今日尚食杀其羔。”真宗惨然不乐,自是不杀羊羔。资政殿学士韩维读毕,因奏言:“此特真宗皇帝小善耳,然推其心以及天下,则仁不可胜用也。”真宗自澶渊之役却敌之后,十九年不言兵,而天下富,其源葢出于此。昔孟子论齐王不忍杀觳觫之牛,以为是心足以王,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及于百姓,岂不能哉?葢不为耳。外人皆云皇帝陛下仁孝发于天性,每行见昆虫蝼蚁,违而过之,且勅左右勿践履,此亦仁术也。臣愿陛下推此心以及百姓,则天下幸甚。轼时为右史,奏曰:“臣今月十五日侍迩英阁,窃见资政殿学士韩维因读三朝寳训,至真宗皇帝好生恶杀,因论皇帝陛下在宫中不忍践履虫蚁,其言深切,可以推明圣徳,益增福夀。臣沗备位右史,谨书其事于册,又録一本上进,意望陛下采览,无忘此心,以广好生之徳。臣不胜大愿。”元祐元年,余为中书舍人时,执政患本省事多漏泄,欲于舍人防后作露篱,禁同省往来。余曰:“诸公应湏简要清通,何必栽篱揷棘?”诸公笑而止。明年竟作之。暇日读乐天集,有云:“西省北院新构小亭,种竹开牕,东通骑省,与李常侍牕下饮酒作诗。”乃知唐时得西掖作牕以通东省,而今日本省不得往来,可叹也。盛度,钱氏壻,而不喜惟演,葢邪正不相入也。惟演建言二后并配,御史中丞范讽发其奸,落平章事,以节度使知随州。时度几七十,为知制诰,责词云:「三星之媾,多戚里之家;百两所迎,皆权要之女。葢惟演之姑嫁刘氏,而其子娶于丁谓也。」人怪度老而笔力不衰,或曰度作此词乆矣。元祐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讲筵上未出,立延和殿中,时轼方论周穜擅议宗庙,苏子容因道此。

译而法律处罚重,都应当上奏。苏子容任开封尹时,正准备废除滑州白马县、改为京畿属县,上殿议论说:盗贼可以减免死罪,而投匿名信的人可以免罪。皇帝说:“这件事本身虽然极轻,但告发揭短的风气不可助长,于是只杖责并安抚他。”子容认为,告发并捕捉与自己无关的盗贼,却改用匿名方式,本来不值得深责。然而先帝仍然担心助长告发揭短的风气,这就是所谓忠厚到了极点。但熙宁、元丰年间,每制定一项法令,如手实、禁盐、牛皮之类,都设置重赏来鼓励告发揭短的人,都是当时小人所为,并不是先帝的本意。当时范祖禹在座,说:“应当把这件事写入《实录》。” 官职 秘书监侍讲傅尧俞开始奉召前往资善堂,在迩英阁应对。尧俞表示谢意,皇帝派人传旨召见,他回答说:“您凭借博学参与经筵,应当尊重自己所听闻的道理,以辅佐我的不足。”尧俞讲完后又委婉致谢,皇帝再次派人传谕:“您的讲义深厚广博,发挥阐释很多,实在值得嘉许和赞叹。”这一天,皇帝读《三朝宝训》,读到天禧年间有两个人犯罪,依法应当处死,真宗皇帝怜悯他们,说:“这些人哪里知道法律?杀了他们我不忍心,放了他们又没有办法警戒众人,于是派人把他们带走,鞭打后遣送,并以已经斩首的名义上报。”又有一次在汾阴祭祀时,看见一只羊在道路旁自己跳跃,觉得奇怪便询问,回答说:“今天尚食局杀了它的羔羊。”真宗悲伤不乐,从此不再杀羊羔。资政殿学士韩维读完后,便进言说:“这只是宋真宗皇帝的一件小善行罢了,然而推究他的心意并推广到天下,那么仁爱就会无穷无尽地发挥作用。”真宗自从澶渊之战击退敌人以后,十九年不谈兵事,而天下富足,其根源大概就在这里。从前孟子评论齐王不忍杀那头发抖的牛,认为这种恻隐之心足以使他称王;如今真宗的恩德足以施及禽兽,却不能施及百姓,难道是做不到吗?大概只是不肯做罢了。外人都说皇帝陛下仁慈孝顺,出于天性;每次行走看见昆虫蝼蚁,便避开它们经过,还命令身边的人不要踩踏,这也是实行仁爱的方法。臣希望陛下把这种心意推广到百姓身上,那么天下就大幸了。苏轼当时任右史,上奏说:“臣本月十五日侍奉于迩英阁,私下听见资政殿学士韩维因读《三朝宝训》,读到真宗皇帝爱惜生命、厌恶杀戮,便谈到皇帝陛下在宫中不忍踩踏虫蚁。他的话情意深切,可以用来彰明圣德,进一步增加福寿。臣忝居右史之职,谨将此事写在册中,又抄录一份进呈,希望陛下阅览采纳,不要忘记这片仁心,以扩大爱惜生命的德行。臣不胜殷切愿望。” 元祐元年,我任中书舍人时,执政者担心本省事务泄露太多,想在舍人署后面筑起露篱,禁止同省官员往来。我说:“诸位只要应当简要、清楚、通达就行了,何必栽篱笆、插荆棘呢?”诸公笑着作罢。第二年终于还是修筑了篱笆。闲暇时我读白居易文集,其中有诗说:“西省北院新建一座小亭,种竹开窗,向东与骑省相通,和李常侍在窗下饮酒作诗。”这才知道唐代可以在中书省开窗与东省相通,而如今本省官员却不能往来,实在可叹。盛度是钱氏的女婿,却不喜欢钱惟演,大概是邪与正彼此不能相容。钱惟演建议让两位皇后同时配享,御史中丞范讽揭发他的奸邪,他被罢免平章事,改任节度使、知随州。当时盛度将近七十岁,任知制诰,责罚钱惟演的制词说:“三星婚配,多是外戚之家;百两迎亲,都是权贵的女儿。大概是因为钱惟演的姑母嫁给刘氏,而他的儿子又娶了丁谓的女儿。”人们奇怪盛度年老而文笔仍未衰退,有人说盛度很早就写好了这篇制词。元祐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讲筵尚未开始,大家站在延和殿中,当时我正在论说周穜擅自议论宗庙,苏子容便谈起这件事。白居易撰

乐天行张平叔戸部侍郎判度支制诰云:「吾坐而决事,丞相以下不过四五,而主计之臣在焉。以此知唐制主计,葢坐而论事也。」不知四五者悉何人?平叔议盐法至为割剥,事见退之集。今乐天制诰亦云:「计能析秋毫,吏畏如夏日,其人必小人也。」致仕今年吾当请广陵,暂与子由相别。至广陵逾月,遂往南郡。自南郡诣梓州,泝流归乡,尽载家书而行。迤逦致仕,筑室种菓于眉,以湏子由之归而老焉。不知此愿遂否?言之怅然也。

译写张平叔任户部侍郎、判度支的制诰说:“我坐着处理政事,丞相以下不过四五个人,而掌管财政的大臣也在其中。由此可知唐代掌管财政的人,大概就是坐在那里参与议事的。”不知道这四五个人究竟都是谁。张平叔议论盐法,极为苛刻剥削,事情见于韩愈文集。如今白居易的制诰又说:“计算能够精细到分辨秋毫,官吏怕他如同怕夏日烈日,这种人一定是小人。” 致仕 今年我应当请求调任广陵,暂时同子由分别。到了广陵一个多月,便前往南郡;从南郡到梓州,逆流回乡,满载家书而行。逐步做到致仕,在眉州修筑房屋、种植果树,等待子由回来后在那里养老。不知这个愿望能否实现?说起来令人惆怅。

浮玉老师元公欲为吾买田京口,要与浮玉之田相近者,此意殆不可忘。吾昔有诗云:「江山如此不归山,山神见怪惊我顽。我谢江神岂得已,有田不归如江水。」今有田矣,不归,无乃食言于神也耶?贺下不贺上,此天下通语。士人歴官一任,得外无官谤,中无所愧于心,释肩而去。如大热逺行,虽未到家,得清凉馆舍,一解衣潄濯,已足乐矣。况于致仕而归,脱冠佩,访林泉,顾平生一无可恨者,其乐岂可胜言哉!余出入文忠门最乆,故见其欲释位归田,可谓切矣。他人或苟以借口,公发于至情,如饥者之念食也。顾势有未可者耳。观与仲仪书论可退之节三至,欲以得罪病而去。君子之欲退,其难如此,可以为进者之戒。隐逸昔年过洛,见李公简言:真宗既东封,访天下隐者,得▯人。杨朴能诗,及召对,自言不能。上问:“临行有人作诗送卿否?”朴曰:“惟臣妻有一首云:‘更休落魄酖杯酒,且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上大笑,放还山。余在湖州,坐作诗,追赴诏狱,妻子送余出门,皆哭,无以语之。顾语妻曰:“独不能如杨子云处士妻作诗送我乎?”妻子不觉失笑,余乃出。张愈,西蜀隐君子也。与予先君游,居岷山下白云溪,自号白云居士。本有经世志,特以自重难合,故老死草野。非槁项黄馘盗名者也。偶至西湖静轩,见其遗句,懐仰其人,命寺僧刻之石。释道近读《六祖坛经》指説法报化三身,使人心开目明,然尚少一喻。试以眼喻:见是法身,能见是报身,所见是化身。何谓见是法身?眼之见性,非有非无。无眼之人,不免见黒,眼枯睛亡,见性不灭,故云见是法身。何谓能见是报身?见性虽存,眼根不具,则不能见。若能安养其根,不为物障,常使光明洞彻,见性乃全,故云能见是报身。何谓所见是化身?根性既全,一弹指顷,所见千万纵横变化,俱是妙用,故云所见是化身。此喻既立,三身愈明,如此是否?观音经》云:呪咀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着于本人。东坡居士曰:观音慈悲者也。今人遭呪咀,念观音之力,而使还着于本人,则岂观音之心哉?今改之曰:呪咀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两家总没事。东坡食肉诵经,或云不诵,坡取水漱口,或云一盌水,如何漱得?坡云:惭愧阇黎,防得。蒋仲甫闻之,孙景修近岁有人凿山取银矿,至深处闻有人诵经声,发之得一人,云:“吾亦取矿者,以窟壊不能出,居此不知几年。平生诵《金刚经》自随,每有饥渴之念,即若有人自腋下以饼饵遗之,殆此经变现也。道家言守一,若饥一与之粮,若渴一与之浆,此人于经中,岂所谓得一者乎?”泗洲大圣僧伽传》云:和尚何国人也?又世云莫知其所从来。云不知何国人也。近读隋史《西域传》,乃有何国。余在惠州,忽被命责儋耳太守,方子容自携告身来,且吊余曰:「此固前定,可无恨。」吾妻沈素事僧伽谨甚,一夕梦和尚告别,沈问所往,荅曰:「当与苏子瞻同行,后七十二日当有命。」今适七十二日矣,岂非前定乎?余以谓事之前定者,不待梦而知,然余何人也,而和尚辱与同行,得非夙世有少縁契乎?袁宏汉纪》曰:浮屠,佛也。西域天竺国有佛道焉。佛者,汉言觉也,将以觉悟羣生也。其教也,以修善慈心为主,不杀生,专务清净。其精者为沙门。沙门,汉言息也。葢息意去欲,归于无为。又以为人死精神不灭,随复受形。生时善恶皆有报应,故贵行修善道,以炼精神,以至无生,而得为佛也。东坡居士曰:此殆中国始知有佛时语也。虽浅近,大畧具足矣。野人得鹿,正尔煑食之耳。其后卖与市人,遂入公庖中馔之百方。然鹿之所以美,未有丝毫加于煑食时也。耳如芭蕉,心如莲花,百节疏通,万窍玲珑。来时一,去时八万四千。此义出《楞严》,世未有知之者也。元符三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赠都峤邵道士。晋方技传》有幸灵者,父母使守稻牛,食之。灵见而不驱,牛去,乃埋其残乱者。父母怒之,灵曰:「物各欲食,牛方食,奈何驱之?」父母愈怒曰:「即如此,何用理乱者为?」灵曰:「此稻又欲得生,此言有理。灵固有道者耶?」吕猗母足得痿痹病十余年,灵疗之。去须数步,坐瞑目,寂然。有顷曰:「扶起夫人坐。」猗曰:「夫人得疾十年,岂可仓卒令起耶?」灵曰:「且试扶起。」两人夹扶而立,少顷,去夹者遂能行。学道养气者,至足之余,能以气与人。都下道士李若之能之,谓之布气。吾中子迨少羸多疾,若之相对坐为布气。迨闻腹中如初日所照,温温也。葢若之曾遇得道异人于华岳下云。

译浮玉老师元公想替我在京口买田,要买与浮玉的田地相近的地方,这份心意大概不可忘记。我从前有诗说:“江山如此却不归山,山神见了也惊怪我的顽固。我感谢江神,难道是能够不回去吗?有了田地却不归去,岂不是像江水一样对神明食言吗?”如今已经有田地了,还不回去,难道不是对神明失信吗?道贺只贺致仕,不贺升迁,这是天下通行的说法。士人做官历经一任,能够在外没有官场的诽谤,在内心没有愧疚,放下肩上的负担离去,就像在酷热中远行,虽然还没到家,但已经得到一处清凉的馆舍,解衣洗漱一番,便足以感到快乐了。何况致仕归乡,脱去官帽和佩饰,访寻山林泉石,回顾一生没有一件值得遗憾的事,那快乐哪里说得尽呢!我出入欧阳文忠公门下最久,所以亲眼见到他想辞去官位、归田养老,可以说心情十分迫切。别人有时只是姑且找个借口,欧阳公却出于最真实的情感,就像饥饿的人思念食物一样。只是形势还有不允许的时候罢了。看他给仲仪的信,谈论应当退隐的节度,竟三次提到想以获罪或称病离去。君子想要退隐,困难竟然如此,这可以作为想要进取做官者的警戒。隐逸 从前我经过洛阳,见到李公简,他说:真宗皇帝东封泰山以后,访求天下隐士,找到一个姓▯的人。杨朴能作诗,等到被召见应对时,却自称不会作诗。皇帝问:“你临行时有人作诗送你吗?”杨朴说:“只有我妻子有一首,说:‘不要再落魄地沉湎于酒,也不要再狂放地喜爱吟诗。今天把你捉到官府里去,这回要断送你这颗老头了。’”皇帝大笑,放他回山。我在湖州时,因为作诗获罪,被追赴诏狱,妻子儿女送我出门,都哭泣不止,我没有什么话安慰他们,只回头对妻子说:“难道不能像杨朴处士的妻子那样作首诗送我吗?”妻子儿女不觉笑了出来,我于是出发。张愈是西蜀的隐士君子。他曾与我的先父交游,住在岷山下的白云溪,自号白云居士。他本来有经世济民的志向,只是特别自重而难以与世俗相合,所以老死于乡野。他不是那种枯瘦憔悴、只为盗取虚名的人。偶然来到西湖静轩,看见他的遗句,我怀念并仰慕他,于是命寺僧把诗刻在石上。释道 近来读《六祖坛经》,书中指说法身、报身、化身,使人心胸开阔、眼界明亮,但还缺少一个譬喻。试用眼睛来譬喻:能见之性就是法身,能够看见就是报身,所看见的景象就是化身。什么叫“能见之性是法身”?眼睛的见性,不能说是有,也不能说是无。没有眼睛的人免不了看见黑暗;即使眼睛枯萎、眼珠坏掉,见性也不灭,所以说能见之性是法身。什么叫“能够看见是报身”?见性虽然存在,眼根不具备,就不能看见。如果能够保养眼根,不让外物遮蔽,常常使光明彻底通达,见性才完整,所以说能够看见是报身。什么叫“所看见的是化身”?眼根和见性既然完整,一弹指的时间里,所见的千万种纵横变化,全都是微妙的作用,所以说所看见的是化身。这个譬喻一建立,三身就更加明白了,这样理解对吗?《观音经》说:“诅咒和各种毒药,凡是想用来伤害身体的,念诵观音的力量,就会反过来落到施害者本人身上。”东坡居士说:观音是慈悲的。如今有人遭到诅咒,念观音的力量,却使诅咒反过来落到施害者本人身上,这难道是观音的心意吗?现在把它改作:“诅咒和各种毒药,凡是想用来伤害身体的,念诵观音的力量,两家总都没事。”东坡吃肉时诵经,有人说他没有诵;东坡取水漱口,有人说只用一碗水,怎么漱得干净?东坡说:“惭愧,和尚,防备得很周到。” 蒋仲甫听说,孙景修近年有人凿山开采银矿,到了深处听见有人诵经,挖开后发现一个人。那人说:“我也是采矿的,因为洞窟坍塌不能出去,住在这里不知道有几年了。我平生诵《金刚经》随身不离,每当感到饥渴,就好像有人从腋下送给我饼食,想来大概是这部经显现出来的。道家说守一,如果饥饿,守一便给他粮食;如果口渴,守一便给他浆水。这个人守着经书,难道就是经中所说的‘得一’吗?” 《泗洲大圣僧伽传》说:“和尚是哪个国家的人呢?”又有一种说法说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就是说,不知道他是哪国人。近来读《隋史·西域传》,才知道确实有一个何国。我在惠州时,忽然接到命令,被责罚为儋耳太守,方子容亲自带着告身来,并且劝慰我说:“这本来就是前世注定的,可以不必遗憾。”我的妻子沈氏一向非常虔诚地侍奉僧伽,有一天夜里梦见和尚来告别。沈氏问他要到哪里去,和尚回答:“应当与苏子瞻同行,过七十二日就会有命令。”如今恰好七十二日了,难道不是前世注定的吗?我认为事情若是前世注定,不必等到梦中才知道;可是我是什么人,和尚竟屈尊与我同行,莫非前世有一点缘分吗?《袁宏汉纪》说:浮屠,就是佛。西域天竺国有佛教。佛,用汉语说就是觉悟,是要使众生觉悟。他的教义以修善、慈悲为主,不杀生,专心致力于清净。其中精进的人叫沙门。沙门,用汉语说就是息,意思是止息杂念、去除欲望,归于无为。又认为人死后精神不灭,随着业力重新获得形体;活着时所作的善恶都有报应,所以重视修行善道,锻炼精神,直到不再出生,便成为佛。东坡居士说:这大概是中国刚刚知道佛教时的说法。虽然浅近,大体已经完备了。乡野之人得到一只鹿,不过就这样煮来吃罢了;后来把它卖给市人,便进入公家的厨房,被做成各种菜肴。然而鹿肉之所以美,并没有比当初煮来吃时增加丝毫。耳朵像芭蕉,心像莲花,身体的百节疏通,万窍玲珑。来时是一个,去时是八万四千。这个道理出自《楞严经》,世上还没有人知道。元符三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赠给都峤邵道士。《晋方技传》中有个叫幸灵的人,父母让他看守稻田和牛。他看见牛正在吃稻子却不驱赶,牛走后,便把被吃残、弄乱的稻子埋起来。父母很生气,幸灵说:“万物各自都想吃东西,牛正在吃,为什么要驱赶它呢?”父母更加生气,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整理那些残乱的稻子呢?”幸灵说:“这些稻子又想重新生长,这话也是有道理的。幸灵本来就是得道的人吗?”吕猗的母亲患足部痿痹十多年,幸灵为她治疗。他走开几步,坐下闭目,寂然不动。过了一会儿说:“扶夫人起来坐下。”吕猗说:“夫人得病十年,怎么能仓促让她起来呢?”幸灵说:“姑且试着扶她起来。”两人从两边扶她站立,片刻后,撤去搀扶的人,她竟然能够行走。学习道术、调养气息的人,气足有余时能够把气传给别人。京城下有个道士李若之能做到这一点,称为布气。我的次子苏迨年少时身体瘦弱、多病,李若之和他相对而坐,为他布气。苏迨感觉腹中仿佛有初升的太阳照着,温暖和煦。大概是李若之曾在华岳山下遇到过得道的异人。

元符三年八月,余在合浦,有老人苏佛儿来访,年八十二,不饮酒食肉,两目烂然,葢童子也。自言十二岁斋居修行,无妻子,有兄弟三人,皆持戒念道,长者九十二,次者九十。与论生死事,颇有所知。居州城东南六七里。佛儿尝卖菜之东坡,见老人言「即心是佛,不在断肉」,余言「勿作此念」,众人难感易流,老人大喜曰「如是如是」。绍圣二年五月九日,都下有道人坐相国寺卖诸禁方,缄题其一曰「卖赌钱不输方」。少年有愽者以千金得之,归发视其方曰「但止乞头」。道人亦鬻术矣,戯语得千金,然亦未尝欺少年也。陆道士惟忠,字子厚,眉山人,好丹药,通术数,能诗,萧然有出尘之姿,乆客江南,无知之者。予昔在齐安,葢相从游,因是谒子由髙安,子由大赏其诗。会吴逺之过彼,遂与俱来惠州,出此诗。朱氏子出家,少名照僧,少丧父,与其母尹皆愿出家。照僧师守素,乃参寥子弟子也。照僧九岁,举止如成人,诵《赤壁赋》,铿然鸾鹤声也。不出十年,名闻四方,此参寥子之法孙,东坡之门僧也。钱塘夀禅师本北郭税务专知官,每见鱼虾輙买而放,以是破家。后遂盗官钱为放生之用,事发坐死,领赴市矣。吴越钱王使人视之,若悲惧如常人,即杀之,否则舍之。禅师淡然无异色,乃舍之,遂出家得法眼净。禅师应以市曹得度,故菩萨乃现市曹以度之。学出生死法,得向死地走之一遭,抵三十年修行。吾窜逐海上去,死地稍近,当于此证阿罗汉果。杜牧集有炖煌郡僧正兼州学博士僧慧苑除临坛大徳制词,葢宣宗复河湟时事也。蕃僧最贵,中国紫衣师号,种世衡知青涧城,无以使此等,輙出牒补授,君子予其权,不责其专也。苏台定惠院净人卓契顺不逺数千里陟岭渡海▯无恙于东坡。东坡问:「将甚麽土物来?」顺展两手。坡云:「可惜许数千里空手来。」顺作荷担势,信步而去。僧谓酒为般若汤,谓鱼为水梭花,鸡为鑚篱菜,竟无所益,但欺而已。世常笑之。人有为不义而文之以美名者,与此何异哉?稷下之盛,胎骊山之祸。太学三万人,嘘枯吹生,亦兆党锢之寃。今吾闻本秀二僧,皆以口耳区区奔走王公,汹汹都邑,安得而不败?殆非浮屠氏之福也。妙总师参寥子,予友二十余年矣。世所独知其诗文,所不知者,葢过于诗文也。独好面折人过失,然人知其无心,如虚舟之触物,葢未尝有怒者。径山长老维琳行峻而通,文丽而清。始,径山祖师有约,后世止以甲乙住持。予谓以适事之宜,而废祖师之约,当于山门选用有徳,乃以琳嗣事。众初有不悦其人,然终不能胜悦者之多,且公也。今则大定矣。杭州圆照律师志行苦卓,教法通洽,昼夜行道二十余年矣。无一念顷有作相,自辨才归寂,道俗皆宗之。秀州本觉寺一长老,少葢有名,进士自文字言语悟入,至今以笔研作佛事,所与游皆一时文人。净慈楚明长老自越州来,始有防召小本禅师住法云寺。杭人忧之曰:「本去则净慈众散矣。」余乃以明嗣事,众不散,加多益千余人。苏州仲殊师利和尚,能文善诗,及歌词,皆操笔立成,不防窜一字。予曰:“此僧胸中无一毫髪,事故与之游。”苏州定慧长老守钦,予初不识。比至惠州,钦使侍者卓契顺来问予安否,且寄十诗。予题其后曰:“此僧清逸絶俗,语有璨忍之通,而诗无岛可之寒。”予往来吴中乆矣,而不识此僧何也。下天竺净慧禅师思义,学行甚高,谙练世事。高丽非时遣僧来,予方请其事于朝,使义馆之。义日与讲佛法,词辨蜂起,夷僧莫能测。又具得其情以告,葢其才有过人者。孤山思聪闻,复师作诗,清逺如画工,而雅逸爱放而不流。其为人称其诗。祥符寺可久、垂云、清顺三阇黎,皆予监郡日所与往还诗友也。清介贫甚,食仅足,而久几于不足也。然未尝有忧色,老矣,不知尚健否?法頴,沙弥参寥子之法孙也。七八嵗,事师如成人。上元夜,予作乐,灭慧頴坐一夫肩上,顾之。予谓曰:「出家儿亦看灯耶?」頴愀然变色,若无所容,啼呼求去。自尔不复出嬉游,今六七年矣。后当嗣参寥者。予在惠州,有永嘉罗汉院僧恵戒来谓曰:“明日当还浙东,问所欲干者。”予无以答之,独念吴越多名僧与予善者常十九,偶録此数人以授惠戒,使归见之,致予意。且谓道予居此起居饮食状,以解其念也。信笔书纸,语无伦次,又当尚有漏落者,方醉不能详也。绍圣二年,东坡居士书。异事王烈入山得石髓,懐之以饷嵇叔夜。叔夜视之,则坚为石矣。当时若杵碎,或错落食之,岂不贤于云母、钟乳軰哉?然神仙要有定分,不可力求。退之有言:“我能诘曲自世间,安能从汝巢神仙?”如退之性气,虽出世间,人亦不能容。叔夜婞直,又甚于退之也。

译元符三年八月,我在合浦,有个老人苏佛儿来访,八十二岁,不喝酒、不吃肉,两眼明亮润泽,仍像童子一样。他自称十二岁起便斋戒修行,没有妻子儿女;有三个兄弟,都持戒修道,年长的九十二岁,次长的九十岁。和他谈论生死之事,他颇有见识。住在州城东南六七里。佛儿曾到东坡卖菜,听见一位老人说:“即心就是佛,不在于戒断肉食。”我说:“不要产生这种想法。”众人容易感动而难以持守,老人却大喜说:“正是这样,正是这样。”绍圣二年五月九日,京城有个道人坐在相国寺出售各种秘方,其中一张封题为“赌钱必胜之方”。有个少年赌徒用千金买下,回去打开一看,方子上写着:“只管停止乞求。”道人也是在卖弄骗术,戏言竟得千金;但他也不曾真正欺骗那个少年。陆道士惟忠,字子厚,是眉山人,喜欢丹药,通晓术数,能作诗,具有萧然出尘的气质,长期客居江南,却没有人了解他。我从前在齐安,大概曾同他交游,因此他去拜访高安的子由,子由非常欣赏他的诗。正好吴远之经过那里,于是和他一同来到惠州,写下这首诗。朱家的孩子出家,小时候名叫照僧,幼年丧父,和母亲尹氏都愿意出家。照僧拜守素为师,守素是参寥子的弟子。照僧九岁,举止像成年人,诵读《赤壁赋》时,声音铿锵,如鸾鸣鹤唳。不到十年,名声便传遍四方;他是参寥子的法孙,也是东坡门下的僧人。钱塘寿禅师原来是北郭税务的专知官,每次看见鱼虾就买来放生,因此家产耗尽。后来竟盗取官钱用来放生,事情败露,按罪应当处死,押赴市曹。吴越钱王派人去察看他,如果像常人一样悲伤恐惧,就杀掉他;否则便赦免他。禅师神色淡然,没有一点异样,于是被赦免,后来出家,得证法眼清净。禅师应当是在市曹中得到度脱的,所以菩萨便在市曹现身来度化他。学习超出生死的方法,能够亲自走一趟死地,比得上三十年的修行。我被贬逐到海上,离死地又近了一些,应当在这里证得阿罗汉果。杜牧文集中有一篇《敦煌郡僧正兼州学博士僧慧苑除临坛大德制词》,大概记的是宣宗收复河湟时的事。吐蕃僧人最为尊贵,得到中国的紫衣和师号;种世衡任知青涧城时,不知道如何役使这些人,便擅自发布文书补授官职。君子认为他有权这样做,并不责备他的专擅。苏台定惠院的净人卓契顺,不远数千里,翻山渡海来到东坡,等候我平安无恙。我问他:“带了什么土产来?”卓契顺展开双手。我说:“可惜啊,走了数千里竟空着手来。”卓契顺做出挑担子的姿势,迈步而去。和尚把酒称为般若汤,把鱼称为水梭花,把鸡称为钻篱菜,结果一点好处也没有,只是欺骗而已。世人常常讥笑这种做法。有人做不义之事,却用美好的名称来掩饰,和这有什么不同呢?稷下学宫的兴盛,孕育了骊山的祸患;太学有三万人,能够吹嘘枯木、使草木复生,也预示了党锢之祸的冤屈。如今我听说本秀两位僧人,都凭着一点口才和名声,奔走于王公之间,在京城喧闹不已,怎么能不失败呢?这大概不是佛门的福气。妙总师参寥子,是我二十多年的朋友。世人只知道他的诗文,所不知道的,他的品德其实超过诗文。他唯独喜欢当面指出别人的过失,但人们知道他没有私心,就像空船碰到东西一样,从来没有人因此怨怒。径山长老维琳,品行高峻而通达,文章华丽而清雅。当初,径山祖师曾有约定,后世只许按照甲乙次序担任住持。我认为应当根据实际事务的需要,废除祖师的旧约,在山门中选用有德之人,于是让维琳继承住持之事。众人起初有些不喜欢他,但最终赞成他的人很多,且都认为这样做公平。如今已经完全安定了。杭州圆照律师志行苦修而卓异,佛教教法通达熟悉,昼夜修行已经二十多年了。他没有片刻生起造作之相,自从辩才法师圆寂后,僧俗都尊奉他。秀州本觉寺有一位长老,年轻时大概颇有名声,作为进士从文字言语中悟入,直到今天还以笔墨纸砚从事佛事,交往的都是当时的文人。净慈寺楚明长老从越州来,起初有诏令召小本禅师住持法云寺。杭州人忧虑地说:“小本一离开,净慈寺的僧众就要散了。”我于是让楚明继承住持之事,僧众没有散去,反而增加了一千多人。苏州仲殊师利和尚能作文、善作诗,连歌词也一样,提笔立刻写成,不须删改一个字。我说:“这个僧人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尘俗杂念,所以我同他交游。”苏州定慧寺长老守钦,我起初并不认识。等我到了惠州,守钦派侍者卓契顺来问候我是否安好,并寄来十首诗。我在诗后题道:“这个僧人清逸超俗,言语有贯休、忍辱之通达,而诗句没有贾岛、可之的寒瘦。”我往来吴中很久了,却为什么一直不认识这个僧人呢?下天竺净慧禅师思义,学问和品行都很高,熟悉世事。高丽不合时宜地派僧人来访,我正向朝廷请示这件事,便让思义接待他们。思义每天同他们讲论佛法,言辞辩论纷至沓来,外国僧人无法测度。他又详细探知他们的实情来告诉我,大概是因为他的才智超过常人。孤山思聪听说后,又赞颂思义作诗,清远如同画工所作的画,雅正脱俗,喜爱放达却不流于放荡。他的为人和他的诗相称。祥符寺的可久、垂云、清顺三位和尚,都是我任监郡时往来唱和的诗友。清顺清正耿介,十分贫穷,食物仅够维持生活;可久则几乎连基本的食物也不够。然而他们从来没有忧愁的神色。如今都老了,不知道还健在吗?法颖,是沙弥参寥子的法孙。七八岁时,侍奉师父就像成年人一样。上元夜,我正在奏乐,法颖灭慧坐在一个人的肩上,我回头看他。我对他说:“出家的孩子也来看灯吗?”法颖神色忧伤,脸色骤变,仿佛无处容身,哭叫着要求离开。从此以后他不再出来嬉游,至今已经六七年了。将来他应当继承参寥子的法脉。我在惠州时,永嘉罗汉院的僧人惠戒来对我说:“明天我应当回浙东,问您有什么事情要我办理。”我无话回答,只想到吴越有许多名僧同我交好,常常十人中有九人,于是偶然记录下这几个人的姓名交给惠戒,让他回去后替我拜访,并转达我的心意。还请他告诉他们我住在这里的起居饮食情况,以解除他们的挂念。我随手写在纸上,言语没有条理,而且或许还有遗漏;当时正醉着,不能详细写明。绍圣二年,东坡居士书。异事 王烈入山得到石髓,把它带在怀里送给嵇叔夜。叔夜一看,石髓已经坚硬成石了。当时如果把它捣碎,或者切碎来吃,难道不比云母、钟乳石之类好吗?然而成仙要有一定的命分,不能凭力量强求。韩愈说过:“我能够曲折地在世间求生,哪里能跟随你去巢居而成仙呢?”以韩愈的性情,即使超出世俗,世人也不能容纳他。嵇叔夜刚直不屈,又比韩愈更甚。

道人徐问真自言潍州人,嗜酒狂肆,能啖生葱鲜鱼,以指为鍼,以土为药,治病良有验。欧阳文忠公为青州,问真来从公游,乆之乃求去。闻公致仕,复来汝南,公常馆之,使伯和父兄弟为之主。公常有足疾,状少异,医莫能喻。问真教公汲引气血自踵至顶,公用其言,病辄己。忽一日求去甚力,公留之不可,曰:“我有罪,我与公卿游,我不复留。”公使人送之,果有冠铁冠丈夫,长八尺许,立道周俟之。问真出城,顾村童使持药笥,行数里,童告之求去。问真于髻中出小瓢如枣大,再三覆之掌中,得酒满掬者二,以饮童子,良酒也。自尔不复知其存亡,而童子径发狂,亦莫知其所终。轼过汝隂,公具言如此。其后贬黄州,而黄冈县令周孝孙暴得重膇疾,轼试以问真口诀授之,七日而愈。元祐六年十一月二日,与叔弼父、季黙父夜坐话其事,事复有甚异者,不欲尽书。然问真要为异人也。山不甚髙,而夜见日,此可异也。山有二楼,今延祥寺在南楼,下朱明洞在冲虚观后,云是蓬莱第一洞天。唐永乐道士侯道华以食邓天师枣仙去,永乐有无核枣,人不可得,道华得之。余在岐下,亦得食一枚,云唐僧契虚遇人导游稚川仙府,真人问曰:「汝絶三彭之仇乎?」虚不能荅。冲虚观后有米真人朝斗坛,近于坛上获铜龙六,铜鱼一。唐有梦铭云:「紫阳真人山▯卿撰。」又有蔡少霞者,梦遣书牌题云:「五云阁吏蔡少霞书【记罗浮山】有官吏自罗浮都虚观游长寿,中路覩见道室数十间,有道士据槛坐,见吏不起,吏大怒,使人诘之,至则人室皆亡矣,乃知罗浮凡圣杂处,似此等异境,平生修行人有不得见者,吏何人乃独见之?正使一凡道士见已不起,何足怒?吏无状如此,得见此者,必前縁也。吾昔谪黄州,曾子固居忧,临川死焉。人有妄传吾与子固同日化去,且云如李长吉时事,以上帝召。他时先帝亦闻其语,以问蜀人蒲宗孟,且有叹息语。今谪海南,又有传吾得道,乘小舟入海,不复返者。京师皆云,儿子书来言之。今日有从黄州来者云,太守何述言吾在儋耳,一日忽失所在,独道服在耳,葢上賔也。吾平生遭口语无数,葢生时与韩退之相似。吾命在斗间,而身宫在焉。故其诗曰:“我生之辰,月宿斗直。”且曰:“无善声以闻,无恶声以扬。”今谤我者,或云死,或云仙。退之之言,良非虚尔。防州布衣頼仙芝言,连州有黄损仆射者,五代时人。仆射葢仕南汉也,未老退归,一日忽遁去,莫知其所存亡。子孙画像事之,凡三十二年,复归,坐阼阶上,呼家人。其子适不在,孙出见之,索笔书壁云:“一别人间岁月多,归来人事已消磨。惟有门前鉴池水,春风不改旧时波。”投笔竟去,不可留。子归问其状貌,孙云甚似影堂老人也。连人相传如此,其后颇有禄仕者。章詧字隐之,本闽人,迁于成都,数世矣。善属文,不仕。晚用太守王素荐,赐号冲退处士。一日梦有人寄书召之,者云:“东岳道士书也。”明日与李士寜游青城,濯足水中。詧谓士寜曰:“脚踏西溪流去水。”士寜答曰:“手持东岳寄来书。”詧大惊,不知其所自来也。未几,詧果死。其子禩亦以逸民举,仕一命乃死。士寜蓬州人也,语黙不常,或以为得道者,百岁乃死。尝见余成都曰:“子甚贵,当防举首。”已而果然。司马相如謟事武帝,开西南夷之隙;及病且死,犹草封禅书。此所谓死而不已者耶?列仙之隠居山泽间,形容甚臞,此殆四果人也。而相如鄙之,作《大人赋》,不过欲以侈言广武帝意耳。夫所谓大人者,相如孺子,何足以知之?若贾生《鵩鸟赋》,真大人者也。庚辰八月二十二日,东坡书。秦太虚言:寳应民有以嫁娶防客者,酒半,客一人竟起出门,主人追之。客若醉甚,将赴水者,主人急持之。客曰:“妇人以诗招我,其辞云:‘长桥直下有兰舟,破月冲烟任意游。金玉满堂何所用,争如年少去来休。’”仓黄就之,不知其为水也。然客竟亦无他。夜防説鬼,参寥举此,聊为之记。

译道人徐问真自称是潍州人,嗜酒而狂放不羁,能吃生葱和鲜鱼,以手指作针,以泥土作药,治病很有疗效。欧阳文忠公任青州知州时,徐问真来跟随他交游,过了很久才请求离开。听说欧阳公致仕后,他又来到汝南,欧阳公常让他住在馆舍里,使伯和父兄弟负责接待他。欧阳公常患足疾,症状有些奇怪,医生都无法解释。徐问真教欧阳公导引气血,使气血从脚跟上行至头顶,欧阳公按他说的做,病很快就好了。忽然有一天,徐问真极力请求离去,欧阳公挽留不住,他说:“我有罪过。我同公卿交游,不能再留下了。”欧阳公派人送他,果然有一个戴铁冠的男子,身高约八尺,站在路边等他。徐问真出城后,回头让村童替他拿药箱。走了几里,村童告诉他想离开。徐问真从发髻中取出一个枣子般大小的小瓢,反复倒在掌中,得到两捧满满的酒,给童子喝,酒味很好。从此以后再不知道徐问真的生死,而那个童子径直发了疯,也不知道最后去了哪里。苏轼经过汝阴时,欧阳公详细告诉了我这些事。后来我被贬到黄州,黄冈县令周孝孙突然患严重的脚肿病,我试着用徐问真的口诀传授给他,七天便痊愈了。元祐六年十一月二日,我与叔弼父、季默父夜坐谈论这件事;事情还有更加奇异的地方,我不想全部写出来。然而徐问真确实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山并不很高,却能在夜里看见太阳,这实在奇异。山上有两座楼,如今延祥寺在南楼之下,朱明洞在冲虚观后面,据说是蓬莱第一洞天。唐代永乐道士侯道华因为吃了邓天师的枣而成仙,永乐有无核枣,人们无法得到,只有道华得到过。我在岐下时,也得到一枚来吃,据说唐代僧人契虚曾遇到一个人,引导他游览稚川仙府,真人问他:“你断绝了与三彭的仇怨吗?”契虚无法回答。冲虚观后有米真人朝斗坛,近来在坛上获得铜龙六条、铜鱼一条。唐代有梦中得到的铭文说:“紫阳真人山玄卿撰。”又有蔡少霞,梦见有人让他写牌,上题:“五云阁吏蔡少霞书【记罗浮山】。” 有官吏从罗浮都虚观游览长寿,中途看见几十间道士的房舍,有个道士倚着门槛坐着,看见官吏也不起身。官吏大怒,派人去责问他;到了那里,却发现房屋中的人全都不见了。这才知道罗浮山上凡人和圣人杂处。像这样的奇异境界,平生修行的人还有不能看见的,官吏是什么人,竟然独自看见了呢?即使只是一个凡俗道士见到官吏而不起身,又有什么值得发怒的?官吏如此无礼,能够看见这种境界,一定是前世有缘。我从前被贬黄州时,曾子固正在服丧,临川去世了。有人胡乱传说我和子固同一天死去,还说像李长吉当年的事情一样,是上帝召见我们。后来先帝也听到这话,向蜀人蒲宗孟询问,并且说了些叹息的话。如今我被贬到海南,又有人传说我得道了,乘一只小船入海,再也没有回来。京城里都这样说,儿子来信告诉了我。今天有从黄州来的人说,太守何述宣称我在儋耳,有一天忽然失去了踪影,只留下道服在那里,大概已经升天了。我平生遭受这种流言诽谤无数,大概活着时就和韩退之相似。我的命宫在斗宿之间,而身宫也在那里。所以他的诗说:“我出生的时辰,月亮正直斗宿。”又说:“没有美名声传到世间,也没有恶名声流传。”如今诽谤我的人,有的说我死了,有的说我成仙了。韩退之的话确实不是虚妄。防州布衣赖仙芝说,连州有一位黄损仆射,是五代时的人。仆射大概在南汉做官,未老便退居乡里;有一天忽然隐遁而去,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死。子孙画他的画像供奉了三十二年,他又回来,坐在堂前台阶上,呼唤家人。他的儿子正好不在,孙子出来看见他,他要来笔在墙上写道:“一别之后人间岁月多,归来时人事已经消磨。” “只有门前鉴池的水,春风吹来,仍未改变从前的波纹。”写完便扔下笔离去,无法挽留。儿子回来后问他的相貌,孙子说很像祠堂里的老人。连州人都这样相互传说,后来他的子孙中颇有做官享禄的人。章詧,字隐之,本来是闽地人,迁居成都,已经好几代了。他擅长作文,却没有做官。晚年因太守王素推荐,赐号冲退处士。一天夜里梦见有人寄信召他,来人说:“这是东岳道士的书信。”第二天,他和李士宁游青城,在水中洗脚。章詧对李士宁说:“脚踏西溪流去水。”李士宁回答:“手持东岳寄来书。”章詧大为惊讶,不知道这话从哪里来。不久,章詧果然去世。他的儿子章禩也因逸民身份被举荐,做了一任官便去世了。李士宁是蓬州人,言语举止不寻常,有人认为他已经得道,活到一百岁才去世。他曾在成都见到我,说:“您非常显贵,应当防备科举考试名列第一。”后来果然如此。司马相如谄媚侍奉汉武帝,开启了经营西南夷的事端;等到病重将死,还在起草封禅文书。这不就是所谓死了还不停止吗?列仙隐居在山泽之间,形貌非常消瘦,这大概就是四果罗汉一类的人吧。而司马相如却鄙视他们,作《大人赋》,不过是想用夸大的言辞迎合汉武帝的心意罢了。所谓大人,司马相如不过是个小孩子,哪里足以知道呢?像贾谊的《鵩鸟赋》,才是真正大人的作品。庚辰年八月二十二日,东坡书。秦太虚说:宝应县有一家在嫁娶时拦路劝酒的人家,酒喝到一半,一个客人竟起身走出门去,主人追赶他。那客人像是醉得很厉害,仿佛要投水,主人急忙拉住他。客人说:“有个妇人用诗招引我,她的诗说:‘长桥直下有兰舟,冲破月色、穿过烟雾,任意遨游。金玉满堂又有什么用,不如趁年轻离去,不要再回来。’”他慌忙前往,却不知道那是水。可是客人最终也没有出事。夜里谈论鬼怪,参寥举出这件事,我姑且把它记下来。

戊寅十一月,余在儋耳。闻城西民李氏处子病卒,两日复生。余与进士何旻同往,见其父,问死生状。云:初昏,若有人引去,至官府幕下。有言此误追,庭下一吏云可且寄禁,又一吏云此无罪当放还。见狱在地窟中,隧而出入。系者皆儋人,僧居十六七。有一妪,身皆黄毛如驴马,械而坐。处子识之,葢儋僧之室也。曰:吾坐用檀越钱物,己三易毛矣。又一僧,亦处子邻里,死已二年矣。其家方大祥,有人持盘餐及钱数千,云付某僧。僧得钱分数百,遗门者,乃持饭入门去。系者皆争取其饭,僧饭所食无几。又一僧至,见者擎跪作礼。僧曰:此女可差,人速送还。送者以手擘墙壁使过,复见一河,有舟使登之。送者以手推舟,舟跃,处子惊而寤。是僧岂所谓地藏菩萨耶?书此为世戒。吾八岁入小学,以道士张易简为师,童子几百人,师独称吾与陈太初者。太初,眉山市井人子也。余稍长,学日益,遂第进士。制防,而太初乃为郡小吏。其后余谪居黄州,有眉山道士陆惟忠自蜀来,云太初已尸解矣。蜀人吴师道为汉州太守,太初往客焉。正岁旦,见师道求衣食钱物,且告别,持所得尽与市人贫者,反坐于防门下,遂卒。师道使卒舁往野外焚之,卒骂曰:“何物道士,使吾正旦舁死人!”太初微笑开目曰:“不复烦汝步,自防门至金鴈桥下趺坐而逝。”焚之,举城人见烟熖上▯▯焉,有一陈道人也。世有附语者,多婢妾贱人,否则衰病不乆当死者也。其声音举止皆类死者,又能知人宻事,然皆非也。意有竒鬼能为是耶?昔人有逺行者,欲观其妻于已厚薄,取金钗藏之壁中,忘以语之。既行而病且死,以告其仆。既而不死,忽闻空中有声,真其夫也,曰:“吾已死,以为不信,金钗在某处。”妻取得之,遂丧其后。夫归,妻乃反以为鬼也。尝有三老人相遇,或问之年,一人曰:“吾年不可记,但忆少年时与盘古有旧。”一人曰:“海水变桑田时,吾辄下一筹,尔来吾筹己满十间屋。”一人曰:“吾所食蟠桃,弃其核于昆仑山下,今已与昆仑齐矣。”以余观之,三子者与蜉蝣、朝菌何以异哉?世人有见古徳见桃花悟道者,争颂桃花,便将桃花作饭,五十年转没交渉。正如张长史见担夫与公主争路,而得草书之气,欲学长史书,便日就担夫求之,岂可得哉?尔朱道士晩客于眉山,故蜀人多记其事。自言受记于师云:“汝后遇白石浮,当飞仙去。”尔朱虽以此语人,亦莫识所谓。后去眉山,乃客于涪州,爱其所产丹砂,虽锁细而皆矢镞状,莹彻不杂土石,遂止錬丹数年,竟于涪州白石仙去。乃知师所言不谬。者闻长老道其事甚多,然不记其名字,可恨也。《本草》言丹砂出符陵谷,陶隠居云符陵是涪州,今无复采者。吾闻熟于涪者云,采药者时复得之,但时方贵辰锦砂,故此不甚采尔。读《本草》偶记之也。

东坡全集巻一百二

译戊寅年十一月,我在儋耳。听说城西百姓李家的女儿病死,两天后又复活。我和进士何旻一同前往,见到她的父亲,询问死去和复生的情形。他说:刚入夜时,仿佛有人把她引走,到了官府帷幕之下。有人说这是误抓,庭下一个官吏说可以暂时寄押,另一个官吏说她没有罪,应当放回。她看见牢狱在地窟中,通过隧道进出。被拘押的都是儋耳人,僧人占十六七个。有一个老妇人,浑身长满像驴马一样的黄毛,被戴着刑具坐在那里。女子认出她,原来是儋耳某个僧人的妻子。老妇人说:“我因为用了施主的钱财获罪,已经三次换毛了。”又有一个僧人,也是女子的邻里,已经死了两年。他的家人正在举行大祥祭,有人拿着盘中食物和几千钱,说是要交给某个僧人。僧人得到钱,分出几百钱送给守门人,这才拿着饭进入狱门。被拘押的人都争着来取他的饭,僧人自己吃不了多少。又来了一个僧人,见到他的人都举手跪下行礼。僧人说:“这个女子可以痊愈,赶快把她送回去。”送她的人用手掰开墙壁让她通过,又看见一条河,有一只船,让她登上去。送她的人用手推船,船猛然跃起,女子惊醒。这个僧人难道就是所谓的地藏菩萨吗?我写下这件事,作为世人的戒鉴。我八岁进入小学,以道士张易简为老师,学生有几百人,老师唯独称赞我和陈太初。太初是眉山市井人家的孩子。我渐渐长大,学业日益进步,终于考中进士。到了任官之时,太初却成了郡中的小吏。后来我被贬居黄州,有个眉山道士陆惟忠从蜀地来,说太初已经尸解了。蜀人吴师道任汉州太守时,太初曾去投奔他。正月初一,太初来见吴师道求取衣食钱物,并且告别;他把所得的东西全都送给市场上的穷人,然后回去坐在府门下,便死去了。吴师道派差役把他抬到野外焚烧,差役骂道:“什么道士,竟让我们在正月初一抬死人!”太初微微一笑,睁开眼睛说:“不再麻烦你们走这一趟了。”说完从府门走到金雁桥下,盘腿坐着死去。焚烧他时,全城人都看见烟焰向上飘荡,其中仿佛有一个陈道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岁〕 世上那些借人之口说话的,多是婢妾、下贱之人,否则就是衰老多病、按理不久便该死的人。他们的声音举止都像死者,又能知道别人的隐秘事情,但其实全都不是死者本人。难道是有奇异的鬼能够这样做吗?从前有个人要出远门,想试探妻子对自己是否厚待,便取一支金钗藏在墙中,忘了告诉妻子。出发后,他得病将死,才把这事告诉仆人。后来他竟没有死,忽然听见空中有声音,确实是他丈夫的声音,说:“我已经死了,你若不信,金钗在某处。”妻子找到金钗,随后便为他办了丧事。丈夫回来,妻子反而把他当成了鬼。又有三个老人相遇,有人问他们年纪。一个说:“我的年纪无法记算,只记得年轻时曾同盘古有交情。”一个说:“海水变成桑田时,我就下一根筹码,到如今筹码已经装满十间屋了。”一个说:“我吃过的蟠桃,把桃核丢在昆仑山下,如今已经和昆仑山一样高了。”依我看来,这三个人同蜉蝣、朝菌有什么不同呢?世人听说古代有看见桃花而悟道的人,便争相歌颂桃花,甚至把桃花当作饭来吃,五十年下来却始终没有半点关系。正如张长史看见挑夫和公主争道,从中领悟了草书的气势;若想学习张长史的书法,便每天到挑夫那里去求教,怎么可能学得到呢?尔朱道士晚年客居眉山,所以蜀人多记得他的事。他自己说,曾受师父预言:“你以后遇到白石浮,就会飞升成仙。”尔朱虽然把这话告诉别人,却没人知道所说的是什么。后来他离开眉山,客居涪州,喜爱那里出产的丹砂。丹砂虽然细小,却都呈箭头形,晶莹透彻,不夹杂土石,于是便停留在那里炼丹数年,最终在涪州白石飞升成仙。这才知道他师父的话并没有错。我听长老讲过他的许多事,可惜记不得他的名字了。《本草》说丹砂出自符陵谷,陶隐居说符陵就是涪州,如今已经不再开采。我听熟悉涪州情况的人说,采药人有时仍能找到丹砂,只是当时辰砂正以辰锦砂为贵,所以不怎么采它罢了。这是我读《本草》时偶然记下的。《东坡全集》卷一百二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三宋蘓轼撰志林四十二条异事芝上人言:近有节度判官朱炎,学禅乆之,忽于《楞严经》若有所得者。问讲僧义江曰:“此身死后,此心何住?”江云:“此身未死,此心何住?”炎良乆,以偈答曰:“四大不湏先后觉,六根还向用时空。难将语黙呈师也,只在寻常语黙中。”师可之。炎后竟坐化。真庙时人也。契嵩禅师常瞠人,未尝见其笑;海月慧辨师常喜人,未尝见其怒。予在钱塘,亲见二人皆趺坐而化。嵩既茶毗,火不能壊,益薪炽火,有终不壊者五。海月比葬,面如生且微笑,乃知二人以瞠喜作佛事也。世人视身如金玉,不旋踵为粪土;至人反是,予以是知一切法以爱故壊,以舍故常在,岂不然哉?予迁岭南,始识南华重辨长老,语终日,知其有道也。予自岭南还,则辨己寂乆矣。过南华吊其众,问塔墓所在,众曰:「我师昔作夀塔,南华之东数里有不悦师者,葬之别墓。」既七百余日矣,今长老朗公独奋不顾发而归之。寿塔改棺易衣,举体如生,衣皆鲜芳,众乃大服。东坡居士曰:「辨视身为何物,弃之尸陁林以饲乌鸢,何有安以寿塔为?」朗公知辨者,特欲以化服同异而已。乃以茗果奠其塔,而书其事以遗其上足南华塔主可兴师。时元符三年十一月十九日。富彦国在青社,河北大饥,民争归之。有夫妇襁负一子,未几廹于饥困,不能皆全,弃之道左空冢中而去。岁定,归乡过此冢,欲収其骨,则儿尚活,肥健愈于未弃时。见父母匍匐来就视,冢中空无有,惟有一窍,滑易如蛇防出入。有大蟾蜍如车轮,气咻咻然出穴中。意儿在冢中常呼吸此气,故能不食而健,自尔遂不食。年六七岁,肌肤如玉。其父抱儿来京师,以示小儿医张荆筐。张曰:「物之有气者能蛰,燕、蛇、虾之类是也。能蛰则能不食,不食则寿,此千岁虾蟆也,决不当与药。若听其不食,不娶长必得道。」父喜,携去,今不知所在。张与余言,葢嘉祐六年也。石普好杀人,以杀为娱,未尝知暂悔也。醉中缚一奴,使其指使投之汴河,指使哀而纵之。既醒而悔,指使畏其暴,不敢以实告。居乆之,普病,见奴为祟,自以必死。指使呼奴示之,祟不复出,普亦愈。今年三月,有书吏陈昱者,暴死三日而苏。云初见壁有孔,有人自孔掷一物至地,化为人,乃其亡姊也。携其手自孔中出,曰:「▯吏追汝,使我先见。」吏在旁,昏黑如夜。极望有明处,空有桥,榜曰「防明」。人皆用泥钱,桥极髙。有行桥上者,姊曰:「此生天也。」昱行桥下,然犹有在桥下者,或为鸟鹊所啄。姊曰:「此网捕者也。」又见一桥,曰「阳明」,人皆用纸钱。有吏坐曹十余人,以状及纸乆至者,吏輙刻除之,如抽贯。然已而见防官,则陈襄述古也。问昱何故杀乳母,昱曰:「无之。」呼乳母至,血被面,抱婴儿熟视,昱曰:「非此人也。」乃门下吏陈周官,遂放昱还,曰:「路逺,当给竹马。」又使诸曹检已籍,曹示之,年六十九,官左班殿直。曰:「以平生不烧香,故不甚寿。」又曰:「吾軰更此一报,即不同矣。」意谓当超之。昱还道,见追陈周往。既苏,周果死。有道士讲经,茅山,听者数百人。中讲,有自外入者,长大肥黑,大骂曰:“道士奴!天正热,聚众造妖,何为?”道士起谢曰:“居山养徒,资用乏,不得不尔。”骂者怒少解,曰:“须钱不难,何至作此?”乃取釜灶杵臼之类,得百余斤,以少药锻之,皆为银,乃去。后数年,道士复见此人,从一老道士,须髪如雪,骑白驴。此人腰揷一驴鞭,从其后。道士遥望,叩头欲从之。此人指老道士,且摇手作惊畏状,去如飞,少顷即不见。眉州青神县道侧有一小佛屋,俗谓之猪母佛云。百年前有牝猪伏于此,化为泉。有二鲤鱼在泉中,云葢猪龙也。蜀人谓牝猪为母,而立佛堂其上,故以名之。泉出石上,深不及二尺,大旱不竭,而二鲤莫有见者。余一日偶见之,以告妻兄王愿。愿深疑意余之诞也,余亦不平其见疑,因与愿祷于泉上曰:「余若不诞者,鱼当复见。」已而二鲤复出,愿大惊,再拜谢罪而去。此地应为灵异。青神文及者,以父病求医,夜过其侧,有髽而负琴者邀至室。及辞以父病,不可留,而其人苦留之,欲晓乃遣去。行未数里,见道旁有劫贼所杀人,赫然未冷也,否则及亦未免耳。泉在石佛镇南五里许,青神二十五里。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三,宋苏轼撰,《志林》四十二条 异事 芝上人说:近来有节度判官朱炎,学禅很久,忽然在《楞严经》中有所领悟。他问讲经僧义江:“我的身体死后,我的心将安住在哪里?”义江说:“你的身体还没有死,你的心又安住在哪里?”朱炎沉默了很久,用偈回答说:“四大不必先后才觉悟,六根仍须在运用时归于空。很难用言语或沉默向老师呈现,真理只在平常的言语和沉默之中。”义江认可了他。朱炎后来终于坐化。他是仁宗真庙年间的人。契嵩禅师常常瞪视别人,从没见过他笑;海月慧辨师常常对人欢喜,从没见过他发怒。我在钱塘时,亲眼看见这两个人都盘腿坐着去世。契嵩火化后,火不能毁坏他的身体,即使添柴烧旺,仍有五处始终烧不坏。海月将要下葬时,面色像活人一样,还微微带着笑,这才知道两人都是把瞪视和喜悦作为佛事。世人把身体看得像金玉一样珍贵,转眼之间却变成粪土;得道的人反而如此看待身体。我由此知道,一切事物因为爱惜而毁坏,因为舍弃而长存,难道不是这样吗?我迁居岭南后,才认识南华重辨长老,同他谈了一整天,知道他是有道之人。我从岭南回来时,重辨已经去世很久了。我经过南华,前去吊问他的僧众,问塔墓在哪里。僧众说:“我师父从前修了一座寿塔,南华东面几里有不喜欢师父的人,把他葬在另一座墓里。”这已经七百多天了。如今长老朗公独自奋然不顾众议,发掘遗体把他归葬回来。寿塔中改换棺木和衣服,尸体全身仍像活着一样,衣服也鲜洁芳香,众人才十分佩服。东坡居士说:“重辨把身体看成什么东西?不过是要抛弃在尸陀林中喂乌鸢罢了,何必把它安葬在寿塔里呢?”朗公了解重辨,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感化众人,使异见归于一致罢了。于是用茶和果品祭奠他的塔,并写下这件事,留给他的首座弟子、南华塔主可兴师。当时是元符三年十一月十九日。富彦国任职青社时,河北发生大饥荒,百姓争相归附他。有一对夫妇背着一个孩子逃荒,不久因饥饿困顿,不能保全所有人,便把孩子丢在路边的空坟中离开了。灾年结束后,他们回乡路过这座坟,想收取孩子的遗骨,却发现孩子还活着,而且肥壮健康,比被遗弃时还好。孩子看见父母爬过来察看,坟中已经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孔洞,光滑平整,像蛇出入的通道。里面有一只车轮般大的蟾蜍,呼哧呼哧地从洞中出来。猜想孩子常在坟中呼吸这种气,所以不用吃东西也能健康,后来竟一直不吃食物。到了六七岁,肌肤洁白如玉。他父亲抱着孩子来到京师,给小儿医生张荆筐看。张荆筐说:“有气息的动物能够蛰伏,燕、蛇、虾之类都是这样。能够蛰伏就能不吃东西,不吃东西就能长寿,这是千年蟾蜍,决不能给他用药。任他这样不吃下去,将来长大一定会得道。”父亲很高兴,带着孩子离开了,如今不知他们在哪里。张荆筐同我说这件事,大概是在嘉祐六年。石普喜欢杀人,把杀人当作娱乐,从来不知道暂时悔恨。有一次他醉酒后把一个奴仆捆起来,让他的指使把人扔进汴河,指使怜悯他,便把他放了。石普醒后悔恨不已,指使害怕他的凶暴,不敢据实相告。过了很久,石普生病,看见那个奴仆作祟,认为自己一定会死。指使把奴仆叫来给他看,鬼祟便不再出现,石普也痊愈了。今年三月,有个叫陈昱的书吏,突然死了三天又苏醒。他说,刚开始看见墙上有个孔,有人从孔中扔出一样东西到地上,那东西变成了人,原来是他已经去世的姐姐。姐姐拉着他的手从孔中出来,说:“冥吏来追你,让我先来见你。”冥吏就在旁边,四周昏暗得像黑夜。远远望去有一处明亮的地方,只有一座桥,桥榜写着“防明”。人们都使用泥钱,桥高得很。有人走在桥上,姐姐说:“这是升天的人。”陈昱走在桥下,但桥下仍有一些人,有的被鸟鹊啄食。姐姐说:“这些是被罗网捕捉的人。”又看见一座桥,写着“阳明”,人们都使用纸钱。有十多个官吏坐在官署里,有人把文状和纸钱送来,拖延已久的,官吏便把它刻除掉,好像抽去钱串一样。但过了一会儿看见冥府的官员,原来是陈襄,字述古。冥官问陈昱为什么杀害乳母,陈昱说:“没有这回事。”他们把乳母叫来,只见她满脸是血,抱着婴儿仔细观看。陈昱说:“不是这个人。”原来是门下吏陈周官,于是把陈昱放回去,说:“路途遥远,应当给你一匹竹马。”又让各曹查验他的名籍,各曹给他看,记载他六十九岁,官职是左班殿直。冥官说:“因为他一生不烧香,所以寿命不很长。”又说:“我们这些人再经历这一报,就不一样了。” 意思是说应当使他脱离冥界。陈昱在回去的路上,看见正在追赶陈周官。醒来后,陈周官果然死了。有个道士在茅山讲经,听众有几百人。讲到一半,有个人从外面进来,身材高大肥胖,皮肤黝黑,大骂道:“道士奴才!天气正热,你聚集众人制造妖术,想干什么?”道士起身道歉说:“我住在山中养徒弟,资财用度不足,不得不这样做。”骂人的怒气稍稍消解,说:“需要钱并不难,何必做这种事?”于是取来锅、灶、杵、臼之类的东西,共一百多斤,放入少量药物锻炼,全部变成了银子,便离开了。几年后,道士又见到这个人,他跟随一位老道士,老道士须发如雪,骑着白驴。这个人腰间插着一根驴鞭,跟在老道士后面。道士远远望见,叩头想要跟随他们。那人指着老道士,又摇手作出惊惧畏避的样子,飞快离去,一会儿就不见了。眉州青神县道路旁有一座小佛屋,民间称作猪母佛。百年前有一头母猪伏卧在这里,后来化成了泉水。泉中有两条鲤鱼,据说是猪龙。蜀人称母猪为“母”,又在泉上建了佛堂,所以以此命名。泉水从石头上流出,深不到二尺,大旱也不会干涸,但从来没人见过那两条鲤鱼。我有一天偶然看见了它们,把这事告诉妻兄王愿。王愿深深怀疑,认为我在说谎。我也不满他怀疑我,于是同王愿在泉边祈祷说:“如果我没有说谎,鱼应该再次出现。”不久两条鲤鱼果然又游了出来,王愿大为惊骇,拜了两拜,谢罪后离去。这个地方应当确实有灵异之处。青神人文及因父亲生病求医,夜里经过那里,有个梳着丧髻、背着琴的人邀请他到屋里去。文及以父亲病重为由推辞,不能停留,但那人苦苦挽留,到天快亮时才放他离开。走了几里,文及看见路旁有被强盗杀死的人,尸体鲜明,尚未冷却;否则文及也难免遭难。泉水在石佛镇南面约五里,距青神二十五里。

黄州岐亭有王翊者,家富而好善。梦于水边见一人为人所欧伤几死,见翊而号,翊救之得免。明日偶至水边,见一鹿为猎人所得,己中几鎗,翊发悟,以数千赎之。鹿随翊起居,未尝一步舍翊。又翊所居后有茂林果木,一日有村妇林中见一桃,过熟而絶大,独在木杪,乃取而食之。翊适见,大惊,妇人食已弃其核,翊取而剖之,得雄黄一块,如桃仁,及见而吞之,甚甘美。自是断薰肉,斋居一食,不复杀生,亦可谓异事也【翊一作诩】东海徐则隐居天台,絶粒养性。太极真人徐君降之曰:“汝年出八十,当为王者师,然后得道。”晋王广闻其名,往召之。则谓门人曰:“吾年八十,来召我,徐君之言信矣。”遂诣扬州王,请受道法。辞以时日不利,后数日而死,支体如生。道路皆见其徒步归云,得放还山。至旧居,取经书,分遗弟子,乃去。既而丧至,以为徐生髙世之人,义不为炀帝所汚,故辞不肯传其道而死。徐君之言,岂聊以避祸?岂所谓危行言逊者耶?不然,炀帝之行,鬼所唾也,而太极真人肯置之齿牙哉?昔吾先君夫人僦宅于眉,为纱縠行。一日,二婢子悬帛足防于地,视之,深数尺,有大瓮覆以乌木板。先夫人急命以土塞之。瓮有物如人,咳声凡一年乃已。人以为此有宿藏物,欲出也。夫人之侄之问者闻之,欲发焉。防吾迁居之问,遂僦此宅。掘丈余,不见瓮所在。其后,某官于岐下,所居大柳下,雪方尺不积,雪晴地坟起数寸。轼疑是古人藏丹药处,欲发之。亡妻崇徳君曰:「使吾先姑在,必不发也。」轼愧而止。吾昔为扶风从事,岁大旱,问父老境内可祷者,云太白山至灵,自昔有祷无不应。近岁向传师少师为守,奏封山神为济民侯,自此祷不验,亦莫测其故。吾方思之,偶取唐防要看,云天寳十四年,方士上言太白山金星洞有寳符灵药,遣使取之而获,诏封山为灵应公。吾然后知神之所以不悦者,即告太守遣使祷之,若应当奏乞复公爵,且以瓶取水归郡,水未至,风雾相纒,旗幡飞舞,髣髴若有所见,遂大雨三日,岁大熟。吾作奏检,具言其状,诏封明应公。吾复为文记之,且修其庙祀之。日有白防,长尺余,歴酒馔上,嗅而不食,父老云龙也。是岁嘉祐七年。李方叔言,范蜀公将薨数日,须发皆变苍郁然,如画也。公平生虚心养气,数尽神往,而血气不衰,故发于外耶?然范氏多四乳,固与人异。公又立徳如此,其化也,必不与万物同尽。葢有不可知者也。元符四年四月五日,黄州故县张憨子行止如狂人,见人辄骂云:“放火贼!”稍知书,见纸辄书。郑谷雪诗人,使力作终日不辞。时从人乞予之钱,不受。冬夏一布褐,三十年不易,然近之不觉有垢秽气,其实如此。至于土人所言,则其甚异者,固不可知也。予顷在都下,有传太白诗者,其畧曰:「朝披梦泽云,又云笠泽清茫茫。」此非世人语也。葢有见太白在肆中而得此诗者,神仙之道,真不可以意度。绍圣元年九月,过广州,访崇道大师何徳顺,有神仙降于其室,自言女仙也,赋诗立成,有超逸絶尘语。或以其托于箕箒,如世所谓紫姑神者,疑之。然味其言,非紫姑所能至。人有入狱鬼、羣鸟兽者,托于箕箒,岂足怪哉?崇道好事,喜客,多与贤士大夫为游,其必有以致之也哉。眉州人任逹为余言,少时见人家蓄数百鱼,深池中,沿池砖甃,四周皆屋舍环绕,方丈间,凡三十余年,日加长。一日,天清无雷,池中忽发大声,如风雨,鱼皆踊起,羊角而上,不知所往。逹云:“旧説不以神守,则为蛟龙所取,此殆是尔。”余以为蛟龙必因风雨,疑此鱼圈局三十余年,日有腾拔之念,精神不衰,乆而自逹,理自然尔。眉之彭山进士有宋筹者,与故参知政事孙抃梦得同赴举,至华隂,大雪,天未明,过华山下,有牌堠云毛女峰者,见一老姥坐堠下,鬓如雪而无寒色,时道上未有行者,不知其所从来,雪中亦无足迹,孙与宋相去数百步,宋相过之,亦怪其异而莫之顾,孙独留连与语,有数百钱挂鞍,尽与之,既追及宋,道其事,宋悔,复还求之,已无所见,是岁孙第三人及第,而宋老死无成,此事蜀人多知之者。子由言,有一人死而复生,问▯官如何修身可以免罪。荅曰:「子冝置一巻厯,昼日之所为,暮夜必记之。但不记者,是不可言,不可作也。无事静坐,便觉一日似两日。若能处置此生,常似今日,得至七十,便是百四十岁。人世间何药可能有此効?既无反恶,又省药钱。此方人人収得,但苦无好汤水,多咽不下。」晁无咎言,司马温公有言:「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耳。」予亦记前軰有诗曰:「怕人知事莫萌心。」皆至言,可终身守之。技术

译黄州岐亭有个叫王翊的人,家境富裕而且喜爱行善。他梦见水边有个人被别人殴打,几乎快死了,那人看见王翊便呼救,王翊把他救了下来。第二天他偶然来到水边,看见一头鹿被猎人捕获,身上中了几支枪,王翊顿时醒悟过来,便用几千钱把鹿赎出。鹿跟随王翊生活起居,从未离开王翊一步。王翊住所后面有茂密的树林和果木。一天,一个村妇在林中看见一只桃子,熟透了而且异常大,独自长在树梢,便摘下吃了。王翊正好看见,大为惊异。村妇吃完把桃核扔掉,王翊捡起来剖开,得到一块雄黄,大小形状像桃仁,看见后便吞了下去,觉得非常甘美。从此他戒掉荤腥,居家斋戒,每天只吃一餐,不再杀生,也可以说是一件奇异的事了。【“翊”一作“诩”】东海人徐则隐居在天台山,绝食以修养性命。太极真人徐君降临对他说:“你年过八十,应当做王者的老师,然后才能得道。”晋王杨广听说他的名声,前去召见他。徐则对门人说:“我年满八十,王来召我,徐君的话应验了。”于是到扬州拜见晋王,请求接受道法。他以时日不吉利为由推辞,过了几天便死了,四肢身体都像活着一样。道路上的人都看见他的弟子说他徒步回去了,说是获准放还山中。到了旧居,他取出经书,分别送给弟子,然后离开。不久丧事传来,人们认为徐生是超出世俗的高人,不肯让炀帝玷污自己,所以推辞不愿传授道法而死。徐君的话,难道只是让他借此避祸吗?难道这就是所谓行为高危而言语谦逊吗?否则,炀帝的行为连鬼都要唾弃,太极真人怎么会把他挂在嘴边呢?从前我的先母夫人在眉山租房居住,经营纱縠。有一天,两个婢女把丝帛悬挂起来,垂到地面,察看时发现地面深达数尺,下面有一只大瓮,上面覆盖着乌木板。先母夫人急忙命人用土把它填塞起来。瓮中有一个像人的东西,发出咳嗽声,持续了一年才停止。人们以为里面有古代埋藏的财物,想要出来。夫人的侄子之问听说后,想把它挖出来。还没等我们搬家,便有人租下了这所房子。挖了一丈多深,却找不到大瓮在哪里。后来我在岐山下任职,住所旁有一棵大柳树,方圆一尺的积雪不落,雪晴后地面隆起几寸。我怀疑那里是古人藏丹药的地方,想挖出来。我的亡妻崇德君说:“如果我的先姑还在,一定不会挖它。”我惭愧,于是停止了。我从前任扶风从事时,那年大旱,询问父老境内有哪些地方可以祈祷,他们说太白山最为灵验,自古以来祈祷没有不应验的。近年向传师少师任太守时,上奏把山神封为济民侯,从此祈祷便不再应验,也没人能测知原因。我正思索这件事,偶然取出《唐会要》阅读,书中说天宝十四年,方士上奏说太白山金星洞有宝符和灵药,朝廷派使者去取,果然得到,于是下诏封山神为灵应公。这才知道山神不高兴的原因。于是告诉太守派使者去祈祷,如果应验,就上奏请求恢复公爵,并且用瓶取水带回郡中。水还没有送到,风雾便相互缠绕,旗幡飞舞,仿佛看见了什么,于是下了三天大雨,这年获得大丰收。我起草奏章,详细说明情况,皇帝下诏封神为明应公。我又撰文记下此事,并修缮他的庙宇,祭祀他。当天有一条白色的〔疑为“蛇”〕,长一尺多,爬过酒食上面,闻了闻却不吃,父老说那是龙。这一年是嘉祐七年。李方叔说,范蜀公去世前几天,须发全都变成苍黑而浓密的样子,像画出来的一样。范公一生虚心养气,虽然寿数将尽、精神将离去,血气却没有衰退,所以表现在外面吗?不过范氏家族多有四个乳房,本来就和常人不同。范公又建立了这样的德行,他的变化一定不会和万物一同消亡,大概有些事情是无法知道的。元符四年四月五日,黄州故县有个张憨子,行为举止像疯子,见到人就骂“放火贼!”他稍微懂得文字,见到纸就书写。郑谷是位咏雪诗人,他让张憨子整天用力写诗,张憨子从不推辞。他时常向人乞讨钱财,却不肯接受。冬夏都穿一件布褐,三十年不更换,但靠近他却感觉不到污秽气味,事实就是这样。至于当地人所说的事情,那些特别奇异的,当然更无法知道了。我近来在京城时,有人传诵太白的诗,大略说:“早晨披着梦泽的云,又说笠泽清旷而苍茫。”这不是世间常人的语言。大概有人在酒肆中遇见太白,从他那里得到这首诗;神仙之道,确实不能用常情揣度。绍圣元年九月,我经过广州,拜访崇道大师何德顺。当时有神仙降临到他的屋中,自称是女仙,立即作成一首诗,语言超逸脱俗。有人认为她是借助箕帚显灵,像世人所说的紫姑神,因此怀疑她。但品味她的言辞,不是紫姑所能达到的。有人让入狱的鬼魂、群鸟群兽借箕帚显灵,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崇道喜好奇异之事,又喜欢宾客,常同贤士大夫交游,他一定有招致神仙的原因吧。眉州人任达对我说,他年轻时见过一家养着几百条鱼。鱼在深池中,池边用砖砌成,四周全是房屋环绕。那一尺见方的地方养鱼三十多年,鱼一天比一天长大。有一天,天空晴朗没有雷声,池中忽然发出巨响,像风雨一样,鱼儿全都跃起,盘旋着向上飞去,不知到哪里去了。任达说:“旧说如果没有神灵守护鱼池,鱼就会被蛟龙取走,大概就是这样吧。”我认为蛟龙一定要借助风雨,便怀疑这些鱼被圈在池中三十多年,每天都有腾跃而出的念头,精神始终不衰,久而久之自然就飞腾出去了,这是自然的道理。眉州彭山有个进士叫宋筹,曾同已故参知政事孙抃梦得一起赴京应试。到了华阴,遇上大雪,天还没亮,经过华山脚下,看见一座牌堠写着“毛女峰”。有个老妇人坐在牌堠下,鬓发像雪一样白,却一点也没有寒冷之色。当时道路上还没有行人,不知她从哪里来,雪中也没有脚印。孙抃和宋筹相距几百步,宋筹经过她身边,也觉得奇怪,却没有理会;孙抃独自停留,与她交谈,并把鞍上挂着的几百钱全给了她。追上宋筹后,孙抃告诉了这件事,宋筹很后悔,返回去寻找她,却已经看不见了。这一年孙抃考中第三名,而宋筹终身老去也没有成就。蜀地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子由说,有个人死而复生,问冥官怎样修养自身才能免罪。冥官回答:“你应当置备一本日历,白天所做的事,晚上一定记下来。但凡不敢记的事,就是不可说、不可做的事。没有事情时静坐,就会觉得一天好像变成了两天。如果能这样安排一生,常常像度过今天一样谨慎,活到七十岁,就等于活了一百四十岁。世间有什么药能有这样的功效?既没有作恶的后果,又省下了买药的钱。这个方法人人都能得到,只是苦于没有好汤水,往往咽不下去。”晁无咎说,司马温公曾说:“我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只是平生所做的事,从来没有一件不可以对人说罢了。”我又记得前辈有诗说:“怕被人知道的事,不要在心中萌生。”这些都是极正确的话,可以终身奉行。技术

近世医官仇鼎疗痈肿,为当时第一。鼎死,未有继者。今张君宜,所能殆不减鼎。然鼎性行不甚纯淑,世或畏之。今张君用心和平,专以救人为事,治过于鼎逺矣。元丰七年四月七日男子之生也,覆;女之生也,仰。其死于水也,亦然。男子内阳而外隂,女子反是。故《易》曰:「坤至柔而动也刚。」《书》曰:「沈潜刚克。」世之逹者,葢如此也。秦医和曰:「天有六气,淫为六疾。阳淫,热疾;隂淫,寒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夫女,阳物而晦时,故淫则为内热蛊惑之疾。女为蛊惑,世之知者众。其为阳物而内热,虽良医未之言也。五劳七伤,皆热中而蒸;晦淫者不为蛊,则中风,皆热之所生也。医和之语,吾当表而出之。读《左氏》书,此欧阳文忠公尝言:「有患疾者,医问其得疾之由,曰:『乘船遇风惊而得之。』医取多年柂牙为柂工手汗所渍处,刮末杂丹砂、伏神之流,饮之而愈。」今《本草》注《别药性论》云:「止汗,用麻黄根节及故竹扇为末服之。」文忠因言:「医以意用药,多此比,初以儿戏,然或有验,殆未易致诘也。」予因谓公:「以笔墨烧灰饮学者,当治昏惰耶?」推此而广之,则饮伯夷之盟水,可以疗贪;食比干之馂余,可以已佞;防樊哙之盾,可以治怯;臭西子之珥,可以疗恶疾矣。公遂大笑。元祐三年闰八月十七日,舟行入颍州界,坐念二十年前见文忠公于此,偶记一时谈笑之语,聊复识之。厐安常为医,不志于利。得善书古画,喜辄不自胜。九江胡道士颇得其术,与予用药,无以酬之,为作行草数纸而已。且告之曰:「此安常故事,不可废也。」参寥子病,求医于胡,自度无钱,且不善书画,求予甚急。予戏之曰:「子粲可、皎彻之徒,何不下转语作两首诗乎?」厐、胡二君与吾軰游,不日索我于枯鱼之肆矣。王斿元龙言:钱子飞有治大风方,极验,常以施人。一日梦人自云:天使已以此病人,君违天怒,若施不已,君当得此病,药不能愈。子飞惧,遂不施。仆以为:天之所病,不可疗耶?则药不应服;有効药,有効者,则是天不能病,当是病之祟,畏是药而假天以禁人耳。晋侯之病,为二竖子,李子豫赤丸,亦先见于梦,葢有或使之者。子飞不察,为鬼所胁;若余则不然,苟病者得愈,愿代受其苦。家有一方,能下腹中秽恶,在黄州试之,病良已,今后当常以施人。自省事以来,闻世所谓道人有延年之术者,如赵抱一、徐登、张元梦,皆近百岁,然竟死与常人无异。及来黄州,闻浮光有朱元经,尤异,公卿尊师之者甚众,然卒亦病死,时中风搐搦,但实能黄白有余,药金皆入官,不知世果无异人耶?抑有而人不见此等举非耶?不知古所记人虚实,无乃与此等不大相逺,而好事者縁餙之耶?蜀人单骧者,举进士不第,顾以医闻,其术虽本于难经、素问,而别出新意,往往巧发竒中,然未能十全也。仁宗皇帝不豫,诏孙兆与骧入侍,有间,赏赉不赀,已而大渐,二子皆坐诛,頼皇太后仁圣察其非罪,坐废数年。今骧为朝官,而兆已死矣。予来黄州,邻邑人厐安常者,亦以医闻,其术大类骧,而加之以鍼术絶妙,然患聋自不能愈,而愈人之病如神,此古人所以过人也。元丰五年三月,予偶患左手肿,安常一鍼而愈,聊为记之。欧阳文忠公尝语:“少时有僧相我,耳白于面,名满天下;唇不着齿,无事得谤。”其言颇验。“耳白于面,则众所共见;唇不着齿,余亦不敢问。”公不知其何故也。冲妙先生季君思聪所制,观妙法象。居士以忧患之余,稽首洗心,归命真寂。自惟尘縁深重,恐此志未遂,敢以籖卜。得吴真君第三籖云:「平生常无患,见善其何乐?执心既坚固,见善勤修学。」敬再拜受教,书《庄子·养生》一篇,致自厉之意,不敢废坠。真圣验之。绍圣元年八月二十一日,东坡居士南迁过防,与王岩翁同谒祥符宫,拜九天使者堂下,观之妙象,实同此言。东坡居士迁于海南,忧患之余,戊寅九月晦,游天庆观,谒北极真圣,探灵签以决余生之祸福吉防。其辞曰:「道以信为合法,以智为先,二者不离析,寿命乃得延。」览之竦然,若有所得,书而藏之,以无忘信道法智二者不相离之意。轼防书:「古之真人,未有不以信入者。子思则曰:『自诚明谓之性』,此之谓也。孟子曰:『执中无权,犹执一也。』法而不智,则天下之死法也。道不患不知,患不凝;法不患不立,患不活。以信合道,则道凝;以智先法,则法活。道凝而法活,虽度世可也,况延夀乎?」

译近世的医官仇鼎治疗痈肿,在当时无人能比。仇鼎死后,一直没有继承他医术的人。如今张君宜的医术,大概不比仇鼎差。然而仇鼎的品性行为不很纯善,世人有时畏惧他。如今张君宜用心平和,一心把救人作为自己的事业,医术超过仇鼎远甚。元丰七年四月七日 男子出生时身体朝下俯卧,女子出生时身体朝上仰卧;他们死于水中时,也同样如此。男子内含阳气而外显阴气,女子则相反。所以《易经》说:“坤极其柔顺,而发动时却刚健。”《尚书》说:“沉潜而能克制刚强。”世上通达的人,大概就是这样。秦国医生医和说:“天有六气,过度了就成为六种疾病。阳气过度,成为热病;阴气过度,成为寒病;风气过度,成为四肢末端的疾病;雨气过度,成为腹部疾病;晦暗之气过度,成为神志迷惑的疾病;明亮之气过度,成为心病。”女子属于阳性之物,却处在晦暗的时令,所以邪气过度便形成内热、蛊惑之类的疾病。女子会蛊惑人,这是世上知道的人很多;但她属于阳性之物而体内生热,虽然是良医,也没有说过这一点。五劳七伤,都是体内有热而蒸腾所致;晦暗之气过度,如果不形成蛊惑病,就会中风,这些也都是热气产生的。我应当把医和的话表彰出来。读《左氏传》时,欧阳文忠公曾说:“有个人患病,医生问他得病的原因,他说:‘乘船遇到风,因为惊吓而得病。’医生取多年船舵上被舵工手汗浸渍的地方,刮下末屑,和丹砂、茯神之类调服,他就痊愈了。”如今《本草》注引《别药性论》说:“止汗,用麻黄根节和旧竹扇研成末服用。” 文忠公于是说:“医生凭自己的意念用药,类似这样的事很多,起初看起来像儿戏,但有时确实有效,大概不容易责问。”我便对他说:“把笔墨烧成灰给读书人喝,难道可以治疗昏庸懒惰吗?”由此推开来说,那么喝伯夷盟誓时的水,可以治疗贪婪;吃比干吃剩的食物,可以治好谄佞;戴上樊哙的盾牌,可以治疗怯懦;闻西施耳环的气味,可以治疗恶疾了。文忠公于是大笑。元祐三年闰八月十七日,船行进入颍州境内,我坐着想起二十年前在这里拜见文忠公,偶然记下当时谈笑的话,姑且再次记录下来。庞安常行医,不把谋利放在心上。他得到善本书和古画,喜欢得常常不能自已。九江胡道士颇得他的医术,曾同我用药,却没有什么可以酬谢他的,只写了几张行草字而已。我还告诉胡道士说:“这是安常的旧例,不可废弃。”参寥子生病,向胡道士求医,自己估量没有钱,又不擅长书画,便急忙来求我。我戏弄他说:“你是粲可、皎彻一类的人物,为什么不说几句转语,作两首诗呢?”庞、胡两位先生同我们交游,不久就要到枯鱼之肆中来找我了。王斿,字元龙,说:钱子飞有治疗大风病的药方,极其有效,常常拿来施给别人。一天,他梦见有人对他说:“上天已经用这种病来惩罚病人,你违抗天意,若继续施药,你就会得这种病,药也不能治愈。”钱子飞害怕了,于是停止施药。我认为:如果上天所降的病不能治疗,那么药就不应当服用;既然有有效的药,药又确实有效,那就说明上天不能使人得这种病,这一定是病鬼害怕这种药,假借天意来禁止人施药罢了。晋侯的病,是两个小鬼所致;李子豫的赤丸,也先在梦中显现,大概确实有某种力量在驱使它们。钱子飞没有察觉,被鬼所胁迫;如果是我则不会这样,只要病人能够痊愈,我愿意代替他承受痛苦。我家有一个方子,能排出腹中的污秽恶物,我在黄州试用过,病很快就好了;以后应当经常拿来施给别人。自从我开始懂事以来,听说世上所谓得道之人有延年之术,如赵抱一、徐登、张元梦,都将近百岁,但最终还是和常人一样死去。后来我来到黄州,听说浮光有个朱元经,更加奇异,尊奉他的公卿很多,但他最后也因病死去,当时中风抽搐。不过他确实很会炼制黄白之术,药物和黄金都收入官府。我不知道世上果真没有异人,还是有异人而人们没有看见这类事情,因而把他们举荐出来?又不知道古书所记的异人是真是假,难道不也和这些人大体相近,只是好事者加以铺饰罢了?蜀人单骧,考进士没有考中,却因医术闻名。他的医术虽然本于《难经》《素问》,但另有新意,往往巧妙地取得奇效,却还不能保证十全十美。仁宗皇帝患病,诏令孙兆和单骧入宫侍医。过了一段时间,赏赐丰厚得无法计算;后来皇帝病势加重,两人都被判罪诛杀,幸亏皇太后仁圣察知他们无罪,只判处废黜多年。如今单骧做了朝官,孙兆却已经死了。我来到黄州后,邻县有个人叫庞安常,也因医术闻名。他的医术同单骧大体相似,又加上针灸技术极其高妙;然而他自己的耳聋却不能治好,给别人治病却神奇如神。这就是古人超过常人的地方。元丰五年三月,我偶然患左手肿痛,安常一针便治好了,姑且为此写下记录。欧阳文忠公曾经说:“我年轻时有个和尚给我相面,说我耳朵比脸色白,名声将传遍天下;嘴唇不遮着牙齿,却会无缘无故遭人诽谤。”后来这些话相当应验。“耳朵比脸色白”,大家都能看见;“嘴唇不遮牙齿”,我却不敢问他是什么意思。文忠公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这是冲妙先生季君思聪所制作的,观察妙法的象征。居士在忧患之余,叩首洗心,归命于真寂。自知尘世因缘深重,恐怕这个志愿不能实现,便斗胆用签卜问。得到吴真君第三签,签文说:“平生常常没有忧患,见到善行又有什么值得快乐?守持内心坚定,看见善行就勤奋修学。”我恭敬地拜了两拜接受教诲,书写《庄子·养生》一篇,表达自我砥砺的心意,不敢废弃。真圣果然验证了这件事。绍圣元年八月二十一日,东坡居士南迁经过〔疑字〕,同王岩翁一起拜谒祥符宫,在九天使者堂下礼拜,观看其中的妙法图像,确实同签文所说相合。东坡居士迁居海南,在忧患之余,于戊寅年九月末游览天庆观,拜谒北极真圣,抽取灵签来决定自己余生的祸福吉凶。签文说:“道以诚信为契合之法,以智慧为先导;二者不能分离,寿命才能延长。”我看后肃然起敬,仿佛有所领悟,便抄写下来收藏,以免忘记诚信与道、智慧与法不可分离的道理。苏轼谨书说:“古代的真人,没有不凭诚信入道的。子思说:‘自诚而明白道理,叫作性。’说的就是这个。孟子说:‘执守中道却没有权变,就如同执守一个方面。’只有法而没有智慧,法就会成为天下的死法。道不怕不能知晓,怕的是不能凝定;法不怕不能建立,怕的是不能灵活运用。用诚信合于道,道就能凝定;用智慧先导法,法就能活用。道凝定而法活用,即使想要超脱世俗也可以,何况只是延长寿命呢?”

戊寅十月五日,以乆不得子由书,忧不去心,以《周易》筮之,遇涣之三爻,初六变,中孚。其繇曰:「用拯马壮,吉。」中孚之九二变,为益。其繇曰:「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益之初六变,为家人。其繇曰:「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家人之繇曰:「家人,利女贞。」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也。」吾考此卦极精详,口以授过,又书而藏之。至和二年,成都人有费孝先者,始来眉山。云近游青城山,访老人,村壊其一竹牀。孝先谢不敏,且欲偿其直。老人笑曰:「子视其下字。」云:「此牀以某年月日某造,至某年月日为费孝先所壊。成壊自有数,子何以偿为?」孝先知其异,乃留师事之。老人授以《易》《轨革卦》之术,前此未知有此学者。后五六年,孝先以致富。今死矣,然四方治其学者所在而有,皆自托于孝先,真伪不可知也。聊复记之,使后人知卦影之所自也。王君善书符,行天心正法,为里人疗疾驱邪。仆尝传此咒法,当以传王君。其辞曰:「汝是已死,我我是未死。汝汝若不吾祟,吾亦不汝苦。」天上失星,崔浩乃云当出东井,已而果然,所谓亿则屡中者耶?汉十月,五星聚东井,金水甞附日不逺,而十月日在箕尾,此浩所以疑其妄。以余度之,十月为正,葢十月乃今之八月尔。八月而得七月节,则日犹在翼轸间,则金水聚于井,亦不甚逺。方是时,沛公未得天下,甘石何意謟之?浩之説未足信也。四民俗传书生入官库,见钱不识,或怪而问之。生曰:“固知其为钱,但怪其不在纸裹中耳。”予偶读渊明《归去来词》,云“防稚盈室,瓶无储粟”,乃知俗传信而有徴。使瓶有储粟,亦甚微矣。此翁平生只于瓶中见粟也耶?马后夫人见大练,以为异物。晋惠帝问饥民何不食肉糜,细思之,皆一理也。聊为好事者一笑。永叔常言孟郊诗:“▯边虽有丝,不堪织寒衣。纵使堪织,能得多少?”梁民有贾于南者,七年而后返。茹杏实,海藻,呼吸山川之秀,饮泉之香,食土之洁。泠泠风气,如在其左右。朔易强化,磨去风瘤,望之蝤蛴然,葢项领也。倦游以归,顾视形影,日有徳色。徜徉旧都,踌躇顾乎四邻,意都之人与邻之人,十九莫已若也。入其闺,登其堂,视其妻,反惊以走。是何怪耶?妻劳之则曰:“何闗于汝?”馈之浆则愤不饮,举案而饲之则愤不食,与之语则向墙而欷歔。披巾栉而视之则唾而不顾。谓其妻曰:“若何足以当我?亟去之!”妻俯而怍,仰而叹曰:“闻之,居富贵者不易糟糠,有姬姜者不弃憔悴。子以无瘿归,我以有瘿逐。呜呼,瘿耶?非妾妇之罪也。”妻竟出。于是贾归家三年,乡之人憎其行,不与婚。而土地风气蒸变其毛脉,啜菽饮水,动摇其肌肤,前之丑稍稍复故。于是还其室,敬相待如初。君子谓是行也,知贾之薄于礼义多矣。居士曰:“贫易主,贵易交,不常其所守,兹名教之罪人而不知。学术者蹈而不知耻也。交战乎利害之塲而相胜,于是非之境,往往以忠臣为敌国,孝子为格虏。前后纷纭,何独梁贾哉?”梁工治丹灶有日矣。或有自三峰来,持淮南王书,欲授枕中竒秘,坎离生养之法,隂阳九六之数,子女南北之位,或黄或白,生生而不穷,以是强兵,以是绪余,以博施济众。而其始也,宻室为埸,空地为炉,外烬山木之上,煑天一坏,父鼎母养,以既济风火絪緼,而瓦铄化生。方士未毕其説,工悦之,然以为尽之矣。退试其术,逾月,破灶而黄金已芽矣。于是谢方士,方士曰:「子得予之方,未得究其良知。其一不知,其二余弗邀利于子。后日不成,不以相仇,则子之惠也。」工重谢之曰:「若之术殚于是矣,予固知之矣,岂若愚我者哉?」遂歌骊驹以遣送之,束书在于腰,长揖而去。工日治其诀,更增益剂量,其贪婪无厌,童东山之木,汲西江之水,夜火属月魄,昼火属日光,操之弥勤,而其术愈疏,为之不已,而其费滋甚,马牛销于铅汞,室庐尽于钳锤,劵土田质妻子,萧条▯缕,而其效不进,至老以死,终不悟。君子曰:「术之不慎,学之不至者然也,非师之罪也。」居士曰:「杇墙画墁,天下之贱工,而莫不有师。问之不下,思之不熟,与无师同。其师之不至,杇墙画墁之不若也。不至则欺其中,亦以欺其外,欺其中者已穷,欺外者人穷。如梁工葢自穷,亦安能穷人哉?」女妾

译戊寅年十月五日,因为很久没有收到子由的书信,忧虑一直不能消除,便用《周易》占筮,得到涣卦变为三爻,初六爻变成中孚卦。涣卦的爻辞说:“用强壮的马来救助,吉利。”中孚卦九二爻变成益卦,爻辞说:“鸣叫的鹤在幽暗处,它的子鹤应和它。我有美好的爵位,愿同你共同享有。”益卦初六爻变成家人卦,爻辞说:“益卦初六,用于凶事没有灾咎;内心诚信而行中道,把事情告诉公侯时使用玉圭。”家人卦的卦辞说:“家人卦,利于女子守正。”象辞说:“风从火中生出,这就是家人卦。君子由此领悟,说话要有实际内容,行为要持久有常。”我考察这个卦,研究得极其详尽,口授给人后,又书写下来收藏。至和二年,成都有个叫费孝先的人,起初来到眉山。他说,近来游览青城山,拜访一位老人时,村民弄坏了老人一张竹床。费孝先道歉说自己无能,还想赔偿竹床的价值。老人笑着说:“你看看床下面的字。”费孝先说:“上面写着什么?”老人说:“这张床在某年某月某日由某人制造,到某年某月某日被费孝先弄坏。成与坏自有定数,你为什么要赔偿呢?”费孝先知道老人不平常,于是留下来拜他为师。老人传授给他《易》《轨革卦》的方法,此前还没有人知道有这种学问。五六年后,费孝先凭此致富。如今他已经死了,但四方学习这门学问的人到处都有,他们都自称传自费孝先,真假无法知道。我姑且记下此事,使后人知道卦影术的来源。王君擅长书写符箓,奉行天心正法,为乡里人治疗疾病、驱除邪祟。我曾经传授过这种咒法,本来应当传给王君。咒语是:“你已经死了,我却还没有死。你如果不来祟害我,我也不来苦害你。” 天上有星辰坠落,崔浩于是说应当在东井出现,后来果然如此,这就是所谓料想多次而多次应验吗?汉代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金星、水星常常离太阳不远,而十月太阳在箕、尾之间,所以崔浩怀疑这个说法荒诞。依我推算,所谓十月其实是今天的八月。八月得到七月的节气,太阳还在翼、轸之间,那么金星、水星聚集在井宿,也并不太远。那个时候沛公还没有取得天下,甘公、石公有什么必要去谄媚他呢?崔浩的说法不能完全相信。四民 民间传说有个书生进入官库,看见钱却不认识,有人觉得奇怪便问他。书生说:“我当然知道那是钱,只是奇怪它为什么不包在纸里。”我偶然读陶渊明《归去来辞》,其中说“幼稚盈室,瓶无储粟”,才知道这个传说确实有根据。假如瓶子里有储藏的粮食,也实在很少了。难道陶渊明一生只在瓶子里见过粮食吗?马皇后看见大匹白绢,竟以为是奇异的东西。晋惠帝问饥民为什么不吃肉粥,仔细想来,都是同一个道理。姑且写出来给好事者一笑。永叔常说孟郊的诗:“鬓边虽然有丝发,却不能织成御寒的衣服;即使能够织成,又能得到多少呢?” 梁地有个人到南方经商,七年后才回来。他吃杏子和海藻,呼吸山川的清秀之气,饮用泉水的芬芳,吃土地所产的洁净食物。清凉的风气仿佛始终在他身边。北方的风俗和气候改变了他的形貌,磨去了脖子上的瘿瘤,使他看上去像蝤蛴,大概是因为颈项变得平整了。他厌倦了远游回到家乡,回头看自己的形体面貌,每天都显露出得意的神色。他在旧都城中漫步,徘徊回望四邻,心想都城和邻近地方的人,大多没有一个比得上自己。他走进内室,登上厅堂,看见自己的妻子,却反而惊恐地跑开。妻子慰劳他,他却说:“这同你有什么关系?”妻子送来浆水,他愤怒地不肯喝;妻子举案送饭给他,他愤怒地不肯吃;妻子同他说话,他转向墙壁抽泣。妻子为他披衣梳头,他却吐唾沫不理睬。于是他对妻子说:“你怎么配得上我?赶快离开我!”妻子低头惭愧,抬头叹息说:“我听说,享受富贵的人不会更换糟糠之妻,有了姬妾姜嫄般的美人,也不抛弃憔悴的妻子。你因为没有瘿瘤回来,我却因为有瘿瘤被驱逐。唉,瘿瘤是我的错吗?这不是妾妇的罪过。”妻子最终被休弃出门。于是这个商人回到家中三年,乡里人憎恶他的行为,不肯同他结亲。当地的土地和风气逐渐改变他的毛发筋脉,他吃豆喝水,身体的肌肤慢慢改变,先前的丑相逐渐恢复。于是他把妻子接回来,像从前一样恭敬相待。君子评论说,这种行为足以看出商人轻视礼义太多了。居士说:“贫穷时容易改换主人,富贵时容易改换朋友,不能长久守持自己的操守,这种人是名教的罪人却自己不知道。那些讲求学问的人也践行这种行为而不知羞耻。在利害的战场上相互争斗并取胜,在是非的境地中,往往把忠臣当作敌国之人,把孝子当作阻碍俘虏。前后纷乱,难道只有梁地这个商人如此吗?” 梁地有个工匠炼制丹药已经很久了。有个人从三峰山来,带着《淮南王书》,想传授枕中秘术、坎离生养之法、阴阳九六之数、子女南北的位置,使丹药或黄或白,生生不息,以此强兵,以此利用余力广泛施济众人。开始时,他把密室当作场所,把空地当作丹炉,在外面烧山木,把天一坯煮炼,以父鼎、母养相配,使风火交济、阴阳氤氲,于是瓦石熔化而丹药生成。方士还没有讲完,工匠已经很高兴,以为自己全都明白了。方士离去后,他试验这套方法,过了一个月,拆开丹灶,果然看见黄金已经发芽。于是他向方士道谢。方士说:“你得到我的方术,却还没有究明其中的真正道理。第一,你有所不知;第二,我并不是想从你这里求取利益。以后如果不能成功,你不因此怨恨我,那就是你的宽厚了。”工匠再次郑重道谢说:“你的法术已经全部在这里了,我本来就知道,难道你还能欺骗我这个愚人吗?”于是唱着《骊驹》送方士离开。方士把书捆在腰间,长揖一礼便走了。工匠每天研究那些口诀,不断增加药剂分量;他的贪婪没有止境,砍光东山的树木,汲尽西江的水,夜里用月光助火,白天用日光助火,操作得越勤,术法反而越粗疏。他不停地做下去,费用越来越大,马牛都耗在铅汞上,房屋也毁在钳锤之下;抵押土地田产和妻子儿女,生活萧条破败,但成效没有增加,直到年老而死,始终没有醒悟。君子说:“这是因为使用术法不谨慎、学习没有达到程度,并不是老师的罪过。”居士说:“粉刷墙壁、涂抹地面,是天下最卑贱的工艺,却没有不曾有老师的。向老师请教时不肯降低身份,思考又不成熟,就同没有老师一样。他的老师还不如粉墙抹地的工匠。学习不到位,就会欺骗自己的内心,也会用来欺骗外在的人;欺骗内心的人最终困窘,欺骗外人的人也会使别人困窘。梁地这个工匠大概只是使自己困穷,又怎么能使别人困穷呢?” 女妾

晋武帝欲为太子娶妇,卫瓘曰:“贾氏有五不可:青黑、短妬而无子。”竟为羣臣所誉,娶之,竟以亡晋。妇人黑白美恶,人人知之,而爱其子欲为娶妇,且使多子者,人人同也。然至其惑于众口,则颠倒错缪如此。俚语曰:“证▯成鼈”,此未足怪也。以此观之,当云“证▯成蛇”,小人之移人也。使▯蛇易位,而况邪正之在其心,利害之在岁月后者耶?温成皇后乳母贾氏,宫中谓之贾婆婆。贾昌朝连结之,谓之姑姑。台諌论其奸,吴春卿欲得其实,而不可近侍有进对者曰:「近日台谏言事虚实相半,如贾姑姑事,岂有是哉?」上黙然乆之,曰:「贾氏实曾荐昌朝,非吾仁宗盛徳,岂肯以实语臣下耶?」王敦至石崇家,如厠脱故着新,意色不怍。厠中婢曰:「此客必能作贼也。」此婢能知人,而崇乃令执事,厠中殆是无所知也。贼盗幸思顺,金陵老儒也。皇祐中,沽酒江州,人无贤愚,皆喜之。时劫江贼方炽,有一官人舣舟酒垆下,偶与思顺往来,相善。思顺以酒十壶饷之。己而被劫于蕲黄间,羣盗饮此酒,惊曰:“此幸秀才酒耶?”官人识其意,即绐曰:“仆与幸秀才亲旧。”贼相顾叹曰:“吾俦何为劫幸老所亲耶?”敛所劫还之,且戒曰:“见幸,慎勿言。”思顺年七十二,日行二百里,盛夏曝日中不渴,葢尝啖物而不饮水云【幸一作辜】近日颇多贼,两夜皆来入吾室。吾近防魏王葬,得数千缗,畧已散去。此梁上君子,当是不知耳。外域天圣中,曹玮以节镇定州,王▯为三司副使,疏决河北囚徒,至定州,玮谓▯曰:「君相甚贵,当为枢宻使。然吾昔为秦州,闻徳明岁使人以羊马货易于边课,所获多少为赏罚,时将以此杀人。其子元昊年十三,谏曰:『吾本以羊马为国,今反以资中原,所得皆茶防轻浮之物,适足以骄惰吾民。今又欲以此戮人,茶防日增,羊马日减,吾国其削乎?』乃止不戮。吾闻而异之,使人图其形,信竒伟。若徳明死,此子必为中国患。其当君之为枢宻时乎?盍自今学兵讲边事?」▯虽受教,葢亦未必信也。其后,▯与张观、陈执中在枢府,元昊反,杨义上书论土兵事,上问三人,皆不知,遂皆罢之。▯之孙为子由壻,故知之。昨日见泗倅陈敦固道言:「▯狲作人状,折旋俯仰中度,细观之,其相侮慢也甚矣。人言弄▯狲,不知为▯狲所弄,其言颇有理。」故为记之。又见淮东提举黄实言,见奉使髙丽人言所致赠作有假金银锭,夷人皆坼壊使露胎素,使者甚不乐。夷云:「非敢慢也,恐契丹有觇者,以为真尔。」由此观之,髙丽所得吾赐物,契丹皆分之矣。而或者不察,谓契丹不知髙丽朝我,或以为异时可使牵制契丹,岂不误哉!今日又见三佛齐朝贡者过泗州,官吏妓乐纷然郊外,而椎髻兽面睢盱船中,遂记▯狲弄人语,良有理,故并记之。元祐五年二月十七日,见王伯虎炳之言:昔为枢宻院礼房检详文字,见髙丽公案,殆因张诚一使契丹,于彼帐中见髙丽人私语本国主向慕中国之意,归而奏之先帝,始有招徕之意。枢宻使李公弼因而迎合,亲书劄子乞招致,遂命发运使崔极遣商人招之。天下知非极,而不知罪公弼,如诚一,葢不足道也。

东坡全集巻一百三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四宋苏轼撰《志林》四十六条

译晋武帝想为太子娶妻,卫瓘说:“贾氏有五种不可取之处:肤色青黑、身材矮小、嫉妒,而且没有生育能力。”但她最终受到群臣称誉,晋武帝还是娶她为太子妃,结果终于导致晋朝灭亡。女子的黑白、美丑,人人都看得见;爱护自己的儿子、想为他娶妻,以及希望儿媳多生孩子,这些想法人人都有。然而一旦被众人的议论迷惑,就会颠倒错乱到这种程度。俗语说“把乌龟证明成鳖”,这还不算奇怪。由此看来,应当说“把乌龟证明成蛇”;小人竟能改变人的判断。假如连乌龟和蛇都能调换位置,何况人心中的邪正,以及多年以后才显现的利害呢?温成皇后的乳母贾氏,宫中称她为贾婆婆。贾昌朝同她勾结,称她为姑姑。台谏官议论她的奸邪,吴春卿想查明事实,却无法接近。近侍中有个进言对答的人说:“近来台谏官所说的事情真假各半,像贾姑姑这件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仁宗沉默了很久,说:“贾氏确实曾推荐过昌朝。若不是我仁宗具有盛大的德行,怎么肯把实情告诉臣下呢?” 王敦到石崇家中,进厕所时脱下旧衣,换上新衣,神色意态毫不羞惭。厕所中的婢女说:“这个客人一定能做盗贼。”这个婢女能够看透人,石崇却让她掌管事务,可见石崇在厕所之外大概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盗贼 幸思顺是金陵的老儒生。皇祐年间,他在江州卖酒,无论贤者还是愚人,大家都喜欢他。当时劫掠江上船只的盗贼正猖獗,有个官员把船停在他的酒垆下,偶然同幸思顺来往,彼此友善。幸思顺送给他十壶酒。不久官员在蕲州、黄州之间被盗贼劫持,群盗喝了这些酒,惊讶地说:“这是幸秀才的酒吗?”官员明白他们的意思,便欺骗说:“我同幸秀才是亲戚旧交。”盗贼互相看着叹息说:“我们为什么要劫持幸老的亲友呢?”于是把劫掠的东西全部归还他,并且告诫说:“见到幸秀才,千万不要说这件事。”幸思顺七十二岁时,每天能走二百里,大热天在太阳下暴晒也不口渴,大概是因为他吃东西却不喝水。〔“幸”一作“辜”〕近来盗贼很多,两个晚上都来闯入我的房间。我近来参加魏王葬礼,得到几千缗钱,已经大略花散了。这些梁上君子,大概是不知道这件事罢了。外国 天圣年间,曹玮以节度使镇守定州,王昪任三司副使,奉命审理河北囚犯,到达定州后,曹玮对王昪说:“你的相貌十分尊贵,将来应当做枢密使。不过我过去任秦州知州时,听说李德明每年派人用羊马到边境贸易,按照所得多少来赏罚部下,当时将领打算因此杀人。他的儿子元昊才十三岁,劝谏说:‘我们本来依靠羊马来建立国家,如今反而拿它们资助中原,得到的都是茶叶、缯帛之类轻浮的东西,只足以使我们的百姓骄惰。如今又想因此杀人,茶帛一天天增加,羊马一天天减少,我们的国家难道不会削弱吗?’于是停止杀人。我听说后感到惊异,派人画下他的相貌,果然奇异伟岸。若李德明死了,这个孩子一定会成为中国的祸患。他大概会在你做枢密使的时候兴起吧?为什么不从现在起学习军事,讲习边境事务呢?”王昪虽然接受教诲,大概也未必真正相信。后来王昪同张观、陈执中一起在枢密院任职,元昊反叛,杨义上书议论土兵事务,皇帝询问他们三人,三人都不知道,于是全都被罢免。王昪的孙子是子由的女婿,所以我知道这件事。昨天听泗州通判陈敦固说:“猴子装成人的样子,转折俯仰都很合乎规矩;仔细观察,其实它们相互轻慢得厉害。人们说是在戏弄猴子,却不知道反被猴子戏弄,这话很有道理。” 所以我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又听淮东提举黄实说,他见到奉使高丽的人,说高丽人所送的礼物中有假的金银锭,夷人都把它们拆开毁坏,使里面露出底层的素色,使者很不高兴。夷人说:“不敢怠慢,只是害怕契丹有侦察者,把它当成真的罢了。”由此看来,高丽得到的宋朝赏赐物,契丹都已经分走了。可是有人没有察觉,认为契丹不知道高丽朝贡我国,或者认为将来可以借此牵制契丹,难道不是错误吗?今天又看见三佛齐的朝贡使者经过泗州,官吏和歌妓在郊外纷纷迎接,而船中那些椎髻兽面、睁眼张望的人,于是想起猴子戏弄人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所以一并记下。元祐五年二月十七日,听王伯虎炳之说:从前他任枢密院礼房检详文字时,看过关于高丽的公案,大概是因为张诚一出使契丹,在契丹帐中听见高丽人私下谈论本国国主向往中国的意思,回来后把这件事奏告先帝,先帝才有招徕高丽的意图。枢密使李公弼于是迎合皇帝,亲自写奏札请求招致高丽,于是命发运使崔极派商人前去招徕。天下人都知道这不是崔极的过错,却不知道应当归罪于李公弼;至于张诚一,那就更加不值得一提了。《东坡全集》卷一百三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四,宋苏轼撰,《志林》四十六条

古迹余旧过陈州,留七十余日,近城可游观者无不至。栁湖旁有丘,俗谓之铁墓云,陈胡公墓也。城濠水往啮其址,见有铁锢之。又有寺曰厄台,云孔子厄于陈蔡所居者,其说荒唐,在不可信。或曰东汉陈思王宠教弩台,以控黄巾者,此说为近之。昨日读《隋书·地理志》,黄州乃永安郡,今黄州东十五里许有永安城,而俗谓之女王城,其说甚鄙野,而图经以为春申君故城,亦非是,春申君所都乃故吴国,今无锡惠山上有春申庙,庶几是乎?汉时讲堂今犹在,画固俨然,丹青之古无复前比。自余所居临臯亭下,乱流而西,泊于樊山,为樊口。或曰燔山,歳旱燔之,起龙致雨;或曰樊氏居之,不知孰是。其上为卢洲,孙仲谋泛江遇大风,柂师请所之,仲谋欲往卢洲,其仆谷利以刀拟柂师,使泊樊口。遂自樊口凿山通路,归武昌,今犹谓之吴王岘。有洞穴,土紫色,可以磨镜。循山而南,至寒谿寺,上有曲山,山顶即位坛、九曲亭,皆孙氏遗迹。西山寺泉水白而甘,名菩萨泉,泉所出石如人垂手也。山下有陶母庙,陶公治武昌,既病登舟而死于樊口。寻绎故迹,使人凄然。仲谋猎于樊口,得一豹,见老母曰:“何不逮其尾?”忽然不见。今山中有圣母庙,予十五年前过之,见彼板彷佛有“得一豹”三字,今亡矣。黄州守居之数百步为赤壁,或言即周瑜破曹公处,不知果是否。防崖壁立,江水深碧,二鹘巢其上,有二蛇。或见之,遇风浪静,辄乗小舟至其下,舍舟登岸,入徐公洞,非有洞穴也,但山崦深邃耳。图经云是徐邈,不知何时人,非魏之徐邈也。岸多细石,往往有温莹如玉者,深浅红黄之色,或细纹如人手指螺纹也。既数游,得二百七十枚,大者如枣栗,小者如芡实,又得一古铜盆盛之,注水粲然,有一枚如虎豹首,有口鼻眼处,以为羣石之长。玉石今世真玉甚少,虽金铁不可近,须沙碾而后成者,世以为真玉矣。然犹未也,特珉之精者。真玉须定州磁芒所不能伤者,乃是云。问后苑老玉工,亦莫知其信否。唐彦猷以青州红丝石为甲,或云惟堪作骰盆,盖亦不见佳者。今观雪庵所藏,乃知前人不妄许尔。井河蜀去海逺,取盐于井。陵州井最古,淯井、富顺监亦久矣。惟卭州蒲江县井,乃祥符中民王鸾所开,利入至厚。自庆厯、皇祐以来,蜀始创筒井,用圜刀凿,如碗大,深者数十丈。以巨竹去节,牝牡相衔为井,以隔横入淡水,则醎泉自上。又以竹之差小者出入井中为桶,无底而窍其上,悬熟皮数寸,出入水中,气自呼吸而启闭之。一筒致水数斗。凡筒井皆同机械,利之所在,人无不知。《后汉书》有水鞴,此法惟蜀中铁冶用之,大畧似盐井取水。筒太子贤不识,妄以意解,非也。数年前,朝廷作汴河斗门以淤田,识者皆以为不可,竟为之,然卒亦无功。方樊山水盛时,放斗门则河、田、坟墓、庐舎皆被害。及秋深水退而放,则淤不能厚,谓之蒸饼淤。朝廷亦厌之而罢。偶读白居易《甲乙判》,有云:“得转运使以汴河水浅,不通运,请筑塞两河斗门;节度使以当管营田悉在河次,若斗门筑塞,无以供军。”乃知唐时汴河两岸皆有营田斗门,若运水不乏,即可沃灌。古有之而今不能,何也?当更问知者。卜居栁仲举自共城来,抟大官米作饭,食我。且言百泉之奇胜,劝我卜邻。此心飘然,已在太行之麓矣。元祐三年九月七日,东坡居士书。范蜀公呼我卜邻许下。许下多公卿,而我蓑衣篛笠,放荡于东坡之上,岂复能事公卿哉?若人久放浪不觉有病,或然。持养百病皆作,如州县久不治,因循苟简,亦曰无事。忽遇能吏,百▯纷然,非数月不能清净也。要且坚忍不退,所谓一劳永逸也。合江楼下,秋碧浮空,光摇几席之上,而有茅店庐屋七八间,横斜砌下。今岁大水再至,居人散避不暇,岂无寸土可迁,而乃眷眷不去,常为人眼中沙乎?元丰三年冬至,过山阳,登西阁。时景繁出巡未归,轼方乞归常州,得请。春中方当复过此,故有阁欲名思之未有佳者。蔡廓,谟之子也。晋宋间第一流,辄以似公,家不知可否。亭堂临臯亭下八十数步便是大江,其半是峨嵋雪水,吾饮食沐浴皆取焉。何必归乡哉?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闻范子丰新第园池,与此孰胜?所以不如君子上无两税及助役钱尔。陶靖节云:「倚南窓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故常欲作小轩以容安,名之。」慈湖陈氏草堂瀑流出两山间,落于堂后,如悬布,崩雪如风中絮,如羣鹤舞。参寥子问主人乞此地养老,主人许之。东坡居士投名作供养主,龙丘子欲作库头,参寥不纳,云:“待汝一口吸尽此水,令汝作。”

译古迹 我过去经过陈州,停留了七十多天,城附近可以游览观赏的地方没有一个没去过。柳湖旁边有一座丘陵,民间称作铁墓,据说是陈胡公的墓。城濠的水不断侵蚀墓基,可以看见墓基用铁加固。又有一座寺院叫厄台,据说是孔子在陈、蔡受困时居住的地方,这种说法荒诞,不可信。有人说这是东汉陈思王宠用来教习弩法、控制黄巾军的台子,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昨天读《隋书·地理志》,书中说黄州当时是永安郡。如今黄州东面约十五里有一座永安城,民间却称作女王城,这种说法十分鄙俗荒诞;图经又认为它是春申君的旧城,也不对。春申君所建都城本来是旧吴国都城,如今无锡惠山上有春申庙,或许那里才是吧?汉代的讲堂如今还在,壁画也依然庄严,只是古代丹青已没有能与从前相比的了。从我所住的临皋亭下,沿着乱流向西,停泊在樊山处,就是樊口。有人说叫燔山,因为久旱时焚烧它来兴龙求雨;有人说是樊氏居住过的地方,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山上是卢洲。孙仲谋泛舟过江时遇到大风,舵工请示驶往哪里,仲谋想去卢洲,他的仆人谷利拿刀逼着舵工,使船停在樊口。后来便从樊口凿山开路,回到武昌,至今仍称那里为吴王岘。山中有洞穴,土呈紫色,可以用来磨镜。沿山向南走,到寒溪寺;寺上有曲山,山顶就是拜位坛和九曲亭,都是孙氏遗迹。西山寺的泉水清白甘甜,名叫菩萨泉;泉水流出的地方,石头像人的下垂的手。山下有陶母庙。陶公治理武昌时,病后登船,在樊口去世。寻访、考察这些旧迹,令人感到凄凉。仲谋在樊口打猎,捕得一只豹子,去见老母说:“为什么不捉住它的尾巴?”话刚说完,豹子忽然不见了。如今山中有圣母庙,我十五年前经过那里,看见庙中的木板上仿佛有“得一豹”三个字,现在已经没有了。黄州太守府住处几百步外就是赤壁,有人说那就是周瑜击破曹公的地方,不知究竟是不是。悬崖陡峭如墙,江水深而碧绿,有两只鹘在上面筑巢,还看见两条蛇。有人曾看见它们,遇到风浪平静时,就乘小船到崖下,弃船登岸,进入徐公洞。那里并没有真正的洞穴,只是山坳幽深罢了。《图经》说这是徐邈,不知是哪一个时代的人,不是魏国的徐邈。岸边有许多细石,往往温润晶莹如玉,有深浅不同的红色、黄色,有的还带着细纹,像人的手指螺纹。我多次游览,共得到二百七十枚,大的像枣、栗,小的像芡实;又得到一个古铜盆,用来盛放它们并注入清水,光彩灿然。其中有一枚像虎豹的头,有口、鼻、眼睛的形状,我把它看作群石之首。玉石 如今世上的真玉很少,即使金铁也不能接近它;必须用沙轮磨制后才成形的玉,世人便把它当作真玉了。然而这还不是真玉,只是珉石中较精美的。真玉必须是连定州磁芒也不能损伤的,才可以称为真玉。询问后苑的老玉工,他们也不知道这说法是否确实。唐彦猷把青州红丝石列为第一,有人说它只适合做骰盆,大概也是因为没有见过真正的好石。如今看了雪庵所收藏的玉石,才知道前人并没有妄加赞许。井河 蜀地离海很远,所以从盐井中取盐。陵州的盐井最为古老,淯井、富顺监也已经开凿很久了。只有卭州蒲江县的盐井,是祥符年间百姓王鸾开凿的,获利极为丰厚。自庆历、皇祐以来,蜀地才开始创制筒井:用圆刀凿井,井口像碗那么大,深的有数十丈。把大竹子去掉竹节,用雌雄相接的方式连接起来作为井筒,以隔开横向流入的淡水,这样咸泉就会从上面涌出。又用稍小的竹筒在井中上下活动作为水桶,竹筒没有底,却在上端凿孔,悬挂着几寸熟皮;它在水中上下活动时,气流自行像呼吸一样使熟皮开合。一个竹筒可以带上来几斗水。凡是筒井,机械原理都相同;有利可图的地方,人们没有不知道的。《后汉书》记载水鞴,这种方法只有蜀中的铁冶使用,大致像盐井取水。筒太子贤不懂这种方法,竟凭自己的意思妄加解释,并不是这样。几年前,朝廷修筑汴河斗门来淤灌田地,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不可行,朝廷最终还是修了,但后来也没有成效。樊山水势盛大时,打开斗门,河流、田地、坟墓、房舍都会遭受灾害。到了深秋水退时再开,淤泥又不能积得很厚,这种淤泥被称作“蒸饼淤”。朝廷也厌弃这种做法而停止了。偶然读到白居易《甲乙判》,其中说:“转运使认为汴河水浅,不能通航运输,请求筑塞两河斗门;节度使认为本管营田全在河边,若把斗门筑塞,就没有办法供给军队。”由此才知道唐代汴河两岸都有营田斗门,只要运河水源不缺,就可以用来灌溉。古代有这种办法,如今却不能实行,是什么原因呢?还应当询问懂得此事的人。选择居处 柳仲举从共城来,取大官米做饭给我吃。他还谈到百泉的奇异优美,劝我去那里选择邻居居住。我这颗心顿时飘然,已经飞到太行山脚下了。元祐三年九月七日,东坡居士书。范蜀公叫我到许下选择邻居。许下有很多公卿,而我穿着蓑衣、戴着箬笠,在东坡上任意放浪,哪里还能侍奉公卿呢?一个人如果长期放浪而没有察觉自己有病,也许正是这样。平时不加调养,各种疾病都会发作,就像州县长期不治理,因循敷衍,还自称没有事情。突然遇到能干的官吏,各种弊病纷纷暴露出来,没有几个月不可能清理干净。总之还是要坚忍不退,这就是所谓一番劳苦而长久安逸。合江楼下,秋水碧色浮映在空中,水光摇曳到几案席位之上;那里却有七八间茅店草屋,横斜着砌在江岸下。今年大水再次到来,居民分散逃避还来不及,难道没有一寸土地可以迁居,竟然如此依恋而不肯离去,常常成为人眼中的沙粒吗?元丰三年冬至,我经过山阳,登上西阁。当时景繁外出巡察还没有回来,我正请求归居常州,并且已经得到许可。春天中间我还将再次经过这里,所以想给这座阁题名,却还没有想到好的名字。蔡廓是蔡谟的儿子,是晋宋之间第一流的人物,人们总把他比作蔡公,不知蔡家自己是否同意。亭堂 临皋亭下走八十多步就是大江,江水有一半来自峨眉山的积雪,我饮食、沐浴都取用这里的水。又何必一定要回故乡呢?江山风月本来没有固定的主人,谁有闲暇谁就是主人。听说范子丰新建的住宅有园林池沼,和这里相比哪一个更好?我之所以不如君子,只是因为上面没有两税和助役钱罢了。陶靖节说:“倚靠南窗寄托我的傲意,深知容得下双膝的小屋容易使人安适,所以我常想建一间小轩来容身安居,给它题名。” 慈湖陈氏草堂的瀑布从两山之间流出,落在草堂后面,像悬挂的白布;崩落的雪花像风中的柳絮,又像群鹤飞舞。参寥子向主人请求把这块地方给他养老,主人答应了。东坡居士报名做供养主,龙丘子想做库头,参寥不接受,说:“等你一口把这水吸干,再让你来做。”

苏子得废园于东坡之胁,筑而垣之,作堂焉,号其正曰雪堂。堂以大雪中为因,绘雪于四壁之间,无容隙也。起居偃仰,环顾睥睨,无非雪者。苏子居之,真得其所居者也。苏子隠几而昼瞑,栩栩然若有所适而方兴也,未觉为物触而寤,其适未厌也,若有失焉。以掌抵目,以足就履,曳于堂下。客有至而问者曰:「子,世之散人耶?拘人耶?」散人也,而未能;拘人也,而嗜欲深。今似系马止也。有得乎?而有失乎?苏子心若省而口未尝言,徐思其应,揖而进之堂上。客曰:「嘻,是矣!子之欲为散人而未得者也。子今告子以散人之道。夫禹之行水,庖丁之投刀,避众碍而散其智者也。是故以至柔驰至刚,故石有时以泐;以至刚遇至柔,故未尝见全牛也。予能散也,物固不能缚;不能散也,物固不能释。子有惠矣,用之于内可也。今也如猬之在囊,而时动其脊胁,见于外者不特一毛二毛而巳风不可抟,影不可捕,童子知之。名之于人,犹风之与影也。子独留之,故愚者视而惊,智者起而轧。吾固怪子为今日之晚也。子之遇我,幸矣。吾今邀子为籓外之游,可乎?」苏子曰:「予之于此,自以为籓外久矣。子又将安之乎?」客曰:「甚矣,子之难晓也。夫势利不足以为籓也,名誉不足以为籓也,隂阳不足以为籓也,人道不足以为籓也。所以籓予者,特智也尔。智存诸内,发而为言,则言有谓也;形而为行,则行有谓也。使子欲嘿,不欲嘿;欲息,不欲息。如醉者之恚言,如狂者之妄行。虽掩其口,执其臂,犹且喑呜局防之不巳,则籓之于人,抑又固矣。人之为患,以有身;身之为患,以有心。是圃之构堂,将以佚子之身也;是堂之绘雪,将以佚子之心也。身待堂而安,则形固不能释;心以雪而警,则神固不能凝。子之和既焚而烬矣,烬又复然,则是堂之作也,非徒无益,而又重子蔽防也。子见雪之白乎?则恍然而目▯子见雪之寒乎?则竦然而毛起。五官之为害,惟目为甚。故圣人不为雪乎?雪乎?吾见子知为目也。子其殆矣。客又举杖而指诸壁曰:「此凹也,此凸也。方雪之杂下也,均矣。厉风过焉,则凹者留而凸者散。天岂私于凹凸哉?势使然也。势之所在,天且不能违,而况于人乎?子之居此,虽逺人也,而圃有是堂,堂有是名,实碍人耳,不犹雪之在凹者乎?」苏子曰:「予之所为,适然而巳,岂有心哉?殆也,奈何?」客曰:「子之适然也,适有雨,则将绘以▯乎?适有风,则将绘以风乎?▯不可绘也。观云气之汹涌,则使子有怒心。风不可绘也。见草木之披靡,则使子有惧意。覩是雪也,子之内亦不能无动矣。苟有动焉,丹青之有靡丽,氷雪之有水石,一也。徳有心,心有眼,物之所袭,岂有异哉?」苏子曰:「子之所言是也,敢不闻命?然未尽也。予不能黙,此正如与人讼者,其理虽已屈,犹未能絶辞者也。子以为登春台与入雪堂有以异乎?以雪观春,则雪为静;以台观堂,则堂为静。静则得,动则失。黄帝,古之神也,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丘,南望而还,遗其▯珠焉。游以适意也,望以寓情也。意适于游,情寓于望,则意畅情出而忘其本矣。虽有良贵,岂得而寳哉?是以不免有遗珠之失也。虽然,意不久留,情不再至,必复其初而巳矣。是又惊其遗而索之也。余之此堂,追其逺者近之,收其近者内之,求之眉睫之间,是有八荒之趣。人而有知也,升是堂者,将见其不遡而僾,不寒而栗,凄凛其肌肤,洗涤其烦郁,既无炙手之讥,又免饮氷之疾。彼其趦趄利害之徒,猖狂忧患之域者,何异探汤执热之俟濯乎?子之所言者上也,余之所言者下也。我将能为子之所为,而子不能为我之为矣。譬之厌膏粱者,与之糟糠,则必有忿词;衣文绣者,被之以皮弁,则必有愧色。子之于道,膏粱文绣之谓也。」得其上者,耳。我以子为师,子以我为资,犹人之于衣食,缺一不可。将其与子游,今日之事,姑置之以待后论。予且为子作歌,以道之。歌曰:雪堂之前后兮,春草齐;雪堂之左右兮,斜径微。雪堂之上兮,有硕人之颀颀。考槃于此兮,芒鞋而葛衣。挹清泉兮,抱瓮而忘其机。负顷筐兮,行歌而采薇。吾不知五十九年之非,而今日之是;又不知五十九年之是,而今日之非。吾不知天地之大也,寒暑之变。悟昔日之癯,而今日之肥。感子之言兮,始也抑吾之纵而鞭吾之口;终也释吾之缚而脱吾之鞿。是堂之作也,吾非取雪之势,而取雪之意;吾非逃世之事,而逃世之机。吾不知雪之为可观赏,吾不知世之为可依违。性之便,意之适,不在于他,在于羣息巳动。大明既升,吾方辗转一观,晓隙之尘飞。子不弃兮,我其子归。客忻然而笑,唯然而出。苏子随之,客顾而颔之曰:有若人哉。

译苏子在东坡山旁得到一座荒废的园子,筑墙围住,在里面建了一座堂,给堂的正面题名为雪堂。这座堂因大雪而建,在四面墙壁之间绘满雪景,没有一点空隙。起居俯仰、环顾四周,看到的无不是雪。苏子住在这里,真是找到了适合自己居住的地方。苏子倚着几案白天打瞌睡,恍恍惚惚像是心有所往,正要醒来,还没有觉察被外物触动而醒来;那种快意尚未满足,却又像有所失去。他用手掌揉眼,用脚穿上鞋,拖着脚走到堂下。有客人来问:“您是世上的散人吗?还是受拘束的人呢?”我说:“是散人,却还没有做到;是受拘束的人,却又欲望很深。如今就像被拴住的马停在那里。究竟是有所得到,还是有所失去呢?”苏子心里仿佛已经省悟,却没有开口,慢慢思考应答,作了一揖,把客人请进堂上。客人说:“啊,这就对了!您是想做散人却还没有做到的人。我现在告诉您做散人的道理。大禹疏导洪水,庖丁挥刀解牛,都是避开众多的阻碍而使自己的智慧舒展开来。所以,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驾驭最刚硬的东西,因此石头有时会被水磨蚀;用最刚硬的东西接触最柔弱的东西,所以从来没有见过完整的牛。能够舒展自己,就不会被外物束缚;不能舒展自己,外物自然也不会放开你。您已经有这种才能,可以把它用在内心修养上。” 如今您却像刺猬在袋子里,时时耸动脊背和两胁,显露在外面的不只一根两根刺罢了。风不能抓住,影子不能捕捉,连小孩子都知道。把名声加在人身上,也像风和影子一样。您偏偏把名声留下,所以愚人看见便惊讶,聪明人便起来排斥。我本来就奇怪您为什么拖到今天才明白。您遇到我,是幸运的。我现在邀请您作一次藩篱之外的游历,可以吗?”苏子说:“我对于这里,自己认为早已在藩篱之外了。您还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呢?”客人说:“您真是难以开导。势利不能成为藩篱,名誉不能成为藩篱,阴阳不能成为藩篱,人道也不能成为藩篱。能够束缚我的,只有智慧罢了。智慧存于内心,发出成为语言,语言就有一定的指向;表现为行动,行动也有一定的指向。它使您想沉默却不能沉默,想休息却不能休息,像醉人的愤怒言语,像狂人的胡乱行动。即使捂住您的嘴、抓住您的手臂,您仍然会呜咽挣扎而不停息,那么智慧对人的束缚也就更加牢固了。人的祸患,在于有身体;身体的祸患,在于有心。建造这座园子和堂,是为了使您的身体安逸;在堂中绘雪,是为了使您的心安逸。身体要依靠堂才能安适,形体本来就不能解脱;心因为雪而受到警醒,精神本来就不能凝定。您的平和已经焚烧成灰了,灰烬又重新燃烧,那么这座堂的建造不但没有益处,反而加重了遮蔽和防碍您的东西。您看见雪的白吗?就会恍惚得眼睛发花;您感到雪的寒吗?就会悚然汗毛竖起。五官造成的祸害,以眼睛最严重。所以圣人难道不以雪为戒吗?雪啊,雪啊!我看您已经知道眼睛的危害了。您恐怕危险了。”客人又举起手杖指着墙壁说:“这里是凹处,这里是凸处。正当雪纷纷落下时,凹凸都是均匀的;猛烈的风吹过,凹处的雪留下,凸处的雪散去。上天难道偏爱凹处和凸处吗?是形势造成的。形势所在之处,连上天也不能违背,何况人呢?您住在这里,虽然远离世人,但园中有这座堂,堂中有这个名字,实际上已经成为对人的妨碍,不就像雪留在凹处一样吗?”苏子说:“我所做的一切,只是顺其自然罢了,哪里有什么用心呢?既然危险,又能怎么办?”客人说:“您所谓顺其自然,恰好遇到雨,就要把雨画上去吗?恰好遇到风,就要把风画上去吗?雨是不能画的。看见云气汹涌,就会使您产生愤怒之心;风也是不能画的,看见草木披靡,就会使您产生恐惧之意。” 看见这样的雪,您的内心也不可能毫无触动。如果内心有所触动,那么丹青的绚丽和冰雪的水石,本质上是一样的。道德有心,心有眼,外物侵袭人的方式,哪里有什么不同呢?”苏子说:“您说得对,我怎敢不听从您的教诲?不过还没有说尽。我不能沉默,正像与人争辩的人,虽然道理已经屈服了,仍然不能停止说话。您认为登上春台和进入雪堂有什么不同吗?从雪来观看春天,雪是静的;从春台来观看雪堂,雪堂是静的。静就有所获得,动就有所失去。黄帝是古代的神人,他游于赤水以北,登上昆仑山丘,向南眺望后返回,遗失了玄珠。他游览是为了适意,眺望是为了寄托感情;心意适合于游览,感情寄托于眺望,于是心意舒畅、感情外露,反而忘记了本心。即使有珍贵的东西,又哪里能把它当作珍宝呢?所以免不了有遗失玄珠的过错。即便如此,心意不会长久停留,感情也不会再次到来,终究必定恢复原来的状态。这又是因为惊讶于玄珠遗失而去寻找它。我建造这座堂,是把遥远的东西追到近处,把近处的东西收纳到内心,在眉睫之间寻求它,因此获得了八方荒远之地的情趣。人若有知觉,登上这座堂,将看见自己不是追逐而近,也不是嗅闻而知;没有感到寒冷却会战栗,肌肤感到凄清寒冷,烦闷郁结也随之洗涤干净,既没有炙手可热的讥讽,又免去了饮冰自励的忧患。那些在利害之间迟疑不决、处在猖狂忧患境地的人,同在探热水、拿着烫手东西等待洗濯有什么不同呢?您所说的是上等的道理,我所说的是下等的道理。我将能够做到您所说的事,而您却不能做到我所做的事。譬如吃腻了膏粱厚味的人,给他糟糠,他一定会愤怒;穿惯了锦绣的人,给他穿皮弁,他一定会显出惭愧之色。您对于道的态度,就像膏粱文绣一样。”能够得到上等道理的,是最好的。我把您当作老师,您把我当作资助,正如人的衣食一样,缺一不可。将要和您一起游历,今天的事情暂且搁置,等待以后再讨论。我姑且为您作歌来说明它。歌曰:雪堂的前后啊,春草齐整;雪堂的左右啊,斜径细微。雪堂的上面啊,有高大修长的君子。在这里隐居啊,穿芒鞋、着葛衣。舀取清泉啊,抱着水瓮而忘记机心。背着小筐啊,边走边唱采摘薇菜。我不知道五十九年是错的,还是今天是对的;也不知道五十九年是对的,还是今天是错的。我不知道天地有多大,也不知道寒暑怎样变化。醒悟到往日的瘦弱,和今日的肥壮。感激您的话啊,开始时压制我的放纵,鞭打我的言语;最后却解开我的束缚,脱去我的羁绊。这座堂的建造,我取的不是雪的形势,而是雪的意味;我不是逃避世间的事情,而是逃避世间的机心。我不知道雪有什么值得观赏,也不知道世事有什么值得依附或违逆。顺应本性,心意适意,不在别处,而在群息已经发动。太阳大明升起后,我才辗转起身观看,晓光缝隙中的尘埃飞舞。您不嫌弃我啊,我就跟您回去。客人欣然一笑,答应着走出去。苏子跟随他,客人回头向他点头说:“真有这样的人啊。”

人物夫学者载籍极博,犹信于六艺。诗书虽阙,然虞夏之文可知也。尧将逊位,让于虞舜。舜禹之间,岳牧咸荐,乃试之于位,典职数十年,功用既兴,然后授政,示天下重器,王者大统,传天下若斯之难也。而说者曰:尧让天下于许由,由不受,耻之逃隠。及夏之时,有卞随、务光者,此何以称焉?东坡先生曰:士有以箪食豆羮见于色者,自吾观之,亦不信也。髙祖微时尝避事,时时与宾客过其丘嫂食。嫂厌叔与客来,阳为羮尽,转釜,客以故去。巳而视其釡中有羮,由是怨嫂。及立齐代王,而伯子独不侯。太上皇以为言,髙祖曰:“非敢忘之也,为其母不长者,封其子信为羮颉侯。”髙祖号为大度不记人过者,然不置转釜之怨,独不畏太上皇,缘此记分杯之语乎【转釜一作轑】汉武帝无道,无足观者。惟踞厠见衞青不冠,不见汲长孺,为可佳耳。若青奴才,雅宜防痔,踞厠见之,正其宜也。楚孝王嚣疾,成帝诏云:“夫子所痛蔑之命矣。”夫东平王不得于太后,元帝诏曰:“诸侯在位不骄,然后富贵离其身,而社稷可保。”皆与今《论语》《孝经》小异,离附离也。今作“不离于身”,疑为俗儒所増也。三十余年,家国数千里,地山河,几曽惯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惶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挥泪对宫娥。后主既为樊若水所卖,举国与人,故当恸哭于九庙之外,谢其民而后行。顾乃挥泪宫娥,聴教坊离曲【跋陈后主词】真宗时,或荐梅询可用者,上曰:“李沆尝言其非君子。”时沆之没,盖二十余年矣。欧阳文忠公尝问苏子容曰:“宰相没二十年,能使人主追信其言,以何道?”子容言:“独以无心故尔。”轼因赞其语,且言:“陈执中,俗吏耳,持至公,犹能取信主上,况如李公之才识,而济之以无心耶?”时元祐三年,兴龙节,赐宴尚书省,论此是日,又见王巩云:其父仲仪言,陈执中罢相,仁宗问“谁可代卿者”,执中举吴育,上即召赴阙。防乾元节,侍宴,偶醉坐睡,忽惊顾拊牀,呼其从者,上愕然,即除西京留台。以此观之,执中虽俗吏,亦可贤也。育之不相,命矣夫!然晚节有心疾,亦难大用。仁宗非弃材之主也。孔子为鲁司冦七日而诛少正卯,或以为太速。此叟盖自知其头方命薄,必不久在相位,故汲汲及其未去,发之使更迟疑两三日,巳为少正卯所图矣。颜回箪食瓢饮,其为造物者废亦省矣。然且不免于夭折。使回更吃得两箪食,半瓢饮,当更不活得二十九岁。然造物者辄支盗跖两日禄,料足为回七十年粮矣。但恐回不要耳。荀卿云:「青出于蓝,而青于蓝;氷生于水,而寒于水。」世之言弟子胜师者,辄以此为口实。此无异梦中语,青即蓝也,氷即水也。酿米为酒,杀羊豕以为膳羞,曰酒甘于米,膳羞美于羊,虽儿童必笑之。而荀卿以是为辨,信其醉梦颠倒之言,以至论人之性,皆此类也。颜蠋与齐王游,食必太牢,出必乗车,妻子衣服丽都。蠋辞去曰:「玉生于山,制则破焉,非不宝贵也,然而太璞不完。士生于鄙野,推选则禄焉,非不尊遂也,然而形神不全。蠋愿得归,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贵,清静贞正以自娱。」嗟乎,战国之士,未有如鲁连、颜蠋之贤者也。然而未闻道也。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是犹有意于肉与车也。晚食自美,安步自适,取其美与适足矣,何以当肉与车为哉?虽然,蠋可谓巧于居贫者也。未饥而食,虽八珍犹草木也。使草木如八珍,惟晚食为然。蠋固巧矣,然非我之久于贫,不能知蠋之巧也。张仪欺楚王,以商于之地六百里,既而曰:“臣有奉邑六里。”此与儿戏无异。天下无不疾张子之诈,而笑楚王之愚也。夫六百里,岂足道哉?而张又非楚之臣,为秦谋耳,何足深过?若后世之臣欺其君者,曰:“行吾言,天下举安,四夷毕服,礼乐兴而刑罚措。”其君之所欲得者,非特六百里也,而卒无丝毫之获,岂特无所获,丧已不胜言矣。则其所以事君者,乃不如张仪之事楚。因读晁错论,书此方与公谓:“周昌之吏,赵尧年虽少,奇士,君必异之。”且代君昌笑曰:“尧刀笔吏耳,何至是?”居顷之,尧说髙祖为赵王,贵强相,独周昌为可。髙祖用其策,尧竟代昌为御史大夫。吕后杀赵王,昌亦无能为,特谢病不朝耳。由此观之,尧特为此计代昌耳,安能为髙祖谋哉?吕后怨尧为此计,亦抵尧罪。尧非特不能为髙祖谋,其自为谋亦不善矣。昌谓之刀笔吏,岂诬也哉?吾先君友人史经臣彦辅,豪伟人也。尝言黄霸本尚教化,庶几于富而教之者,乃复用乌攫小数,陋哉!颍川鳯皇盖可疑也。霸以鹖为神爵,不知颍川之鳯以何物为之?虽近于戏,亦有理也。

译人物 求学的人所读的典籍极其广博,但仍然信奉六经。即使《诗》《书》有所残缺,虞、夏时代的文章仍然可以考知。尧将要让出帝位,把它让给虞舜。在舜、禹之间,四岳和诸侯都推荐舜,才试用他担任职位;让他主持政务数十年,功业成效已经显著,然后才把政权授给他。这表明天下的重器、王者的大统,传授给天下人是多么困难。可是议论的人却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不接受,以此为耻而逃隐。到了夏代,又有卞随、务光这样的人,这又凭什么称道他们呢?东坡先生说:有些士人只是看见一筐饭、一碗羹就把喜怒表现在脸上;依我看来,这种说法也不可信。汉高祖微贱时曾经躲避事端,常常带宾客到大嫂家吃饭。大嫂讨厌小叔子带客人来,假装把羹舀完了,转动锅子,客人因此离去。后来他们看见锅里还有羹,于是高祖怨恨大嫂。等到高祖即位,封齐代王,唯独大嫂的儿子没有封侯。太上皇为此向高祖说情,高祖说:“我不是敢于忘记这件事,只是因为他的母亲不是长者,所以封她的儿子信为羹颉侯。”高祖号称宽宏大量、不记人过,但他却没有放下大嫂转锅的怨恨,难道只是因为不怕太上皇,才由此记住分羹的事情吗?【“转釜”一作“轑”】汉武帝没有道义,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只有他蹲在厕所里接见没有戴帽子的卫青,却不接见汲长孺这一点,还算可取。像卫青这样的奴才,正适合去防治痔疮;在厕所里接见他,正合其宜。楚孝王刘嚣生病,成帝诏书说:“这是先生所痛恨、轻蔑的命运啊。”东平王不得太后欢心,元帝诏书说:“诸侯身居高位而不骄傲,然后富贵才能不离开自身,国家社稷也可以保全。”这些话都和如今《论语》《孝经》中的文字略有不同。“离”是附着、依附的意思。现在写作“不离于身”,我怀疑是俗儒增加的。三十多年,家国相隔数千里,土地山河,几曾习惯于战事?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都在消磨。最为仓皇的是辞别宗庙的那一天,教坊还在演奏离别的歌曲。对着宫女挥泪。后主既然被樊若水出卖,整个国家都交给了别人,本来应当在九庙之外痛哭,向百姓谢罪后再离去;可是他却只对着宫女挥泪,听教坊演奏离别曲。【跋陈后主词】真宗时,有人推荐梅询,说他可以任用。真宗说:“李沆曾说他不是君子。”当时李沆去世,大概已经二十多年了。欧阳文忠公曾问苏子容:“宰相去世二十年,还能使君主追念并相信他的话,凭借的是什么办法?”子容说:“只是因为他没有私心罢了。”苏轼于是赞同他的话,并且说:“陈执中只是个庸俗的官吏,但他坚持极其公正,尚且能够取得皇上的信任,何况李公有才识,又用无私之心来辅助它呢?”当时是元祐三年兴龙节,在尚书省赐宴,正是在这天谈到此事;又见到王巩,说:他的父亲仲仪曾说,陈执中罢去宰相后,仁宗问‘谁可以代替你’,陈执中推荐吴育,皇上立即召他赴阙。临近乾元节,吴育侍宴,偶然醉酒坐着睡着,忽然惊醒,回头拍床,呼唤随从,皇上惊愕不已,立即任命他为西京留台。由此看来,陈执中虽然是俗吏,也可以说是贤能的。吴育没有做宰相,大概是命运如此吧!但他晚年患有心病,也很难重用。仁宗并不是会遗弃人才的君主。孔子担任鲁国司寇七天,就杀了少正卯,有人认为太快了。这个老头大概知道自己的额头方正、命运浅薄,必定不能长期居于相位,所以急急忙忙趁自己还没有离职就揭发他。若稍微迟疑两三天,反而已经被少正卯算计了。颜回吃一筐饭、喝一瓢水,造物主如果要废掉他,也算省事了。然而他仍然免不了早夭。假使颜回能再吃两筐饭、喝半瓢水,大概也不能多活二十九岁。可是造物主常常把盗跖的禄命延长两天,想来已经足够做颜回七十年的粮食了。只怕颜回不要罢了。荀卿说:“青色从蓝草中提取,却比蓝草更青;冰由水生成,却比水更寒。”世上谈论弟子胜过老师的人,总把这句话作为口实。这与梦话没有不同:青就是蓝,冰就是水。把米酿成酒,把羊和猪杀了做成美味,说酒比米甘美,菜肴比羊肉漂亮,即使儿童也会笑话这种说法。荀卿却把这当作辩说,竟相信这种醉梦颠倒的话,以至于他谈论人的本性,也都属于这一类。颜蠋和齐王交游,吃饭一定是太牢,出门一定乘车,妻子儿女穿着华丽的衣服。颜蠋辞别说:“玉生在山中,一经雕琢就会破损,并不是不珍贵,然而天然的大璞就不完整了。士人生在偏僻乡野,一经推举选用就获得俸禄,并不是不尊贵显达,然而形体精神就不完整了。我愿意回去,晚些时候吃饭来当作吃肉,安步行走来当作乘车,没有罪过来当作尊贵,以清静贞正来自我娱乐。”唉,战国的士人中,没有像鲁仲连、颜蠋这样贤能的了。然而他们还没有闻知道理。晚食当肉,安步当车,仍然是有意于肉和车。晚些吃饭本身就觉得美,安步行走本身就觉得舒适,取其美与适就够了,何必还要把它当作肉和车呢?即便如此,颜蠋可以说是善于安处贫困的人。没有饥饿就吃东西,即使是八珍也不过如草木;假使草木有八珍的味道,也只有晚食才是这样。颜蠋固然聪明,但不是我长期处于贫困之中,就不能知道他的聪明。张仪欺骗楚王,说要把商于之地六百里给他,后来却说:“我只有奉邑六里。”这和小孩子做游戏没有不同。天下人没有不痛恨张仪欺诈、嘲笑楚王愚蠢的。六百里土地,难道值得一提吗?而且张仪又不是楚国臣子,只是替秦国谋划罢了,有什么值得深责的?若是后世臣子欺骗君主,说:“实行我的话,天下就全都安定,四方夷狄全都服从,礼乐兴盛而刑罚废止。”君主想得到的,岂只是六百里?可是最后连一点收获也没有,不仅毫无所得,丧失的东西更是数说不尽。那么这种侍奉君主的方式,反而不如张仪侍奉楚王。因读晁错的论说,写下这些话,也正好和公谈到:“周昌的属吏赵尧,年纪虽轻,却是奇士,您一定会认为他不同寻常。”并且代周昌笑他说:“赵尧不过是刀笔吏,哪里至于这样?”过了不久,赵尧劝高祖封赵王,尊贵强盛的相国只有周昌才合适。高祖采用他的计策,赵尧最终代替周昌做了御史大夫。吕后杀死赵王,周昌也无能为力,只是称病不上朝罢了。由此看来,赵尧只是为了用这个计策取代周昌,哪里能为高祖谋划呢?吕后怨恨赵尧提出这个计策,也把赵尧治罪。赵尧不仅不能替高祖谋划,连替自己谋划也不高明。周昌称他为刀笔吏,难道是冤枉他吗?我先父的朋友史经臣,字彦辅,是个豪迈伟岸的人。他曾说,黄霸本来崇尚教化,差不多可以做到先使百姓富裕再施行教化的人,却又采用乌攫这样的小技,真浅陋啊!颍川凤凰的说法大概值得怀疑。黄霸把鹖鸟当作神爵,不知颍川的凤凰又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这虽然近似戏言,却也有道理。

汉仍秦法,至重。髙、惠固非虐主,然习所见以为常,不知其重也。至孝文始罢肉刑,与参夷之诛;景帝复孥戮晁错。武帝暴戾,有増无损。宣帝治尚严,因武之旧。至王嘉为相,始轻减法律,遂至东京,因而不改。班固不记其事,事见梁统▯。固可谓疎畧矣。嘉贤相也,轻刑,又其盛徳之事,可不记乎?统乃言:「髙、惠、文、景以重法兴,哀、平以轻法衰。」因上书乞増重法律,赖当时不从其议。比如人年少时不节酒色而安,老后虽节而病,见此便谓酒可以延年,可乎?统亦东京名臣,一出此言,遂获罪于天。其子松、竦,皆以非命而死,冀卒灭族。呜呼悲夫!戒哉!疎而不漏,可不惧乎?李邦直言:“周瑜二十四,经畧中原;今吾四十,但多睡善饭。贤愚相逺如此!”安上言:“吾子似快活,未知孰贤与否?”与朱勃逊之防议于颍。或言:“洛人善接花,嵗出新枝,而菊品尤多。”逊之曰:“菊当以黄为正,余可鄙也。”昔叔向闻鬷蔑一言,得其为人;予于逊之,亦云然。刘聪闻当为须遮国王,则不复惧。死人之爱富贵,有甚于生者。月犯少微,吴中髙士求死不得。人之好名,有甚于生者。郗超虽为桓温腹心,以其父愔忠于王室,不令知之。将死,出一箱付门生曰:「本欲焚之,恐公年尊,必以相伤。为毙我死后,公若大损眠食,可呈此箱;不尔便烧之。」愔后果哀悼成疾,门生依指呈之,则悉与温往反密计。愔大怒曰:「小子死晚矣,更不复哭矣。若方回者,可谓忠臣矣,当与石碏比。然超谓之不孝,可乎?使超知君子之孝,则不从温矣。」东坡先生曰:「超,小人之孝也。」司马懿讨曹爽,桓范往奔之。懿谓蒋济曰:“智囊往矣。”济曰:“范则智矣,驽马恋栈豆,必不能用也。”范说爽,移车驾幸许昌,招外兵。爽不从。范曰:“所忧在兵食,而大司农印在吾许,爽不能用。”陈宫、吕布既擒,曹操谓宫曰:“公台平生自谓智有余,今日何如?”宫曰:“此子不用宫言,不然,未可知也。”仆尝论此二人,吕布、曹爽,何人也,而为之用,尚何言知?臧武仲曰:“抑君似防,此之谓智。”元祐三年九月十八日书。温峤问郭文曰:「人皆有六亲相容,先生弃之,何乐?」文曰:「李行学道,不谓遭世乱,欲归无路耳。」又曰:「饥思食,壮思室,自然之理,先生独无情乎?」曰:「情由忆生,不忆故无情。」又问:「先生独处穷山,死为乌鸢所食,奈何?」曰:「埋藏者食于蝼蚁,复何异?」又问:「猛虎害人,先生独不畏耶?」曰:「人无害兽心,则兽亦不害人。」又问:「世不宁,则身不安,先生不出济世乎?」曰:「非野人之所知也。予尝监钱塘郡,游余杭九镇山,访大涤洞天,即郭生之旧隠。洞大有巨壑,深不可测,盖尝有勅使投龙简云:『戊寅九月七日书【李行一作季行】刘伯伦常以锸自随,曰:「死即埋我。」苏子曰:「伯伦非达者也,棺椁衣衾不害为达,茍为不然,死则巳矣,何必更埋?」房次律败于陈涛斜,杀四万人,悲哉!世之言兵者,或取《通典》。《通典》虽杜佑所集,然其源出于刘秩。陈涛之败,秩有力焉。次律云:「曳洛河虽多,安能当我?」刘秩区区之辩,以待曳洛河疎矣。阮籍见张华《鹪鹩赋》,叹曰:「此王佐才也。」观其意,独欲自全于祸福之间耳,何足为王佐乎?华不从刘卞言,竟与贾氏之祸,畏八王之难而不免,伦秀之虐,此正求全之过失,鹪鹩之本义。王济以人乳蒸豚,王恺使妓吹笛,小失声韵,便杀之;使美人饮酒,客饮不尽,亦杀之。时武帝在也,而贵戚敢如此,知晋室之乱也久矣。王夷甫既降石勒,自解无罪,且劝僭号。其女惠风为愍懐太子妃,刘曜陷洛,以惠风赐其将髙属将,妻之。惠风仗剑大骂而死。乃知王夷甫之死,非独慙见晋公卿,乃当羞见其女也。晋惠帝为太子,衞瓘欲陈启废之策,而未敢发。防燕凌云台,瓘托醉跪帝前曰:“臣欲有所启,欲言之而止者三,因拊牀曰:‘此坐可惜。’”帝意乃悟曰:“公真大醉。”贾后由是怨之。此何等语,乃于众中言之?岂所谓“不密失身”者耶?以瓘之智,不宜暗此,殆邓艾之寃,天夺其魄尔【魄或作识】晋武帝探策,岂亦如籖也耶?惠帝不肖,得一盖神以实告,裴頠谄对,士君子耻之,而史以为美谈,鄙哉!惠懐、愍皆不终,牛系马后,岂及二王乎?梁史《刘凝之为人认所着履,即与之。此人后得所失履,送还不肯复取。又沈麟士亦为邻人认所着履,麟士笑曰:「是卿履耶?」即与之。邻人得所失履,送还。麟士曰:「非卿履耶?」笑而受之。此虽小事,然处事当如麟士,不当如凝之也。」

译汉代沿用秦朝的法律,刑罚极其严酷。汉高祖、惠帝固然不是暴虐的君主,但习惯了所见的一切,把它当作常态,并不知道刑法有多严重。到孝文帝才废除肉刑和夷三族之诛;景帝又恢复了诛杀晁错的刑罚。武帝暴戾,刑罚有增无减。宣帝治理国家崇尚严厉,沿用武帝的旧法。到王嘉做宰相,才开始减轻法律,终于延续到东汉,也因此没有改变。班固没有记载这件事,事情见于《梁统传》,班固可以说疏漏简略了。王嘉是贤相,减轻刑罚又是他的盛德之事,怎么可以不记呢?梁统却说:“高祖、惠帝、文帝、景帝靠严法兴盛,哀帝、平帝靠轻法衰亡。”于是上书请求加重法律,幸亏当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比如人年轻时不节制酒色还安然无事,年老后即使节制也生病;看到这种情况,便说酒可以延年,这可以吗?梁统也是东汉名臣,却说出这种话,终于获罪于天。他的儿子梁松、梁竦都不得善终,梁冀最终也几乎灭族。唉,悲哀啊!这是警戒啊!法网虽疏而不漏,难道不可畏惧吗?李邦直说:“周瑜二十四岁,就筹划经营中原;如今我四十岁,只是爱睡觉、能吃饭。贤能和愚钝相差竟如此之远!”安上说:“我的孩子看起来很快乐,却不知道究竟谁更贤能。”我和朱逊之在颍地谈论这件事。有人说:“洛阳人擅长嫁接花木,每年都能培育出新枝,其中菊花品种尤其多。”逊之说:“菊花应当以黄色为正色,其他颜色都可鄙。”从前叔向听到鬷蔑的一句话,就知道他的为人;我对于逊之,也可以这样说。刘聪听说自己将要成为须遮国王,便不再害怕。死人爱富贵,超过活人。月亮侵犯少微星,吴中的高士想死也死不了。人爱名声,有时也超过爱生命。郗超虽然是桓温的心腹,但因为他的父亲郗愔忠于王室,便不让父亲知道。临死时,他取出一个箱子交给门生说:“本来想把它烧掉,只是担心您年纪大了,必定会因此悲伤。等我死后,您如果悲伤过度,影响睡眠饮食,就把这个箱子呈给您;否则便烧掉它。”郗愔后来果然因哀悼成疾,门生按照他的嘱咐把箱子呈上,里面全是郗超与桓温往来的秘密谋划。郗愔大怒说:“这个小子死得太晚了,我以后再也不为他哭了。像方回这样的人,才可以称作忠臣,应当和石碏相比。然而郗超却说他不孝,这可以吗?假使郗超知道君子的孝道,就不会跟随桓温了。”东坡先生说:“郗超是小人的孝。” 司马懿讨伐曹爽,桓范前去投奔他。司马懿对蒋济说:“智囊来了。”蒋济说:“桓范固然有智慧,但像劣马眷恋马槽里的豆子,必定不能发挥作用。”桓范劝曹爽把车驾移到许昌,征召外地军队。曹爽不听。桓范说:“所忧虑的是军队和粮食,而大司农的印信在我这里,曹爽不能使用。”陈宫、吕布被擒后,曹操对陈宫说:“公台平生自以为智慧有余,今天怎么样?”陈宫说:“只是这个小子不听我的话,否则结果还未可知。”我曾评论这两个人:吕布、曹爽是什么人,却还替他们效力,又有什么资格谈智慧?臧武仲说:“或者君主像我一样,这就叫智慧。”元祐三年九月十八日记。温峤问郭文:“人人都有父母兄弟等六亲可以相互容纳,先生却抛弃了他们,有什么快乐呢?”郭文说:“我叫李行,学习道术,并不是想不到会遇上乱世,只是想归去却没有道路。”温峤又说:“饥饿时想吃东西,壮年时想娶妻,这是自然的道理,先生难道独无情欲吗?”郭文说:“情感由记忆产生,不去记忆,便没有情感。”温峤又问:“先生独自住在穷山中,死后被乌鸦老鹰吃掉,怎么办?”郭文说:“埋葬后被蚂蚁吃掉,又有什么不同?”温峤又问:“猛虎伤害人,先生难道独不害怕吗?”郭文说:“人没有伤害野兽的心,野兽也就不会伤害人。”温峤又问:“天下不安定,身体就不能安宁,先生为什么不出山拯救天下?”郭文说:“这不是山野之人所知道的。”我曾经主管钱塘郡,游览余杭九镇山,探访大涤洞天,那就是郭生旧日隐居的地方。洞中有巨大的深谷,深不可测,大概曾有皇帝派来的使者投下龙简,上面写着:‘戊寅九月七日书’【“李行”一作“季行”】。刘伯伦常常随身带着铁锹,说:“死了就把我埋掉。”苏子说:“刘伯伦并不是通达之人。棺椁、衣衾并不妨碍通达;假如不是这样,死了也就完了,何必还要埋葬呢?房次律在陈涛斜战败,死了四万人,真可悲啊!” 世上谈论军事的人,有的取法《通典》。《通典》虽是杜佑编集的,但源流出自刘秩。陈涛之战的失败,刘秩也有责任。房次律说:“即使曳洛河人很多,又怎么能抵挡我?”刘秩那一点浅陋的辩说,面对曳洛河也太疏忽了。阮籍看见张华的《鹪鹩赋》,感叹说:“这是辅佐帝王的人才。”看它的意思,张华只是想在祸福之间保全自己罢了,哪里足以称为王佐之才?张华不听刘卞的话,最终遭到贾氏之祸;他害怕八王之乱,却没有逃脱司马伦、司马秀等人的虐害,这正是求全自保的过失,也正是《鹪鹩赋》的本意。王济用人乳蒸小猪,王恺让歌妓吹笛,稍微有一点声音或韵律不合,就把她杀掉;让美人饮酒,客人没有把酒喝完,也把她杀掉。当时武帝还在位,贵戚竟敢这样做,由此可知晋室的乱象已经很久了。王夷甫投降石勒以后,为自己开脱说没有罪,还劝石勒僭越称号。他的女儿惠风是愍怀太子妃,刘曜攻陷洛阳后,把惠风赏给他的将领高属将,强行娶她为妻。惠风手持宝剑大骂而死。由此才知道,王夷甫的死不只是因为惭愧见晋朝公卿,更应当羞于见自己的女儿。晋惠帝还是太子时,卫瓘想陈述废黜他的计策,却不敢直说。一次在宴燕凌云台时,卫瓘假装醉酒跪在惠帝面前说:“臣想有所启奏,想说却又停止了三次。”于是拍着床说:“这个座位可惜啊。”惠帝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说:“卫公真是大醉了。”贾后因此怨恨卫瓘。这是什么样的话,竟然在众人中说出来?难道就是所谓“不慎秘密而丧失自身”吗?以卫瓘的智慧,不应当昏暗到如此地步,大概是邓艾的冤魂使上天夺去了他的神识吧【“魄”一作“识”】。晋武帝探取策文,难道也像抽签一样吗?惠帝不肖,得到一枚神灵的签来如实告知,裴頠却谄媚回答,士君子以此为耻,史书反而把它当作美谈,真鄙陋啊!惠帝、怀帝、愍帝都不得善终,像牛系在马后面,哪里赶得上二王呢?《梁史》说:“刘凝之被人认作穿的是对方丢失的鞋,便把鞋给了那人。那人后来找到自己丢失的鞋,送还给刘凝之,他却不肯再收。沈麟士也曾被邻人认作穿了邻人丢失的鞋,麟士笑着说:‘这是您的鞋吗?’便给了他。邻人找到自己丢失的鞋,送还回来。麟士说:‘不是您的鞋吗?’笑着接受了。虽然这是小事,但处理事情应当像沈麟士,不应当像刘凝之。”

桞宗元敢为诞妄,居之不疑。吕温为道州、衡州,及死,二州之人哭之逾月。客舟之过于此者,必呱呱然。虽子产不至此,温何以得之?其称温之弟恭,亦贤豪絶人者。又云恭之妻裴延龄之女也。孰有士君子肯为裴延龄壻者乎?栁宗元与伾叔文之交,盖亦不羞与延龄姻也。恭为延龄壻,不见于史,宜表而出之。见宗元《文集》《恭墓志》云。

东坡全集巻一百四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五宋苏轼撰《志林》十三条

论古武王克殷,以殷遗民封纣子武庚禄父,使其弟管叔鲜、蔡叔度相禄父治殷。武王崩,禄父与管、蔡作乱,成王命周公诛之,而立微子于宋。苏子曰:「武王非圣人也。昔孔子葢罪汤武,顾自以为殷之子孙而周人也,故不敢然。数致意焉:『曰大哉巍巍乎,尧舜也禹!吾无间然。其不足于汤武也,亦明矣。』曰:『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又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徳,其可谓至徳也巳矣。』伯夷、叔齐之于武王也,葢谓之弑君,至耻之,不食其粟,而孔子予之,其罪武王也甚矣。此孔氏之家法也。世之君子,茍自孔氏,必守此法,国之存亡,民之死生,将于是乎在,其孰敢不严?而孟轲始乱之,曰:『吾闻武王诛独夫纣,未闻弑君也。』自是学者以汤武为圣人之正,若当然者,皆孔氏之罪人也。使当时有良史如董狐者,南巢之事必以叛书,牧野之事必以弑书,而汤武仁人也,必将为法受恶。周公作《无逸》曰:「殷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迪哲,上不及汤,下不及武王,亦以是哉。」文王之时,诸侯不求而自至,是以受命称王,行天子之事。周之王不王,不计纣之存亡也。使文王在,必不伐纣,纣不见伐而以考终,或死于乱,殷人立君以事周命,为二王后,以祀殷,君臣之道,岂不两全也哉?武王观兵于孟津而归,纣若改过,否则殷改立君,武王之待殷亦若是而巳矣。天下无王,有圣人者出,而天下归之,圣人所以不得辞也,而以兵取之,而放之,而杀之,可乎?汉末大乱,豪杰并起,荀文若圣人之徒也,以为非曹操莫与定海内,故起而佐之,所以与操谋者,皆王者之事也。文若岂教操反者哉?以仁义救天下,天下既平,神器自至,将不得已而受之,不至不取也,此文王之道,文若之心也。及操谋九锡,则文若死之。故吾尝以文若为圣人之徒者,以其才似张子房,而道似伯夷也,杀其父,封其子。其子非人也,则可使;其子而果人也,则必死之。楚人将杀令尹子南,子南之子弃疾为王驭士。王泣而告之。既杀子南,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讐,吾弗忍也。”遂缢而死。武王亲以黄钺诛纣,使武庚受封而不叛,岂复人也哉?故武庚之必叛,不待智者而后知也。武王之封,盖亦有不得巳焉耳。殷有天下六百年,贤圣之君六七作。纣虽无道,其故家遗民未尽灭也。三分天下有其二,殷不伐,周而周伐之,诛其君,夷其社稷,诸侯必有不恱者。故封武庚以慰之,此岂文之意哉?故曰:武王非圣人也。太史公曰:学者皆称周伐纣,居洛邑,其实不然。武王营之,成王使召公卜居九鼎焉,而周复都丰镐。至犬戎败幽王,周乃东徙于洛。苏子曰: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缪者也。自平王至于亡,非有大无道者也。頿【頿音兹,即灵王】王之神圣,诸侯服享,然终以不振,则东迁之过也。昔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成王、周公复増营之。周公既没,葢君陈、毕公更居焉,以重王室而巳非有意于迁也。周公欲葬成周,而成王葬之,毕此,岂有意于迁哉!今夫富民之家,所以遗其子孙者,田宅而巳不幸而有败,至于乞假以生可也,然终不可议田宅。今平王举文、武、成、康之业而大弃之,此一败而粥田宅者也。夏、商之王,皆五六百年,其先王之徳无以过周,而后王之败亦不减幽、厉。然至于桀、纣而后亡,其未亡也,天下宗之,不如东周之名存而实亡也。是何也?则不粥田宅之效也。盘庚之迁也,复殷之旧也。古公迁于岐,方是时,周人如狄人也,逐水草而居,岂所难哉!衞文公东徙,渡河,恃齐而存耳。齐迁临菑,晋迁于绛于新田,皆其盛时,非有所畏也。其余避冦而迁都,未有不亡,虽不即亡,未有能复振者也。春秋时,楚大饥,羣蛮叛之,申、息之北门不啓,楚人谋徙于阪髙。蔿贾曰:「不可,我能往,冦亦能往。」于是乎以秦人、巴人灭庸,而楚始大。苏峻之乱,晋几亡矣,宗庙宫室尽为灰烬。温峤欲迁都豫章,三吴之豪欲迁防稽,将从之矣,独王导不可,曰:「金陵,王者之都也。王者不以丰俭移都,若▯衞文大帛之冠,何适而不可!不然,虽乐土为墟矣。且北冦方强,一旦示弱,窜于蛮越,望实皆丧矣。」乃不果迁,而晋复安,贤哉导也,可谓能定大事矣。

译柳宗元竟敢虚构荒诞的话,并且安然居之而不怀疑。吕温任道州、衡州刺史,去世后,两州百姓哭了一个多月。经过这里的客船,一定能听到他们呱呱的哭声。即使子产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吕温凭什么得到这样的爱戴呢?柳宗元称赞吕温的弟弟吕恭,说他也是贤能豪迈、超出常人的人。又说吕恭的妻子是裴延龄的女儿。哪有士君子肯做裴延龄的女婿呢?柳宗元与王伾、王叔文交往,大概也不以和裴延龄结为姻亲为羞耻。吕恭做裴延龄的女婿,史书没有记载,应该表彰并写明。此事见于柳宗元《文集》的《恭墓志》。《东坡全集》卷一百四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五,宋苏轼撰,《志林》十三条 论古 周武王灭亡殷朝后,把殷朝遗民封给纣王的儿子武庚禄父,让自己的弟弟管叔鲜、蔡叔度辅佐禄父治理殷地。武王去世,禄父和管叔、蔡叔发动叛乱,成王命周公诛杀他们,又在宋地立微子。苏子说:“武王不是圣人。从前孔子大概责备汤、武,只是因为自己认为是殷的后代、周的臣民,所以不敢明说,曾多次委婉表达:他说:‘伟大而崇高啊,尧、舜、禹!我对他们没有可非议的地方。’他认为汤、武有所不足,也已经很明显了。又说:‘武王的乐舞尽善尽美,但还没有尽善。’又说:‘天下三分,周有其二,却仍然臣服于殷,周的德行可以说达到最高了。’伯夷、叔齐对于武王,大概认为他弑杀君主,以此为最大的耻辱,不肯吃周朝的粮食;孔子却称许他们,这其实是严厉责备武王。这是孔氏家法。世上的君子,如果自称出自孔氏,就必须遵守这个法则;国家的存亡、百姓的死生,也许就系于此,谁敢不严肃对待?到了孟轲才开始扰乱这一原则,说:‘我只听说武王诛杀独夫纣,没有听说弑杀君主。’从此以后,学者把汤、武当作圣人的正统,认为理所当然,全都是孔氏的罪人。假使当时有董狐那样的良史,南巢之事一定会按叛乱记载,牧野之事一定会按弑君记载;而汤、武是仁人,也必将为了遵守法则而承受恶名。” 周公作《无逸》说:“殷王中宗、高宗、祖甲以及我们周文王,这四个人通达明哲;在上比不上汤,在下比不上武王,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文王在位时,诸侯不用召集就自行前来,因此接受天命而称王,实行天子的政事。周是否称王,并不取决于纣王是否存在。假使文王还在,一定不会讨伐纣王;纣王没有被讨伐,或寿终正寝,或死于乱事,殷人拥立君主来奉行周的天命,使殷成为二王之后,奉祀殷代,君臣之道难道不是可以两全吗?武王在孟津检阅军队后回去,纣王如果改过,便罢了;否则就改立殷的君主,武王对待殷也不过如此罢了。天下没有君王,有圣人出世,天下归附他,圣人因此不能推辞;但用兵夺取天下,放逐君主,杀死君主,可以吗?汉末大乱,豪杰纷纷起兵,荀文若是圣人一类的人,他认为除了曹操没有人能平定天下,所以起身辅佐他;他和曹操谋划的,都是王者之事。文若难道是在教曹操反叛吗?用仁义拯救天下,天下平定后,神器自然会到手,不得已才接受,若没有到手则不去夺取;这就是文王的道路,也是文若的心意。等到曹操谋求九锡,荀文若便因此而死。所以我过去把文若看作圣人一类的人,是因为他的才能像张子房,道义却像伯夷:即使杀死他的父亲、封立他的儿子,如果他的儿子不是人,便可以让他做;如果他的儿子果真是人,就一定会为父而死。楚国人将要杀令尹子南,子南的儿子弃疾担任楚王的御者。楚王哭着把这件事告诉他。杀死子南后,弃疾的同党问:“走吗?”他说:“我和杀死我父亲的人一起走,还能到哪里去?”又问:“那还侍奉楚王吗?”他说:“抛弃父亲而侍奉仇敌,我不忍心。”于是上吊而死。武王亲自拿着黄钺诛杀纣王,假如让武庚接受封爵而不叛乱,他还算是人吗?所以武庚必定叛乱,不必等到有智慧的人才知道。武王封立武庚,大概也是不得已。殷朝拥有天下六百年,前后出了六七位贤圣君主。纣王虽然无道,但殷朝旧族和遗民还没有全部灭亡。天下三分,殷没有讨伐周,周却讨伐殷,诛杀君主,摧毁社稷,诸侯一定有不高兴的。因此封武庚来安抚他们,这难道是文王的本意吗?所以说:武王不是圣人。” 太史公说:学者都说周讨伐纣后居住在洛邑,其实不是这样。武王营建洛邑,成王让召公占卜是否在九鼎所在之地建都,后来周仍然以丰、镐为都。直到犬戎击败幽王,周才向东迁到洛邑。苏子说:周朝的失策,没有比东迁更错误的了。从平王到灭亡,并没有出现特别无道的君主。灵王神圣,诸侯服从进贡,然而最终不能振兴,正是东迁造成的过失。过去武王灭商,把九鼎迁到洛邑,成王、周公又增建营造。周公去世后,大概由君陈、毕公相继居守那里,只是为了巩固王室,并不是有意迁都。周公想葬在成周,成王便把他葬在那里,事情到此为止,难道有意迁都吗?如今富裕人家留给子孙的,不过是田地和住宅;不幸家道败落,到了借贷度日也可以,但最终不能拿田宅来商议变卖。如今平王把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事业全部抛弃,这是一次失败就卖掉田宅的人。夏、商的王朝都延续五六百年,他们先王的德行没有超过周朝,而后王的败亡也不比幽王、厉王轻。然而直到桀、纣之后才灭亡;在没有灭亡之前,天下仍然尊奉它们,不像东周那样名义上存在而实际上已经灭亡。这是什么原因呢?就是没有卖掉田宅所产生的效果。盘庚迁都,是为了恢复殷朝的旧业。古公迁到岐山时,当时周人和狄人一样,逐水草而居,迁徙有什么困难呢?卫文公向东迁徙,渡过黄河,是依靠齐国才得以保存。齐国迁到临淄,晋国迁到绛和新田,都是在强盛时期,并不是因为畏惧什么。其余因躲避寇乱而迁都的,没有不灭亡的;即使没有立即灭亡,也没有能够重新振兴的。春秋时楚国发生大饥荒,群蛮叛乱,申、息两地的北门无法打开,楚人谋划迁到阪高。蔿贾说:“不行,我能去,敌寇也能去。”于是楚国联合秦人、巴人灭掉庸国,楚国才开始强大。苏峻叛乱时,晋朝几乎灭亡,宗庙宫室全都化为灰烬。温峤想迁都豫章,三吴豪强想迁到会稽,晋朝几乎要听从他们了,只有王导不同意,说:“金陵是王者之都。王者不会因为丰俭而迁都,就像弘、卫文公戴着大帛冠一样,到了哪里不可以呢?否则,即使是乐土也会变成废墟。而且北方寇敌正强,一旦向他们显示弱势,逃窜到蛮越之地,名望和实际都丧失了。”于是没有迁都,晋朝又恢复安定。王导贤明啊,可以说能够安定国家的大事。

嗟夫!平王之初,周虽不如楚之强,顾不愈于东晋之微乎?使平王有一王导,定不迁之计,收丰镐之遗民,修文、武、成、康之政,以形势临东诸侯齐、晋虽强,未敢贰也。而秦何自霸哉?魏惠王畏秦,迁于大梁;楚昭王畏吴,迁于鄀;顷襄王畏秦,迁于陈;考烈王畏秦,迁于寿春;皆不复振,有亡征焉。东汉之末,董卓刼帝,迁于长安,汉遂以亡。近世李景迁于豫章,亦亡。故曰:“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缪者也。”秦始皇帝十八年,取韩;二十二年,取魏;二十五年,取赵,取楚;二十六年,取燕,取齐。初并天下。苏子曰:“秦并天下,非有道也,特巧耳,非幸也。”然吾以为巧于取齐,而拙于取楚。其不败于楚者,幸也。乌乎!秦之巧,亦创智伯而巳魏、韩肘足接,而智伯死。秦知创智伯,而诸侯终不知师韩、魏。秦并天下,不亦宜乎?齐湣王死,法章立,君王后佐之。秦犹伐齐也。法章死,王建立,六年而秦攻赵。齐、楚救之。赵乏食,请粟于齐,而齐不予。秦遂围邯郸,几亡赵。赵虽未亡,而齐之亡形成矣。秦人知之,故不加兵于齐者四十余年。夫以法章之才,而秦伐之;建之不才,而秦不伐。何也?太史公曰:“君王后事秦谨,故不被兵。”夫秦欲并天下耳,岂以谨故置齐也哉?吾故曰:巧于取齐者,所以慰齐之心,而解三晋之交也。齐、秦不两立,秦未尝须臾忘齐也。而四十余年不加兵者,岂其情乎?齐人不悟,而与秦合,故秦得以其间取三晋。三晋亡,齐葢岌岌矣。方是时,犹有楚与燕也。三国合,犹足以拒秦。秦大出兵伐燕,而齐不救,故二国亡,而齐亦虏。不阅岁,如晋取虞、虢也。可不谓巧乎?二国既灭,齐乃发兵守西界,不通秦使。呜呼,亦晚矣!秦初遣李信,以二十万人取楚,不克。乃使王翦,以六十万攻之。葢空国而战也。使齐有中主、具臣,知亡之无日,而扫境以伐秦。以久安之齐,而入厌兵、空虚之秦,覆秦如反掌也。吾故曰:拙于取楚。然则奈何?曰:古之取国者,必有数,如取龆齿也,必以渐。故齿脱而儿不知。今秦易楚以为是龆齿也,可拔,遂抉其口。一拔而取之,儿必伤,吾指必齧。故秦之不亡者,幸也,非数也。吴为三军迭出以肄楚,三年而入郢。晋之平吴,隋之平陈,皆是物也。惟苻坚不然,使坚知出此以百倍之众为迭出之计,虽韩、白不能支,而况谢▯、牢之之流乎?吾以是知二秦之一律也。始皇幸胜,而坚不幸耳。秦初并天下,丞相绾等言:“燕、齐、荆地逺,不置王,无以镇之,请立诸子。”始皇下其议羣臣,皆以为便。廷尉斯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疎逺,相攻击如仇讐,诸侯更相诛伐,天子不能禁止。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公赋税重,赏赐之甚足易制。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侯不便。”始皇曰:“天下共苦战鬬不休,以有侯王。赖宗庙,天下初定,又复立国,是树兵也,而求其宁息,岂不难哉?”廷尉议是,分天下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苏子曰:“圣人不能为时,亦不失时。时非圣人之所能为也,能不失时而巳三代之兴,诸侯无罪,不可夺削,因而君之,虽欲罢侯置守,可得乎?此所谓不能为时者也。周衰诸侯相并,齐、晋、秦、楚皆千余里,其势足以建侯树屏。至于七国,皆称王,行天子之事,然终不封诸侯,不立强家世卿者,以鲁三桓、晋六卿、齐田氏为戒也。久矣,世之畏诸侯之祸也,非独李斯始皇知之。始皇既并天下,分郡邑,置守宰,理固当然,如冬裘夏葛,时之所宜,非人之私智独见也。所谓不失时者,而学士大夫多非之。”汉髙帝欲立六国后,张子房以为不可,世未有非之者。李斯之论与子房何异也?特以成败为是非耳。髙帝闻子房之言,吐哺骂郦生,知诸侯之不可复明矣。然卒王韩、彭、英、卢,岂独髙帝、子房亦与焉?故栁宗元曰:“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昔之论封建者,曹元首、陆机、刘颂及唐太宗时魏徴、李百药、颜师古,其后有刘秩、杜佑、栁宗元。宗元之论出,而诸子之论废矣。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故吾取其说而附益之曰:“凡有血气,必争,争必以利,利莫大于封建。封建者,争之端,而乱之始也。自书契以来,臣弑其君,子弑其父,父子兄弟相贼杀,有不出于袭封而争位者乎?自三代圣人以礼乐教化天下,至刑措不用,然终不能已篡弑之祸,至汉以来,君臣父子相贼虐者,皆诸侯王子孙,其余卿大夫不世袭者,葢未尝有也。近世无复封建,则此祸几絶,仁人君子忍复开之欤?故吾以为李斯始皇之言,栁宗元之论,当为万世法也。

译唉!周平王初年,周虽不如楚国强盛,但难道不比东晋衰微时强得多吗?假使平王有一个王导,制定永不迁都的计划,收聚丰、镐遗民,修明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政治,以有利形势面对东方诸侯,那么齐、晋即使强大,也不敢有二心。这样秦又怎么能称霸呢?魏惠王害怕秦国,迁都大梁;楚昭王害怕吴国,迁都鄀;顷襄王害怕秦国,迁都陈;考烈王害怕秦国,迁都寿春;他们都再也没有振作起来,已经显露出亡国的征兆了。东汉末年,董卓劫持皇帝,迁都长安,汉朝于是灭亡。近世李景迁都豫章,也灭亡了。所以说:“周朝失策,没有比向东迁都更荒谬的了。”秦始皇帝十八年,攻取韩国;二十二年,攻取魏国;二十五年,攻取赵国,又攻取楚国;二十六年,攻取燕国,攻取齐国。这才开始兼并天下。苏轼说:“秦国兼并天下,并不是因为有道,只不过善于谋划罢了,也不是由于侥幸。”但我认为秦国取齐善于谋划,取楚却很笨拙。它没有被楚国击败,是侥幸。唉!秦国的谋略,不过是从智伯那里吸取教训罢了。魏、韩两国像肘足相接,智伯因此灭亡。秦知道以智伯为鉴,诸侯却始终不知道以韩、魏为鉴。秦国兼并天下,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齐湣王死后,法章即位,君王后辅佐他。秦国仍然攻伐齐国。法章死后,齐王建即位;六年后,秦国攻打赵国。齐、楚两国出兵救赵。赵国粮食缺乏,向齐国请求粮食,齐国却不给。秦国于是包围邯郸,赵国几乎灭亡。赵国虽然没有灭亡,但齐国灭亡的形势已经形成了。秦人知道这一点,所以四十多年没有对齐用兵。以法章的才能,秦国却攻伐他;齐王建没有才能,秦国却不攻伐他。这是为什么?太史公说:“君王后侍奉秦国谨慎,所以没有遭受兵祸。”秦国想要的只是兼并天下,难道会因为齐国谨慎便放过它吗?所以我说:秦国善于取齐,是用来安抚齐人的心,并离间三晋的关系。齐、秦不能同时存在,秦国没有片刻忘记齐国;四十多年不出兵,难道是出于真心吗?齐人没有醒悟,反而同秦国合作,所以秦国得以利用这个间隙夺取三晋。三晋灭亡后,齐国自然危在旦夕。当时还有楚国和燕国,三国联合起来,仍足以抵抗秦国。秦国大举出兵攻打燕国,齐国却不救援,所以燕、楚两国灭亡,齐国也被俘获。不满一年,就像晋国攻取虞、虢一样。难道不能说秦国谋划得巧妙吗?两国已经灭亡,齐国才出兵守卫西部边界,不再让秦国使者通行。唉,也太晚了!秦国起初派李信率二十万人攻取楚国,没有成功,于是派王翦率六十万人进攻楚国。这几乎是倾全国之力作战。假使齐国有一位中等才能的君主和一批称职的大臣,知道灭亡已为期不远,便调集全国兵力攻打秦国,那么凭借长期安定的齐国,进入厌战而空虚状态的秦国,打败秦国就会像反掌一样容易。我所以说秦国取楚笨拙。然而该怎么办呢?答案是:古代夺取国家,一定有方法,好比拔乳牙,必须逐渐进行,所以牙齿脱落了,孩子自己还不知道。如今秦国把楚国看成乳牙,认为可以拔掉,于是硬要撬开孩子的嘴一下拔掉;孩子必然受伤,秦国自己的手指也必然被咬。因此秦国没有灭亡,是侥幸,并非有方法。吴国让三支军队轮番出击来疲惫楚国,三年后才攻入郢都;晋国平定吴国,隋朝平定陈国,都是采用这种办法。只有苻坚不是这样。假使苻坚知道采用这种轮番出兵的办法,凭百倍于敌人的兵力连续出击,即使韩信、白起也不能抵挡,更何况谢玄、牢之之流呢?由此我知道,两个秦国的情形是一致的:秦始皇只是侥幸取胜,苻坚只是没有那么幸运。秦国刚刚兼并天下时,丞相王绾等人说:“燕、齐、荆地处偏远,不设置王爵就没有办法镇守,请求分封陛下的儿子们。”秦始皇把这个意见交给群臣讨论,群臣都认为可行。廷尉李斯说:“周文王、周武王所分封的同姓子弟很多,后来血缘关系逐渐疏远,彼此像仇敌一样互相攻击,诸侯更是相互诛伐,天子也不能禁止。如今天下依靠陛下的神威统一,都设置为郡县;皇子和功臣只要缴纳赋税,所得赏赐已经很丰厚,也容易控制。天下没有异心,这才是使天下安宁的办法;设置诸侯反而不利。”秦始皇说:“天下人共同苦于战争不断,就是因为有侯王。现在依靠祖宗神灵,天下刚刚安定,又重新建立诸侯国,这是在培植战争,却想求得安宁,难道不困难吗?”廷尉的意见是正确的。于是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每郡设置郡守、郡尉和监御史。苏轼说:“圣人不能制造时势,却也不会错过时势。时势不是圣人所能制造的,只是能够不失去它罢了。三代兴盛时,诸侯没有罪过,不能削夺他们的封地,只能顺势让他们治理;即使想废除诸侯、设置郡守,又做得到吗?这就是所谓不能制造时势。周朝衰落时,诸侯相互兼并,齐、晋、秦、楚各有方圆千余里的土地,形势足以分封诸侯、建立屏障。到了战国七国,都自称为王,行使天子的权力,但最终都不再分封诸侯,不再树立强大的世袭卿大夫家族,是因为把鲁国三桓、晋国六卿、齐国田氏作为前车之鉴。世人害怕诸侯造成祸乱,已经很久了,并不是李斯、秦始皇才知道这一点。秦始皇兼并天下后,划分郡县,设置郡守、县令,按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就像冬天穿皮衣、夏天穿葛衣,是时势所需要的,并不是某个人凭私智独自看出的。所谓不失时势,却有许多学士大夫非难这种做法。汉高帝想要立六国的后代为王,张良认为不可以,世上却没有人非难张良。李斯的议论同张良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人们把成败当作是非标准罢了。高帝听了张良的话,吐出正在吃的食物,斥骂郦食其,已经知道诸侯不能重新分封了。然而他最终还是封韩信、彭越、英布、卢绾为王,难道只有高帝和张良参与其中吗?所以柳宗元说:“分封制度不是圣人的主意,而是形势造成的。”过去讨论分封制度的人,有曹元首、陆机、刘颂,以及唐太宗时的魏徵、李百药、颜师古,后来又有刘秩、杜佑、柳宗元。柳宗元的论述一出,前面那些人的论述便被废弃了。即使圣人再生,也不能改变它。所以我采纳他的说法并加以补充说:“凡是有血气的生命,必然争斗;争斗必然是为了利益,而利益没有比实行分封更大的了。” 分封制度,是争斗的开端,也是祸乱的开始。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父子兄弟相互残杀,有哪一种不是由于承袭封爵、争夺王位造成的呢?自三代圣人用礼乐教化天下,直到刑罚几乎搁置不用,最终仍不能消除篡位弑君的祸患。汉代以来,君臣父子相互残害虐待的,都是诸侯王的子孙;其余不世袭的卿大夫,大概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近世不再实行分封,这种祸患几乎断绝了,仁人君子难道忍心再把它开启吗?所以我认为李斯、秦始皇的话和柳宗元的论述,应当成为万世的法则。

越既灭吴,范蠡以为勾践为人长颈乌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逸乐,乃以其私徒属浮海而行,至齐,以书遗大夫种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子可以去矣。」苏子曰:「范蠡独知相其君而巳以吾相蠡,蠡亦乌喙也。夫好货,天下贱士也。以蠡之贤,岂聚敛积实者?何至耕于海滨,父子力作以营千金,屡散而复积,此何为者哉?岂非才有余而道不足,故功成名遂,身退而心终不能自放者乎?使勾践有大度,能始终用蠡,蠡亦非清净无为以老于越者也。故曰:蠡亦乌喙也。」鲁仲连既退秦军,平原君欲封连以千金为寿,笑曰:「所贵于天下士者,为人排难解纷而无所取也。即有取,是商贾之事。连不忍为也。」遂去,终身不复见,逃隠于海上,曰:「吾与富贵而诎于人,宁贫贱而轻世肆志焉。」使范蠡之去如鲁连,则去圣人不逺矣。呜呼!春秋以来,用舎进退,未有如蠡之全者也,而不足于此,吾是以累叹而深悲焉。苏子曰:「子胥、种、蠡皆人杰,而扬雄曲士也。欲以区区之学疵瑕此三人者,以三谏不去,鞭尸籍馆,为子胥之罪;以不强谏勾践而栖之防稽,为种、蠡之过。雄闻古有三諌当去之说,即欲以律天下士,岂不陋哉?三谏而去,为人臣交浅者言也,如宫之奇、泄冶乃可耳。至如子胥,吴之宗臣,与国存亡者也,去将安往哉?百諌不聴,继之以死可也。孔子去鲁,未尝一谏,又安用三?父受诛,子复讐,礼也;生则斩首,死则鞭尸,发其至痛,无所择也。是以昔之君子皆哀而恕之,雄独非人子乎?至于籍馆阖闾与羣臣之罪,非子胥意也。勾践困于防稽,乃能用二子,若先战而强谏以死之,则雄又当以子胥之罪罪之矣。此皆儿童之见,无足论者。不忍三子之见诬,故为一言。」鲁定公十三年,孔子言于公曰:「臣无藏甲,大夫无百雉之城。」使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先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率费人袭公,公与二子入于季氏之宫。孔子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二子奔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以成叛,公围成弗克。或曰:「殆哉!孔子之为政也,亦危而难成矣。」孔融曰:「古者王畿千里,寰内不以封建诸侯。」曹操疑其论建渐广,遂杀融。融特言之耳,安能为哉?操以为天子有千里之畿,将不利巳,故杀之不旋踵。季氏亲逐昭公,公死于外,从公者皆不敢入,虽子家羁亦亡。季氏之忌刻忮害如此,虽地势不及曹氏,然君臣相猜,葢不减操也。孔子安能以是时堕其名都,而出其藏甲也哉?考于《春秋》,方是时三桓虽若不悦,然莫能违孔子也。以为孔子用事于鲁,得政与民,而三桓畏之欤?则季桓子之受女乐也,孔子能却之矣。彼妇之口,可以出走,是孔子畏季氏,季氏不畏孔子也。孔子盍姑修其政刑,以俟三桓之隙也哉?苏子曰:「此孔子之所以圣也。」葢田氏六卿不服,则齐、晋无不亡之道;三桓不臣,则鲁无可治之理。孔子之用于世,其政无急于此者矣。彼晏婴者,亦知之曰:「田氏之僭,惟礼可以巳之。」在礼,家施不及国,大夫不收公利。齐景公曰:「善哉!吾今而后知礼之可以为国也。」婴能知之而不能为之,婴非不贤也,其浩然之气以直养而无害,塞乎天地之间者,不及孔孟也。孔子以羇旅之臣,得政期月,而能举治世之礼,以律亡国之臣,堕名都,出藏甲,而三桓不疑其害已,此必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矣。孔子之圣,见于行事至此为无疑也。婴之用于齐也,久于孔子;景公之信其臣也,愈于定公;而田氏之祸不少衰,吾是以知孔子之难也。孔子以哀公十六年卒,十四年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吾是以知孔子之欲治列国之君臣,使如《春秋》之法者,至于老且死而不忘也。或曰:“孔子知哀公与三子之必不从而以礼告也欤?”曰:“否,孔子实欲伐齐。”孔子既告哀公,公曰:“鲁为齐弱久矣,子之伐之,将若之何?”对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予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此岂礼告而已哉?哀公患三桓之偪,尝欲以越伐鲁而去之。夫以蛮夷伐国,民不予也。臯如出公之事,防可见矣。岂若从孔子而伐齐乎?若从孔子而伐齐,则凡所以胜齐之道,孔子任之有余矣。既克田氏,则鲁之公室自张,三桓不治而自服也。此孔子之志也。

译越国灭掉吴国后,范蠡认为勾践长脖子、鸟嘴,能够同他共患难,却不能同他共安乐,于是带着自己的部属渡海离去。到了齐国,他写信送给大夫文种说:“飞鸟尽了,良弓就收藏起来;狡兔死了,猎狗就被烹杀。您可以离去了。”苏轼说:“范蠡只是知道观察自己的君主罢了;依我看范蠡,范蠡也是鸟嘴。贪爱财货,是天下人所鄙视的士人行为。凭范蠡的贤能,难道会聚敛财物吗?为什么竟然在海边耕作,父子一起劳作经营千金家产,财富多次散尽又重新积聚?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不是才智有余而道德修养不足,所以功成名就、退隐自身之后,内心却始终不能放纵自如吗?假使勾践有宽大的气量,能够始终任用范蠡,范蠡也不会清静无为地老死在越国。所以说:范蠡也是鸟嘴。鲁仲连击退秦军后,平原君想用千金为他祝寿、封赏他,鲁仲连笑着说:‘天下士人所看重的,是替别人排除困难、解开纠纷而不取任何报酬。如果有所索取,那就是商人的行为,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离去,终身不再出现,逃隐于海上,说:‘与其追求富贵而受制于人,不如安于贫贱而蔑视世俗、放纵自己的志向。’假使范蠡离去时能像鲁仲连那样,他距离圣人的境界就不远了。” 唉!自春秋以来,能够如此圆满地处理出仕、退处、进退的人,没有一个比得上范蠡;但他在这一点上仍有不足,所以我反复叹息,深感悲哀。苏轼说:“伍子胥、文种、范蠡都是人中豪杰,而扬雄却是拘泥偏曲之士。他想凭一点点学问来挑剔这三个人:认为伍子胥多次劝谏仍不离去,又鞭打阖闾的尸体、抄没其家,是伍子胥的罪过;认为文种、范蠡没有强力劝谏勾践,反而让他退守会稽,是文种、范蠡的过错。扬雄听说古代有‘三次劝谏不被采纳就离去’的说法,便想用它来约束天下士人,难道不是浅陋吗?三次劝谏后离去,只是对与君主交情浅薄的臣子说的,像宫之奇、泄冶这样的人才可以如此。至于伍子胥,是吴国的宗室重臣,与国家共存亡,离开后将到哪里去呢?即使劝谏百次仍不被听从,接着以死相争也是可以的。孔子离开鲁国,尚且没有劝谏一次,哪里需要三次?父亲被杀,儿子为父报仇,这是礼;活着时斩下仇人的首级,死后鞭打尸体,发泄极度的痛恨,本来就不必有所选择。因此古代君子都哀怜并宽恕伍子胥,唯独扬雄非难他,难道扬雄不是人子的心肠吗?至于抄没阖闾的家以及阖闾与群臣的罪过,并不是伍子胥的本意。勾践困于会稽,才得以任用文种、范蠡;如果他们先行作战并强谏,导致自己死亡,扬雄又会把这算作伍子胥的罪过了。这些都是小孩子的见解,不值得评论。我不忍心让这三人的声誉遭到诬蔑,所以说这番话。” 我不忍心让这三人的见解受到诬蔑,所以特意说这一番话。” 鲁定公十三年,孔子对鲁定公说:“臣下不能私藏铠甲,大夫不能拥有超过三百丈的城。”鲁定公让仲由担任季氏的家臣,准备拆毁三座城。于是叔孙氏先拆毁郈城,季氏准备拆毁费城。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人袭击鲁定公,鲁定公和两位大臣进入季氏宫中。孔子命申句须、乐颀下去进攻,费人败退,两人逃往齐国,于是拆毁了费城。将要拆毁成城时,公敛处父据成城叛乱,鲁定公包围成城却没有攻克。有人说:“危险了!孔子执政,事情也危险而难以成功。”孔融说:“古代天子直辖地区方圆千里,京城以内不应把土地分封给诸侯。”曹操怀疑他的议论会逐渐扩大,于是杀了孔融。孔融只是说说而已,哪里能够实行呢?曹操认为天子拥有方圆千里的王畿会对自己不利,所以立即杀了他。季氏曾亲自驱逐鲁昭公,鲁昭公死在国外,跟随他的人都不敢回来,即使子家羁也逃亡了。季氏忌妒、刻薄、嫉恨、残害到这种地步,虽然地势和力量不如曹氏,但君臣彼此猜疑,大概并不比曹操逊色。孔子怎么能在这种时势下拆毁季氏的名城、取出他们私藏的铠甲呢?考察《春秋》,当时三桓虽然似乎不高兴,却没有谁能违抗孔子。难道是因为孔子在鲁国执政,掌握了政权和民众,所以三桓害怕他吗?” 如果是这样,季桓子接受女乐,孔子本来就能够拒绝了。可是,他却因为那些女子的谗言而离开鲁国,这说明是孔子害怕季氏,而不是季氏害怕孔子。孔子为什么不暂且修明政治、整顿刑法,等待三桓出现间隙呢?苏轼说:“这正是孔子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地方。”田氏和六卿不服从君主,齐国、晋国就没有不灭亡的道理;三桓不臣服,鲁国也没有能够治理的道理。孔子用于世间,政治上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事了。那位晏婴也知道这一点,说:“田氏僭越,只有礼可以制止它。”按照礼,卿大夫之家施行的恩惠不能达到国家,大夫不能收取公家的利益。齐景公说:“说得好!我从今以后才知道礼可以用来治理国家。”晏婴能够知道这个道理,却不能实行;这并不是晏婴不贤,而是他的浩然之气能够正直地培养而不受损害、充塞天地之间的程度,比不上孔子、孟子。孔子作为寄居他国的臣子,执政一个月,就能推行治理世道的礼法,用来约束将亡国的臣子,拆毁名城,取出私藏的铠甲,而三桓却不怀疑他会危害自己;这一定是有一种不必开口便能使人信服、不必发怒便能使人畏惧的力量。孔子的圣德,在处理事情达到这种程度,已经毫无疑问了。晏婴在齐国被任用的时间比孔子长,齐景公信任他的臣子,也超过鲁定公;可是田氏造成的祸患并没有稍稍减弱,所以我由此知道孔子所面对的困难。孔子在鲁哀公十六年去世;十四年,陈恒杀了自己的君主,孔子沐浴后上朝,向哀公报告,请求出兵讨伐陈恒。我由此知道,孔子想要使列国的君臣都遵守《春秋》的法则,直到年老将死也没有忘记。有人说:“孔子难道不知道哀公和三桓一定不会听从,才故意用礼节去报告吗?”回答说:“不是,孔子实际上想攻打齐国。”孔子报告哀公后,哀公说:“鲁国被齐国削弱已经很久了,您要攻打齐国,将怎么办呢?”孔子回答:“陈恒杀了他的君主,齐国民众中不赞成他的人有一半。把鲁国的兵力加上齐国的一半民众,可以战胜齐国。”这难道只是依照礼节报告一下吗?哀公忧虑三桓逼迫自己,曾想借越国攻打鲁国来除掉三桓。用蛮夷攻打自己的国家,民众不会支持;从皋如、鲁出公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难道这能比得上听从孔子去攻打齐国吗?如果听从孔子攻打齐国,那么所有战胜齐国的方法,孔子都完全能够承担。消灭田氏以后,鲁国公室自然壮大,三桓不必治理便会自行服从。这就是孔子的志向。

商鞅用于秦,变法,定令,行之十年,秦民大悦,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鬬,秦人富强,天子致胙于孝公,诸侯毕贺。苏子曰:「此皆战国之游士邪说诡论,而司马迁闇于大道,取以为史,吾尝以为迁有大罪二:其先黄老,后六经,退处士,进奸雄,盖其小小者耳。所谓大罪二,则论商鞅、桑▯羊之功也。自汉以来,学者耻言商鞅、桑▯羊,而世主独甘心焉,皆阳讳其名而隂用其实,甚者则名实皆宗之,庶几其成功,此则司马迁之罪也。」秦固天下之强国,而孝公亦有志之君也。脩其政刑,十年不为声色畋游之所败,虽微商鞅,有不富强乎?秦之所以富强者,孝公务本力穑之效,非鞅流血刻骨之功也。而秦之所以见疾于民,如豺虎毒药,一夫作难,而子孙无遗种,则鞅实使之。至于桑▯羊,斗筲之才,穿窬之智,无足言者,而迁称之曰「不加赋而上用足」,善乎司马光之言也?曰:「天下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财货百物,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譬如雨泽,夏涝则秋旱,不加赋而上用足,不过设法侵夺民利,其害甚于加赋也。」二子之名在天下者,如蛆蝇粪秽也,言之则污口舌,书之则污简牍。二子之术用于世者,灭国残民,覆族亡躯者相踵也。而世主独甘心焉,何哉?乐其言之便已也。夫尧、舜、禹,世主之父师也;諌臣拂士,世主之药石也;恭敬慈俭、勤劳忧畏,世主之绳约也。今使世主日临父师而亲药石、履绳约,非其所乐也,故为商鞅、桑▯羊之术者,必先鄙尧、笑舜而陋禹也,曰:「所谓贤主,専以天下适已而巳此世主之所以人人甘心而不悟也。世有食钟乳、乌喙而纵酒色以求长年者,盖始于何晏。晏少而富贵,故服寒食散以济其欲,无足怪者。彼其所为足以杀身灭族者,日相继也。得死于寒食散,岂不幸哉?而吾独何为效之?世之服寒食散疽、背呕血者相踵也。用商鞅、桑▯羊之术,破国亡宗者皆是也。然而终不悟者,乐其言之美,便而忘其祸之惨烈也。汉用陈平计,间疎楚君臣。项羽疑范増与汉有私,稍夺其权。増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归未至彭城,疽发背死。苏子曰:“増之去善矣,不去,羽必杀増。独恨其不蚤耳。”然则当以何事去増?劝羽杀沛公,羽不聴,终以此失天下。当于是去耶?曰:“否。増之欲杀沛公,人臣之分也。羽之不杀,犹有君人之度也。増曷为以此去哉?”《易》曰:“知几其神乎?”《诗》曰:“相彼雨雪,先集维霰。”増之去,当以羽杀卿子冠军时也。陈涉之得民也,以项燕、扶苏;项氏之兴也,以立楚懐王孙心;而诸侯叛之也,以弑义帝也。且义帝之立,増为谋主矣。义帝之存亡,岂独为楚之盛衰,亦増之所以同祸福也。未有义帝亡而増独能久存者也。羽之杀卿子冠军,也是弑义帝之兆也。其弑义帝,则疑増之本也。岂必待陈平哉?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陈平虽智,安能间无疑之主哉?吾尝论之,义帝天下之贤主也。独遣沛公入闗而不遣项羽,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而擢以为上将,不贤而能如是乎?羽既矫杀卿子冠军,义帝必不能堪。非羽弑帝,则帝杀羽,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増始劝项梁立义帝,诸侯以此服从中道而弑之,非増之意也。夫岂独非其意,将必力争而不聴也?不用其言,杀其所立,项羽之疑増,必自是始矣。方羽杀卿子冠军,増与羽比肩而事义帝,君臣之分未定也。为増计者,力能诛羽则诛之,不能则去之,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増年巳七十,合则留,不合则去,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而欲依羽以成功,陋矣。虽然,増髙帝之所畏也,増不去,项羽不亡。呜呼,増亦人杰也哉!春秋之末,至于战国,诸侯卿相,皆争养士。自谋夫、说客、谈天、雕龙、坚白、同异之流,下至击剑扛鼎、鸡鸣狗盗之徒,莫不宾礼,靡衣玉食,以馆于土者,何可胜数?越王勾践有君子六千人,魏无忌、齐田文、赵胜、黄歇、吕不韦皆有客三千人。而田文招致任侠奸人六万家于薛,齐稷下谈者亦千人。魏文侯、燕昭王、太子丹皆致客无数。下至秦汉之间,张耳、陈余号多士宾客,厮养皆天下豪杰。而田横亦有士五百人。其畧见于传记者如此,度其余当倍官吏而半农夫也。此皆奸民蠧国者,民何以支,而国何以堪乎?苏子曰:此先王之所不能免也。国之有奸也,犹鸟兽之有鸷猛,昆虫之有毒螫也。区处条理,使各安其处,则有之矣。锄而尽去之,则无是道也。吾考之世变,知六国之所以久存,而秦之所以速亡者,葢出于此,不可以不察也。

译商鞅在秦国任职,实行变法,制定法令,推行了十年,秦国百姓非常高兴,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的财物,山中没有盗贼;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百姓勇于为国家作战,害怕私下争斗;秦国因此富强,天子向秦孝公送来祭肉,诸侯全都来祝贺。苏轼说:“这些都是战国游士的邪说诡论,司马迁却对大道昏暗不明,把它们写进史书。我曾认为司马迁有两大罪过:尊崇黄老而贬低六经,排斥隐士而推举奸雄,这些还只是小罪。所谓两大罪过,就是评论商鞅、桑弘羊的功劳。汉代以来,学者以谈论商鞅、桑弘羊为耻,世上的君主却偏偏乐于采用他们的做法,表面上忌讳他们的名声,暗中却使用他们的实际方法;更严重的甚至名义和实际都尊崇他们,希望取得他们那样的成功,这就是司马迁的罪过。”秦国本来就是天下的强国,秦孝公也是有志向的君主。他整顿政治和刑法,十年没有被声色享乐、游猎游玩的生活败坏,即使没有商鞅,难道不会富强吗?秦国富强,是秦孝公重视农业、勉力耕作的功效,不是商鞅使人流血刻骨的功劳。至于秦国之所以被百姓痛恨,如同豺狼和毒药一样,使一人发难便导致子孙灭绝、后代无遗,这确实是商鞅造成的。至于桑弘羊,不过是斗筲之才,只有穿墙打洞般的巧智,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但司马迁称赞他“不增加赋税而使国家用度充足”。司马光的话说得好啊!” 司马光说:“天下哪有这种道理?天地所生的财货万物,数量只有这么多,不在百姓手中,就在官府手中;譬如雨水,夏季涝灾,秋季就会干旱。所谓不增加赋税而使国家用度充足,不过是设法侵夺民间利益,其危害比增加赋税还严重。”这两个人的名声留在天下,就像粪秽中的蛆蝇;说起他们会污秽口舌,写下他们会污秽书册。他们的方术被世上采用后,灭亡国家、残害百姓、覆灭宗族、丧失性命的人接连不断。然而世上的君主唯独乐于这样做,为什么呢?因为喜欢他们言论的便利罢了。尧、舜、禹,是世上君主的父亲和老师;进谏的大臣和敢于直言的贤士,是世上君主的药石;恭敬、仁慈、节俭、勤劳、忧患、敬畏,是约束世上君主的绳索。假使让君主每天面对父亲和老师,亲近药石,践履绳索,这并不是他们所喜欢的。因此,采用商鞅、桑弘羊之术的人,必然先贬低尧、嘲笑舜、鄙薄禹,说:‘所谓贤明的君主,不过是专门让天下来满足自己罢了。’这就是世上的君主人人乐意接受这种说法却不醒悟的原因。世上有服食钟乳、乌喙,又放纵酒色来求长寿的人,大概从何晏开始。何晏年轻而富贵,所以服用寒食散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没有什么奇怪的。他所做的足以杀身灭族,灾祸却一天接一天地到来。能够死在寒食散的毒害之下,难道不是一种幸运吗?可是我为什么偏偏要仿效他呢?世上服用寒食散而生疽、背部溃烂、呕血的人接连不断。采用商鞅、桑弘羊之术而导致国家破灭、宗族灭亡的人也接连不断。然而他们始终不醒悟,是因为喜欢那些话说得漂亮、办事便利,却忘记了灾祸的惨烈。汉王采用陈平的计策,离间楚国君臣。项羽怀疑范增同汉王有私交,逐渐削弱他的权力。范增大怒说:“天下大事已经大体平定了,君王自己去处理吧,请允许我告老还乡,回到普通士卒中去。”他回去还没有到彭城,背上毒疮发作而死。苏轼说:“范增离开得好;如果不离开,项羽一定会杀死他。我只遗憾他没有早些离开。”那么应该因为什么事让范增离开呢?是劝项羽杀死沛公吗?项羽没有听从,最终也因此失去了天下。应当在这个时候离开吗?回答说:“不。范增想杀沛公,是做臣子的职责;项羽没有杀沛公,还保有作为君主的气度。范增为什么要因此离开呢?”《易经》说:“知道事物将要发生的微小征兆,大概就接近神明了吧?”《诗经》说:“看那雨雪,先落下的只是霰。”范增应当在项羽杀卿子冠军时离开。陈涉能够得到民众,是借助项燕、扶苏的名望;项氏兴起,是因为拥立楚怀王的孙子熊心;诸侯背叛项氏,是因为项羽杀了义帝。况且义帝的拥立,范增是主要谋划者。义帝的存亡,难道只是关系楚国的兴衰,也关系到范增与他同享祸福。义帝灭亡后,范增不可能独自长久存在。项羽杀卿子冠军,正是将要杀义帝的征兆;他杀害义帝,怀疑范增的根源就从这里开始了。难道一定要等到陈平来离间吗?事物一定是先腐烂,然后才生虫;人一定是先产生疑心,然后谗言才有机会进入。陈平即使聪明,怎么能离间一个没有疑心的君主呢?我曾经评论过,义帝是天下贤明的君主。他只派沛公进入函谷关而不派项羽,能在人群中认出卿子冠军并提拔他为上将,不贤明能做到这样吗?项羽既然假传命令杀了卿子冠军,义帝一定不能忍受。不是项羽杀义帝,就是义帝杀项羽,不必等到智者才知道。范增当初劝项梁拥立义帝,诸侯因此服从;后来项羽却中途杀害义帝,这不是范增的本意。哪里只是并非他的本意,他一定会竭力争辩而不被听从。项羽不采纳他的意见,又杀死他所拥立的人,项羽怀疑范增,一定就是从这时开始的。项羽杀卿子冠军时,范增与项羽地位相等,都侍奉义帝,君臣名分还没有确定。替范增打算,力量足以诛杀项羽就诛杀他,不能诛杀就离开他,难道不是毅然决然的大丈夫吗?范增已经七十岁,合则留下,不合则离开,却不在这时明确表示去留的原则,反而想依靠项羽来成就功业,实在浅陋。即使如此,范增仍是汉高帝所畏惧的人;范增不离开,项羽就不会灭亡。唉,范增也真是人中豪杰啊!” 春秋末年到战国时期,诸侯和卿相都争相豢养士人。从谋士、游说之士、谈论天道、雕饰文辞、争辩坚白、讨论同异的各色人物,下至击剑、举鼎以及会学鸡鸣狗盗之术的人,无不受到宾客礼遇,穿华丽的衣服,吃精美的食物,住在士大夫家中,这样的人多得数不清。越王勾践有六千名君子,魏无忌、齐国田文、赵胜、黄歇、吕不韦都有三千门客。田文还在薛地招致任侠和奸恶之人六万家,齐国稷下学宫的谈论者也有千人。魏文侯、燕昭王、太子丹招致的宾客更是数不胜数。下至秦汉之际,张耳、陈余号称拥有众多士人宾客,供其驱使的仆役也都是天下豪杰;田横也有五百名士人。他们在传记中大略记载的情况就是这样,估计其余士人的数量应当超过官吏而达到农夫的一半。这些人都是危害国家的奸民,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国家又怎么负担得起呢?苏轼说:这是先王也不能完全避免的。国家中有奸民,就像鸟兽中有凶猛的禽兽、昆虫中有毒刺一样。妥善安排、制定条理,使他们各自安于自己的位置,奸民就会存在但不致为害;若要铲除干净,则没有这样的办法。我考察历代的变迁,知道六国所以能够长久存在、秦国所以迅速灭亡,大概正与此有关,不能不仔细考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夫智、勇、辩、力,此四者皆天民之秀杰者也。类不能恶衣食以养人,皆役人以自养者也。故先王分天下之贵富与此四者共之。此四者不失职,则民靖矣。四者虽异,先王因俗设法,使出于一。三代以上出于学,战国至秦出于客,汉以后出于郡县吏,魏晋以来出于九品中正,隋唐至今出于科举。虽不尽然,取其多者论之。六国之君虐用其民,不减始皇、二世,然当是时,百姓无一人叛者,以凡民之秀杰者多以客养之,不失职也。其力耕以奉上,皆椎鲁无能为者,虽欲怨叛,而莫为之先,此其所以少安而不即亡也。始皇初欲逐客,因李斯之言而止。既并天下,则以客为无用,于是任法而不任人,谓民可以恃法而治,谓吏不必才,取能守吾法而巳故堕名城,杀豪杰,民之秀异者散而归田亩。向之食于四公子、吕不韦之徒者,皆安归哉?不知其能槁项黄馘以老死于布褐乎?抑将辍耕太息以俟时也?秦之乱虽成于二世,然使始皇知畏此四人者,有以处之,使不失职,秦之亡不至若是速也。纵百万虎狼于山林,而饥渴之不知,其将噬人。世以始皇为智,吾不信也。楚汉之祸,生民尽矣,豪杰宜无几,而代相陈豨,从车千乗,萧、曹为政,莫之禁也。至文、景、武之世,法令至密,然吴濞、淮南、梁王、魏其、武安之流,皆争致宾客,世主不问也。岂惩秦之祸,以为爵禄不能尽縻天下士,故少寛之,使得或出于此也耶?若夫先王之政,则不然。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呜呼,此岂秦汉之所及也哉?秦始皇帝时,赵髙有罪,防毅案之,当死,始皇赦而用之。长子扶苏好直谏,上怒,使北监防恬兵于上郡。始皇东游防稽,并海走琅琊,少子胡亥、李斯、防毅赵髙从道,病,使防毅还祷山川,未反而上崩。李斯、赵髙矫诏立胡亥,杀扶苏、防恬。防毅卒以亡秦。苏子曰:始皇制天下轻重之势,使内外相形,以禁奸备乱者,可谓密矣。防恬将三十万人,威振北方,扶苏监其军,而防毅侍帷幄,为谋臣。虽有大奸贼,敢睥睨其间哉?不幸道病,祷祠山川,尚有人也,而遣防毅,故髙斯得成其谋。始皇之遣毅,毅见始皇病,太子未立,而去,左右皆不可以言智。然天之亡人国,其祸败必出于智所不及。圣人为天下,不恃智以防乱,恃吾无致乱之道耳。始皇致乱之道,在用赵髙夫阉尹之祸,如毒药猛兽,未有不裂肝碎首者也。自书契以来,惟东汉吕强、后唐张承业二人,号称善良,岂可望一二于千万,以徼必亡之祸哉?然世主皆甘心而不悔,如汉桓、灵,唐肃、代,犹不足深怪。始皇、汉宣皆英主,亦湛于赵高、恭显之祸,彼自以为聪明人杰也。奴仆熏腐之余,何能为?及其亡国乱朝,乃与庸主不异。吾故表而出之,以戒后世人主如始皇、汉宣者。或曰:李斯佐始皇定天下,不可谓不智,扶苏亲始皇子,秦人戴之久矣,陈胜假其名,犹足以乱天下,而防恬持重兵在外,使二人不即受诛,而复请之,则斯髙无遗类矣。以斯之智而不虑此,何哉?苏子曰:呜呼!秦之失道有自来矣,岂独始皇之罪?自商鞅变法,以殊死为轻典,以参夷为常法,人臣狼顾胁息,以得死为幸,何暇复请?方其法之行也,求无不获,禁无不止。鞅自以为轶尧舜而驾汤武矣。及其出亡而无所舎,然后知为法之▯。夫岂独鞅悔之,秦亦悔之矣。荆轲之变,持兵者熟视始皇,环柱而走,莫之救者,以秦法重故也。李斯之立胡亥,不复忌二人者,知威令之素行,臣子不敢复请也。二人之不敢请,亦知始皇之鸷悍而不可回也,岂料其伪也哉?周公曰:平易近民,民必归之。孔子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其恕矣乎?夫以忠恕为心,而以平易为政,则上易知而下易达,虽有卖国之奸,无所投其隙,仓卒之变,无自发焉。然其令行禁止,盖有不及商鞅者矣。而圣人终不以彼易此。商鞅立信于徙木,立威于弃灰,刑其亲戚师傅,积威信之极,以及始皇,秦人视其君如雷电鬼神,不可测也。古者公族有罪,三宥然后制刑,今至使人矫杀其太子而不忌,太子亦不敢请,则威信之过也。故夫以法毒天下者,未有不反中其身及其子孙者也。汉武与始皇皆果于杀者也,故其子如扶苏之仁,则宁死而不请;如戾太子之悍,则宁反而不诉,知诉之必不察也。戾太子岂欲反者哉?计出于无聊也。故为二君之子者,有死与反而已。李斯之智,盖足以知扶苏之必不反也,吾又表而出之,以戒后世人主之果于杀者。

译智慧、勇气、辩才、力量,这四种人都是天下百姓中的优秀杰出者。他们大多不能穿粗劣衣服、吃粗陋食物来养活别人,而是役使别人来养活自己。所以先王把天下的富贵同这四类人共同分享。这四类人各守其职,百姓就安定了。四类人虽然不同,先王根据风俗制定办法,使他们都从同一个途径产生。三代以前通过学校,战国到秦代通过门客,汉代以后通过郡县官吏,魏晋以来通过九品中正,隋唐直到今天通过科举。虽然不完全如此,但这里只按占多数的情形来说。六国君主残酷役使百姓,并不比秦始皇、秦二世轻,但当时百姓没有一个人叛乱,是因为百姓中的优秀杰出者大多被门客豢养,能够各守其职。剩下的人只会努力耕田来供奉上层,都是愚笨无能、不会有所作为的人;即使想怨恨叛乱,也没有人带头,所以六国能够稍稍安定而没有立即灭亡。秦始皇起初想驱逐门客,因李斯的劝说才停止。兼并天下以后,却认为门客没有用,于是只任用法令而不任用人才,认为百姓可以依靠法令来治理,官吏不必有才能,只要能够遵守他的法令就行。于是拆毁名城,杀害豪杰,百姓中优秀奇异的人纷纷离开而回到田野。从前那些依靠四公子、吕不韦之类供养的人,怎么能安然回去呢?”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会颈项枯槁、面色蜡黄,穿着粗布短衣老死呢?还是会停止耕作,长声叹息,等待时机呢?秦国的祸乱虽然由秦二世造成,但假使秦始皇知道畏惧这四类人,妥善安置他们,使他们不失其职,秦国的灭亡就不会如此迅速。把百万只虎狼放进山林,却不知道它们饥渴难忍,它们将来必然会噬咬人。世人认为秦始皇聪明,我不相信。楚汉战争中,百姓几乎死尽,豪杰应该没有多少了;可是代郡丞相陈豨出行时有千辆车,萧何、曹参执政,也没有人禁止他。到了汉文帝、汉景帝、汉武帝时期,法令已经极其严密,但吴王刘濞、淮南王、梁王,以及魏其侯、武安侯之类的人仍然争相招致宾客,世上的君主并不过问。难道是因为吸取了秦国的祸患,认为爵禄不能把天下士人全部束缚住,所以稍稍宽容他们,让他们有时还可以从这种途径出仕吗?至于先王的政治,就不是这样。先王说:君子学习道术就会爱护别人,小人学习道术就容易役使。唉,这哪里是秦、汉所能比得上的呢?秦始皇帝时期,赵高犯罪,蒙毅查办他,依法应当处死,秦始皇却赦免并任用了他。长子扶苏喜欢直言进谏,秦始皇发怒,派他北上到上郡监督蒙恬的军队。秦始皇东游会稽,沿海到琅琊;少子胡亥、李斯、蒙毅、赵高跟随在道路上。秦始皇生病,派蒙毅返回去向山川祈祷,蒙毅还没有回来,秦始皇就驾崩了。李斯、赵高假传诏书拥立胡亥,杀死扶苏和蒙恬。蒙毅最终也因此使秦国灭亡。苏轼说:秦始皇控制天下轻重缓急的形势,使内外互相牵制,以禁止奸邪、防备祸乱,可以说安排得很严密了。蒙恬统率三十万人,威势震动北方;扶苏监督他的军队,蒙毅在宫廷帷幄中担任谋臣。即使有大奸贼,哪里敢在其中窥伺呢?不幸秦始皇在道路上生病,去山川祭祷;身边本来还有人,却派蒙毅离开,所以赵高、李斯得以完成他们的阴谋。秦始皇派蒙毅离开时,已经见到自己病重、太子尚未册立,却仍然离去,这种做法连身边的人都不会认为明智。然而上天要使一个国家灭亡,祸败一定会从智慧所不能预料的地方发生。圣人治理天下,不依靠智谋去防止祸乱,而依靠不造成祸乱的办法。秦始皇造成祸乱的根源,在于任用赵高。宦官的祸害如同毒药猛兽,没有不使人肝裂头碎的。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只有东汉吕强、后唐张承业二人号称善良;难道能指望千万人中总有一两个善宦官,从而侥幸避免必然灭亡的祸患吗?然而世上的君主都甘心任用他们而不悔改,像汉桓帝、汉灵帝、唐肃宗、唐代宗那样的君主如此,也还不值得特别奇怪。秦始皇、汉宣帝都是英明君主,却也沉溺于赵高、恭显之类宦官造成的祸患,他们自以为聪明,是人中豪杰。不过是一个被阉割、受到熏腐之刑的奴仆,能有什么作为?等到国家灭亡、朝廷混乱时,他也就同庸劣的君主没有区别了。我所以把这些事特意列举出来,是用来告诫后世那些像秦始皇、汉宣帝一样的君主。有人说:李斯辅佐秦始皇平定天下,不能说不聪明;扶苏是秦始皇亲生的儿子,秦国人拥戴他已经很久了,陈胜借用他的名义,尚且足以扰乱天下;蒙恬又掌握重兵在外。假使他们两人没有立即被杀,而是再次请求确认诏命,那么李斯、赵高就会全族覆灭。凭李斯的聪明,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呢?苏轼说:唉!秦国偏离正道是有来由的,难道只是秦始皇的罪过吗?自商鞅变法以来,把死刑当作轻刑,把夷灭三族当作通常的法律;做臣子的像狼一样回头窥伺、屏住呼吸,只把能够活着当作幸运,哪里还有时间再去请求确认诏令?当那些法令施行时,求什么都不能不得到,禁止什么都不能不停止。商鞅自以为超过了尧、舜,驾凌于商汤、周武王之上。等到他逃亡而无处容身,这才知道自己制定的法令弊害深重。难道只有商鞅后悔,秦国也在后悔。荆轲行刺发生时,手持兵器的侍卫眼看着秦始皇绕柱奔跑,却没有人敢上前救护,是因为秦法严酷的缘故。李斯拥立胡亥时,不再顾忌扶苏、蒙恬二人,是因为知道秦国一向施行威严的命令,臣子不敢再请求。二人不敢请求,也是因为知道秦始皇凶悍刚暴、不可改变心意,哪里料到诏书是伪造的呢?”},{ 周公说:“使政令平和简易,人民就一定会归附。”孔子说:“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大概就是‘恕’吧?”如果把忠恕作为立身之本,把平和简易作为施政原则,那么上面的政令容易使下情通达,下面的百姓也容易向上沟通;即使有卖国的奸人,也没有机会利用其中的漏洞,仓促发生的变故也就无从产生。然而,说到令行禁止,大概还是比不上商鞅。但圣人始终不以商鞅的做法来替代这种做法。商鞅通过搬移木头来建立信用,通过惩罚丢弃灰尘来树立威严,又把他的亲戚、老师和师傅处以刑罚,把威信积累到极点,直到秦始皇时,秦人看待自己的君主,就像看待雷电鬼神一样,觉得深不可测。古代公族犯罪,要宽宥三次以后才施刑;如今竟到了让人假传命令杀死太子而毫不顾忌,太子也不敢申诉的地步,这就是威信过度造成的结果。所以,用严酷的法令毒害天下的人,没有一个不会反过来伤害自己以及自己的子孙。汉武帝和秦始皇都是果断杀人的君主,因此,他们的儿子如果像扶苏那样仁厚,就宁可去死也不申辩;如果像戾太子那样强悍,就宁可起兵反抗也不申诉,因为知道申诉了一定得不到审察。戾太子难道本来想要反叛吗?只是因为无可奈何,才想出了这个办法。因此,做这两位君主的儿子,只有死和反叛两条路罢了。李斯的智谋,大概足以知道扶苏一定不会反叛;我又特意把这件事表彰并揭示出来,用来告诫后世那些果断杀人的君主。

鲁隠公元年,不书即位,摄也。公子翚请杀桓公,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菟裘,吾将老焉。翚惧,反谮公于桓,而使贼杀公。欧阳子曰:“隠公非摄也。使隠而果摄也,则春秋不书为公。春秋书为公,则隠非摄无疑也。”苏子曰:“非也。春秋信史也。隠摄而桓弑,着于史也,详矣。周公摄而克复子者也,以周公薨故不称王。隠公摄而不克复子者也,以鲁公薨故称公。史有諡,国有庙,春秋独得不称公乎?然则隠公之摄也,礼欤?曰:礼也。何自闻之?曰:闻之孔子。曽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于西阶南。”何谓摄主?曰:“古者天子诸侯卿大夫之世子未生而死,则其弟若兄弟之子次当立者为摄主。子生而女也,则摄主立;男也,则摄主退。此之谓摄主。”古之人有为之者,季康子是也。季桓子且死,命其臣正常曰:“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桓子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康子请退。康子之谓摄主,古之道也。孔子行之,自秦汉以来不修是礼也,而以母后摄。孔子曰:“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使与闻外事,且不可。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而况可使摄主而临天下乎?”女子为政而国安,惟齐之君王后,吾宋之曹髙向也,盖亦千一矣。自东汉马邓不能无讥,而汉吕后、魏胡武灵、唐武氏之流,盖不胜其乱。王莽、杨坚遂因以易姓。由此观之,岂若摄主之庶几乎?使母后而可信也,摄主亦可信也。若均之不可信,则摄主取之,犹吾先君之子孙也,不犹愈于异姓之取哉?或曰:“君薨,百官总巳以聴于冢宰,三年,安用摄主?”曰:“非此之谓也。嗣天子长矣,宅忧而未出令,则以礼设冢宰。若太子未生,生而弱,未能君。也则三代之礼,孔子之学,决不以天下付异姓,其付之摄主也。夫岂非礼而周公行之欤?故隠公亦摄主也。郑▯儒之陋者也,其传摄主也曰:“上卿代君聴政者也。”使子生而女,则上卿岂继世者乎?苏子曰:“摄主,先王之令典,孔子之法言也。”而世不知,习见母后之摄也,而以为当然,故吾不可不论,以待后世之君子。公子翚请杀桓公以求太宰,隠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菟裘,吾将老焉。翚惧,反譛公于桓公而弑之。苏子曰:“盗以兵拟人,人必杀之。夫岂独其所拟?涂之人皆捕击之矣。涂之人与盗非仇也,以为不击则盗且并杀已也。隠公之智,曽不若是涂人也,哀哉。”隠公,惠公继室之子也,其为非嫡与桓均耳,而长于桓。隠公追先君之志而授国焉,可不谓仁人乎?惜乎其不敏于智也。使隠公诛翚而让桓,虽夷齐何以尚兹?骊姬欲杀申生而难里克,则施优来之;二世欲杀扶苏而难李斯,则赵髙来之。此二人之智若出一人,而其受祸亦不少异。里克不免于惠公之诛,李斯不免于二世之戮,皆无足哀者,吾独表而出之,以为世戒。君子之为仁义也,非有计于利害,然君子之所为义利常兼,而小人反是。李斯聴赵髙之谋,非其本意,独畏防氏之夺其位,故俛而聴髙。使斯闻髙之言,即召百官,陈六师而斩之。其徳于扶苏,岂有既乎?何防氏之足忧?释此不为,而具五刑于市,非下愚而何?呜呼,乱臣贼子犹蝮蛇也,其所螫草木犹足以杀人,况其所噬齧者欤?郑小同为髙贵乡公侍中,尝诣司马师,师有密疏未屏也。如厮还,问小同:“见吾疏乎?”曰:“不见。”师曰:“宁我负卿,无卿负我。”遂酖之。王允之从王敦夜饮,辞醉先寝。敦与钱鳯谋逆,允之已醒,悉闻其言,虑敦疑己,遂大吐,衣面皆污。敦果照视之,见允之卧吐中,乃已。哀哉,小同殆哉,岌岌乎允之也。孔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有由也夫!吾读史得鲁隠公、晋里克、秦李斯、郑小同、王允之五人,感其所遇祸福如此,故特书其事。后之君子可以览观焉。

译鲁隐公元年,《春秋》不记载他即位,因为他是在摄政。公子翚请求杀死桓公,隐公说:“只是因为他年少的缘故,我将要把君位交给他了。”于是命人营建菟裘,打算在那里养老。公子翚害怕了,反过来在桓公面前诬陷隐公,并派刺客杀死了隐公。欧阳子说:“隐公并不是摄政。假使隐公果真是在摄政,那么《春秋》就不该称他为公。《春秋》既然称他为公,那么隐公不是摄政,无疑是这样。”苏子说:“不对。《春秋》是可信的史书。隐公摄政而桓公弑杀他的事实,史书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周公摄政而最终恢复成王的君位,因为周公去世,所以不称王。隐公摄政而没有能够恢复成王的君位,因为鲁公去世,所以称公。史书有谥号,国家有宗庙,《春秋》难道能唯独不称他为公吗?既然如此,隐公摄政合乎礼吗?回答说:合乎礼。你从哪里听说的?回答说:从孔子那里听说的。曾子问道:‘国君去世而世子出生,应该怎么办?’孔子说:‘卿、大夫、士跟随摄政之主,在西阶之南面向北站立。’什么叫摄政之主?回答说:‘古代天子、诸侯、卿、大夫的世子尚未出生便去世,那么由他的弟弟,或者兄弟中按次序应当继立的人担任摄政之主。若后来生的是女儿,摄政之主就继续居位;若生的是男孩,摄政之主就退位。这就叫摄政之主。’ 古代有人这样做,季康子就是这样的人。季桓子将要去世时,命令他的臣子正常说:“南孺子所生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就把这件事告诉你,并拥立他;如果是女孩,就拥立肥。”可是季桓子去世后,季康子即位。葬礼结束,康子正在朝廷,南氏生下了男孩,正常用车载着孩子来到朝廷,报告说:“先夫子有遗言,命令他的圉臣说:‘南氏生下男孩,就把这件事报告给国君和大夫,并拥立他。’如今孩子已经出生了,是男孩,谨此禀告。”康子请求退位。康子所担任的,就是摄政之主;这是古代的制度。孔子实行了这种制度,秦、汉以来却不再遵行这一礼制,而改由太后摄政。孔子说:“只有女子和小人最难以相处,尚且不能让他们参与听闻外朝政事;母鸡在清晨打鸣,只会使家庭败落,何况能让她担任摄政之主而统治天下吗?”女子执政而国家安定的,只有齐国的君王后,以及我们宋朝的曹后、高太后,大概也是千人中才有一个。自东汉的马太后、邓太后以来,已经不能没有讥议;至于汉代吕后、魏代胡太后、唐代武氏这一类人造成的祸乱,简直数不胜数。王莽、杨坚于是又借此改换了国姓。由此看来,难道还不如让摄政之主来摄政更可靠吗?假使太后可以信任,摄政之主也同样可以信任;如果两者都同样不可信,那么选择摄政之主,至少还是先君的子孙,难道不仍然胜过由异姓夺取君位吗?有人说:“国君去世,百官总领自己的职务,听命于冢宰,实行三年,这样还需要摄政之主做什么?”回答说:“说的不是这种情况。继承天子的太子已经成年,只是居丧守忧,尚未出面发布政令,那么按照礼制设置冢宰即可。如果太子还没有出生,或者出生后年幼,不能主持国政,那么这就是三代的礼制,也是孔子的学说;绝不会把天下交给异姓,而是交给摄政之主。这难道不是合乎礼制、并且周公实行过的吗?所以隐公也是摄政之主。郑玄是个学问浅陋的儒者,他解释摄政之主时说:‘上卿代替国君处理政务。’假使后来生的是女儿,那么上卿难道就是可以继承君位的人吗?苏子说:‘摄政之主,是先王制定的法典,是孔子传下的正确言论。’可是世人不知道这一点,只是习惯看见太后摄政,便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不能不加以论述,以等待后世的君子来判断。公子翚请求杀死桓公,以此求取太宰之职,隐公说:“只是因为他年少的缘故,我将要把君位交给他了。”于是命人营建菟裘,打算在那里养老。公子翚害怕了,反过来在桓公面前诬陷隐公,并杀死了隐公。苏子说:“盗贼拿着兵器逼近人,人们一定会杀掉他。难道只有被他逼近的那个人才会这样吗?道路上的行人也都会捉拿并攻击他。路人和盗贼本来没有仇怨,只是认为如果不攻击盗贼,盗贼就会连自己也一起杀掉。隐公的智谋,竟然还不如这样的路人,真是可悲啊。”隐公是惠公继室所生的儿子,他不是嫡子这一点和桓公相同,只是比桓公年长。隐公追随先君的意愿,准备把国君之位交还给桓公,难道不能称为仁人吗?可惜他在智谋上不够敏锐。假使隐公杀掉公子翚而把君位让给桓公,即使是伯夷、叔齐,又凭什么胜过他呢?骊姬想杀申生,却忌惮里克,于是施优来诱骗里克;二世想杀扶苏,却忌惮李斯,于是赵高来诱骗李斯。这两个人的智谋仿佛出自同一个人,他们后来遭受的祸患也没有多大不同。里克不能免于惠公的诛杀,李斯不能免于二世的杀戮,他们都没有什么值得哀怜的。我唯独把这两件事表彰并揭示出来,作为世人的警戒。君子施行仁义,并不是为了谋求利害得失;然而君子所做的事常常兼顾义与利,小人却正好相反。李斯听从赵高的计谋,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害怕防氏夺去自己的职位,所以低头听从了赵高。假使李斯听到赵高的话,立即召集百官,陈列六师,把赵高斩杀,那么他对扶苏所施的恩德,哪里会有穷尽呢?又有什么值得担忧防氏的地方?放弃这个做法而在市中对赵高施行五刑,不是极其愚蠢又是什么?唉,乱臣贼子就像毒蛇一样,它们所咬伤的草木尚且足以使人中毒死亡,何况被它们吞噬啃咬的人呢?郑小同担任高贵乡公的侍中时,曾经到司马师那里去,司马师有一份秘密奏疏还没有收起来。郑小同离开后,司马师问他:“你看见我的奏疏了吗?”郑小同说:“没有看见。”司马师说:“宁可让我辜负你,也不能让你辜负我。”于是毒死了他。王允之跟随王敦在夜间饮酒,借口醉了先去睡觉。王敦和钱凤谋划叛乱,王允之已经醒来,把他们的话全都听见了;他担心王敦怀疑自己,于是大吐起来,衣服和脸上都沾满污物。王敦果然前来察看,见王允之躺在呕吐物中,这才作罢。可悲啊,郑小同真是危险;王允之也真是处境险急。孔子说:“危险的国家不要进入,混乱的国家不要居住。”这是有道理的啊!我读史书,遇到鲁隐公、晋国里克、秦国李斯、郑小同、王允之这五个人,感慨他们所遭遇的祸福竟然如此不同,所以特意记载他们的事迹,后世的君子可以读而鉴察。

郑太子华言于齐桓公,请去三族而以郑为内臣。公将许之,管仲不可。公曰:“诸侯有讨于郑,未捷,苟有衅,从之不亦可乎?”管仲曰:“君若绥之以徳,加之以训辞,而率诸侯以讨郑,郑将覆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总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公辞子华。郑伯乃受盟。苏子曰:“大哉,管仲之相桓公也!辞子华之请而不违,曹沫之盟,皆盛徳之事也。齐可以王矣。恨其不学道,不自诚意正身以刑其国,使家有三归之病,而国有六嬖之祸,故桓公不王,而孔子小之。然其予之也亦至矣。”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孟子盖过矣。”吾读《春秋》以下史,而得七人焉,皆盛徳之事,可以为万世法;又得八人焉,皆反是,可以为万世戒。故具论之。太公之治齐也,举贤而上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篡弑之臣,天下诵之,齐其知之矣。”田敬仲之始生也,周史筮之;其奔齐也,齐懿氏卜之,皆知其当有齐国也。篡弑之疑,盖萃于敬仲矣。然桓公、管仲不以是废之,乃欲以为卿,非盛徳能如此乎?故吾以为楚成王知晋之必霸而不杀重耳,汉髙祖知东南之必乱而不杀吴王濞,晋武帝闻齐王攸之言而不杀刘元海,苻坚信王猛而不杀慕容垂,唐明皇用张九龄而不杀安禄山,皆盛徳之事也。而世之论者则以为此七人者皆失于不杀以啓乱,吾以谓不然,七人者皆自有以致败亡,非不杀之过也。齐景公不繁刑重赋,虽有田氏,齐不可取。楚成王不用子玉,虽有晋文公,兵不败。汉景帝不害吴太子,不用晁错,虽有吴王濞,无自发。晋武帝不立孝惠,虽有刘元海,不能乱。苻坚不贪江左,虽有慕容垂,不能叛。明皇不用李林甫、杨国忠,虽有安禄山,亦何能为?秦之由余,汉之金日防,唐之李光弼、浑瑊之流,皆蕃种也,何负于中国哉?而独杀元海、禄山乎?且夫自今而言之,则元海、禄山死有余罪;自当时而言之,则不免为杀无罪。岂有天子杀无罪而不得罪于天者?上失其道,涂之人皆敌国也。天下豪杰,其可胜既乎?汉景帝以鞅鞅而杀周亚夫,曹操以名重而杀孔融,晋文帝以卧龙而杀嵇康,晋景帝亦以名重而杀夏侯▯宋明帝以族大而杀王彧,齐后主以謡言而杀斛律光,唐太宗以防而杀李君羡,武后以謡言而杀裴炎。世皆以为非也。此八人者,当时之虑,岂非忧国备乱与忧元海、禄山者同乎?久矣,世之以成败为是非也。故夫嗜杀人者,必以邓侯不杀楚子为口实。以邓之微,无故杀大国之君,使楚人举国而仇之,其亡不愈速乎?吾以谓为天下如养生,忧国备乱如服药。养生者不过慎起居饮食,节声色而巳节慎在未病之前,而服药于巳病之后。今吾忧寒疾而先服乌喙,忧热疾而先服甘遂,则病未作而药杀人矣。彼八人者,皆未病而服药者也。

东坡全集巻一百五

译郑国太子华向齐桓公进言,请求诛除郑国三族,并让郑国成为齐国的内臣。桓公将要答应,管仲不同意。桓公说:“诸侯讨伐郑国,尚未取胜;如果郑国有了可乘之隙,趁机攻取它,不也可以吗?”管仲说:“君王如果用恩德安抚郑国,再用训诫的话教导它,并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国将忙于灭亡,哪里还敢不害怕?如果只是聚集它的罪人来逼迫它,郑国就有了可以申辩的理由。”桓公辞绝了太子华的请求。郑伯于是接受了盟约。苏子说:“伟大啊,管仲辅佐桓公!辞绝太子华的请求而不违背仁德,曹沫盟会的事,也都是盛德之举。齐国本来可以成就王业了。可惜他不学习道义,不能以诚意端正自身来为国君作表率,使家中有‘三归’的弊病,国家有‘六嬖’的祸患,所以桓公没有成就王业,而孔子轻视他。然而孔子对他的称许也已经达到极点了。”孔子说:“桓公九次会合诸侯,不凭借战车武力,这是管仲的功劳。”又说:“像他的仁德,像他的仁德。”还说:“仲尼的门徒没有谈论齐桓公、晋文公事业的,孟子大概做得过分了。”我读《春秋》以下的史书,得到七个人,他们所做的都是盛德之事,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又得到八个人,他们所做的都与此相反,可以作为万世的戒鉴。因此把它们全部论述出来。太公治理齐国时,选拔贤能而崇尚功劳。周公说:“后世一定会有篡位弑君的臣子,天下人都会传诵这件事,齐国大概已经知道了吧。”田敬仲刚出生时,周朝史官为他占筮;他逃奔齐国时,齐懿氏又为他卜问,都知道他将来应当拥有齐国。关于篡位弑君的疑虑,大概全都集中在田敬仲身上了。然而齐桓公、管仲并没有因此废弃他,反而想任用他为卿,这不是盛德又怎么能做到这样呢?所以我认为,楚成王知道晋国必将称霸却没有杀重耳,汉高祖知道东南必将发生动乱却没有杀吴王刘濞,晋武帝听到齐王司马攸的话却没有杀刘元海,苻坚相信王猛而没有杀慕容垂,唐明皇任用张九龄而没有杀安禄山,这些都是盛德之事。然而世上的评论者却认为,这七个人都因没有杀掉他们而招致祸乱。我认为不是这样;这七个人各自都有导致败亡的原因,并不是不杀他们的过错。齐景公如果不繁多刑罚、不加重赋税,即使有田氏,齐国也不可能被夺取。楚成王如果不任用子玉,即使有晋文公,晋军也不会失败。汉景帝如果不杀吴太子的老师、不采用晁错的计策,即使有吴王刘濞,也没有自行发难的理由。晋武帝如果不立孝惠帝,即使有刘元海,也不能作乱。苻坚如果不贪图江左,即使有慕容垂,也不能叛乱。唐明皇如果不任用李林甫、杨国忠,即使有安禄山,又能做成什么呢?秦国的由余、汉朝的金日磾、唐朝的李光弼、浑瑊之类,都是蕃族出身,他们对中国有什么辜负呢?为什么偏偏要杀刘元海、安禄山呢?况且从今天来看,刘元海、安禄山死有余罪;从当时来看,却难免成为杀害无罪之人。哪里有天子杀无罪之人,却不得罪于上天的道理?君主失去正道,路上的普通人都可能成为敌国。天下豪杰,哪里能杀得完呢?汉景帝因为周亚夫心怀不满而杀了他,曹操因为孔融声名太重而杀了他,晋文帝因为嵇康有卧龙之才而杀了他,晋景帝也因为夏侯玄声名太重而杀了他,宋明帝因为王彧家族势力强大而杀了他,齐后主因为谣言而杀了斛律光,唐太宗因为猜疑而杀了李君羡,武后因为谣言而杀了裴炎。世人都认为这些做法不对。这八个人在当时所考虑的,难道不是忧虑国家、预防祸乱,和忧虑刘元海、安禄山一样吗?世人把成败当作是非,已经很久了。因此,那些嗜好杀人的人,一定会把邓侯不杀楚子作为借口。凭邓国那样微小的力量,无缘无故杀害大国的君主,使楚国人举国仇恨他,邓国的灭亡难道不会更快吗?我认为治理天下就像保养身体,忧虑国家、预防祸乱就像服药。养生不过是谨慎起居饮食,节制声色罢了;节制谨慎在未生病以前,服药则是在已经生病以后。如今如果我担心会得寒病,便预先服乌喙;担心会得热病,便预先服甘遂,那么疾病还没有发生,药反而已经杀人了。那八个人,都是在尚未生病时就服药的人。《东坡全集》第一百五卷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六宋蘓轼撰外制制勅六十七首除吕公着,特授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加食邑实封,余如故。制【元祐三年四月四日】门下仁,莫大于求旧;智,莫良于用众。既得天下之大老,彼将安归?以至国人皆曰贤夫,然后用。今朕一举,仁智在焉。宜告治朝,以孚大号。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上柱国、东平郡开国公,食邑七千一百戸,食实封二千三百戸吕公:着訏谟经逺,精识造微。非尧舜不谈,昔闻其语以社稷为悦;今见其心,三年有成,百揆时叙。维乃烈考相于昭陵,盖清净以宁民,亦劳谦而得士。凡我仪刑之老,多其宾客之余。在武丁时,虽莫望于前烈;作召公考,固无易于象贤。而乃屡贡封章,力求退避。朕重失此三益之友,而闵劳以万几之烦,是用迁平土之司,释文昌之任,毋废议论,时游庙堂。于戏!大事虽咨于房乔,非如晦莫能果;防重徳无逾于郭令,而裴度亦寄安危。罔俾斯人専美唐世,可特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加食邑七百戸,食实封三百戸,余如故。仍一月三赴经筵,二日一入朝,因至都堂议军国事。除吕大防,特授太中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加上柱国,食邑实封,余如故。制【元祐三年四月四日】门下,朕闻天子有道,其徳不可得而名;辅相有徳,其才不可得而见。故汉之文景,纪无可书之事;唐之房杜,传无可载之勲。当时安荣,后世称颂。予欲清心而省事,不求智名与勇功。天维显思,将啓承平之运;民亦劳止,愿闻休息之期。眷予元臣,咸有一徳。咨尔百辟,明聴朕言。中大夫、守中书侍郎、柱国、汲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二百户、食实封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吕大防:造道纯深,受才▯毅,果艺以达,有孔门三子之风;直大而方,得坤爻六二之动。久践右闼,蔚为名臣,宜升左辅之崇,兼综东台之务。加赋进秩,宠数益隆,得位兴时,忧责弥重。于戏!若古有训,无竞维人。崔公建中之风,以除吏八百而致裴垍;元和之政,以荐士三十而能。惟公乃心,何逺之有?可特授太中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加上柱国,食邑七百戸,食实封三百戸,余如故。除范纯仁,特授太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进封髙平郡开国侯,加食邑实封,余如故。制【元祐三年四月四日】门下,朕惟朝廷之盛衰,常以辅相为轻重。若根本彊固,则精神折冲。故蔿吕臣奉已而不在民,则晋文无复忧色。汲长孺直谏而守死节,则淮南为之寝谋。朕思得其人,付之以政,使天下闻风而心服,则人主无为而日尊。咨尔在廷,咸聴朕命: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上柱国、髙平郡开国伯、食邑九百戸、食实封二百戸赐紫金鱼袋范纯仁,器逺任重,才周识明,进如孟子之敬王,退若萧生之忧国。朕览观仁祖之遗迹,永懐庆厯之元臣,强谏不忘,喜臧孙之有后,戎公是似。命召虎以来,宣虽兵政之与闻,疑逺猷之未究。坐论西省,进贰文昌,増秩益封,兼隆异数。于戏!时难得而易失,民难安而易危。予欲守在四夷,以汝为偃兵之姚宋;予欲藏于百姓,以汝为急民之萧曹。勉思古人,以称朕意。可特授太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进封髙平郡开国公,加食邑七百戸、实封三百戸,余如故。除苗授特授武泰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勲封食实封如故。制【元祐三年七月十二日】门下出总元戎,作先声于士气;入为环尹,寓军政于国容。将伸阃外之威,以迪师中之吉,咨于尔众,朕得其人。侍衞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威武军节度观察留后,持节福州诸军事,福州刺史上柱国,济南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八百戸,食实封三百戸,苗授早以异材见称,武畧被服忠义,有烈丈夫之风,砥砺亷隅,得士君子之槩。荐扬边圉,益着劳能,抜自众人,既防先帝之遇,遂拜大将,无复一军之惊。祗扈殿岩,肃将齐钺。予欲少长有礼而兵可用,汝其夙夜在公而令必行。于戏!爱克厥威,罔功兹为深戒。师众以顺为武,古有成言,惟懋乃衷,毋忘朕训。除皇伯祖宗晟特起复制【元祐三年十一月一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第一百六卷,宋苏轼撰。外制、制敕六十七首 授予吕公著特进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加食邑、实封,其余官职待遇仍旧。制诏【元祐三年四月四日】门下:仁德没有比寻求旧臣更大的,智慧没有比任用众人更好的。既然得到天下的大德老臣,他将归向哪里呢?直到国人都说他贤能,然后才任用他。如今朕一举而兼具仁与智。应当告知朝廷,使大号令得到信服。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上柱国、东平郡开国公、食邑七千一百户、食实封二千三百户吕公:您的谋略深远,见识精微。不是尧舜之道便不谈论,从前只听说您以社稷为乐;如今亲见您的心志,三年之间已有成效,百官各得其序。您的先父曾在昭陵辅佐先帝,大概以清静使百姓安宁,又以劳谦取得士人。凡是作为我们的榜样的老臣,多是先父宾客的余绪。若在武丁时代,虽然不能与先烈相比;但作为召公之后,确实无愧于继承贤德。可是您屡次上奏章,竭力请求退避。朕不愿失去这位能在三方面帮助朕的朋友,又怜惜您劳于万机烦务,因此让您迁任平土之司,解除文昌之职,不要废弃议论,时时到朝廷来。唉!大事虽要向房乔咨询,却非杜如晦不能决断;论防御重德,没有超过郭令公的,裴度也曾寄托国家安危。不能让这样的人只在唐代独擅美名,特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其余待遇仍旧。仍然每月三次到经筵讲学,每两天入朝一次,因而到都堂议论军国大事。授予吕大防特进太中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加上柱国,食邑、实封,其余官职待遇仍旧。制诏【元祐三年四月四日】门下:朕听说天子有道,他的德行无法用言语称述;辅佐大臣有德,他的才干也难以被人察见。因此汉代文帝、景帝时,史书没有值得记载的大事;唐代房玄龄、杜如晦时,传记没有可以铺陈的功勋。当时安定荣耀,后世却称颂不已。朕想清静内心、减少政事,不求获得智慧之名和勇武之功。上天显明,正要开启承平的运数;百姓也劳苦不堪,希望听到休养生息的时期。看我朝元老,都具有同一德行。告诫你们百官,明白听取朕的话。中大夫、守中书侍郎、柱国、汲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二百户、食实封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吕大防:您探究圣道深纯,承受才干宏大刚毅,果断有才而通达,具有孔门三位弟子的风范;正直宏大而方正,得有坤卦六二爻的德行。长期任职于尚书右省,已经成为著名大臣,应当升任左辅的崇职,兼理门下省事务。加以赋禄、提升官阶,恩宠更加隆盛;获得高位以兴盛时政,忧患和责任也更加重大。唉!古人有训诫说,最可贵的是没有争强好胜,关键在于任用贤人。崔公建中有清明之风,因裁减官吏八百人而得到裴垍;元和年间的政绩,因推荐士人三十名而有所成就。只要您用心为国,还有什么遥远不能达到呢?特授太中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加上柱国,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其余待遇仍旧。授予范纯仁特进太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进封高平郡开国侯,加食邑、实封,其余官职待遇仍旧。制诏【元祐三年四月四日】门下:朕认为朝廷的盛衰,常常取决于辅佐大臣的轻重。根本强固,精神就能折服并抵御外患。所以魏绛、吕臣奉行自身职守而不扰民,晋文公便不再面露忧色;汲黯直言进谏、坚守死节,淮南王便因此停止谋划。朕想得到这样的人,把政事交给他,使天下听到他的风声便心悦诚服,那么君主即使无为,地位也会日益尊崇。告诫你们在朝诸臣,都听取朕的命令: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上柱国、高平郡开国伯、食邑九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紫金鱼袋范纯仁,器量深远、责任重大,才干周全、见识明达;进仕时有如孟子尊敬齐王,退居时又像萧生那样忧虑国事。朕考察仁宗的遗迹,长久怀念庆历年间的元老;您强谏不忘,令人欣喜如臧孙有后,足以继承戎公。自从命令召虎以来,您虽参与听议兵政,但远大的谋略还没有完全施展。如今在中书省参与论议,进而辅佐尚书省,增加官阶、扩大封赏,并兼有隆重的特殊恩数。唉!时机难得而易失,百姓难以安定而容易陷于危困。朕想以四夷为守边之责,以您作为息兵的姚崇、宋璟;朕想把国家根本藏在百姓之中,以您作为急于爱民的萧何、曹参。努力思念古人,以符合朕的心意。特授太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进封高平郡开国公,加食邑七百户、实封三百户,其余待遇仍旧。授予苗授特进武泰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勋位、封爵、食邑、实封仍旧。制诏【元祐三年七月十二日】门下:出外统领大军,要以士气为先声;入朝担任环卫长官,要把军政寄托在国家制度之中。将要伸张边疆之外的威势,以引导军中获得吉祥,朕考察众人后,认为得到了合适的人。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威武军节度观察留后、持节福州诸军事、福州刺史、上柱国、济南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八百户、食实封三百户苗授,早年便以非凡才干著称,武略显著而身行忠义,有刚烈丈夫的气概;磨炼品行,持守廉节,具有士君子的风范。推荐并宣扬于边疆,越发显露功劳才干;从众人中拔擢出来,既受到先帝的知遇,于是拜为大将,使全军不再有惊惧。恭敬护卫殿廷,严肃地执掌军权。朕想使上下长幼有礼,军队才能使用;你要早晚以公事为重,使命令一定得到执行。唉!爱惜威严而能成就威严,不能建立功劳,这是应当深深警戒的。统率军队以顺从为武德,古人已有成说;务必勉励你的内心,不要忘记朕的训诫。授予皇伯祖宗晟特进官阶。制诏【元祐三年十一月一日】

门下曽闵之哀丧不贰,事汉唐之旧礼有夺情,矧予藩屏之亲,实兼臣子之重。虽闺门以恩掩义,而公侯以国为家。伯臣司宗职,不可旷要绖服,事古有成言,非予尔私,其聴朕命。皇伯祖彰化军节度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持节泾州诸军事泾州刺史,判大宗正事,上柱国髙密郡王,食邑七千八百戸,食实封二千四百戸,宗晟。天资纯茂,徳履方严,袭余庆于祖宗,蹈格言于师保,典司属籍,克有令名。郢客卒业于浮丘,辟彊受知于先帝,允厘厥位,无愧昔人。属此闵凶,累然毁瘠,嗟日月之逾迈,重职业之久虚,宜复宠名,式从权制。于戏,出居官次,非王事不谈;退适倚庐,读丧祭之礼,则忠孝两得,人无间言。功名益隆,亲有显誉,勉服朕训,光昭前闻。给事中兼侍讲傅尧俞可吏部侍郎。敕士以徳望,进则风俗厚而朝廷尊;以经术用,则议论正而名器重。此君子所以难合,而朕亦难其人焉。具官傅尧俞,博学笃行,久闻于世。歴事四世,挺然一节;懐道不试,十年于兹。朕欲闻仁人之言,置之讲席。非尧舜之道,盖未尝言。给事黄门,未究其用;往贰太宰,益修厥官。董正治典,以称先帝复古之意,可。太常少卿赵瞻可戸部侍郎敕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先王之论理财也,必继之以正辞。名正而言顺,则财可得而理,民可得而正。自顷功利之臣,言政而不及化,言利而不及义,中外纷然,朕益厌之。具官赵瞻,明于吏事,辅以儒术,忠义之节,白首不衰。爰自秩宗,擢贰邦计,将使四方之人知,予以耆老旧徳居此官者,盖有盍彻之意焉。可。王克臣可工部侍郎,依前龙图阁直学士。敕:朕承先帝之丕业,居其宫室而服其器用,常惧不称,而何敢有加焉?惟是军国之备,凡仰于百工者,乃以诿于冬官。有事于斯,当识朕意。具官王克臣,奋自儒术,蔚为闻人,歴帅诸藩,尝佐事典,才有余裕,所居见称。比由宛丘入奉朝谒,而司空长贰艰于其人,兹命尔以旧官,仍兼内阁之重,勉率厥职。外以成尔缮治之劳,内以全予恭俭之志,可。祥符知县李之纪可广西提刑具官李之纪,近自畿甸,逺至海隅,朕视其地如戸庭,视其民如一家。尔赋政赤县,而亷平之称,达于朕聴,是用命尔按刑岭表。其一乃心,毋或鄙夷,其民如在朕侧,往惟钦哉。知楚州田待问,可淮南转运判官。敕具官田待问:朝廷取材,必始于治民。异时吏或不更郡县而任刺举,刚柔失中,民以告病。以尔端静敏恪,悃愊无华,试于剧郡,吏民宜之。其即本道以究尔才,往悉乃心,毋使厥声减于治郡,可。两浙转运副使孙昌龄可秘阁校理,知福州。敕具官孙昌龄:尔奉使吴越,而亷平之称达于朕聴。七闽之防,其民智巧,易以理服,难以力胜。今命尔为守,惟寛而明,民乃宜之。朕方复文馆之职,以广育才之路,遂以命尔往。惟钦哉,可。知徐州马黙可司农少卿敕具官马黙尔:以博学强记,▯毅有守,刚而不犯,明而不苛,歴试中外,蔼然有闻。朕方选择循吏入为卿佐,凡尔所能巳试于外者,其以告我而力行之。往佐大农,毋忽朕命。两浙转运副使许懋可令再任敕具官许懋:吴越之人凋敝久矣。朕方蠲理烦碎,以安养其众。非得循吏察视郡县,均通有无,则民何赖焉?以尔儒术精通,吏事详敏,歴年于兹,民便其政。既信之俗,必易为功,庶无新故更代之劳,而有上下相安之美。勉脩前业,无怠日新,可。新淮南转运判官蔡朦,可两浙运判。敕具官蔡朦:以尔名臣之子,进以儒术,歴佐漕府,治办有成。东南富庶,比于西蜀,而机巧过之。惟寛且静,则民不媮,可司农少卿范子渊可知兖州敕具官范子渊:朕于士大夫未尝求备也,将歴试以事而收其所长。有司言汝治河无状,耗国劳民,积岁而功不成。朕惟水土之政与郡县异,其观汝于牧民尚勉来效,以盖往愆,可。故枢密副使包拯男太常寺太祝繶之妻寿安县君崔氏,可特封永嘉郡君,仍封表门闾。敕崔氏:汝,甲族之遗孤,大臣之冢妇。夫亡子夭,惸然无归,而能誓死不嫁,抚养孤弱。使我嘉祐名臣之后有立于世,惟汝之功。昔衞世子蚤死,共姜自誓,诗人歌之。韩愈幼孤,养于嫂;郑愈丧之朞,若崔氏者,可谓兼之矣。其改赐汤沐,表异其所居,以风晓郡国,使薄于孝悌者有所愧焉。可。皇叔某赠婺州观察使,追封东阳侯;皇兄某赠蔡州观察使,追封汝南侯。敕:生分竹符,所以广恩于宗室;没享茅社,所以宠绥其子孙。眷予盘石之宗,夙被麟趾之化。国有常典,我其敢忘?某等生于髙明,克自抑畏,恭俭寡过,绰有士人之风。忠孝着闻,盖服祖宗之训。属既尊于中外,礼当极于哀荣。命以亷车,即封其地。爰疏五等之贵,以慰九原之思。庶其有知,服我休命。

译门下:曾参、闵子骞的哀痛丧亲始终不变,侍奉汉、唐的旧礼却有夺情起复之制,何况您是朕藩屏之亲,同时承担臣子的重要责任。虽然闺门之内可以用恩情压过义理,而公侯却应以国家为家。伯臣主管宗室事务,不可长期空缺要职和衰麻丧服,古代已有成说;这不是朕对您的私情,请听从朕的命令。皇伯祖彰化军节度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持节泾州诸军事、泾州刺史、判大宗正事、上柱国、高密郡王、食邑七千八百户、食实封二千四百户宗晟,天资纯厚茂美,德行端正严肃,承袭祖宗余庆,践行师保的格言,主管宗室谱籍,能够获得美名。郢客在浮丘完成学业,辟彊受到先帝知遇,确实整饬此职,无愧于前人。近来遭逢忧患,身体因哀伤而憔悴消瘦;感叹日月流逝,又忧虑职务长期空缺,所以应当恢复宠贵名位,依从权宜制度。唉!出外居于官署,不谈论私事,只谈国家政事;退居倚庐,阅读丧礼祭礼,这样忠孝两全,别人也无从非议。功名更加隆盛,亲族也有显赫声誉,努力遵行朕的训诫,以光大先前的美名。给事中兼侍讲傅尧俞,可以任吏部侍郎。敕令:士人凭德行和声望任用,进仕则风俗淳厚、朝廷尊严;凭经学任用,则议论正当、名器更加贵重。这就是君子难以得到,而朕也难以得到合适人才的原因。具官傅尧俞,博学而笃实修行,长久以来闻名于世。历事四朝,始终挺立而守一节;怀抱道义而未被任用,至今已有十年。朕想听仁人的言论,便把您置于讲席。不是尧舜之道,大概从未谈论。任给事黄门时,才能还没有充分发挥;前往辅佐太宰,更能修明您的职守。主管并整饬治国的法典,以符合先帝恢复古制的心意。准行。太常少卿赵瞻,可以任户部侍郎。敕令:治理财货要端正言辞,禁止百姓作非分之事。所谓义,先王论说理财时,必定接着谈端正言辞。名分端正、言语顺当,财货才能得到治理,百姓才能得到端正。近来那些专讲功利的臣子,谈政事却不涉及教化,谈财利却不涉及义,中外纷扰,朕越发厌恶他们。具官赵瞻,明于吏事,又有儒术辅佐,忠义的节操到白头也没有衰减。您从太常寺职任中被提升来辅佐国家财计,将使四方之人知道,朕让年高而有旧德的人担任此官,是有深切彻底整顿之意的。准行。王克臣可以任工部侍郎,仍任原职龙图阁直学士。敕令:朕承受先帝的伟大基业,居住他的宫室,使用他的器物,常常担心自己不能相称,哪里敢有所增加呢?只是军国方面的准备,凡是依靠百工完成的,都交给冬官负责。任职于此,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具官王克臣,从儒术中奋发而起,成为著名人物,历任诸藩长官,曾经辅佐主管事务,才干从容有余,所任之处都获得称誉。近来从宛丘入朝奉谒,而司空府长贰一职难得合适人选,因此命您仍以旧官兼任内阁的重要职务,努力履行职责。对外成就您修缮治理的功劳,对内完成朕恭敬节俭的心志。准行。祥符知县李之纪,可以任广西提刑。具官李之纪,近处从京畿,远处直到海边,朕把这些地方看作自己的庭院,把那里的百姓看作一家人。您治理赤县,廉洁公平的声誉传到朕的耳中,因此命您到岭表按察刑狱。要一心尽职,不要有轻视之意,把那里的百姓看作就在朕身边,前去务必恭敬谨慎。知楚州田待问,可以任淮南转运判官。敕令具官田待问:朝廷选用人才,一定从治理百姓开始。过去有些官吏没有经过郡县任职便担任刺举之官,刚柔失当,百姓因此困苦。您端正沉静、敏捷谨慎,诚实质朴而不浮华;在事务繁剧的郡中任职,官吏百姓都认为适宜。到本道任职,以充分发挥您的才干,前去要尽心尽力,不要使您的声誉比治理郡县时有所减损。准行。两浙转运副使孙昌龄,可以任秘阁校理、知福州。敕令具官孙昌龄:您奉使吴越,廉洁公平的声誉传到了朕的耳中。七闽地区的防务和治理,其百姓聪明机巧,容易用道理使他们服从,难以凭武力取胜。如今命您担任长官,只有宽厚而明察,百姓才会安适。朕正恢复文馆职务,以扩大培养人才的道路,于是任命您前往。务必恭敬谨慎。准行。知徐州马默,可以任司农少卿。敕令具官马默:您博学强记,宏大刚毅而有操守,刚强却不触犯他人,明察却不苛刻,历经内外任职,声誉蔚然。朕正选择奉行善政的官吏入朝担任卿佐,凡是您在外任时已经施行并证明有效的才能,应当把它告诉朕并努力实行。前往辅佐大农,不要忽视朕的命令。两浙转运副使许懋,可以令其连任。敕令具官许懋:吴越百姓困敝已经很久了。朕正要减免并治理烦琐事务,使他们得到安定休养。如果没有奉行善政的官吏考察郡县,调剂流通有无,百姓还能依靠谁呢?您精通儒术,熟悉而敏捷地处理吏事,任职至今,百姓都认为您的政令便利。既然已经取得当地人的信任,事情一定容易办成;希望没有新旧官员更替的劳苦,而有上下相安的美好。努力修明从前的事业,不要懈怠而要日日更新。准行。新任淮南转运判官蔡朦,可以任两浙转运判官。敕令具官蔡朦:您是名臣的儿子,以儒术进身,历任漕运府属官,治理办理事务很有成效。东南富庶,可与西蜀相比,而机巧胜过西蜀。只有宽厚而沉静,百姓才不会苟且偷惰。司农少卿范子渊,可以任知兖州。敕令具官范子渊:朕对于士大夫从不要求样样完备,而是让他们在事务中逐一试用,收取各自的长处。有关官员说您治理河道没有成效,耗费国家财力、劳苦百姓,经过多年仍未成功。朕认为水土治理的政务与治理郡县不同,姑且看您治理百姓还能不能努力取得成效,以弥补过去的过失。准行。故枢密副使包拯的儿子、太常寺太祝繶之的妻子寿安县君崔氏,可以特封永嘉郡君,仍然赐封其门闾。敕令崔氏:您是名门大族留下的孤女,是大臣的长媳。丈夫去世、儿子夭亡,孤苦无依,却能发誓终身不嫁,抚养孤儿弱子,使我朝嘉祐年间名臣的后代能够在世上立足,这都是您的功劳。从前卫世子早死,共姜发誓守节,诗人歌咏她;韩愈幼年孤苦,由嫂嫂抚养;郑愈丧父后服丧满期。像崔氏这样的人,可以说兼有这些美德了。现在改赐汤沐邑,表彰您所居之处,以此教化晓谕郡国,使薄于孝悌的人有所惭愧。准行。皇叔某赠婺州观察使,追封东阳侯;皇兄某赠蔡州观察使,追封汝南侯。敕令:生前分给竹符,是为了扩大对宗室的恩典;死后享用茅社,是为了宠爱安抚他们的子孙。眷顾我宗室这个磐石般的根本,早已受到《麟趾》所歌颂的教化。国家有固定的典制,朕哪里敢忘记?某等生于高贵显赫之家,能够自我约束、敬畏谨慎,恭敬节俭而少有过失,很有士人的风范。忠孝著称于世,大概是遵循了祖宗的训诫。如今既然在朝廷内外受到尊崇,礼制上应当把哀荣做到极致。命令以廉车的礼仪前往,即在其封地追封。于是列入五等爵位的尊贵,用来安慰九泉之下的思念。希望他们有知,接受朕美善的诏命。

士奫可西头供奉官敕具官士奫:汝宗室子,生于安逸,而能诵习文法,以求自试,盖亦有志于士者。朕何爱一官,不以成其志乎?可。童湜可特叙内殿崇班敕具官童湜:汝奉法不谨,坐废歴年;而能祗畏,以盖前失。既更大眚,稍复汝旧。往服厥官,益敬无怠,可。谢卿材可直秘阁福建转运使敕具官谢卿:材先王设官制禄,非特以劝功兴事也,将以观士之所守而进退之。惟爱身者为能爱民,惟知义者为能知利。以尔临事有守,信道不回,治郡有方,奉使不扰,力行古人之事,庶几循吏之风。释此大邦,付之一路,仍进直于书府,俾尊重于使权,无轻逺人,谨视贪吏。政成民恱,朕不汝忘,可。赵偁可淮南转运副使敕具官赵偁:汝昔为文登守,而海隅之民至今称之。推文登之政,达之齐鲁,刑平赋简,所部以安。今淮南之人,困于征役,而重以饥馑,汝往按视,如京东之政以寛,吾忧可。吕温卿知饶州李元辅知绛州敇具官某等:监司、郡县,其职不同,其为养民一也。夫安静之吏,悃愊无华,日计不足,岁计有余。今自部使者移治一郡,其深念之,服于朕训,以永终誉可。王诲知河中府敕具官王诲,汝以名臣子,老于治郡,所至安静,吏民宜之。河东吾股肱郡,方唐之盛世,有贤守风流未逺,图像具存,勉思古人以绍前烈,可。邵刚通判泗州敕具官邵刚:诗云「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狱讼之事」,固儒者之所学也。汝官于上庠,既习其说矣,其往试之可。荆王杨王所乞推恩八人敕具官某等,或以方伎世其学,或以岁月积其劳。给事王官,既勤且久,増秩改授,以旌其能。往服休恩,益敬无怠,可。西头供奉官张禧得三级,转三官。敕具官张禧:疆塲之政,以首虏计功,所从来尚矣。尔既应格,则赏随之可。鲜于侁可太常少卿敕具官鲜于侁:奉常之职,非特以治郊庙之度、服器之数而巳国有大政事、大议论,必稽焉。昔鲁秉周礼,齐不敢谋,而晏子太师折冲于樽俎之间,国之典常,君臣之名分,上下守之有死不易,则国安而民服。朕选建卿士,付之礼乐,意在于此。非我老成之人,学足以通古,才足以御今,智足以应变,强足以守官,深于经术,达于人情,其孰宜之?《诗》不云乎:“彼其之子,邦之司直。”往修厥官,无斁朕命。可。范祖禹可著作郎敕具官范祖禹:左右起居,东观著作,皆史事也。今左右史独书巳行之政,有司之常事;至于廊庙大议,君臣相与之际,所以兴壊治忽之由,一归于东观,则著作之任,顾不重欤?非得直亮多闻,古之所谓益友者,奋笔于其间,则善恶瞀乱,后世无所考信。汝既任其事矣,益进而専之。朕苟有过,犹当直书,而况其余乎?往祗厥官,无旷乃职可。孙觉可给事中敕:朕闻明主在上,凡侍从皆得言;若其不明,虽台谏亦失职。朕以冲眇,丕承祖宗,未堪多难之忧,常恐不闻其过。下至执艺,犹当尽规,岂必谏臣而后论事?矧兹封驳之重任,参黄散之间,知无不言,职固当尔。具官孙觉,行不违道,言不违仁,处以孝闻,出以忠显。先帝所以遗朕天下,谓之正人,屡告嘉猷,固非小补。间自西省迁之东台,而觉方进阳城之直词,固懐萧生之雅意,重违其请,阅月于兹。卒采羣言,以遂前命。以尔抗章伏阁之志,施于还诏批敕之间,其一乃心,以称朕意。皇伯祖克愉,可赠忠正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敕:国家防累圣之余泽,眷宗室之多贤。虽设官以董其私,置傅以导其学,而重以吏事,责之懿亲。青衿而服簪缨,白首以奉朝请。虽有间平之盛徳歆向之异材,皆湮没而无传。故叹息之何及?尚赖本支之茂蔚,为邦国之华。不幸云亡,恻然永悼。具官克愉,忠厚以为质,礼敬以自文。持满矜髙,盖得诸侯之孝,履信思顺,合于大有之贤。小心自将,没齿无过。方朕不言之际,遽兹永逝之悲。日月有时,窀穸告具。贲以旌旄之宠,仍兼将相之荣。岂独慰九泉之思,亦将劝庶邦之义。可。蕃官兀埿常等十二人,覃恩转官。敕具官某等,错居吾圉,世济其忠。矧兹临御之初,岂有中外之异?各从迁秩,以广异恩。祗服宠灵,益坚守御。可髙密郡王宗晟、建安郡王宗绰所生母孙氏,封康国太夫人。敕母以子贵,春秋之义也。朕方因亲以教爱,广爱以及民,封节妇之闾以劝能贤,赐髙年之爵以助养老。而况属籍至近,贤王笃生,欲大慰于慈心,宜特推于异数。孙氏四徳纯备,五福荐臻,岂惟擢秀于闺门,固巳流芳于宫阃。举觞坐上,有伯仁仲智之贤;持节洛滨,皆汝南琅琊之贵。爰改封于乐土,俾正位于小君,服我休恩,介尔眉寿。可。客省副使刘琯知恩州

译士奫可以任西头供奉官。敕令具官士奫:你是宗室子弟,生长于安逸之中,却能诵习文法,求取机会自我试用,可见也是有志于成为士人的。朕难道吝惜一个官职,不成全你的志向吗?准行。童湜可以特予叙迁为内殿崇班。敕令具官童湜:你过去奉行法令不谨慎,因此获罪废职多年;如今能够敬畏谨慎,足以弥补从前的过失。既然已经经历大的罪过,姑且逐渐恢复你的旧职。前去履行官职,更加恭敬,不得懈怠。准行。谢卿材可以任直秘阁、福建转运使。敕令具官谢卿材:先王设置官职、制定俸禄,不只是为了奖励功劳、兴办事务,也是要考察士人操守如何,据此决定升降。只有爱惜自身的人才能爱护百姓,只有懂得义的人才能懂得利。您临事有操守,信奉道义而不改变,治理郡县有方,奉使出行不扰民,努力实行古人的事业,差不多有循吏的风范。解除您大州长官的职务,把一路交给您治理,同时提升您在书府的职任,使您的使职权力更加尊重;不要轻视远方百姓,谨慎监察贪官。政事有成、百姓喜悦,朕不会忘记您。准行。赵偁可以任淮南转运副使。敕令具官赵偁:您过去任文登太守,海边百姓至今还称颂您。把治理文登的办法推广到齐鲁,刑罚公平、赋税简约,所辖地区因此安定。如今淮南百姓困于征役,又加上饥荒,您前往巡视,像治理京东那样宽厚,我就没有忧虑了。吕温卿知饶州,李元辅知绛州。敕令具官某等:监司、郡县官职不同,但以养育百姓为职守则相同。安静治理的官吏,诚实质朴而不浮华,日计似乎不足,年计却有余。如今从部使者调任为一郡长官,应当深切体察这些道理,遵行朕的训诫,以长久保持最终的声誉。准行。王诲可以任知河中府。敕令具官王诲:您是名臣的儿子,长期治理郡县,所到之处都安定平静,官吏百姓都认为适宜。河东是我的股肱之郡,正值唐朝盛世时,贤能太守的风流遗迹还没有远去,画像也都保存着。努力思念古人,以继承前人的功业。准行。邵刚可以任泗州通判。敕令具官邵刚:《诗经》说:“美好的声誉如皋陶,在泮水边献上囚犯。”审理刑狱诉讼,本来就是儒者所学习的。您任职于太学,已经熟习这些道理了,前去实践吧。准行。荆王、杨王所请求推恩的八个人。敕令具官某等:有的凭方技世代承袭自己的学业,有的凭年岁积累自己的劳绩。担任王府官职,既勤劳又长久,因此增加官阶、改授官职,以表彰他们的才能。前去接受美好的恩典,更加恭敬,不得懈怠。准行。西头供奉官张禧获得三级资序,转升三官。敕令具官张禧:边疆的政务,以俘获敌人来计算功劳,这种做法由来已久。您既然符合规定,赏赐就随之而来。准行。鲜于侁可以任太常少卿。敕令具官鲜于侁:太常的职务,不只是治理郊祀、宗庙的礼仪制度和服饰器物的数目而已;国家有重大政事、重大议论,也一定要由太常考察。过去鲁国掌握周礼,齐国便不敢谋伐;晏子和太师在酒席之间就能折服外敌。国家的典章常法,君臣的名分,上下都坚守,即使死也不改变,这样国家才会安定,百姓才会服从。朕选任卿士,把礼乐交付给他,心意就在这里。若不是我朝老成之人,学问足以通晓古代,才能足以驾驭今日,智慧足以应对变化,坚强足以守住官职,精通经术而通达人情,谁能适合此任?《诗经》不是说过:“那个人啊,是国家的正直掌管者。”前去修明你的官职,不要厌弃朕的命令。准行。范祖禹可以任著作郎。敕令具官范祖禹:左右起居郎、东观著作,都是史官之事。如今左右史只记录已经实行的政令和有关官署的常规事务;至于朝廷大议、君臣交往之际,以及治乱兴衰的原因,都归于东观,那么著作郎的职责难道不重要吗?若没有正直明亮、博学多闻、古人所谓益友的人,在其中奋笔记录,善恶就会混乱,后世便无从考察取信。您既然担任此职,更应进一步专心负责。即使朕有过失,也应当如实记录,何况其他事情呢?前去恭敬履行官职,不要荒废职责。孙觉可以任给事中。敕令:朕听说贤明的君主在上,凡是侍从之臣都可以进言;如果君主不够贤明,即使台谏官也会失职。朕以年少浅薄的资质承受祖宗基业,不能承受多难的忧患,常常担心听不到自己的过失。下至掌握一技之长的人,也应当尽力规劝,难道一定要谏臣才可以议论政事吗?何况封驳诏令是重要职责,参与黄门、散骑常侍之间的事务,知道什么便说什么,本来就是你的职分。具官孙觉,行为不违背道义,言语不违背仁德,在家以孝著称,出仕以忠诚显名。先帝把天下留给朕,称您为正人;您多次进献嘉谋,当然不是小小的补益。此前朕曾把您从西省调到东台,而您正进献阳城那样的直言,又怀有萧生般的高雅心意,朕不愿重重违背您的请求,至今已经一个月。最终采纳众人的意见,以完成先前的任命。希望您把伏阁抗章的志向,施行在退还诏书、批驳敕令之间,一心尽职,以符合朕的心意。皇伯祖克愉,可以追赠忠正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敕令:国家承受历代圣君遗留下来的恩泽,眷顾宗室中众多贤者。虽然设置官职来管理他们的私务,设置师傅来引导他们学习,又让他们任职处理政事,要求他们成为贤亲。有人年少时穿着青衿,后来身着簪缨;有人白头仍奉命入朝。即使有像间平那样的盛德、歆向那样的奇才,也都湮没无闻而不能流传。因此即使叹息又有什么用呢?还要依靠宗室本支的繁茂,作为国家的光彩。不幸他去世,朕悲痛地长久哀悼。具官克愉,以忠厚为本质,以礼敬修饰自身;保持谦满而不自高,大概具有诸侯的孝德;履行诚信、思念顺道,符合大有卦所称的贤德。小心谨慎地自我约束,终身没有过失。正当朕还没有来得及召见时,忽然遭遇永别之悲。日月有时,墓穴已经备好。以旌旗仪仗的恩宠加以厚葬,并兼具将相的荣典。难道只是为了慰藉九泉之下的思念,也将借此劝勉天下人的义行。准行。蕃官兀埿常等十二人,因普遍施恩而转升官职。敕令具官某等:你们杂居在我国边境,世代成就忠诚。何况这是朕即位之初,哪里有中外之分?各自依次升迁官阶,以扩大特殊恩典。恭敬接受宠命,更加坚定地守卫边防。高密郡王宗晟、建安郡王宗绰的生母孙氏,封为康国太夫人。敕令:母亲因儿子尊贵而显贵,这是《春秋》的义理。朕正要通过亲亲之情教导爱护,扩大这种爱而施及百姓;封节妇的门闾以劝勉贤能,赐高龄者爵位以帮助养老。何况您与宗室的属籍最为亲近,又生育了贤王,应该大大慰藉慈母之心,特意推行不同寻常的恩典。孙氏四德纯备,五福相继而来,哪里只是闺门中秀美,实在已经在宫廷内外流芳。举杯宴饮时,有伯仁、仲智般的贤者;持节洛滨时,都有汝南、琅琊般的尊贵宗族。于是改封于安乐之地,使您端正地居于小君之位,接受朕美好的恩典,助成您的长寿。准行。客省副使刘琯,可以任知恩州。

敕:军国异容,兵民异道。治戎整旅,以鸷勇为上;承流宣化,以忠厚为先。尔久练武经,本由才选,屡更烦使,克有成劳。试于一州,祗服朕训,可。皇叔叔、曹赠洺州防御使,封广平侯。敕:官至持节,爵为通侯,非我勲劳之臣,则必亲贤之属,岂云虚受?维以饰终。具官叔曹生于髙明,力自修饬,克有常德,以没元身。乃眷衡漳,夙为重地,爰假一麾之宠,就分五等之封,庶其有知,服我休命。可。左侍禁李司可供奉官敕:蠢尔裔夷,凭崄窃发,不时讨击,何以惩艾?尔能奋命破走靖边,何爱一官以劝吏士?可。张汝贤可直龙图阁发运副使敕具官张汝贤:朝廷于南方复置都漕者,所以均节诸路之有无,使岁课时入而巳,非以求赢也。至俗吏为之,则多收羡财以幸恩宠,而民受其病。以尔昔为御史,号称敢言,奉使江表,罪人斯得,庶几知义利之分者,是以命尔宠之新职。往惟钦哉!狄谘刘定各降一官敕具官某等:奉使一路,以防民奉法为先,今乃不然,烦酷之声溢于朕聴。公肆其下,曲法受赇,收聚毫末,与农圃争利,使民无所致其忿,至欲贼杀官吏。朕以更赦置之闲局,而公议未厌。其削一官,往思厥愆,服我寛政可。范子渊知峡州敕朝请大夫新差知兖州范子渊:汝以有限之财,兴必不可成之役,驱无辜之民,置之必死之地。横费之财,犹可以力补;而既死之民,不可以复生。此议者所以不汝置,而朕亦不得以赦原也。夷陵虽小,尚有民社。朕有愧于民,而于汝则厚矣。可。宣徳郎刘锡永,父元年一百四岁,可承事郎。敕刘元年尚齿教民三代之义,咨尔百年之故老,乃吾六世之遗民。自非吉人,莫享上寿。张苍事秦柱下,而至汉孝景;思邈生隋开皇,而及唐永淳。古有其人,乃今亲见。何爱一命,慰其子孙可。叔颇男旼之可三班借职敕旼之,汝父无禄早世,缘母之请,以获一官。其思所以克家事母者,惟敬毋怠可。鲍耆年,京东运判;张峋,京西运判。敕具官某等:朕惟百姓之命,寄于郡县,而守令之贤,不能人知其实,独赖部使者为朕耳目而巳尔长一郡,以才良闻,进之漕属,以究其用。其使上无惰吏,下无寃民,以称朕意可。李周可太仆少卿敕具官李周仆臣,正厥后,克正见于《周书》。思无邪,思马斯臧,形于《鲁颂》。朕命此职,亦难其人。以尔秉心不回,临事有守,通练世故,灼知民情。所以望尔者,岂特车工马政而巳哉?可。范纯礼可吏部郎中敕具官范纯礼:呜呼!维乃显考克明徳,秉哲以左右我仁宗,俾配徳于尧舜。天亦维相之,使世有人以任我枢机将帅之事。今汝独在外,计朕惟瑚琏不可以防用,骥騄不可以小试。命以天官之属,其少进之,益观其能。往钦哉,可。余希旦可知潍州敕具官余希旦:尔本以才选,坐累失职,亦云久矣。肆予大眚,罔不更新。北海名邦,民朴而富,往务忠厚以安其生。可。王晳可知衞州敕具官王晳:凡我四朝之旧,经徳秉哲,笃老不衰者,今几人哉?以尔好学守节,名在循吏,而久不治民,朕甚惜之。太行之麓,民朴讼简,守以安静,莫如汝宜可。郭祥正覃恩转承议郎敕具官郭祥正:朕丕承六朝,陈锡四国,覃及方外,浃于有生。矧余通籍之臣,可无増秩之宠?祗服休命,永肩一心。可。

译敕令:军国事务与一般政务有不同的仪制,军队和百姓有不同的治理之道。整治军队、训练士卒,以勇猛果敢为上;承接政令、宣扬教化,以忠厚为先。您长期研习武事,本来就是凭才干选拔出来的,多次任繁重使职,能够取得成效和功劳。如今试任一州长官,恭敬遵行朕的训诫。皇叔叔曹赠洺州防御使,封广平侯。敕令:官位达到持节使,爵位成为通侯,如果不是有功勋的臣子,就一定是亲近贤德的宗属,哪里会是徒然接受呢?这是用来彰显其终身的。具官叔曹生于高贵显赫之家,努力修养整饬自身,能够保持常德,直到终身。朕眷顾衡漳地区,那里早已是重要之地,于是借一麾出任的恩宠,就地分封五等爵位。希望他有知,接受朕美好的诏命。准行。左侍禁李司,可以任供奉官。敕令:你们这些蠢笨的边裔夷人,凭借险要地势暗中发动叛乱,如果不及时讨伐攻击,凭什么惩治你们?你能够奋勇效命,击破并驱逐敌人,难道还吝惜一个官职,不用来奖励将士吗?准行。张汝贤可以任直龙图阁、发运副使。敕令具官张汝贤:朝廷在南方重新设置都漕,是为了调剂各路之间的物资有无,使每年的赋税按时缴纳而已,并不是为了谋求盈余。到了庸俗的官吏担任此职,便往往多征羡余财物来邀求恩宠,百姓因此受害。您过去任御史,以敢于进言著称;奉使江南,罪犯都被查获,可以说懂得义与利的区别。因此任命您担任这一新的职务,以示宠信。前去务必恭敬谨慎。狄谘、刘定各降一官。敕令具官某等:奉使治理一路,首先应当防止百姓受害、奉行法令;如今却不是这样,烦扰苛酷的声名充满朕的耳中。你们公然放纵下属,曲解法律接受贿赂,搜集细微财利,与农民争夺利益,使百姓无处发泄愤怒,甚至想要杀害官吏。朕因遇赦把你们置于闲散官局,但公众的议论仍未平息。削降一官,前去思考自己的过错,接受朕宽大的政令。范子渊可以任知峡州。敕令朝请大夫、新任知兖州范子渊:你用有限的财力,兴办必然无法完成的工程,驱使无辜百姓,把他们置于必死之地。横加耗费的钱财,还可以努力补救;已经死亡的百姓,却不能使其复生。这就是议论此事的人不肯安置你,而朕也不能用赦免来原谅你的原因。夷陵虽然小,却仍有百姓和社稷。朕对百姓有所惭愧,但对你已经算是宽厚了。准行。宣德郎刘锡永的父亲刘元年活到一百零四岁,可以授承事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四岁〕 敕令刘元年:尊重年长者,是教化百姓三代相传的道理。告知您这位百岁老者,您是我朝六世相传的遗民。如果不是吉祥善人,就不能享有这样的高寿。张苍在秦朝任柱下史,直到汉孝景帝时仍在;孙思邈生于隋开皇年间,活到唐永淳年间。古代有这样的人,如今亲眼见到了。哪里会吝惜一个官命呢?用它来慰藉您的子孙。叔颇的儿子旼之,可以任三班借职。敕令旼之:你的父亲没有福禄,早早去世;因你母亲的请求,你得以获得一个官职。应当思考如何继承父业、侍奉母亲,惟有恭敬,不得懈怠。鲍耆年任京东运判;张峋任京西运判。敕令具官某等:朕认为百姓的命运寄托在郡县,而守令是否贤能,不能人人都知道实情,只能依靠部使者作为朕的耳目。您治理一郡,以才干贤良闻名,因此提升您为漕运属官,以充分发挥您的才能。希望使上面没有懈怠的官吏,下面没有冤屈的百姓,以符合朕的心意。李周可以任太仆少卿。敕令具官李周:作为仆臣,要端正后嗣,能够端正后嗣的道理见于《周书》;“思想没有邪念,马就会良善”,见于《鲁颂》。朕任命此职,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您秉持内心不改变,临事有操守,通晓并熟悉世故,明白了解民情。朕对您的期望,难道只是车马方面的事务吗?准行。范纯礼可以任吏部郎中。敕令具官范纯礼:唉!您的显赫父亲能够彰明德行,秉持智慧来辅佐仁宗,使仁宗的德行可以与尧舜相配。上天也帮助他,使后世有人来承担朕枢密、将帅方面的事务。如今您独自留在外地,朕想到美玉不可用来做防御之器,良马不可以在小场所试验。任命您为天官属官,让您稍稍进用,进一步考察您的才能。前去恭敬任职。准行。余希旦可以任知潍州。敕令具官余希旦:您本来因才能被选用,却因获罪牵连而失去官职,也已经很久了。朕施行大赦,没有不更新改过的。北海是著名的州郡,百姓朴实而富裕,前去务必以忠厚安定他们的生活。准行。王晳可以任知卫州。敕令具官王晳:我们四朝的旧臣中,经历德行、秉持智慧,到老仍不衰的人,如今还有几个呢?您爱好学习、坚守节操,名列循吏之中,却长久没有治理百姓,朕非常惋惜。太行山麓,百姓朴实,诉讼简少;以安静的方式治理,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了。郭祥正因普遍施恩转授承议郎。敕令具官郭祥正:朕承受六朝的基业,向四方国家施予恩赐,恩泽遍及境外,浸润所有生民。何况您是已经登记入仕的臣子,难道可以没有增加官阶的恩宠吗?恭敬接受美好的诏命,永远专心尽职。准行。

王崇拯可遥郡刺史敕具官王崇拯:刺史汉官,秩六百石,魏晋以来,皆牧守之任。今虽以为勇爵,然非亲贤勲旧,不在此选。尔入直禁省,出分虎符,兵民所宜,选寄滋重。有司言尔累劳,当迁益修厥官,以应名实,可。潮州澄海第六指挥使谢皋,可三班借职。敕,谢皋,汝自什伍长积劳累迁至一旅,极矣!今乃以去恶之功,获补武吏。惟防与慎,乃克有终,可。皇伯仲郃赠使相敕:亲亲以藩王室,贤贤以尊朝廷,古之道也。况于死生之际,恩礼之重,国有常典,我其敢忘?皇伯具官仲郃,生于髙明,克自祗畏,出就外傅,闻好礼之称,退省其私,有为善之乐。云何不淑,罹此闵凶,慰我永懐?岂无异数?衮衣赤舄,宠均三事之臣;玉节牙璋,坐享専征之器。岂云虚授?维以饰终,庶几有知,服我休命。可士暇可右班殿直敕汝宗室子,始名而禄得之,非艰;守之惟艰。祗服朕训,乃克终誉。可克巩可遥郡防御使敕具官某:朕于宗室无所爱也,然犹不欲虚授以速人言。得之惟艰,乃罔后悔。凡有进秩,必付有司攷其岁月,察其行义,则朕与汝皆无愧,岂不休哉!刘奭阁门祗候敕具官某,惟我神考笃于将帅,生则厚其宠,死则恤其孤,将使识朝廷之仪,习军旅之事,无忝厥祖,以世其家,成汝之志,可谓至矣。将何以报之?可王安石赠太傅敕:朕式观古初,灼见天意,将有非常之大事,必生希世之异人,使其名髙一时,学贯千载,智足以达其道,辩足以行其言,瑰玮之文足以藻饰万物,卓絶之行足以风动四方,用能于期岁之间,靡然变天下之俗。故观文殿大学士、守司空、集禧观使王安石,少学孔孟,晚师瞿耼,罔罗六艺之遗文,防以巳意,糠粃百家之陈迹,作新斯人。属熈宁之有为,冠羣贤而首用,信任之笃,古今所无。方需功业之成,遽起山林之兴,浮云何有,脱屣如遗,屡争席于渔樵,不乱羣于麋鹿,进退之际,雍容可观。朕方临御之初,哀疚罔极,乃眷三朝之老,邈在大江之南,究观规模,想见风采。岂谓告终之问,在予谅闇之中?胡不百年为之一涕于戏!死生用舎之际,孰能违天?赠赙哀荣之文,岂不在我?是用宠以师臣之位,蔚为儒者之光,庶几有知,服我休命。可特赠守太傅。杨绘知徐州敕朝散大夫知兴国军杨绘:士有拙于谋身,而巧于治民;疎于防患,而密于虑国。其自为计则过矣,而朕何病焉?先帝龙兴,首擢用尔,置之台谏,以直谅闻。言虽无功效于今日,简易轻信,失之匪人,坐废十年。陶然自得,诗人所谓「岂弟君子」者,绘庶几焉。彭城大邦,吾股肱郡,政成民悦,朕不汝忘。可依前官知徐州。陈荐赠光禄大夫敕:昔我英祖,博求天下之士,以辅翼我神考于东宫。二十余年之间,山陵既成,人物改谢。顾瞻在廷,一二臣外,罔有存者。朕恻然伤之,永懐其人。具官陈荐,刚毅木讷,器逺任重,密勿左右,以责难为爱君,周旋藩辅,以防民为报国。沦丧未几,风烈如在。虽死者不可复作,而追荣之典,犹足以宠绥其子孙,且使朴忠守道之士知朕意之所予者可。吕穆仲,京东提刑;唐义问,河北西路提刑。敕:先帝立法更制,所以约束监司守令,使不得营私而害民者,可谓至矣。朕始罢赋泉之令,复征徭之法。凡先帝之约束,当益申而严之,使出力从政之民无所复病。以尔穆仲等,或端静有守,敏于为政;或直谅多闻,志于仕道。而京东、河朔,皆天下重地也。往脩厥官,称朕意焉。可。沈叔通知海州敕:朕嗣位以来,通商惠农,施舎已责,有不顺成,荒政毕举,而海滨之民,羣聚剽掠,此吏不称职,备灾无素之过也。今选命汝,惟往安之,非胜之也。民苟有以生矣,其肯自弃于恶可?孙向保州通判敕孙向:一郡之寄,在汝守贰。察奸举能,既复其旧矣。则达政之吏,可以有为尔。通练民事,既试有劳,其从所请,以观来效可。邓辟朝散郎【监邕州慎门金坑】敕具官邓,辟瘴雾之乡,上币所出,累年于此,勤亦至矣。法当迁秩以荅久劳,可。荆王新妇王氏潭国夫人敕:易称中馈为家人之正,吉。诗美羔羊,盖鹊巢之功。致妇徳有常,含章不曜,能使君子乐且有仪。则内助之贤,从可知矣。王氏早服师傅,习闻诗礼,富贵而能恭俭,俯仰极于孝慈,令问蔼然,刑于宗族。其改封大国,象服是宜,以称我叔父之徳,为内命妇之法,岂不休哉?可。刘庠赠太中大夫

译王崇拯可以任遥郡刺史。敕令具官王崇拯:刺史是汉代的官职,秩禄六百石;魏晋以来,都是治理地方的长官。如今虽然把它作为武臣的爵位,但若不是亲近的贤臣和有功勋的旧臣,不能入选此职。您入朝任职于禁省,出外掌分虎符,军务和民政都适合承担,所选择任用的寄托更加重要。有关官员说您屡有劳绩,应当升迁并更加修明您的官职,使名实相符。准行。潮州澄海第六指挥使谢皋,可以授三班借职。敕令:谢皋,你从什伍长起,积累劳绩,屡次升迁到一旅之长,已经达到极限了!如今又凭借除恶的功劳,得以补任武职。只要防备谨慎,才能善终。可。皇伯仲郃赠任使相。敕令:亲爱亲族来藩卫王室,尊重贤者来尊崇朝廷,这是古代的道理。何况涉及生死之际,恩典礼遇如此重大,国家自有常典,我岂敢忘记?皇伯、具官仲郃,生性高明,能够自我敬畏,出外就学于师傅,早年便有好礼的声誉;退居自省,又有行善的乐趣。为什么竟然没有善终,遭逢这样的忧患凶祸,使我长久怀念不已?难道没有特别的恩典吗?赐给衮衣赤舄,宠遇等同于三公之臣;赐给玉节牙璋,使他享有专征的礼器。难道是虚授的爵位吗?只是用来装饰他的身后之事,希望他或许有知,接受我的美好命令。可。士暇可以授右班殿直。敕令:你是宗室子弟,起初获赐名位和俸禄并不困难;守住它才是困难的。恭敬地遵奉我的训诫,才能保全最终的声誉。可。克巩可以授遥郡防御使。敕令具官某:朕对于宗室并无吝惜,但仍不愿虚授官爵,以招致众人的议论。取得官位很困难,才不会留下后悔。凡有升迁品秩的,必定交给有关部门考核其任职年月,考察其品行义理;这样朕和你都无愧,岂不是很好吗!刘奭任阁门祗候。敕令具官某:先帝神考对于将帅十分厚爱,在世时便厚加宠遇,死后又抚恤其遗孤,是要让他们认识朝廷的礼仪,熟悉军旅事务,不辱没祖先,使家业世代相传,成全你的志愿,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了。你将用什么来报答呢?可。王安石赠任太傅。敕令:朕考察上古,明白看见天意:将要发生非同寻常的大事,必定会降生世所罕见的奇才,使他的声名高冠一时,学问贯通千载,智慧足以通达他的道理,辩才足以推行他的言论,瑰伟的文章足以文饰万物,卓绝的品行足以感化四方,因此能够在一年之内,使天下风俗焕然改变。所以观文殿大学士、守司空、集禧观使王安石,少年学习孔孟,晚年师法瞿昙,搜罗六艺遗留下来的文章,发明自己的见解,视百家陈旧的遗说为糠秕,使世人获得更新。适逢熙宁年间有所作为,他冠绝群贤而首先受到任用,信任之深,古今未有。当时正等待他成就功业,他却忽然兴起归隐山林的意愿,把浮云般的富贵看作无物,脱去官场如丢弃鞋子,多次与渔樵争席,不与麋鹿混杂成群;在进退之间,始终从容优雅,令人观赏。朕刚刚即位时,悲哀忧痛无穷,又想到三朝老臣远在大江之南,考察他的事业规模,想见他的风采。哪里料到,听闻他临终的消息,竟是在我居丧期间?为什么不能活到百岁,使我为此痛哭一场!在死生、任用和舍弃的关头,谁能违背天意?赠赙和哀荣的文告,难道不在我吗?因此以师臣的职位宠荣他,使之成为儒者的光辉,希望他或许有知,接受我的美好命令。特意追赠守太傅。杨绘任徐州知州。敕令朝散大夫、知兴国军杨绘:有的人不善于为自身谋划,却善于治理百姓;疏于防范祸患,却周密地筹划国家大事。他为自己考虑虽然失策,朕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先帝兴起时,首先擢拔任用你,把你置于台谏之职,以正直诚信闻名。你的言论虽然没有在当时收到功效,但因轻率相信他人,错用了不该用的人,因此获罪废置十年。如今陶然自得,正是诗人所说的“岂弟君子”,杨绘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彭城是大州,是我的股肱之郡;如果政事成功、百姓欢悦,朕不会忘记你。可依照原官职任徐州知州。陈荐赠任光禄大夫。敕令:过去英祖广泛寻求天下士人,用来辅佐神考在东宫。二十多年间,山陵已经修成,人物也相继凋谢。回头看朝廷,除了一两位大臣之外,已经没有留下的人了。朕悲痛地感伤此事,长久怀念那些人。具官陈荐,刚毅而质朴少言,器量深远、责任重大,在左右近臣之中尽心竭力,以直言责难作为爱护君主;周旋于藩辅之间,以防护百姓作为报效国家。去世不久,遗风烈绩仿佛仍在。虽然死者不能复生,但追赠荣典仍足以宠爱安抚他的子孙,也使朴实忠诚、坚守道义的士人知道朕所赞许的是什么。可。吕穆仲任京东提刑;唐义问任河北西路提刑。敕令:先帝立法更制,是为了约束监司和守令,使他们不能营私害民,可以说已经周全至极。朕起初废止赋泉之令,恢复征徭之法。凡先帝所规定的约束,都应更加申明并严格执行,使出力从政的百姓不再受困。你们穆仲等人,有的端正沉静而能守持,办事敏捷;有的正直诚信而见闻广博,立志于仕进之道。京东、河朔,都是天下的重要地区。前去修治你们的职事,务必符合朕的心意。可。沈叔通任海州知州。敕令:朕继位以来,实行通商惠农,施舍钱粮以救助百姓,凡有不能顺利成事的地方,赈济灾荒的政令全部实行了;可是海滨百姓仍聚集起来抢掠,这是官吏不称职、平时没有做好防备灾害准备的过错。如今选拔任命你,只希望你前去安抚他们,不是去战胜他们。百姓如果有了赖以生存的条件,难道还会自行舍弃善道而陷入恶行吗?孙向任保州通判。敕令孙向:一郡的寄托,在于你和知州、通判等守贰之官。察究奸邪、举荐贤能,已经恢复原来的职掌了。这样看来,通达政务的官吏就可以有所作为。你熟悉民事,任职以来已经考验出劳绩,准从你的请求,来观察你今后的成效。可。邓辟任朝散郎,监邕州慎门金坑。敕令具官邓:开辟瘴雾弥漫的地方,供应上贡财物,多年来一直在这里任劳,勤劳也达到极点了。按法应当升迁品秩,以答报长久的劳绩。可。荆王新妇王氏封潭国夫人。敕令:〈易〉说主持家中饮食是家人之道的正道,可以获吉;〈诗〉赞美羔羊,大概是因为它有如鸠鸟营巢那样的功劳。由此可知,妇德有常,含蓄内敛而不炫耀,能够使君子快乐而且有礼仪,那么她贤明的内助之功便可以知道了。王氏早年接受师傅教导,熟习诗礼;身处富贵却能恭敬俭约,举止之间极尽孝慈,美好的声誉蔚然,足以作为宗族的榜样。如今改封大国,穿上象服正相宜,以此称扬我叔父的德行,成为内命妇的典范,岂不是很好吗?可。刘庠赠任太中大夫。

敕:国以求贤为先,士以得时为急。士既难进而易退,时亦难得而易失。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古人之叹,复见于今。故枢密直学士、朝议大夫、知渭州刘庠,才备徳博,器逺任重。逮事三朝,出入二纪。英祖、神考,实知其人,而刚毅朴忠,率不少贬。肆朕嗣位,畴咨故老,如庠等辈,不过数人。方当召用,命不少假。使九原而可作,虽百身其何赎。宠章异数,有慰幽魂。虽知无益,以塞余哀。可特赠太中大夫,余如故。李琮知吉州敕具官李琮:汝以久逺无根之赋,使畏威懐赏之吏,均之于无辜之民,民以病告。闻之惕然,使吏覆视,皆如所闻。既正其事矣,而汝犹自言若无罪然。朕惟更赦,不汝深咎,迁于一州,往深念之。庐陵之富,甲于江外,使民安,汝朕则汝安可。髙士良可文思副使敕髙士良:「汝阅习民兵技艺,超等。课以岁月,于法当迁。往服宠灵,益思来效。可。」皇叔叔遂可赠懐州防御使,追封河内侯。敕:生于富贵而无骄逸之患,终于禄位而有归全之美,始终之义,有足贤者。具官叔遂,性于忠孝,文以礼乐,盖防祖宗之泽,而服师保之训,克有令问,以没元身。是用爵之通侯官,以持节,上以惇劝于宗室,下以宠绥其子孙,可。杨王、子孝骞等二人,荆王、子孝治等七人,并逺州圑练使。敕某等:先皇帝笃兄弟之好,以恩胜义,不许二叔出居于外,葢武王待周召之意。太皇太后严朝廷之礼,以义制恩,始从其请,出就外宅,得孔子逺其子之意。二圣不同,同归于道,可以为万世法。朕奉侍两宫,按行新第,顾瞻懐思,潸然出涕。昔汉明帝问东平王在家何等为乐,王言为善最乐,帝大其言,因送列侯印十九枚。诸子年五岁以上,悉帯之。着之简策,天下不以为私。今王诸子性于忠爱,渐于礼义,自胜衣以上,颀然皆有成人之风,朕甚嘉之。其各进一官,以助其为善之乐,尚勉之哉!毋忝父祖,以为邦家光可。吕公着妻鲁氏赠国夫人敕:妇人之徳,如玉在渊,虽不可见,必形诸外。视其夫有羔羊之直,相其子有麟趾之仁,则内徳之茂,从可知矣。具官吕公着,故妻鲁氏,名臣之子,元老之妇。所资者深,故志存乎仁;所见者大,故动协于礼。环佩穆然,闺门化之。而降年不永,禄不配徳。其改封大国,正位小君,庶几为女史之光,非独慰其夫子而巳可仲暹可遥郡防御使敇仲暹居贫贱而有闻,易处富贵而无过,难凡我宗室皆有位着,虽不任以事,无所施其才,而刑于厥家,有以攷其行,日月其迈,爵秩当迁,朕不尔私,服之无愧可。

东坡全集巻一百六

译敕令:国家以求取贤才为首要,士人以得到时机为急务。士人既难以进用而容易退处,时机也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日月流逝,岁月不肯等待我们。古人的叹息,如今又见到了。因此枢密直学士、朝议大夫、知渭州刘庠,才华完备、德行广博,器量深远、责任重大。侍奉三朝,出入官场二十年。英祖、神考确实了解这个人,而他的刚毅质朴、忠诚正直,始终没有稍有降低。因此朕继位后,询问故老旧臣,像刘庠这样的人不过几位。正要召来任用,诏命却来不及颁下。假使九泉之下的人可以复生,即使以百身去赎,又能怎么样呢?特别的宠荣诏章,也只能稍慰幽冥之魂。朕虽知这对死者没有益处,仍用来填塞遗憾和悲哀。可特意追赠太中大夫,其余如旧。李琮任吉州知州。敕令具官李琮:你把久远而没有根由的赋税,摊派给那些畏惧威势、贪求赏赐的官吏,使他们把它均摊给无辜百姓,百姓因此困苦而申诉。朕听说后十分警惕,派官吏复查,结果全都如所听闻。事情既已得到纠正,你却还自称仿佛没有罪过。朕念在更改赦免,不深究你的罪责,只把你调到一个州任职;去那里后要深切反省。庐陵富庶,冠绝江外;只要使百姓安定,你和朕也就都能安定。可。高士良可以授文思副使。敕令高士良:你考阅、训练民兵技艺,成绩超过同等人员。按任职年限计算,依法应当升迁。前去承受宠命,更加思考今后的功效。可。皇叔叔遂可以追赠怀州防御使,追封河内侯。敕令:生在富贵之家却没有骄奢放逸的祸患,终于禄位之中又有保全名节、安然终老的美好;始终如一的品德,足以称贤。具官叔遂,天性忠孝,以礼乐修饰文德,大概承受了祖宗的恩泽,也服膺师保的教诲,能够拥有美好的声誉,直到终其一生。因此授予他通侯的爵位和官职,赐以持节之荣,上可以敦促勉励宗室,下可以宠爱安抚他的子孙。可。杨王及其子孝骞等二人、荆王及其子孝治等七人,一并授远州团练使。敕令某等:先皇帝笃厚兄弟之情,以恩情胜过礼义,不许二位叔父出居外地,大概是武王对待周公、召公的心意。太皇太后严守朝廷礼制,以礼义制约恩情,才开始听从他们的请求,让他们出居外宅,这又体现了孔子疏远自己的儿子的意思。两位圣人的做法虽不同,归根到底都合乎正道,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朕侍奉两宫,巡视新宅,回头瞻望而怀念,眼泪不禁流了下来。从前汉明帝问东平王在家中有什么快乐,东平王说行善最为快乐,明帝认为这话说得好,于是送去列侯印十九枚。诸子年满五岁以上的,都让他们佩带。把这件事写入简册,天下并不认为这是偏私。如今诸王的儿子们天性忠诚仁爱,渐渐受到礼义熏陶,自从能够穿衣以来,一个个都颀长端庄,具有成年人的风度,朕非常嘉许他们。应各自升一官,以帮助他们享受行善的快乐,希望你们更加勉励自己!不要辱没父祖,为国家增光。可。吕公着之妻鲁氏赠封国夫人。敕令:妇人的德行如同深渊中的玉,虽然看不见,必定会显露在外。看她的丈夫具有羔羊般的正直,辅佐她的儿子具有麒麟般的仁德,那么她深厚的内在德行也就可以由此知道了。具官吕公着的故妻鲁氏,是名臣的女儿、元老的妻子。她所凭借的教养深厚,所以志向存于仁德;她所见识的道理广大,所以举止都合乎礼仪。佩玉环珮声穆然,闺门之内都受到她的感化。只是寿命不长,禄位不能与德行相称。如今改封大国,正位为小君,希望成为女史的光辉,这不只是为了安慰她的丈夫而已。可。仲暹可以授遥郡防御使。敕令:仲暹身处贫贱时能有声誉,处在富贵地位时又没有过失,这实在很难。凡是我们的宗室,都有官位名籍;即使不把政事交给他们办理,使他们无法施展才能,也可以用家庭中的表现作为准则,来考察他们的品行。日月不断流逝,爵位品秩应当升迁;朕并不是偏爱你,你接受它也不会惭愧。可。《东坡全集》卷一百六。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七宋蘓轼撰外制制勅七十三首司马光三代曽祖政太子太保勅书曰:「臯陶迈种徳,种之逺,故其发也难,发之难,故其报也大。古之君子,有种徳于百年之前,而待报于数世之后者,昔闻其语,今见其人。具官某,故曽祖某官某,笃行有闻,信于乡国,懐道不试,遗其子孙。天不吾欺,再世而显,至于曽孙,其徳日跻,衮衣绣裳,进位于朝,退有事于家庙。其致朕命,诏于有神,尚食其报,以康乃后可。」曽祖母薛氏温国太夫人敕:朕自通籍之臣,皆有以宠绥其父母,而自祖以上,非予丞弼之家,莫获襃显。君子之孝,至于尊祖以及其妣,用邦君之礼,以隆其家,可谓至矣。具官某,故曽祖母某氏,専静有守,柔嘉维则,经之以孝慈,纬之以恭俭,使清白之训不坠于子孙,而隠徳之报可质于天地。我有异数,诏于幽穸,翟茀副笄,尚服享之可。祖▯太子太傅敕:朕有元臣,以徳媚于上下。民见其羽旄,闻其车马之音,则稽首而聚观之。况其父祖坟墓之所在,望其草木,盖有流涕而拜者。锡命之宠,岂特以慰其家而巳哉?具官某,故祖父某官某,笃学力行,追配前人。仕道难进,止于一命。无疆之庆,在其子孙。风流未逺,英烈如在。歆予宠章,以慰民望。可。祖母皇甫氏温国太夫人敕:夫天人之际,若不可知,而善恶之报,各以其类。凡今富贵寿考,光显于世,朕察其父母、大父母,未有不仁而得之者也。具官某,故祖母某氏,令徳孝恭,着于闺门;好礼慈俭,刑于姻族。始生贤子,以大其家,而余泽方茂,福禄未究。再世之后,莫之与京。愍册追荣,国有常典。庶几幽壤,服我宠灵。可。父池赠太师追封温国公敕:朕闻盛徳之士,必与天合。考之古人而无疑,质诸鬼神而不慙。虽不当世,必有达者。具官某,故父某官某,徳为世范,言为士则,躬蹈险夷之节,庶几颜闵之行。事我仁祖,为时名臣,而儒术之用止于侍从,徳泽之施极于方镇。天厚其世,笃生异人,不求而名自章,不言而人自信。皆曰:「君子之子,宜为天下之用。」朕既采民言,俾秉国成,而渊源之深,推本所自。命以师臣,胙之大国,使人知有道之士,虽没有无疆之休可。母聂氏温国太夫人敕:古之烈妇,着在史册,非有忧患,不见名节。若夫令徳懿行,秀于闺门,而湮灭无传,何可胜数?独赖子孙之贤,或以表见于世。君子之欲得位行道,岂非以显亲扬名之故欤?具官某故母聂氏,早以淑女嫔于徳人,恭俭信顺以相其夫,慈和严翼以成其子,使朕得名世之士,以济于艰难。其遗风余泽,葢有存者。改封大国,正位小君,非独以报其徳,庶几令名与子俱传于天下,可。故妻张氏温国夫人敕:夫妇之好,义同宾友,懃瘁相成于艰难之中,而死生契阔于安乐之后。朕闻其事,恻然伤之。具官某故妻某氏,少以女士,不勤姆师,归于徳门,克有令问。从我元老,辞宠居约,游神清净之庭,守徳寂寞之宅。始终之际,无愧古人。我有宠章,慰其永逝。其正名于大国,以从姑于九原。可。张恕将作监丞敕具官张恕:朕惟人材之难,长育之无素,事至而求,有不可得,是以访之元臣大老之家,推择其子弟,庶几似之。以尔名臣之子,笃学好礼,敏于从政,试之匠事,以观其能。尔克逺猷,无忝乃父,以称朕意,可。赵济知解州敕具官赵济,古者官有常,人士有定论。雍也可使南面,求也可使为百乘宰。论定而官不浮,则民服。汝长西师,歴年于此矣。考之清议,不曰汝宜尚?畀一城以观来效,敬之戒之,毋失朕命。可。李承之知青州敕:朕东望齐鲁之区,河岱之间,沃野千里,生齿亿万,商农阜通,儒侠杂居,可以大度长者,服难以细谨法吏治也。朝散郎、前试戸部尚书李承之,生于甲族,世为名臣,屡试有劳,所见者大,肆予命尔尹兹东土。昔曹参为齐相,问治于其师盖公,公曰:“治道贵清净,而民自定。”汝师其言,则予汝嘉,可特授依前官充枢密直学士,差知青州,充京东东路安抚使,填见阙。门下侍郎韩维三代曽祖处均燕国公敕:汉诸袁之父子,四世继出五公;唐诸温之兄弟,同时并列三省。着在图史,古无拟伦。眷予世臣,有若韩氏亿事。仁祖始参大政,笃生三子,咸秉国政。岂惟嗣世之贤,实赖积善之报。具官某,曽祖赠太师荆国公某,濳徳不耀,久而自彰。天祚厥家,世济其美,盛矣。曽孙之贵,蔚为三寿之朋。逮予缵嗣之初,继受艰难之托。允文而靖,既直且温。旋观纯徳之全,尚识遗风之自。是用因上公之旧秩,开北国之新封。仰以増庙室之光华,俯以慰烝尝之怵惕。曽祖母李氏燕国太夫人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七,宋苏轼撰,外制制敕七十三首。司马光三代。曾祖政,太子太保。敕书说:皋陶广泛播种德行,播种得深远,所以发芽很迟;发芽很迟,所以得到的报偿很大。古代君子有在百年以前种下德行、等待数代以后得到报偿的,过去只听说过这种话,如今却见到了这样的人。具官某的故曾祖某官某,品行笃厚而闻名,在乡里和国家都受到信任,怀抱道义却未能施展,把德行遗留给子孙。上天并没有欺骗我们,第二代便显达了,到了曾孙这一代,他的德行日益提高,穿着衮衣绣裳,进则在朝廷升居高位,退则在家庙奉事祖先。特颁布我的命令,告知神明,希望他享受这种报偿,使你的后代安康。可。曾祖母薛氏,温国太夫人。敕令:朕对于登记入仕的臣子,都有办法宠爱安抚他们的父母;至于祖父以上的先人,如果不是宰辅之家,就没有机会得到褒奖显扬。君子的孝道,达到尊崇祖先并及于祖母,采用诸侯的礼制来光大他的家族,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了。具官某的故曾祖母某氏,专一沉静而有所操守,温柔美善而成为法则;用孝慈作为经,用恭敬俭约作为纬,使清白的训诫不在子孙中坠失,使隐德的报偿可以质证于天地。朕有特别的恩典,向幽冥之中颁诏;翟茀、副笄等服饰,希望她尚能接受享用。可。祖某,太子太傅。敕令:朕有一位元老重臣,以德行取悦于上下。百姓看见他的旌旗,听到他的车马声,便叩头聚集观看。何况他的父祖坟墓所在之处,百姓望见那里的草木,大概还会流泪下拜。赐命的宠荣,难道只是为了安慰他的家族吗?具官某的故祖父某官某,笃实好学、努力践行,足以追配前代贤人。仕进之道艰难,只做到一命之官。他无边的福庆,就在子孙身上。遗风流传尚未久远,英明功烈仿佛仍在。希望他享受朕的宠荣诏章,以安慰百姓的期望。可。祖母皇甫氏,温国太夫人。敕令:天人之间的关系,仿佛不可知晓,但善恶的报应各以同类相应。如今凡是富贵长寿、显耀于世的人,朕考察他们的父母和祖父母,没有不是仁厚而得到这些福报的。具官某的故祖母某氏,美好的德行、孝顺恭敬,都显著于闺门;好礼、慈爱、俭约,又成为姻亲宗族的榜样。她最初生育贤子,使家族显大;余下的恩泽正盛,福禄却还没有享尽。到了第二代以后,便没有人能与之相比。追悯亡者、册赠荣典,是国家的常法。希望她在幽冥之地接受我的宠爱恩灵。可。父池赠任太师,追封温国公。敕令:朕听说德行盛大的人,必定与上天相合。考察古人而没有疑问,向鬼神验证也不惭愧。即使没有生逢当世,也必定会有显达的后人。具官某的故父某官某,德行可以作为世人的典范,言论可以作为士人的准则,亲身践行艰险与安逸都不改节操,差不多可以比拟颜回、闵子骞的品行。他侍奉仁祖,成为当时的名臣;儒术的作用只达到侍从之位,德泽的施行则遍及方镇。上天厚待他的家族,诚实地生下非凡之人;不用求取,声名自然彰显;不用发言,人们自然信服。大家都说:“君子的儿子,应当为天下所用。”朕既然采纳百姓的言论,使他执掌国政,又推究其学术德行的源流,追溯到他的先人。授予他师臣之位,封给大国,使人知道有道之士,即使已经去世,也会有无穷的福庆。可。母聂氏,温国太夫人。敕令:古代的烈妇,事迹载于史册;如果没有忧患变故,名节就不会显现。至于美好的德行和高尚的行为,在闺门中出类拔萃,却湮没无闻、没有流传的,哪里数得完?只是依靠贤能的子孙,有时才能使她们显名于世。君子想要取得官位、推行自己的道,难道不是因为要显扬父母、传播名声吗?具官某的故母聂氏,早年以贤淑女子嫁给有德之人,以恭敬俭约、诚实柔顺辅佐丈夫,以慈和严谨成就儿子,使朕得到闻名一世的士人,来渡过艰难。她留下的遗风余泽,大概还有存续。改封大国,正位为小君,不只是为了报答她的德行,也希望美名与儿子一同传遍天下。可。故妻张氏,温国夫人。敕令:夫妻之间的恩爱,义理上如同宾客朋友,在艰难中彼此勤劳困苦、相互成就,在安乐之后又共同经历生死离合。朕听说这件事,悲痛不已。具官某的故妻某氏,年轻时作为有才德的女子,不劳烦姆师教导,嫁入有德之家,能够拥有美好的声誉。她跟随我朝元老,辞去宠荣而安居简约,神游于清净之境,守持德行于寂寞之家。直到始终,都无愧于古人。朕有宠荣的诏章,以慰藉她长久的逝去;正其名位于大国,使她在九原之下也能随从姑母。可。张恕任将作监丞。敕令具官张恕:朕想到人才难得,平时又没有充分培养,事情到了眼前才去寻求,往往已经求不可得。因此朕访问元臣大老之家,推举选择他们的子弟,希望其中有人能够继承父辈。你是名臣之子,笃实好学,喜好礼法,敏于从政,先让你试任匠作之事,来观察你的才能。你要能够有长远谋略,不辱没你的父亲,以符合朕的心意。可。赵济任解州知州。敕令具官赵济:古代官职有常规,士人也有定论。冉雍可以让他面南而治,冉求可以让他做拥有百辆兵车的大夫之邑的宰。舆论已经确定而官职不浮滥,百姓就会服从。你统领西部军队,在这里已经多年了。考察清议,难道不说你应该再升迁吗?授给你一座城来观察今后的成效,敬慎地对待它,不要辜负朕的命令。可。李承之任青州知州。敕令:朕向东眺望齐鲁地区,黄河、泰山之间沃野千里,人口众多,商业农业兴盛通达,儒士和侠士杂居其间,这里可以用宽厚长者来治理,难以用拘泥细节的法吏来治理。朝散郎、前试户部尚书李承之,出生于显贵家族,世代都是名臣,多次任职都有劳绩,见识宏大,因此朕命令你治理这片东方土地。从前曹参担任齐国相国,向他的老师盖公询问治理之道,盖公说:“治理之道贵在清静,百姓自然安定。”你要以这句话为师,朕就嘉许你。特授依前官充枢密直学士,差遣知青州,充任京东东路安抚使,填补现有空缺。门下侍郎韩维三代。曾祖处均,燕国公。敕令:汉代诸袁氏父子,四代相继出了五位三公;唐代诸温氏兄弟,同时并列于三省。事迹载于图籍史册,古来没有可以相比的。朕所眷顾的世代功臣,有像韩氏这样累世显荣的。仁祖开始参与大政,厚厚地生养了三个儿子,他们都执掌国政。难道只是后代贤能,实在也是积善所得到的报应。具官某的曾祖、赠太师荆国公某,潜藏的德行没有炫耀,久而久之自然彰显。上天福佑他的家族,世代成就美德,真是盛大啊。曾孙显贵,成为三位高寿者的同列。到了朕继承帝位之初,又接连接受艰难的托付。他文德诚信而安靖,正直而温和。朕很快看到了他纯粹德行的完备,也仍能辨识他遗传自先祖的风范。因此沿用上公旧有的品秩,开创北国的新封号。向上用来增加庙室的光彩,向下用来安慰祭祀时的忧惧。曾祖母李氏,燕国太夫人。

敕:朕惟公卿之家,有能父子躬履一徳,弼亮三世,非其渊源深长,外有羔羊谅直之贤,内有鸤鸠均一之助,亦安能奕世秉义,久而不忘者乎?具官某,故曽祖母荆国太夫人某氏,育徳名家,作嫔良士,珩璜之节动必以礼,苹藻之荐钦而有仪,用能使其后昆丞弼我国家,以无斁于世。今其莅政责任,兹始,余亦何爱大国,不以易汤沐之旧。祖保枢鲁国公敕:朕方图任股肱之臣,以光大祖宗之业,用广斯志,以及尔私人之念。祖谁不如我?是以推沛恩命,襃显前人。具官某,故祖楚国公某,躬履仁义,着迹乡党,积累深厚,见于子孙。或佐我仁祖之盛明,或相我神考之休烈,遗风未逺,故史尚存。逮兹缵承,继用耆哲。朕既恭黙思道,垂拱责成,与其宠禄厥躬,不若尊大其祖。上以报贻谋之徳,下以励移孝之诚。肇新曲阜之封,増宠师臣之赠,服我休命,益大尔家。祖母郭氏周氏敕:古者妇人,爵因其夫,贵以其子。虽有过人之才,絶俗之行,不得所托,不表于世。今余辅臣,父子兄弟先后相望,以师长我百辟,愿推洪恩,光显光烈。维考维妣,咸追锡休命。肆予宠嘉之。具官某,故祖母楚国太夫人某氏,某氏徳称闺闱,化及宗党,允蹈家人之正,居有鹊巢之福,翟衣之盛。由子而获国封之贵,及孙而大,兹用锡尔周公之履,以炽韩氏之祧。庶其有知,服我新命。父亿冀国公敕:朕闻仁宗在位之久,有同成康,得士之盛,不减武宣。如储药石以待疾病,如植梓漆以备器用。凡在左右文武之选,率多庆厯、嘉祐之人。而况一时之老成,与闻当年之大政,徳业传于父老,仪刑见于子孙,名在国史,像在原庙。朕用慨然想见其人。具官某,故父参知政事赠太师秦国公某,少禀异材,进由直道,出为循吏,入为名卿。福禄终身而人不疵,富贵奕世而天不厌。笃生三子,翼辅两朝,旌旄交驰,棨防互设。朕欲贲其家庙,而贵巳穷于人爵,改封大国,益着隆名。庶使昭陵之老成,永为北土之藩辅。母蒲氏王氏冀国太夫人敕:慎终追逺,仁也;显亲扬名,孝也。得志行道,泽可以及天下;而富贵不能及其亲,天也。虽不能及,而追荣之典可以贯幽明;襃大之训可以表后世,礼也。呜呼!此亦仁之至,义之尽矣。具官某,故母秦国太夫人某氏。某氏族为士望,徳为女师,恭俭以相其夫,严敏以成其子,使朕获老成之佐,以济艰难之功。宜推异恩,以报旧徳。故妻苏氏永嘉郡夫人敕:妇人有徳行才智之能,而不得施于事;有言语文章之美,而不得闻于人。况夫仁而不寿,贤而不禄者乎?此诗人所以赋彤管,而史氏所以传列女也。具官某故妻南阳郡君某氏,少以女士秀于闺门,来嫔徳人。动以礼法,而不得与君子偕老。翟茀以朝,哀哉!若人命之不淑,其改赐汤沐,宠以训词,庶几采蘩之遗芳,不与宿草而共尽。妻张氏同安郡夫人敕:朕登进元臣,専以徳选,退食委蛇,省察其私,有召南之风焉。抑抑威仪,惟徳之隅,非内有相贰,何以及此?具官某妻仁寿郡君张氏,生于冠族,作配君子,言有物则,行应图史,宜疏汤沐之封,以称山河之象。祗服明命,佑我老臣,俾无内顾之忧,専任仰成之寄。赵济落直龙图阁管勾中岳庙敕具官赵济,有司言汝罪恶有状。小人有不忍为,而汝为之。朕惟羞汗缙绅,重置汝于理。其退处散地,以励风俗。可。王彭知婺州,孙昌龄知苏州,岑象求知果州【制同】敕具官某:为吏莫不欲威而明,威不可立也,惟公则威;明不可作也,惟虚则明。郡无大小,民无刚柔,事无繁简,政无难易,惟公而虚,无适而不治。以尔用法之久,不失仁恕;折狱之多,滋识情伪【孙昌龄岑象求改】云端静有守,悃愊无华,奉使歴年,吏民宜之】其悉乃心,施于有政,不侮鳏寡,毋扰狱市,称朕意焉,可。王子韶,主客郎中;周尹,考功郎中。敕具官某等:事有繁简,才有所宜。要之,郎官天下之清选也。朕有所择于其人,而无所轻重于其间。以尔子韶,博闻彊记,老而能学;以尔尹果,艺而达,知无不为。各率其职而用其长,朕将观焉。可。蒋之奇天章阁待制知潭州敕三后在上,遗文在下,炳若云汉,昭回于天。乃眷藏书之府,因为育材之地。爰登秀杰,以备顾问。虽持节出使,剖符分忧,一挂名于其间,遂増重于所莅。且使民见侍从之出,守知朝廷之念逺也。具官蒋之奇,少以异材,辅之博学,艺于从政,敏而有功。使之治剧于一方,固当坐啸以终日。勿谓湖湘之逺,在余庭戸之间。务安斯民,以称朕意,可。皇伯祖宗胜赠太尉北海郡王

译敕令:朕认为公卿之家,若能有父子亲身践行同一德行,辅佐光大三代,若不是由于家学渊源深长,外有羔羊般正直诚信的贤德,内有鸤鸠般均一和顺的辅助,又怎能世代秉持正义,长久不忘呢?具官某的故曾祖母荆国太夫人某氏,养成德行而成为名门,嫁给贤良之士;佩玉鸣珩,举动必合礼法;奉献苹藻之祭,恭敬而有仪式。因此能使她的后代辅佐我国家,世世不懈。如今他们开始承担治政的责任,我又怎会吝惜大国的封赠,不用它来改变旧有的汤沐邑呢?祖保,枢密使、鲁国公。敕令:朕正谋划任用股肱之臣,以光大祖宗的事业,并推广这种志向,使它也达到你个人追念祖先的愿望。尊崇祖先,谁能有如我这样?所以推行丰厚的恩命,褒奖显扬前人。具官某的故祖楚国公某,亲身践行仁义,在乡里留下声迹,积累深厚的德行,在子孙身上显现。有的辅佐仁祖的盛明之治,有的辅助神考的美好功业;遗风尚未远去,所以史书仍然保存着。到了朕继承帝位,又继续任用年高有德之人。朕恭敬沉默地思考治道,垂衣拱手而责成群臣,与其宠禄他的自身,不如尊崇显大他的祖先。向上是为了报答祖先留下谋略的德行,向下是为了激励移孝作忠的诚意。开始新封曲阜,增加师臣赠官的宠荣,希望你接受我的美好命令,使你的家族更加显大。祖母郭氏、周氏。敕令:古代妇人,爵位因丈夫而得,尊贵因儿子而显。即使有超过常人的才华、超越世俗的品行,如果没有可以依托的人,也不能显名于世。如今朕的辅臣之家,父子兄弟先后相继显达,以师长百官;朕愿推施洪恩,光显他们的盛德功烈。对父母和祖父母,都追赠美好的命令。因此朕宠爱嘉许此事。具官某的故祖母楚国太夫人某氏,德行足以称于闺门,教化施及宗族,确实践行家人之正道,居有鹊巢之福,享有翟衣的盛荣。因儿子而获得国封的尊贵,到孙子一代更加显大;因此赐给你周公之履,以使韩氏的宗庙更加兴盛。希望她或许有知,接受我的新命。父亿,冀国公。敕令:朕听说仁宗在位长久,功业可以与成王、康王相比;当时得到贤士之盛,不亚于汉武帝、宣帝时期。那时如同储存药石以等待疾病,又如同种植梓树、漆树以备制作器物。凡是位居左右、被选任的文武之臣,大多是庆历、嘉祐年间的人。何况那些当时的老成之臣,曾参与当年的重大政务,德业传于父老,仪范显于子孙,姓名载在国史,画像供奉于原庙。朕因此感慨地想见这些人。具官某的故父、参知政事、赠太师秦国公某,年轻时禀赋奇异的才华,凭正道进身,出任循吏,入朝成为名卿。一生享有福禄而人们没有非议,富贵世代相传而上天也不厌弃。又生下三个儿子,辅佐两朝,旌旗车马交相奔驰,仪仗营帐互相设置。朕想使他的家庙更加光彩,但他的贵显已经达到人臣爵位的极限,于是改封大国,更加彰显隆盛的名号。希望使昭陵的老成之臣,永远成为北方土地的藩辅。母蒲氏、王氏,冀国太夫人。敕令:谨慎地办理丧事,追念远祖,是仁;显扬父母、传播名声,是孝。得志而推行正道,恩泽可以施及天下;但富贵却不能施及父母,是天命如此。虽然不能让父母亲享受,但追赠荣典可以贯通幽明,褒奖扩大的训诫可以表明于后世,这是礼。唉,这也可以说是仁德的极致、义理的尽头了。具官某的故母秦国太夫人某氏,某氏家族为士人所仰望,德行足以成为妇女的师表;以恭敬俭约辅佐丈夫,以严谨敏捷成就儿子,使朕得到老成之臣的辅佐,完成渡过艰难的功业。应当推施特别的恩典,以报答旧日的德行。故妻苏氏,永嘉郡夫人。敕令:妇人有德行才智,却不能施展于政事;有言语文章的美好,却不能被人听闻。何况丈夫仁厚却不得长寿,贤能却不得禄位呢?这就是诗人创作《彤管》诗、史官为列女作传的原因。具官某的故妻南阳郡君某氏,年轻时作为才德出众的女子,在闺门中秀美,后来嫁给有德之人。举止都合乎礼法,却不能和君子白头偕老。穿着翟茀入朝,真是可悲啊!像这样的人命运不善,如今改赐汤沐之封,以褒宠的诰词表彰她,希望《采蘩》所传的遗留芳名,不会和荒草一同消尽。妻张氏,同安郡夫人。敕令:朕提拔任用元老重臣,专门以德行作为选择标准;他们退朝用餐,悠然自得,朕也考察他们的私德,其中有《召南》所称的风范。仪容恭敬谨慎,处处合乎德行;如果不是内有贤德的妻子辅助,怎么能达到这样呢?具官某的妻子仁寿郡君张氏,出生于显贵家族,嫁给君子,言语有法度,行为合乎图史所载的规范。应当增加汤沐之封,以符合山河封国的象征。恭敬接受光明的命令,帮助我这位老臣,使他没有内顾之忧,专心承担仰赖他成就功业的重任。赵济被罢去直龙图阁,管勾中岳庙。敕令具官赵济:有关部门说你的罪恶已有事实。小人尚且有不忍心做的事,你却做了。朕想到这使缙绅蒙羞,实在不忍把你交付司法严惩。你退处于闲散之地,以此警励风俗。可。王彭任婺州知州,孙昌龄任苏州知州,岑象求任果州知州【诰制相同】。敕令具官某:做官没有不想树立威严而又明察的;威严不能凭空建立,只有公正才能有威严;明察不能刻意造作,只有内心虚静才能明察。郡无论大小,百姓无论刚强柔弱,事务无论繁简,政事无论难易,只要公正虚静,就没有不能治理的。你任用法令已久,却没有失去仁慈宽恕;审理案件很多,更加懂得人情真伪【孙昌龄、岑象求处改为:你端正沉静而有操守,诚恳质朴而不浮华,奉使多年,官吏百姓都适应你】。你要尽心尽力,把这些施行于政事,不要欺凌鳏寡,不要扰乱狱讼和市场,要符合朕的心意。可。王子韶任主客郎中;周尹任考功郎中。敕令具官某等:事务有繁有简,才干各有适宜。总之,郎官是天下清要的选任。朕对于任用的人有所选择,但在这些官职之间并没有轻重之分。子韶,你博闻强记,年老而仍能学习;周尹,你有才艺而通达,知道的事情没有不能办理的。你们各自尽职,发挥自己的长处,朕将观察你们的表现。可。蒋之奇任天章阁待制、知潭州。三位先帝在上,遗留下来的文章在下,光彩如银河,照耀回旋于天空。又眷顾收藏图书的府库,把它作为培养人才的地方,于是选拔杰出之士,以备顾问之用。即使持节出使,分剖符信、分担忧劳,只要在其中挂有名衔,便能增加所治理之地的分量;也使百姓看见侍从之臣出任地方,知道朝廷仍然挂念远方。具官蒋之奇,年轻时凭借非凡才华,又辅以广博学问,长于从政,敏捷而有功。让他治理一方繁剧事务,本来就应当整日安坐长啸而有余暇。不要以为湖湘遥远,它仍在朕庭院门户之内。务必安定这里的百姓,以符合朕的心意。可。皇伯祖宗胜赠任太尉,追封北海郡王。

敕夫以三公之位,冠诸侯王之爵,元勲盛徳,有不能兼,非我父兄亲贤之隆,加之死生哀荣之极,则朕岂以此授非其人哉?具官宗胜,生于髙明,克自抑畏,忠厚以为质,礼敬以自文,贵穷人爵而无骄佚之讥,考终天命而有归全之美,始终之际,中外所贤,日月有时,窀穸告具备物典册以将余哀,岂独慰九原之思,盖将劝庶邦之义可。刘有方可昭宣使,依旧嘉州刺史,内侍省内侍押班。敕:朕为天下父母,推一心以驭百官,内外虽异,爱无差等,皆欲其处无过之地,受有名之赏,则上下相安,人无间言。具官刘有方,少知忠恪,晚益详练,砥砺亷隅,有缙绅之风,祗畏简书,无戏怠之色。歴岁滋久,积劳当迁,考之有司,皆曰应法往服新宠,朕不汝私,可。宋滋可右侍禁敕宋滋:疆埸之臣,所以奋不顾身,义不旋踵者,以朕为能防其孤也。何爱一官,不以慰死者之意,且以为吏士之劝乎?可。鞠承之可秦州通判敕具官鞠承之:自恢复西鄙,秦为内郡,宿兵之众有损于前,而逺输之劳至相倍蓰。军政虽简,民事为重。监郡之职,専在养民。有司择材,曰:「汝可使往办乃事,无忝所知。」可。文及可衞尉少卿敕具官文及汝三公子以才行闻,擢置要剧。众以为宜,而师臣执谦,重违其请。周庐宿衞,职亲而务简,虽未足以究观汝能,而退食休沐,下车里门,澣衣子舎,岂非缙绅之美谈,而当世之荣观乎?可李防卿可京西转运副使,张公庠可广东转运副使,楚潜可广西转运副使,吴革可广东转运判官。敕具官某:朕即位以来,发号施令,务求厥中,而寛者喜纵,忘先帝之约束;急者乐刻,袭文吏之故态。汝以才能治状,达于朕聴,其往视之。夫治民如牧羊然,视其后者而鞭之可。童珪父参,年一百二岁,可承务郎致仕。敕童珪父参古者天子巡守方岳之下问百年者就见之而绛县役老赵武讁其舆尉今汝黄发鲐背以上寿闻其可使与编戸齿乎往以忠孝教而子孙可单可度可三班借职出职敕:单可度在官滋久,更事亦多,而无大过,有足嘉者。往祗宠命,益务亷平,可。智诚知宜州敕具官智诚:蠢尔裔夷,譬之蜂蚁,胜之不武,不胜为患。惟尔守臣,威信两立,胜之以不战,消患于未萌,则民受其赐予。惟汝嘉可。张仲可左班殿直敕:张仲岁之不易,盗贼屡作,爰设勇爵以劝追胥。尔能奋身以除民害,必信之赏,其可忘乎?可。张诚一责受左武衞将军,分司南京。敕具官张诚一:孝治之极,天下顺之。不子之罚,民不轻犯。而贵近之间,尚有诚一,朕甚伤之。乃者,奸言诐行,蠧国残民之状,论者纷然,方议其罪。而悖徳隠恶,达于朕聴。攷实其状,至不忍言。《诗》不云乎?「行有死人,尚或墐之。」礼曰:「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以为手泽存焉。」今汝之所为,者何为至此极也?纵朕不问,汝亦何颜以处缙绅之列乎?可陈侗知陜州敕:朝奉大夫、衞尉少卿陈侗,士临利害之际而不失故常者鲜矣。以尔出入册府,几二十年,安于分义,不妄附丽以干进取。死丧之威,兄弟孔怀,愿为一郡以防幼孤,朕甚嘉之。夫入为九卿贰,出为二千石,此亦缙绅之髙选也。汝益勉之,可特授依前官知陜州。傅燮知郑州敕具官傅燮:郑废为邑,复为右辅,经营缮完之劳,民既告病,而吏亦勤矣。以尔乐易之政,屡试有闻,往任其事,寛信以御民,强敏以御吏,称朕意焉,可。姚居简押木栰上京,酧奬,转三班借职。敕姚居简:「不烦民力而办官事,防其所运,罕所失亡,可。」贾种民吕升卿知军敕:驾部员外郎贾种民、吏部员外郎吕升卿,天下有道士知分义,流品清浊,各有攸处。如种民、升卿,亦不汝弃,往服宠命,益祗厥官。种民可差知汉阳军,升卿可差通判海州军州事。张世矩再任镇戎军敕具官张世矩:髙平故地,夷汉杂处,啓以夏政,疆以戎索。惟威与信并行,徳与法相济,则种落内附,民安其生。以尔习知边情,克有武畧,赋政之美,歴年于兹。夫巳信之民,易治;已练之兵,易使。无改乃旧,益观厥成,可。刘谊知韶州敕奉议郎刘谊:汝昔为使者,亲见民病,尽言而不讳,厄穷而不悔,夫岂知有今日之报乎?孔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夫能为朕牧养逺民,惠鲜鳏寡者,必刚毅不回之士也。往服厥官,益信汝言,可特授依前官权发遣韶州,仍借紫。吕惠卿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

译敕令:把三公的职位加在诸侯王的爵位之上,元勋盛德也有不能兼得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朕父兄亲族贤德者所享有的隆盛恩典,又加上死后的哀荣达到极点,朕难道会把这种封赠授给不相称的人吗?具官宗胜,生于高明之家,能够自我抑制、敬畏谨慎,以忠厚作为本质,以礼敬作为文饰;贵极人臣却没有骄逸的讥评,享尽天年而有保全名节、安然归全的美好。在生死始终之间,朝廷内外都认为他贤德。如今时日已到,墓穴已经完备,朕以各种礼物和典册来寄托余下的悲哀,难道只是为了慰藉九泉之下的思念吗?也是要劝勉天下诸侯奉行义理。可。刘有方可以授昭宣使,依旧任嘉州刺史、内侍省内侍押班。敕令:朕作为天下人的父母,用一心来驾驭百官;内外虽然不同,爱护并无等级差别,都希望他们处在没有过失的境地,接受有名实的赏赐。这样上下相安,人们就没有异议。具官刘有方,年轻时便懂得忠诚谨慎,晚年更加周详熟练,磨炼自身的廉洁操守,具有缙绅的风范;敬畏文书法令,没有嬉戏懈怠的神色。任职多年,积累的劳绩应当升迁;考察有关部门的意见,都说符合制度。前去接受新的宠命,朕并不偏爱你。可。宋滋可以授右侍禁。敕令宋滋:边疆的臣子之所以奋不顾身、义无反顾,是因为相信朕能够抚恤他们的遗孤。难道还要吝惜一个官职,不用它来安慰死者的心意,并且用来勉励将士吗?可。鞠承之可以授秦州通判。敕令具官鞠承之:自从收复西部边境,秦州成为内地郡,驻军人数比以前减少,而远途输送的劳苦却增加了一倍还多。军政虽然简省,民事却更加重要。监理一郡的职责,专在养育百姓。有关部门选择人才,说:“你可以前去办理那里的事务,不要辱没我们对你的了解。”可。文及任卫尉少卿。敕令具官文及:你作为三公的儿子,以才干品行闻名,原本应当擢升到重要繁剧的职位。众人都认为这是适宜的,但你的父亲师臣坚持谦退,朕也不愿重重违背他的请求。负责宫庐宿卫,职位亲近而事务简省,虽然还不足以充分考察你的才干,但退朝用餐、休假沐浴,下车回到里门,在子弟住所洗衣,这难道不是缙绅的美谈、当世的荣耀吗?可。李防卿可以授京西转运副使,张公庠可以授广东转运副使,楚潜可以授广西转运副使,吴革可以授广东转运判官。敕令具官某:朕即位以来,发布号令、施行政令,务求恰到好处;但宽纵的人喜欢放任,忘记先帝的约束;急切的人喜欢苛刻,沿袭文吏的旧习。你的才能和治绩已经传达到朕的听闻之中,前去察看这些地方。治理百姓就像牧羊一样,要看见落在后面的羊便鞭打它。可。童珪的父亲参,年一百零二岁,可以授承务郎致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岁〕 敕令童珪的父亲参:古代天子巡守四方、登临五岳时,会询问百岁老人,并亲自前去拜见;绛县的役夫老人赵武,曾受到天子让车夫慰问的礼遇。如今你已是黄发鲐背以上的高寿老人,难道可以让你和普通编户百姓同列吗?前去以忠孝教导你的子孙吧。可。单可度可以授三班借职,出职。敕令:单可度任官已经很久,经历的事务也很多,没有大的过失,有足以嘉许之处。前去恭敬接受宠命,更加致力于廉洁公平。可。智诚任宜州知州。敕令具官智诚:你们这些愚蠢的边远夷人,譬如蜂蚁,战胜你们算不得勇武,不能战胜又会成为祸患。只要守臣能够同时树立威势和信义,不战而胜,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消除它,百姓就会受到恩惠。朕只嘉许你。可。张仲可以授左班殿直。敕令:张仲,近年来时局不易,盗贼屡次发生,于是设置勇爵来勉励追捕盗贼。你能够奋不顾身来消除百姓的祸害,必定要信守承诺给予赏赐,难道可以忘记吗?可。张诚一因罪责授左武卫将军,分司南京。敕令具官张诚一:孝道治理达到极点,天下便会顺从;对于不孝之子的惩罚,百姓不会轻易触犯。然而在贵近之臣中,竟然还有你张诚一这样的人,朕对此十分悲痛。近来奸邪的言论、乖僻的行为,以及蛀蚀国家、残害百姓的情状,议论者纷纷谈论,正要商议你的罪责;而你违背道德、隐藏罪恶的事情,也传到了朕的耳中。考察事实和情状,竟到了不忍说出的地步。《诗经》不是说过:“路上有死者,还有人把他掩埋。”礼书说:“父亲去世,却不能读父亲的书,因为其中还保存着父亲亲手留下的痕迹。”如今你的所作所为,为什么竟到了这种极端地步?即使朕不追问,你又有什么脸面处在缙绅之列呢?可。陈侗任陕州知州。敕令:朝奉大夫、卫尉少卿陈侗,士人处在利害关头而不改变平日操守的很少。你出入册府将近二十年,安于名分义理,不随意依附权贵来求取进用。面对死亡丧亡的威胁,兄弟之间情深意切,你愿意请求治理一郡来保护年幼的孤儿,朕非常嘉许你。入朝担任九卿的副职,出任二千石的郡守,这也是缙绅中的高等选任。你要更加努力。可特授依前官知陕州。傅燮任郑州知州。敕令具官傅燮:郑州由废地恢复为京畿重镇,经营修缮的劳苦,使百姓已经困病,官吏也十分辛劳。你以平易的政事屡次任职而有声誉,前去承担这项事务;用宽厚诚信驾驭百姓,用强干敏捷驾驭官吏,要符合朕的心意。可。姚居简押运木筏上京,作为酬劳奖赏,升任三班借职。敕令姚居简:不烦扰百姓的力量而办成官府的事务,监督所运输的物资,很少有损失。可。贾种民、吕升卿任军职。敕令:驾部员外郎贾种民、吏部员外郎吕升卿,天下有道时,士人懂得名分义理,流品清浊各有适宜的处所。像种民、升卿这样的人,朕也不会弃置你们。前去接受宠命,更加恭敬地履行职务。种民可差遣知汉阳军,升卿可差遣通判海州军州事。张世矩再次任镇戎军知军。敕令具官张世矩:高平是旧日的边地,夷人和汉人杂居;应当用夏朝的政治教化来启导他们,用戎人的法度来约束边疆。只有威严和信义并行,德政和法令相辅相成,才能使各部落归附,百姓安居乐业。你熟悉边境情况,又有武略,治理政务的成绩,到现在已经多年了。已经信服的百姓容易治理,已经训练的军队容易使用。不要改变原有的做法,再观察并扩大你的成效。准许。刘谊任韶州知州。敕令奉议郎刘谊:你从前担任使者时,亲眼见到百姓的疾苦,尽情进言而不避讳,处在困厄穷苦之中也不后悔,哪里会想到有今天这样的报答呢?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善脸色的人,很少有仁德。”能够替朕牧养远方百姓,惠及鳏夫寡妇的人,一定是刚强坚毅、意志不改的士人。前去任职,更加使你的言论得到验证。特授你依前官权发遣韶州,仍准许佩用紫服。吕惠卿降授建宁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本州,不得签署处理公事。

敕:凶人在位,民不奠居,司冦失刑,士有异论。稍正滔天之罪,永为垂世之规。具官吕惠卿,以斗筲之才,挟穿窬之智,谄事宰辅,同升庙堂。乐祸而贪功,好兵而喜杀,以聚敛为仁义,以法律为诗书。首建青苗,次行助役,均输之政,自同商贾。手实之祸,下及鸡豚。苟可蠧国以害民,率皆攘臂而称首。先皇帝求贤若不及,从善如转圜。始以帝尧之聪,姑试伯鲧;终然孔子之圣,不信宰予。发其宿奸,讁之辅郡,尚疑改过,稍畀重权。复陈罔上之言,继有砀山之贬。反覆教戒,恶心不悛。躁轻矫诬,徳音犹在。始与知已共为欺君,喜则摩足以相懽,怒则侧目以相噬。连起大狱,发其私书,党与交攻,几半天下。奸赃狼籍,横彼江东。至于复用之年,始倡西戎之隙,妄出新意,变乱旧章。力引狂生之谋,驯至永乐之祸。兴言及此,流涕何追?迨予践阼之初,首发安边之诏,假我号令,成汝诈谋。不图涣汗之文,止为款贼之具。迷国不道,从古罕闻。尚寛两观之诛,薄示三危之窜。国有常典,朕不敢私。可。许懋知福州敕两浙转运副使朝请大夫许懋:七闽之防,其民智巧,吏得其人,则靡然心服,不劳而治;不得其人,则纷然力争,虽劳不服。以尔赋政,东南民用不扰,既久而信厥声,蔼然。肆余命尔长兹剧郡。夫身在江海之上,而职在魏阙之下,民之瞻望,顾不美欤?可特授依前官充秘阁校理,知福州,兼福建路兵马钤辖,填见阙。乔执中两浙运副张安上提刑敕具官某等:夫以防刑之道,达之于主计,则非聚敛之臣;以牧民之意,推之于防刑,则非文法之吏。以尔执中奉使东南,吏服其明,民懐其惠;以尔安上赋政,毗陵寛而有制,严而不残。是以命尔各祗厥服。夫民新脱赋泉之弊,以从力役之征,其谨视贪吏,以无害我成法,可依云云。宇文昌龄吏部郎祝庶刑部郎敕具官某等:古之君子,以人物掌选,而士不滥进;以经术防狱,而民无怨言。呜呼!何修何饰,而至此欤?今吾一之以格律,而不免于异议,何哉?昌龄以儒学进,有闻于人,庶以世家用能宿其业,勉思古人,以称朕意,可依云云。江东提刑侯利建可江东转运副使,福建运判孙奕可福建路转运副使,新差权发遣郑州傅燮可江东提刑,知常州张安上可两浙提刑,朝请郎刘士彦可福建转运判官。敕具官某等:朕姑罢赋泉之令,复徭役之法,使民出力以事其上,不责其所无者,冀以富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岁也。而差发之际,吏或缘为奸,农民在官,贪者动心焉。若郡县御胥吏不严,而监司察郡县不谨,则南亩之民不困于县官,而困于胥吏,其与几何?尔等以治行达于朕聴,或已试之效,或近臣之荐,必能明识朕意,以保民察吏为本,谨视其亷贪、仁暴、勤惰、明闇,以诏赏罚。朕亦将观汝所为而进退焉。可依云云。王续知太康县敕具官王续:朕以天下为一家,然畿甸之民,号为根本。若近者不悦,四方何观焉?尔以才选往,服厥事,驭吏以明,保民以寛,无失朕命,可。新差通判齐州张琬,可衞尉寺丞;衞尉丞韩敦立,可通判齐州。敕具官某等:朕于士大夫,苟便其私而无害于公者,盖未尝不聴。矧以养亲为词,而求易地,固朕之所乐闻也。往服厥职,各祗乃事,可依云云。乔执中可吏部郎敕具官乔执中:士,知爱身则知爱君,知驭民则知驭吏。故端静惠和之士,施之内外,无适不宜。朕察汝久矣,今自部使者入为天官属,无易其守,以称朕命。可。苏子元可权知新州敕具官苏子元:呜呼!交趾之变,苏氏之祸,十年于此矣。朕念之不衰,哀忘而愍存,不忍以常法待汝,畀之一郡,以劝事君。敬之哉!思所以致此者,可不敬欤?可。杨汲落待制,知黄州;崔台符、王孝先各降一官。台符知相州,孝先知濮州【制同】敕:国家临御百年,哀矜庶狱,好生恶杀,视民如伤。六圣一心,简在上帝,而市井无赖,譛愬公行。若廷尉治狱不苛,秋官议法有守,则仁圣在上,奸宄自消,岂有数年之间,坐致万人之祸?死者不复,谁任其辜?具官某以患失鄙夫之心,而窃乘君子之器,欲与羣小共分告织之功,専务巧诬,以成疑似之罪。试加覆视,寃状了然,公议不容。弹章交上,聊从附下之罚,少谢无辜之民。服我寛恩,益务循省【台符改此两句云:往莅安阳,兼修马政,勉思来效,毋重往愆】可。赵卨摩勘转朝议大夫敕:赵充国、冯奉世,名臣也,而老于为将;娄师徳、郭元振,儒者也,而乐于守边。盖疆埸未宁,则以外为重;而忠义所激,不择地而安。具官赵卨,少以异材辅之,博学虚心,大对方观晁、董之文,推毂西陲,遂膺羊、陆之寄。恩威并着,戎夏久安。论岁月以稍迁,姑从旧典;收功名于不世,勉及前人。可。赵思明知永静军

译敕令:凶恶之人居于高位,百姓不得安居;司法官失去刑法准则,士人便有不同的议论。现在稍稍纠正你滔天的罪行,永远作为后世的法则。具官吕惠卿,凭着斗筲般的才识,怀有穿墙钻洞般的智巧,谄媚侍奉宰辅,一同升入朝廷。你以他人的灾祸为乐而贪求功劳,喜好用兵而乐于杀戮,把聚敛财物当作仁义,把法律条文当作诗书。首先创行青苗法,接着推行助役法;均输之政,也同商人做买卖一样。手实法的祸害,下至鸡豚牲畜。只要能够蛀蚀国家、伤害百姓的事,你无不挽袖争先,带头去做。先皇帝求贤如同怕来不及,听取善言如同转动圆环那样容易。起初凭着帝尧般的聪明,姑且试用伯鲧;后来即使具有孔子般的圣明,也不再相信宰予。揭发你长期隐藏的奸邪,把你贬到辅郡;还疑心你会改过,稍稍又给你较重的权力。你再次陈说欺骗皇上的言论,接着有了砀山之贬。朝廷反复教诫,你的恶心却始终不改。你轻躁浅薄,虚构诬陷,皇帝的德音仍然在上。起初你和知己之人共同欺骗君主,高兴时互相抚摩脚部以表示欢悦,发怒时侧目相视、彼此吞噬。连续制造大案,搜发他人的私信,党羽互相攻击,几乎牵连天下一半的人。奸赃狼藉,横行于江东。到了重新被任用的那一年,你开始挑起西戎的嫌隙,妄自提出新主意,变乱旧有章法,竭力援引狂生的谋略,终于酿成永乐之祸。想到这些往事,流下的眼泪又怎能追回过去?等到朕刚刚登基之初,首先发布安定边境的诏令,借给你号令之权,使你的欺诈谋略得以实现。没想到皇帝颁下的诏书,竟只成为安抚贼人的工具。迷误国家、背弃正道,自古以来很少听说。姑且宽免你在两观受诛的刑罚,略示把你流窜到三危的惩处。国家自有常法,朕不敢徇私。准许。许懋任福州知州。敕令两浙转运副使、朝请大夫许懋:七闽的防务地区,百姓聪明机巧;官吏任用得人,百姓就会无不心悦诚服,不劳而治;如果不得其人,百姓就会纷纷争斗,即使劳苦也不服从。你治理政务以来,东南百姓没有受到扰害,时间久了,你的声誉已经广为人知。于是朕命你主持这个事务繁重的郡。身处江海之上,而职任却在朝廷之下,百姓的瞻望,难道不是一件美事吗?特授你依前官充任秘阁校理,任福州知州,兼任福建路兵马钤辖,补充现有空缺。乔执中任两浙运副,张安上任提刑。敕令具官乔执中、张安上等:把防止刑罚失当的原则贯彻到掌管财政的事务中,就不是聚敛之臣;把牧养百姓的心意推行到刑狱事务中,就不是只知拘泥条文的官吏。你乔执中奉使东南,官吏服从你的明察,百姓感怀你的恩惠;你张安上治理政务,毗陵宽缓而有制度,严明却不残酷。因此命你们各自恭敬地履行职务。百姓刚刚摆脱赋钱之弊,转而服从力役的征发,你们应当谨慎监察贪吏,不要损害朕已经制定的法令。其余依照有关文书办理。宇文昌龄任吏部郎,祝庶任刑部郎。敕令具官宇文昌龄、祝庶等:古代的君子,依据人物品行掌管选官,因此士人不会被滥行进用;依据经术来防治刑狱,因此百姓没有怨言。唉!要怎样修治、怎样整饰,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如今朕把一切都用法令格式来统一,却仍免不了不同的议论,这是为什么呢?昌龄凭儒学进身,在士人中有声望;祝庶凭世家身份被任用,能够继承并巩固家学。你们都应当努力思念古人,以符合朕的心意。其余依照有关文书办理。江东提刑侯利建可任江东转运副使;福建运判孙奕可任福建路转运副使;新差权发遣郑州傅燮可任江东提刑;知常州张安上可任两浙提刑;朝请郎刘士彦可任福建转运判官。敕令具官某等:朕暂且停止征收赋钱的命令,恢复徭役法,使百姓出力来侍奉上级,不再责求他们没有的东西,希望借此使他们富裕。朕忧念此事,就像农夫盼望年成一样。可是征发差役之时,官吏有时借机作奸;农民来到官府,贪官便动起了心思。如果郡县不能严厉约束胥吏,监司又不能谨慎地监察郡县,那么田间百姓不是困于县官,便是困于胥吏,这两者相差多少呢?你们的治理成绩已经传达给朕,有的是已经试验出的成效,有的是近臣的推荐;你们一定能够明白朕的心意,以保护百姓、监察官吏为根本,谨慎考察他们的廉洁或贪婪、仁慈或暴虐、勤劳或懒惰、明察或昏暗,据此发布赏罚。朕也将观察你们的所作所为,决定升用或黜退。其余依照有关文书办理。王续任太康县知县。敕令具官王续:朕把天下看作一家,但京畿地区的百姓,被称为国家的根本。如果近处的百姓尚且不喜悦,四方百姓将以什么为观感呢?你凭才能被选任前往,恭敬地履行职务,以明察驾驭官吏,以宽厚保护百姓,不要辜负朕的命令。准许。新差通判齐州张琬,可任卫尉寺丞;卫尉丞韩敦立,可任齐州通判。敕令具官某等:朕对于士大夫,如果事情只便于他们的私事而不损害公事,大概从来没有不听从的。何况以奉养双亲为理由请求调换地方,本来就是朕乐于听到的。前去履行职务,各自恭敬地办理自己的事情。其余依照有关文书办理。乔执中可任吏部郎。敕令具官乔执中:士人知道爱惜自身,才知道爱戴君主;知道驾驭百姓,才知道驾驭官吏。所以端正沉静、仁惠平和的人,任用于内外各处,没有哪里不合适。朕考察你已经很久了,现在从部使者升入朝廷,担任天官属官,不要改变你的操守,以符合朕的命令。准许。苏子元可权任新州知州。敕令具官苏子元:唉!交趾的变乱、苏氏的灾祸,到现在已经十年了。朕对此念念不忘,哀悼已经亡故的人,也怜悯仍然活着的人,不忍心按照通常的法令对待你,因此授予你一郡之职,以劝勉你侍奉君主。要恭敬地接受啊!想一想导致这些事情的原因,难道可以不恭敬吗?准许。杨汲削去待制职衔,任黄州知州;崔台符、王孝先各降一官。崔台符任相州知州,王孝先任濮州知州【诏制相同】。敕令:国家临御天下一百年,怜悯各种案件,爱惜生命、厌恶杀戮,把百姓看作受到伤害的人。六位圣君同心治理,受到上帝的鉴察;可是市井无赖却公然进谗诬告。如果廷尉审理案件不苛刻,秋官议定法律有所操守,那么仁圣之君在上,奸邪自然消除,怎么会在几年之间,坐视造成万人受祸的局面?死者不能复生,谁来承担这个罪责?具官某怀着患得患失的鄙夫心态,窃居君子所用的器位,想同群小分取告发、织造罪名的功劳,专门从事巧妙诬陷,以造成似是而非的罪状。经过复查,冤屈的情状已经清清楚楚,公议不能容忍。弹劾章奏接连上呈,姑且依从附和下属的惩罚,稍稍向无辜百姓谢罪。接受朕宽大的恩典,更加努力地自我省察。【崔台符改这两句为:前去治理安阳,并兼理马政,努力思考日后的成效,不要加重过去的过失。】准许。赵卨经过考核,升转朝议大夫。敕令:赵充国、冯奉世,是著名的臣子,却老年仍担任将领;娄师德、郭元振,是儒者,却乐于守卫边疆。大概边境没有安宁,就应当把外部事务看得更加重要;而忠义之心所激发的志向,使人不论身处何地都能安然自处。具官赵卨,年轻时凭异才受到辅佐,博学而虚心,当时大力对策,足以与晁、董的文章相比较;后来被推举到西部边疆,便承担了羊、陆那样的重任。恩德和威信都很显著,戎人和夏人长久安定。论资历年限,姑且依照旧典逐渐升迁;要把功名建立到非同寻常的地步,还应努力赶上前人。准许。赵思明任永静军知军。

敕具官赵思明:武吏之进,以守土扞城为髙选;而戎垒之政,以平徭决狱为余事。汝以财用往,分使符,知髙选之未易得,而余事之不可忽,则寡过矣。可。鲜于侁大理卿敕具官鲜于侁:儒者耻为文吏,而廷尉不用仁人,久矣。流弊之末,至于诵法而不知义,附势而不知法,罔罗纷张,延及无辜。朕益厌之。尔徳惟一,信道不回,虽古于张,何以逺过?是以命尔,庶几天下复无寃民。不然者,朕岂以刑狱之事累老成哉?可。吴处厚知汉阳军,贾种民知通利军。敕具官某等:汉口、黎阳控引江河,久废为邑,吏民不悦。比诏有司修复故垒,因旧而新,务适厥中。平徭均赋,使民宜之。明致朕意,以慰父老,可。顾临直龙图阁,河东转运使唐义问,河北转运副使。敕具官某等:复差役之法,黜聚敛之吏,去薄从忠,务以养民。而寛厚之▯,或至于媮。夫外台按事,以不失有罪为称职。若下有幸免之吏,则必有不幸之民。民困于吏,则归咎吾法,朕甚忧之【顾临】太原之民,困于备边,使者之任匪人,可乎?以尔儒林之选,号称秀杰,有能吏之才而不薄,有长者之风而不媮。其服新职,以莅一道,往任其责,以寛吾忧,可【唐义问】赵魏之地,被边带河,以尔直谅之节,世其家声,岂弟之心,不忽民事,必能深识朕意,以肃吏靖民为本,往任其责,以寛吾忧,可。张问秘书监敕具官张,问汝策名三朝,宣力四方,既有闻矣。而笃老之年,克已复礼,称道不乱。朕闻而嘉之,起之乡闾,列之朝防。问国故事,与民疾苦,足矣,不必劳以事也。优游吾东观,以为士大夫之表可。范子奇将作监敕具官范子奇:夫以百工之事,较之一路之民为轻,而自部刺史入居九卿为重。尔久在外服奔走之劳,按视之勤,亦少休乎?今宫室器用皆有常法,守之勿失,可以寡过。往若予工,毋废厥职可。钱长卿比部郎邓义叔水部郎敕具官某等:昔汉郎官出宰百里,今自监郡以上乃与其选,任益重矣。非独为官求人,以济无穷之务,亦将为国储士,以须不次之举。虽防计沟洫,有司之一事,而驭吏捍灾,朕将有取焉。可。林邵太仆丞何琬鸿胪丞敕具官某等:尔向以才选,出按常平之政,官省而归,复使治民,盖将因能而任焉。九寺之属,近在辇毂,才之所宜,易以闻达,毋旷厥官,朕不汝遗,可。文保雍将作监丞敕具官文保雍:朕仰成元老,如涉得舟,待以求济。茍有以燕安之使,乐从吾游而忘其老,朕无爱焉。大匠之属,未足以尽汝才也。而从政之余,遂及尔私,并事君亲,岂不休哉?可。李南公知沧州,穆珣知庐州,王子韶知寿州,赵扬润州【制同】敕具官某等:刺史秩六百石,以按列郡,而治行卓然,乃以二千石为郡守。昔以责人者,今以自责,则物被其惠,民无间言。尔等皆尝奉使督察官吏,公明之称,达于朕聴。董制江淮,控临河海,任亦重矣。其益勉之,无使风采减于平昔,可。髙公绘公纪并防御使敕:邓训之徳,盖活千人;叔向之功,尚宥十世。矧先王却敌之勲,而圣母负扆之托,子孙贤者,休戚同之。具官某,笃于忠孝,文以礼乐,袭故家仁厚之风,蹈布衣恭俭之节。以尔父士林,早缘肺腑,逮事厚陵,没于中年,爵不配徳,故推余泽以及后昆。抱能未施,当俟可为之防,临宠而惧,庶保无疆之休。公绘可特授秀州,公纪可特授永州。李之纯戸部侍郎敕:保国,犹保身;药石不如养气。御民,犹御马;鞭棰不如轻车。故兴利以富民,不如省事而民自富;广求而丰国,不如节用而国自丰。朕嘉与庶工共行此志。以尔中大夫、直龙图阁、知沧州李之纯,屡试以事,号称循良。虽为有司,不吝出纳,宜膺躐等之用,庶无虚受之讥。服我训言,以厌公议,可。穆衍可金部员外郎敕具官穆衍士,能用其长以自表见者,朕未尝不试也。要之,必观其始终,然后能决其进退。在此选者,可不勉欤?货币之入,所以权轻重,通有无,而非以求富也。往服朕训,以永终誉可。孙路可陜西运判敕具官孙路:闗右之民,困役伤财,譬之七年之病,而求三年之艾,朕日夜以思,庶几其民勇而知方,以尔出入秦雍,悉其利病,往行所知,以称朕意,可。

译敕令具官赵思明:武官升迁,以守卫土地、捍卫城池为最优先的选择;边塞军府的政务,则把平定徭役、审决案件看作次要事务。你带着财用方面的职任前往,分掌使者符信;知道首要任务不容易得到,而次要事务也不能忽视,就可以少犯过失。准许。鲜于侁任大理卿。敕令具官鲜于侁:儒者以做文法之吏为耻,而廷尉不用仁人,已经很久了。流弊发展到最后,竟至于只会诵读法律而不懂义理,依附权势而不知法律;罗织罪名的网越张越密,还牵连到无辜之人。朕越发厌恶这种情形。你的品德专一,信守正道而不改变,即使古代的于张,又怎么能远远超过你呢?因此任命你,希望天下重新没有蒙冤的百姓。否则,朕难道会把刑狱之事劳烦一位老成之臣吗?准许。吴处厚任汉阳军知军,贾种民任通利军知军。敕令具官某等:汉口、黎阳扼控江河,长期废弃而成为城邑,官吏和百姓都不满意。近来诏令有关部门修复旧日营垒,依靠旧址而更新,务求合宜适中。平减徭役,均平赋税,使百姓感到适宜。明确地贯彻朕的心意,以慰劳父老。准许。顾临任直龙图阁;河东转运使唐义问,任河北转运副使。敕令具官某等:恢复差役法,罢黜聚敛的官吏,舍弃刻薄而崇尚忠厚,务必用来养育百姓。但是宽厚的弊端,有时会发展到偷懒苟安。外台考察事务,以不使有罪者逃脱来称职。如果下属有侥幸免罪的官吏,就一定会有遭受不幸的百姓。百姓困于官吏,便会归罪于我们的法令,朕对此非常忧虑。【顾临】太原的百姓困于备边,派遣使者却不得其人,怎么可以呢?你是儒林中选拔出来的人,被称为俊秀杰出,有能吏的才干却不刻薄,有长者的风范却不偷懒。应当履行新的职务,治理一道,前去承担你的责任,以减轻朕的忧虑。准许。【唐义问】赵、魏之地,靠近边境而连接河流;凭你的正直诚信和操守,继承世代家声,以和乐宽厚之心,不忽视百姓的事务,一定能够深刻理解朕的心意,以整肃官吏、安定百姓为根本,前去承担你的责任,以减轻朕的忧虑。准许。张问任秘书监。敕令具官张问:你在三朝中登记入仕,在四方宣扬效力,已经很有声誉了。如今到了笃老之年,仍能克制自己、复归礼义,称述道理而不紊乱。朕听说后很赞赏你,把你从乡里起用,列入朝廷班列。询问国家旧事,了解百姓疾苦,这就足够了,不必让你劳累于具体事务。悠闲地居于朕的东观,作为士大夫的表率。准许。范子奇任将作监。敕令具官范子奇:掌管百工事务,比起治理一路百姓来较为轻松;但从部刺史入居九卿之位,责任又很重大。你长期在外任奔走劳苦,勤于巡按考察,也可以稍稍休息了吗?如今宫室和器用都有固定的法式,只要守住而不失误,就可以少犯过错。前去像对待自己的工匠一样办事,不要废弃你的职责。准许。钱长卿任比部郎,邓义叔任水部郎。敕令具官某等:过去汉代郎官可以出任百里之地的长官,如今从监察郡县以上的官员中选任,责任更加重大。不只是为了任用官员、以完成无穷的事务,也将为国家储备人才,以等待破格举用。即使防守水利沟渠只是有关部门的一项事务,但驾驭官吏、抵御灾害,朕将从中考察你们。准许。林邵任太仆丞,何琬任鸿胪丞。敕令具官某等:你们先前凭才干被选拔,出任常平事务的巡按官;任期结束后回朝,又让你们治理百姓,正是要根据才能来任用。九寺属官任职地点靠近京城,才能是否适宜,容易被听闻和荐举;不要荒废职守,朕不会遗漏你们。准许。文保雍任将作监丞。敕令具官文保雍:朕仰赖成就卓著的元老,如同渡水时得到船一样,把他们当作求得帮助的依靠。只要有能够使他们安逸享乐的差使,使他们乐于跟随朕同游而忘却年老,朕就不会吝惜。将作监属官的职位,还不足以发挥你的全部才干。不过在从政之余,也能顾及你的私事,同时侍奉君主和亲人,难道不是好事吗?准许。李南公任沧州知州,穆珣任庐州知州,王子韶任寿州知州,赵任润州知州【诏制相同】。敕令具官某等:刺史的秩禄为六百石,用来监察各郡;如果治理成绩卓著,才以二千石的秩禄任郡守。从前用来要求别人的标准,如今用来要求自己,那么百姓就会受到你们的恩惠,没有闲言。你们都曾奉命出使,督察官吏,公正明察的声誉已经传到朕的耳中。治理江淮,控制并面临河海,责任也很重大。应当更加努力,不要使声望风采比从前减退。准许。高公绘、公纪一并任防御使。敕令:邓训的德行,大概能使一千人活命;叔向的功劳,尚且使十代人得到宽宥。何况先王击退敌人的功勋,以及圣母临朝执政时所托付的重任,子孙中贤能的人,当然与之共同享受荣耀、共同承担祸福。具官某,忠孝笃厚,以礼乐修饰文章,承袭故家仁厚的风气,践行平民恭谨节俭的操守。你的父亲士林,早年因亲近皇室而得宠,等到侍奉厚陵时,在中年去世,爵位没有与德行相称,所以推及余泽而恩及后代。你怀有才能而尚未施展,应当等待可供作为的时机;面对宠荣应当戒惧,希望能够保全无穷的福泽。公绘特授秀州,公纪特授永州。李之纯任户部侍郎。敕令:保卫国家,就像保养身体;药石不如调养元气。治理百姓,就像驾驭马匹;鞭打不如让车子平稳轻快。所以兴办利益来使百姓富裕,不如减少事务而使百姓自然富裕;广泛搜求财物来使国家富足,不如节省用度而使国家自然富足。朕愿意同百官一起实行这个志向。以你中大夫、直龙图阁、知沧州李之纯,屡次任事都经过考验,被称为奉行善政的人。虽然身为有关部门的官员,却不吝于办理财物出纳,应该破格任用,希望不要受到徒有虚名的讥讽。接受朕的训诫,以满足公议。准许。穆衍可任金部员外郎。敕令具官穆衍:士人能够运用自己的长处来显露才能,朕从来没有不加以试用的。总之,一定要观察他从始至终的表现,然后才能决定他的升迁或黜退。处在这种选任职位上的人,难道可以不努力吗?货币收入,是用来调节轻重、使有无流通的,并不是用来求取财富的。前去遵守朕的训诫,以永远保持最终的声誉。准许。孙路可任陕西运判。敕令具官孙路:关右的百姓,困于徭役,损伤财产,这好比患了七年的病,却想寻找三年的艾草来医治;朕日夜思考,希望那里的百姓勇于任事而知道正确方向。你出入秦、雍之间,熟悉那里的利弊,前去施行你所知道的办法,以符合朕的心意。准许。

苏颂刑部尚书敕:朕闻帝尧之世,伯夷以三礼折民;西汉之隆,仲舒以《春秋》决狱。是知有道之士,必使无讼为功。乃者法病于烦,官失其守,盗贼多有,狱市纷然。敷求迪哲之人,以清流弊之末。光禄大夫、前吏部侍郎苏颂,温文而毅,直亮不回;仲由、冉求,果艺有从政之美;子产、叔向,爱直兼古人之遗。遭罹闵凶,亦既祥禅。特诏虚位,以待老成。与其遂曽闵之私哀,顾懐坟墓;曷若蹈威绰之前轨,显扬君亲?伫闻嘉猷,以对休命。可。王公仪,防州路转运使;程髙,夔州路转运判官。敕具官某等:役法既复,民知息肩矣。然在官者皆农末也。三峡之民,刀耕火耘,与鹿豕杂居,正赖良使者察其侵寃。使政烦而吏贪者,此等岂能逺诉乎?朕以大臣荐,故擢用尔。若逺民无告,非独汝咎,将咎荐者,可不勉哉?可。吕由庚太常寺太祝敕具官吕由庚:先皇帝有贤执法,朕不及见也。思其人,行其言,用其平生所予者,犹以为未足也。而录其子。呜呼!亦可以识朕意也。夫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汝勉之哉!朕不汝忘,可。杜防,衞尉少卿;钟离景伯,少府少监。敕具官某等:朕登进耆老,崇徳以靖民,敷求隽良,养材以待用。非更练有素,不轻用其人。以尔防久,服官箴,善守家法;以尔景伯,既敏而艺,有闻于时,皆吾四世之良。往服九卿之贰,益固尔守,将观厥成。并可依云云。辛押陀罗归徳将军敕具官辛押陀罗:天日之光,下被草木,虽在幽逺,靡不照临。以尔尝诣阙庭,躬陈琛币,开导种落,岁致梯航,愿自比于内臣,得均被于霈泽。祗服新宠,益思尽忠,可。髙子寿可三班借职敕:髙子寿、程力较技,国有旧章,命以一官,勉思自効。可李肩可?殿中省尚药奉御,直翰林医官。敕具官李肩医,虽一技,益通妙物之神法,有众科以助好生之徳,故縻好爵,用劝良能,无忘三世之传,庶保十全之效,可。耿政可东头供奉官致仕敕具官耿政:肇新霈泽,爰及庶工。虽请老以家居,亦先朝之逮事。各从迁秩,以宠归休。可。乔执中可朝请郎,尚书吏部郎中。敕具官乔执中:汉以郎官出宰百里,今以郡守选属列曹,任人之隆,于古为重。有司言尔资格当迁,其即正员以茂逺业可。

东坡全集巻一百七

译苏颂任刑部尚书。敕令:朕听说帝尧时代,伯夷用三礼来裁决百姓的争讼;西汉隆盛时,董仲舒用《春秋》来判决案件。由此可知,有道之士一定把使天下没有诉讼作为功劳。近来法律因烦琐而弊病丛生,官吏失去职守,盗贼很多,刑狱和诉讼纷乱不堪。朕广泛求取明达智慧的人,来清除流弊的末端。光禄大夫、前吏部侍郎苏颂,温文而刚毅,正直明亮而不屈服;有仲由、冉求那样果敢多才、善于从政的优点;又有子产、叔向那样爱好正直、兼具古人遗风。你遭逢父母丧事,如今也已经过了祥禫之祭。特地下诏虚设职位,以等待老成之臣。与其顺从曾参、闵子骞那样的私人哀痛,顾念坟墓,哪里如同践行威仪声誉卓著的前人轨迹,显扬君主和双亲?朕等待听到你的嘉谋,以回应这美好的任命。准许。王公仪任夔州路转运使;程高任夔州路转运判官。敕令具官某等:差役法已经恢复,百姓知道可以暂时歇息了。然而在官府服役的人都是农民和小民。三峡百姓刀耕火种,和鹿、野猪杂居,正要依靠贤能的使者来察明他们受到的侵害和冤屈。假如政务烦扰而官吏贪婪,这些人哪里能够到远处申诉呢?朕因为大臣推荐,所以提升任用你们。如果远方百姓无处申诉,不只是你们的过错,还将归罪于推荐你们的人。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准许。吕由庚任太常寺太祝。敕令具官吕由庚:先皇帝有贤能的执法之臣,朕没有来得及亲眼见到他。朕思念这个人,实行他所说的话,采用他一生所给予的东西,仍然觉得不够;现在又录用他的儿子。唉!这也可以让人明白朕的心意了。《诗经》说:“正因为自己有这种德行,所以子孙才像他。”你要努力啊!朕不会忘记你。准许。杜防任卫尉少卿;钟离景伯任少府少监。敕令具官某等:朕提拔年高德劭之人,以崇尚德行来安定百姓;广泛寻求贤俊良才,培养人才以等待任用。不是经历练习、素有才能的人,不轻易任用。你杜防长久以来服从官箴,善于守持家法;你钟离景伯既聪敏又有才艺,在当时很有声誉;你们都是我朝四世以来的良臣。前去担任九卿的副职,更加坚定你们的操守,朕将观察你们的成效。都依照有关文书办理。辛押陀罗任归德将军。敕令具官辛押陀罗:天日的光辉向下照临草木,即使处在幽深偏远之地,也没有不被照耀的。你曾经到朝廷,亲自陈献珍贵的礼物,开导各部落,每年贡献梯航之物,希望把自己比作内臣,得以同样蒙受皇恩。应当恭敬地接受新的恩宠,更加思考如何尽忠。准许。高子寿可任三班借职。敕令:高子寿、程力比试技艺,国家有旧章,因此授予一官,勉励他们思考如何自我效力。准许。李肩可任殿中省尚药奉御,兼直翰林医官。敕令具官李肩医:你虽然只有一项医术,却更加通晓精妙事物的神奇医法,又有多种专科来辅助爱惜生命的德政,所以授予你优厚的爵禄,以劝勉良好的才能。不要忘记三代相传的医术,希望保全十全的疗效。准许。耿政可任东头供奉官致仕。敕令具官耿政:刚刚施行新的大恩泽,也涉及各类工匠官员。你虽然请求退休居家,却也曾侍奉先朝。各自按照迁升的官秩办理,以荣耀你退休归家。准许。乔执中可任朝请郎、尚书吏部郎中。敕令具官乔执中:汉代以郎官出任百里之地的长官,如今从郡守中选任属官分掌六部,任用人才的规格,比古代更加重要。有关部门说你的资历应当升迁,你应立即改任正式官员,以使长远事业更加兴盛。准许。《东坡全集》卷一百七。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八宋蘓轼撰外制制勅七十四首李之纯可集贤殿修撰,河北都转运使。敕:乃者役钱贷息之弊,民兵马政之劳,萃于北方,而天不靖,民河溢为灾,老防奔走,流离道路,十年于此矣。呜呼!其孰为朕劳来安集,使复其旧乎?以尔中大夫、直龙图阁、权知沧州李之纯,治办之能尝见于用,忠厚之质不移于势,是用进秩书殿,増重使指。其徃抚疲瘵之俗,察贪暴之吏,无纵诡随以谨无良。朕将酌民言以观汝政,可不勉欤?可。吕大临太学博士敕具官吕大临:大学礼义之所从出也?不择人以为法,而恃法以为治,可乎?汉之郭防、符融,唐之阳城、韩愈,士皆靡然化之,其贤于法逺矣。朕方诏有司防理学政,而近侍之臣言:「汝可用,必能于法禁之外,使士有所愧而不为,乃称朕意。」可。罗适知开封县,程之邵知祥符县。敕某等:赤县之众,甚于剧郡;五方豪杰之林,百贾盗贼之渊。盖自平时,号为难治;而况市易始去,逋负尚繁,役法初复,农民未信。以尔适学行纯固,有防民之心;以尔之邵,才力强敏,无媮安之意。各服乃事,以观其能。不患不已知,求为可知者可。杜纯可刑部员外郎敕具官杜纯:用法如权衡,权可以轻重移,而衡不可以毫髪欺。故司冦之职,必有守道之长贰,而辅之以守官之僚属。汝昔为士师,秉节不回,独持正议,以直羣枉。徃服厥官,无易汝守。以不忍之心,行无心之法,则予汝嘉可。刘霆知陈留县敕具官刘霆:县剧而难治,故有司艰于用人;地近而易知,故才者乐于自用。临政以简,决狱以明,御吏以严,去盗以武。能此四者,孰不汝知?可。皇伯仲煜,可赠保宁军节度使,东阳郡王。敕:祖宗之徳,天地并隆,施及子孙,皆享民社。胜衣有朝请之奉,阖棺有茅土之封。始终之间,哀荣斯极具官仲晔,寛厚寡过,雍容有常。生不勤于父师,没见思于姻族。既得考终之道,可无追逺之恩?豹尾神旗,守臣之威命;金玺盭绶,诸侯之宠。章服我宠,光以贲窀穸可。杜纮可右司郎中勅具官杜纮:士一厯都司,即践清要,非一时名胜不在此选。尔以文无害,而宿其业,徃服乃事,益茂厥徳,以称朕命,可。皇城使裴景知慈州,荘宅副使郭逢知阶州,西京左藏库副使王克询知顺安军。敕具官某等:朕铨择将吏,视其才力彊敏可任以事者,必试之治民。茍不知爱民奉法,驭吏而戢士,虽智勇有闻,朕无取焉。尔等皆以考绩察防,号称明练,荐者交章,故在此选。徃服厥官,无失朕命。可依【云云】借职杨晟,该【差使】吴奉云等各转一官。敕某等:向敕邉臣増葺城堡,所以防安民夷,各全其生。尔能相率献田出力,有足嘉者。服我爵秩,永保忠顺可。吕大忠可发运副使敕具官吕大忠:发运使按治六路所部,防万里持节出使,未有若此其重者也。以尔更练世故,果于从政,屡试剧部,厥声蔼然,是以命尔均南北之有无,权货币之轻重,使农末俱利,公私宜之,以称朕意,可。蒋之竒可集贤殿脩撰知广州敕具官蒋之竒:按治岭海统制南极声教所暨耸闻风采。自唐以来,不轻付予。朕既择其人,复宠以秘殿之职,使民夷纵观,知其辍自禁严,以见朝廷重逺之意。其于服従畏信,岂不有助也哉?可。吴安持知苏州刘珵知滑州敕具官某等:两河之俗,朴,其弊也,悍而轻犯法;三吴之俗,巧,其弊也,流而不知止。惟君子为能去其巳甚,济其所不及,故所居而民安之。朕求二郡守,访之左右,咸曰:“汝宜徃服朕训,因俗而治可依【云云】谢卿材可陕西转运使敕具官谢卿:材治邉者,不计财,惟邉之所用;治财者,不防民,惟财之为富。此古今之通患也。朕知汝才,知可倚,忠厚可信,故以西方之政责成于汝。往与帅守者谋之,惟适厥中,以民为本。可。李曼知果州敕具官李曼:蜀之人,治蜀,知其好恶,察其情伪,宜若易然。又况于寛而明,和而毅,如汝曼者乎?乃者无实之诉,朕既察之矣。乗传西归,平赋役,省条教,以慰父老之望,可。黎珣知南雄州敕具官黎珣:岭海之逺,吏轻为奸非,良守令民无所赴告,徃祗厥官,如在近甸,则予汝嘉可。张赴再任干宁军敕具官张赴使者,言汝为政有方,民甚宜之,当解而留以慰民望,可不勉哉?可。皇伯仲婴可赠防国军节度使,追封申国公。敕:祖宗之意,仁孝为先。孝故専笃于亲,仁故闵劳以事。虽丰功盛烈不见于宗室,而令名美实克全于始终。死丧之戚,哀叹何及?具官仲婴,少而简素,辅以温文。既克已以归仁,亦乐善而忘势。信顺多助,盖大有上吉之祥。髙明令终,真既醉太平之福。建元戎之六纛,锡上公之九章。维以劝忠,岂云虚授?庶防幽壤,服我宠灵。可。林郡开封推官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八,宋苏轼撰,外制、制敕七十四首。李之纯可任集贤殿修撰、河北都转运使。敕令:近来役钱贷息的弊病、民兵马政的劳苦,都集中在北方;天灾又没有平息,黄河泛滥成灾,年老的官员奔走劳碌,百姓流离道路,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唉!谁能替朕慰劳、安置、聚集他们,使他们恢复旧日生活呢?以你中大夫、直龙图阁、权知沧州李之纯,治理办事的才能曾经得到任用,忠厚的本质不因势力而改变,因此提升官秩,入任书殿,增加使者职权的分量。前去安抚疲惫困苦的民俗,察看贪婪暴虐的官吏,不要放纵诡诈随从之人,以谨慎对待无良之徒。朕将斟酌百姓的言论来观察你的政绩,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准许。吕大临任太学博士。敕令具官吕大临:太学是礼义所由产生的地方,难道可以不选择人才来作为法则,只依靠法令来治理吗?汉代的郭防、符融,唐代的阳城、韩愈,士人都无不受到他们的感化,他们的贤德远远超过单靠法令。朕正下诏让有关部门整顿学校政务,而近侍之臣说:“你可以任用他,他一定能在法令禁令之外,使士人有所羞愧而不去作恶,这才符合朕的心意。”准许。罗适任开封县知县,程之邵任祥符县知县。敕令某等:赤县的百姓多于事务繁重的郡;它又是五方豪杰聚集的地方,是百货商人和盗贼汇集的渊薮。即使在平常时期,也被称为难以治理;何况市易法刚刚废除,拖欠仍然很多,差役法刚刚恢复,农民还没有信服。你罗适学问品行纯正坚定,有防护百姓之心;你程之邵才能力量强健敏捷,没有偷安苟且的想法。各自履行职务,来观察你们的才能。不必忧虑不能被人知道,只要努力求得真正值得被知道的成就。杜纯可任刑部员外郎。敕令具官杜纯:运用法律就像使用秤,秤砣可以移动来衡量轻重,而秤杆却不能有丝毫欺骗。因此司法官的职务,一定要有守持正道的长官和副长官,并由守职尽责的属官辅佐。你过去担任士师,秉持节操而不回避,独自坚持正当的议论,以正直纠正众多冤屈。前去履行职务,不要改变你的操守。以不忍伤害人的心,施行无所偏私的法律,朕就嘉许你。刘霆任陈留县知县。敕令具官刘霆:县务繁重而难以治理,所以有关部门难于任用合适的人;地方靠近京城而容易被了解,所以有才能的人乐于自行表现。处理政务要简明,判决案件要明断,驾驭官吏要严厉,清除盗贼要使用武力。能够做到这四点,谁会不知道你呢?准许。皇伯仲煜,可追赠保宁军节度使,追封东阳郡王。敕令:祖宗的德泽与天地一同崇高,施及子孙,使他们都享有封土和人民。活着时有朝请之奉,入葬时有茅土之封。从生到死,哀荣已经达到极点。具官仲晔,宽厚而少有过失,举止从容而有常度。活着时不曾劳烦父兄师长,死后却受到姻亲的思念。既然能够得到善终,难道可以没有追念先人的恩典吗?豹尾、神旗,是守臣所拥有的威仪和命令;金玺、盭绶,是诸侯所受的宠荣。彰明并接受朕的恩宠,使光彩装饰你的墓穴。准许。杜纮可任右司郎中。敕令具官杜纮:士人一旦历任都司,便进入清要之职;如果不是一时声名卓著的人,不能列入这种选任。你文章没有害处,又能巩固自己的学业,前去履行职务,更加增进你的德行,以符合朕的命令。准许。皇城使裴景任慈州知州,庄宅副使郭逢任阶州知州,西京左藏库副使王克询任顺安军知军。敕令具官某等:朕选拔将领和官吏,考察他们是否才力强健敏捷、能够任事;一定还要让他们试着治理百姓。如果不知道爱护百姓、奉行法律、驾驭官吏、约束士卒,即使智勇有声誉,朕也不任用。你们都因考核政绩、考察防务而被称为明练,推荐你们的奏章又相继上呈,所以列入此次选任。前去履行职务,不要辜负朕的命令。其余依照有关文书办理。借职杨晟以及【差使】吴奉云等,各升一官。敕令某等:从前朕下诏命边臣增修城堡,是为了防卫并安定百姓和夷人,使他们各自保全生命。你们能够互相率领,献出田地并出力,有值得嘉奖之处。接受朕授予的爵禄,永远保持忠诚顺服。准许。吕大忠可任发运副使。敕令具官吕大忠:发运使考察治理六路所属地区,代表皇帝持节出使万里,没有比这个职位更为重要的了。你历练世事,果断从政,多次任职于事务繁重的部门,声誉十分美好,因此命你调剂南北有无,权衡货币轻重,使农民和工商都得到利益,使公私双方都适宜,以符合朕的心意。准许。蒋之奇可任集贤殿修撰、知广州。敕令具官蒋之奇:巡按治理岭海,统制南方最远之地,使声教所及之处都听闻你的声望。自唐代以来,这一职任从不轻易授予。朕既然选择了合适的人,又授予你秘殿职务的荣耀,使百姓和夷人都能看到,知道你出自禁中严密之地,从而显示朝廷重视远方的心意。这样对于使他们服从、敬畏并信任,难道没有帮助吗?准许。吴安持任苏州知州,刘珵任滑州知州。敕令具官某等:两河的风俗质朴,但弊端是强悍而轻易触犯法律;三吴的风俗机巧,但弊端是流荡而不知停止。只有君子能够去除它们过度的地方,补救它们不足的地方,因此所到之处百姓都能安定。朕寻求两郡的郡守,询问身边的人,他们都说:“你们适合前去。”应当竭尽心力,朕将观察你们的表现。前去遵守朕的训诫,因地制宜地治理。其余依照有关文书办理。谢卿材可任陕西转运使。敕令具官谢卿材:治理边境的人,不计算财物,只考虑边境所需要的东西;治理财物的人,不顾及百姓,只把财物增多看作富足。这是古今共同的弊病。朕知道你的才干,也知道可以依靠你;你忠厚而可信,所以把西方的政务交给你。前去同将帅、郡守商议,只求合乎适中,以百姓为根本。准许。李曼任果州知州。敕令具官李曼:蜀地的人治理蜀地,知道他们的好恶,察知他们的真伪,应当很容易。何况像你李曼这样宽厚而明察、和顺而刚毅的人呢?近来那些没有事实根据的诉讼,朕已经查明了。你乘驿车向西归去,平理赋役,减少条文教令,以慰藉父老的期望。准许。黎珣任南雄州知州。敕令具官黎珣:岭海距离遥远,官吏很容易轻率地作奸犯科;贤良的太守县令,应当使百姓没有无处申诉的地方。前去恭敬地履行职务,要像身处京畿近地一样;这样,朕就嘉许你。准许。张赴再次任干宁军知军。敕令具官张赴:使者说你治理政务有方,百姓非常满意,应当解除你的职务却又将你留下,以慰藉百姓的期望,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准许。皇伯仲婴可追赠防国军节度使,追封申国公。敕令:祖宗的心意,以仁孝为先。因为孝,所以专心厚待亲人;因为仁,所以怜悯劳苦于事务的人。虽然在宗室中没有显现丰功伟业,但美好的名声和真实的德行能够从始至终保全。面对死亡的悲痛,哀叹又能赶得上什么呢?具官仲婴,年轻时简朴纯正,以温文之德辅助自己。既能克制自己而归于仁德,又乐于行善而忘却权势。诚信和顺,多有助力,大概正是大有上吉的祥兆。品德高明而得到善终,真是享受太平之福。建立元戎的六纛,赐给上公的九章。这样做只是为了劝勉忠臣,哪里是虚妄授予呢?希望你在幽冥之地,也能接受朕的宠灵。准许。林郡任开封府推官。

敕具官林郡天府之剧,古称难治,非兼人之资有不能济。今自逋负逃亡,悉归之四厢,宜若易办。然夫办之易,则责之详。尔材敏素闻,而以举用徃助,乃长使治众如治寡,以称所举可。邓羲叔可主客郎中,王谔可水部郎中。敕具官某等,吏恶数易,而事有不得已者,通商惠农,水政为急,而招携柔逺,賔客之事亦重矣。各祗乃事,为安官乐职之计,可依【云云】王荀龙知棣州敕具官王荀龙:平原厌次沃野千里,桑麻之富,衣被天下。宜得老成循吏以辅安良民,式遏奸慝。访之左右,咸曰:“汝宜徃。”悉乃心,朕将观焉。可。黄宪章获贼可承事郎敕具官黄宪章,劳能之赏不计日月,爵禄之报必视首功,宜从迁秩之劳,以劝追胥之勇,可。御史中丞刘挚可兼侍读敕:孟子有言,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一正君而天下定矣。朕惟台諌言责之臣,虽知无不言,常救之于巳失,而劝讲进读之士,盖朝夕纳诲,故日化而不知。合于孟子正君之义,非独有司之事也。具官刘挚,以道事君,非法不言,使朕日闻所不闻,天下称焉。宜因古今册书之成文,取其兴壊治忽之要论,言之于无事,救之于未失,使朕立于无过之地,岂非汝争臣之大愿乎?可。处士王临可试太学録敕具官王临:观近臣以其所为主,观逺臣以其所主,朕初不汝知也。而光论汝可用,其试之太学,汝勉之矣。朕既因光以知汝,亦将考汝所为而观光焉,可。皇叔克眷,可赠曹州观察使,追封济隂侯。敕:先王建邦啓土,必先宗盟。上自鲁卫,下至应韩,侧室之子,莫不南面国家。自仁率亲,専于教爱,故生无吏责而富以禄,没享隆名而告诸幽。忠怒之道,可谓备矣。具官克眷,以茂美之质,服信厚之化。虽功名才业不见于用,而恭俭孝悌,刑于厥官。命以防车,即侯其地,皆国之旧,非朕敢私。庶防有知,服我休命。可。冦彦卿彦明,左班殿直【以兄殿直冦彦古,永乐成死事】敕具官冦彦卿:士不惜以身狥国,朕独何爱一官不以收恤其家乎?祗服朕命,毋忘死者可。驸马都尉张敦礼,可节度观察留后。敕:轩冕之来,徳量为称。外无充诎之容,可以观徳;内若固有之安,可以言量。具官张敦礼,少以经术秀于士林,虽縁姻戚之选,不失儒素之行。日奉朝请,既抱才而未试,坐阅岁月,亦久。次而当迁,进居两使之间,増重诸倩之遇,益砺士节,以为国华可。内人张氏可特封典賛敕张氏:朕防学之初,未就外傅,命尔执业,以待左右。勤劳有年,恭谨寡过,进掌仪范,以旌徽柔,可。故尚宫赵氏可特赠郡君敕:赵氏先朝,差择女士,以辅隂教,侍御左右,罔匪淑人。矧兹六尚之选,必备四教之法,奄焉沦丧,宜极哀荣。以尔名族之英,掖廷之旧行,应图史言中物则,彤管有炜,既传好徳之芳,象服是宜,无愧饰终之典,庶防幽壤,服我宠章,可。冯宗道可右骐骥使,内侍省内侍押班;梁惟简可文思副使,内侍省内侍押班。敕具官某等:爵禄,天下之公器也。朕不敢以私昵之爱而轻用其赏,亦不敢以近习之嫌而不録其功。以尔等小心忠孝,逮事列圣,出入中外,劬劳百为。而宗道以藩邸攀附之勤,惟简以东朝奉事之久,各还所寄,加重其任,益励素丹,以称异恩。可依【云云】梁从吉可遥郡团练使,入内内侍省副都知。敕:祖宗之化,自家刑国,故虽左右近习之臣,莫不好善而知义,彬彬然有士君子之风焉。具官梁从吉,荘重有守,温良寡过,给事宫省,知无不为,服勤邉徼,克有成绩,改锡戎团之命,进助内宰之政,益励素守,以称异恩,可。刘有方可内侍省右班副都知敕:祖宗之化,自家刑国,故虽左右近习之臣,莫不好善而知义,彬彬然有士君子之风焉。具官刘有方,温恭和毅,勤强练宻进从王事,以法令为师;退安私室,以图史为乐。进领右珰之贰,益亲中禁之严。惟忠与敬,乃称朕命。可。翟思知泉州,周之纯知秀州,沈季长知南康军。敕具官某等:朕惟四海之广,一夫不获,足以害教化之成,伤隂阳之和。故选建守长,必以学士大夫为先。孔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尔等皆以儒术进,有闻于时矣。其深识朕意,徃行所闻,钦哉可。马▯正大理寺主簿敕具官马▯正:哀敬折狱,明啓刑书,理官之任也。主簿虽卑,亦有事于其间矣。尔以选用,其勉服此言可。张之諌权知泾州,康识权发遣鄜州。敕具官某等:邉郡之政,兵食为先;郡守之责,文武兼综。以尔等才力之选,卓然有闻;治办之效,见于已试。朕虽招携来逺,不求邉功,尔当积谷训兵,常若冦至。祗率厥服,徃惟钦哉!可依【云云】梁谞可供备库副使转出敕具官梁谞,奉事之久,累劳当陞。求从外迁,亦各其志。进贰诸使,徃齿外朝,益务防平,以答休宠。可。

译敕令具官林郡:开封府是天下最繁重的地方,古来都说难以治理,不具备一个人承担几个人工作的才能,就不能成功。如今把拖欠、负债和逃亡之事全部归入四厢管理,似乎容易办理;然而事情越容易办理,对你的要求就越详细。你的才干敏捷一向有声誉,如今因荐举被任用前往相助,应当把治理众多百姓当作治理少数百姓一样,从而符合荐举你的人对你的期望。邓羲叔可任主客郎中,王谔可任水部郎中。敕令具官某等:官吏不喜欢频繁调动,但有些事情又不得不如此。沟通商贸、惠及农民,水利政务最为紧要;招纳携来之人、安抚远方之人,宾客事务也很重要。各自恭敬地履行职务,作为使官职安定、乐于任职的打算。其余依照有关文书办理。王荀龙任棣州知州。敕令具官王荀龙:平原、厌次是沃野千里的地方,桑麻丰富,衣被天下。应当得到老成持重的循吏来辅助安定善良的百姓,依法制止奸邪。朕询问身边的人,他们都说:“你适合前往。”要尽心尽力,朕将观察你。准许。黄宪章擒获盗贼,可任承事郎。敕令具官黄宪章:奖赏劳绩和才能,不计较日月长短;爵禄的报偿,一定看捕获首要罪犯的功劳。应当因这次升迁官秩的功劳予以升用,以劝勉追捕盗贼的勇气。准许。御史中丞刘挚可兼任侍读。敕令:孟子说过,君主仁爱,没有谁不仁爱;君主义正,没有谁不义正;只要端正君主,天下就安定了。朕认为,台谏中担负言责的臣子,虽然知道什么都应进言,却往往只能在错误已经发生后挽救;而劝讲进读的士人,早晚把诲言纳入君主心中,所以君主每天受到感化却不自知。这符合孟子端正君主的道理,不只是有关部门的事务。具官刘挚以道义侍奉君主,不合乎法度的事就不进言,使朕每天都能听到以前没有听到的事情,天下人都称道你。应当借助古今史册已经写成的文字,选取其中兴衰、治乱的关键议论,在天下无事时进言,在错误尚未发生时加以挽救,使朕处于没有过失的境地,难道不是你作为诤臣最大的愿望吗?准许。处士王临可试任太学录。敕令具官王临:考察近臣,要看他所主持的事情;考察远臣,要看他所主持的事情,朕起初并不知道你。可是光称说你可以任用,朕就让你到太学试任,你要努力啊!朕既然通过光而了解你,也将考察你的所作所为来观察光的推荐是否正确。准许。皇叔克眷,可以授任曹州观察使,追封为济隂侯。诏令:先王建立邦国、开拓疆土,必定先建立宗族盟约。上至鲁、卫,下至应、韩,凡是庶出的宗室之子,没有不面南而治、主持国家政务的。按照仁爱亲族的原则,专心施行教化和爱护,所以活着时不受官府责罚而以俸禄使其富足,死后享有崇高的名号,并把这些情况告知幽冥。忠恕之道,可以说已经完备了。具官克眷,凭借美好的资质,接受诚信厚重的教化。虽然功名才业没有得到任用,但恭敬节俭、孝友悌顺,在任职中足以作为表率。授予你防御车骑之职,并以其地封侯,这些都是国家的旧制,不是朕敢于私自偏爱。希望你在幽冥之中有所知晓,接受我的美好命令。准行。寇彦卿,字彦明,任左班殿直【因其兄殿直寇彦古在永乐战死】。诏令具官寇彦卿:士人不惜以身殉国,朕难道独独吝惜一个官职,不用它来收恤死者的家属吗?只管恭敬地接受朕的命令,不要忘记死者。准行。驸马都尉张敦礼,可以授任节度观察留后。诏令:显贵的车服爵位降临,必须与德行和器量相称。外表没有受宠若惊或屈抑失态的样子,可以由此观察德行;内心像本来就拥有一样安定,可以由此说明器量。具官张敦礼,年轻时凭经学在士林中出众,虽然因姻亲关系被选任,却没有失去儒者的操守。每日入朝奉事,既然怀有才干却尚未得到施展,坐看岁月流逝,也已经很久了。现在按次序应当升迁,使你进居两使之间,增加众人对你的敬重,更加磨砺士人的气节,成为国家的光彩。准行。内人张氏,可以特封为典赞。诏令张氏:朕学习政务的初期,还没有出外从师,命你执掌学业,以便侍奉左右。你勤劳多年,恭敬谨慎而少有过失,现进用掌管礼仪规范,以此表彰你的美德和柔顺。准行。故尚宫赵氏,可以特赠为郡君。诏令:赵氏在先朝,选取贤淑女子,以辅佐宫中阴教,侍奉御者左右,没有不是善良之人的。何况这是六尚女官的选任,必须具备四教的法则;如今忽然沦亡,应当极尽哀荣。凭你的名门英秀、宫廷旧行,完全符合图籍史册所说的典范,女史之笔有光,既已传布好德的芳名;佩戴象征身份的礼服也很相宜,不愧为善终的典礼。希望你在幽冥之地,接受我的宠命和荣典。准行。冯宗道可以任右骐骥使、内侍省内侍押班;梁惟简可以任文思副使、内侍省内侍押班。诏令具官某等:爵位俸禄,是天下共同的公器。朕不敢因为私人的亲昵喜爱而轻易施用赏赐,也不敢因为亲近旧习之人的嫌疑而不记录他们的功劳。你们小心谨慎而忠孝,曾侍奉历代圣主,出入宫廷内外,辛勤劳作于各种事务。宗道因在藩邸攀附侍奉的勤劳,惟简因在东宫侍奉日久,各自恢复所寄任的职务,加重所任的责任,更加激励一贯的忠诚,以符合这特殊的恩典。准依此行【下文同此】。梁从吉可以任遥郡团练使,入内内侍省副都知。诏令:祖宗的教化,从治理自家推及治理国家,所以即使是左右亲近的内臣,也没有不好善而知义的,文雅有礼,颇有士君子的风范。具官梁从吉,庄重自守,温和善良而少有过失,在宫省供职,凡是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尽力办理;在边地服勤,也取得了成绩。现在改授戎团之职,进而辅佐内宰处理政务,更加勉励一贯的操守,以符合这特殊的恩典。准行。刘有方可以任内侍省右班副都知。诏令:祖宗的教化,从治理自家推及治理国家,所以即使是左右亲近的内臣,也没有不好善而知义的,文雅有礼,颇有士君子的风范。具官刘有方,温和恭敬、和顺刚毅,勤勉强干而精明缜密;进朝则侍奉王事,以法令为师,退居私室则以阅读图籍史书为乐。现在进而领任右班宦官的副职,更加亲近宫禁的严密事务。只有忠诚和敬慎,才能符合朕的命令。准行。翟思知泉州,周之纯知秀州,沈季长知南康军。诏令具官某等:朕想到四海如此广大,一个人得不到安置,就足以损害教化的成就,伤害阴阳的和谐。因此选任地方长官,必定把学士大夫放在首位。孔子说:“君子学习道理,就会爱护别人;小人学习道理,就容易役使。”你们都凭儒术进身,在当时已有声誉。你们应当深刻体察朕的心意,把所学所闻施行于地方。敬慎地去吧。准行。马传正,任大理寺主簿。诏令具官马传正:审理狱讼要哀怜而恭敬,明白地开启刑法文书,这是司法官的职责。主簿职位虽然低,也参与其中的事务。你因选拔而任用,应当努力奉行这些话。准行。张之谏权知泾州,康识权发遣鄜州。诏令具官某等:边郡的政务,以军备和粮食为先;郡守的责任,则是文武事务都要统筹。凭你们才干力量的选拔,卓然有声誉;治理办事的成效,也已经在实际任用中显现。朕虽然招抚携带远方来归者,并不要求你们建立边功,但你们应当积蓄粮食、训练士兵,时时像敌寇将至那样戒备。恭敬地尽到职责,去吧,务必敬慎!准依此行【下文同此】。梁谞可以任供备库副使,转出内廷。诏令具官梁谞:侍奉任职已经很久,屡有劳绩,按理应当升迁。你请求调任外职,这也是各人的志愿。现在进而任诸使的副职,前往外朝任职,更加致力于安定和平,以报答这美好的宠遇。准行。

燕若古知渝州敕具官燕若古,汝向以才选奉使东方,官省而归,因以得郡,盖可谓异恩矣。巴峡之崄,邑居褊陋,负山临谷,以争寻常,独渝为大州,水土和易,商农防通,赋役争讼,甲于旁近,毋以僻逺鄙夷,其民钦哉可。删定官孙谔鲍朝賔并宣议郎敕具官某等:廷见乃官法之所严也。嵗月之课,保任之数,差若铢黍,輙不得迁。今于汝独畧之者,岂非以制法定令,汝与其议故欤?祗服朕命,以法自律,无徒知之可。王振可大理少卿敕具官王振:任法而不任人,则法有不通,无以尽万变之情;任人而不任法,则人各有意,无以定一成之论。朕虚心以听,人法兼用。以尔出入中外,敏于従政,详平奏谳,审于用律,廷尉之事,尔惟副之。夫法出于礼,本于仁,成于义,勉思古人,以称朕命,可。李吁可宣徳郎敕具官李吁:朕有大政令,使近臣縂领其议,民之休戚,国之治乱,成于其手,可谓重任矣。尔以儒术进,以邑政选,而为之官,属亦岂轻哉?二三臣者,言尔当迁其服,朕命益祗,乃事可。赵思明可西上閤门副使敕具官赵思明,国之宗臣,义同休戚。故文终之后,配汉并隆;而梁公之孙,与唐无极。国家佐命元老,独髙韩王铭勲,太常侑食清庙。爰自近嵗,叹其中微,乃眷裔孙,尚有遗烈。宜因近侍之请,进陞上閤之贰,勉蹈祖武,副朕懐人追逺之心。可。李承祐可内殿崇班【内臣转出】敕具官李承祐,奉事兹久,累劳当迁,遂齿外朝,缙绅之列,益思忠荩,毋忝恩荣,可。萧士元知隰州,赵永宁知永静军。敕具官某等:文武异用,而其道同;军国异容,而其情一。尔以才选徃,莅厥服。惟少私寡欲,则民自靖;惟奉法循理,则吏自畏。祗率朕训,钦哉可。黄光瑞可内殿崇班敕黄光瑞:朕覆养华夷,义均臣子,慎重爵赏,必加有功。以尔昔助王师,逺获逋冦,厯年滋久,宜示异恩,服我宠休。永思忠荩,可。文贻庆,可都官员外郎;居中,可宗正寺主簿。敕具官某等:昔江左二老,王导、谢安,唐之元勲汾阳、西平,皆以积徳流庆,子孙昌衍,布列台省,为邦之光。今吾太师氏,亦庶防焉。尔等才行之美,所资者深,闻见之广,不扶自直,宜近而逺,未称朕意。其归服乃事,同寅协恭,以防事君亲之义可。皇兄令夬可赠博州防御使,博平侯。敕:爵齿之贵,并隆于朝廷;死丧之威,莫先于兄弟。礼有裒防,义兼哀荣。故具官令夬,端厚有常,靖恭寡过。生不勤于保傅,没见思于族姻。宜分竹符,就赐茅社。服予惇叙之宠,慰尔永归之魂。可。髙士永知文州敕具官髙士永:自将为守,非艺而果,不在此选。治兵欲严,御吏欲明,抚民欲寛,守邉欲信。汝勉之矣,毋废朕命。可。太皇太后再从弟髙士缵、髙士涺可并左班殿直,文思副使梁惟简可皇城副使。敕具官某等:朕惟坤元成物之恩,虽以天下养,无足称其徳者,故推余泽以及葭莩之亲。左右奉事之臣,虽天地之施,无所报塞,尚勉忠孝以荅万一,可。范百禄刑部侍郎敕:朕哀敬五刑,期协中道。酷者志于杀,惟杀之务,则深刻而失情;恕者志于生,惟生之知,则玩刑而废法。朕欲情法两得,生杀必中,非俗吏之所能思。古人而永叹,爰试以事,乃得其人。具官范百禄,少以异材,辅之笃学。昔奉大对,有守礼忧国之言;旋为争臣,有责难爱君之意。必能防用经术,折中人情,民自以为不寃。汝当务致此者,必也使无讼。朕亦将庶防焉,可。朱光庭可左司諌,王觌可右司諌。敕具官某等:惟善人能受尽言,故昔之諌者常有不容之忧。然有志之士,犹且不顾,忠义所激,忧患可忘。今朕恭巳无为,虚心以听,汝等所论,盖无虚日。朕亦有拒而不听、听而不用者乎?各服新命,尽所欲言。言而不从,朕则有愧;知而不言,汝亦负朕。可不勉哉!可。鲜于侁可左諌议大夫,梁焘可右諌议大夫。敕仲虺言汤之徳曰:改过不吝。孔子论一言而丧邦曰:惟予言而莫予违。呜呼!天下之治乱安危,有不出于此者乎?朕夙兴夜寐,思闻其过。厥愆曰:朕之愆,不啻不敢含怒,而况于左右辅弼之臣欤?具官鲜于侁,邦之老成,乆试于外,金石之节,皓首不衰。具官梁焘,出入馆殿,葢二十年,守道笃志,无所阿附,皆吾争臣之选也。朕之于事,无必无我,可则行之,否则更之,使天下晓然知朕乐闻其过,书之史册,足为美谈。若乃进则诡词,退则焚草,衰世之事,朕无取焉。可。

译燕若古知渝州。诏令具官燕若古:你先前因才干被选,奉命出使东方,任职于官署后归来,因此得到任郡之职,可以说是特殊的恩典了。巴峡险峻,城邑居处狭小简陋,背山临谷,只能争夺寻常之地;唯独渝州是大州,水土平和,道路便利,商人和农民往来通达,赋税、劳役、诉讼等事,都比邻近地区重要。不要因为它偏远就轻视它和它的百姓。敬慎地去吧。准行。删定官孙谔、鲍朝宾,一并授宣议郎。诏令具官某等:朝廷召见,是官员任用法令中规定得很严格的事项。按年月考核,保举任用的次数,稍有一铢一黍的差别,就不能升迁。如今唯独对你们略去这些限制,难道不是因为制定法令、确定政令时,你们参与了议论吗?恭敬地接受朕的命令,以法令自我约束,不要只是知道这些道理。准行。王振可以任大理少卿。诏令具官王振:只任用法律而不任用人,法律就会有行不通之处,无法穷尽万般变化的实际情况;只任用人而不任用法律,人各有自己的意图,便无法确定统一的论断。朕虚心听取意见,使人和法律兼用。你出入内外,处理政务敏捷,审理平反奏牍、判断刑狱,善于依律用法;廷尉的事务,你应当辅佐完成。法律出于礼,以仁为根本,以义成就;你要努力思考古人的道理,以符合朕的命令。准行。李吁可以任宣德郎。诏令具官李吁:朕有重大政令,令近臣总领议论,百姓的安乐忧苦、国家的治理混乱,都由他们之手形成,可以说是重任了。你凭儒术进身,又因治理县邑而被选用,担任这个职务,难道也会轻微吗?几位大臣都说你应当升迁,朕的命令更加恭敬地交付给你,你要办理好事务。赵思明可以任西上阁门副使。诏令具官赵思明:国家的宗室大臣,与国家在道义上同休戚。因此文终之后,配享汉高祖,尊荣同样隆盛;梁公的后代,则与唐朝同样久远。国家辅佐受命的元老,只有韩王的功勋特别高,太常让他配享清庙。近年以来,叹惜韩王后代渐渐衰微,于是顾念他的后裔,希望其中还有遗留下来的功业。应当因近侍的请求,升任上阁门副使,努力继承祖先的事业,以副朕追念先人、怀念远人的心意。准行。李承祐可以任内殿崇班【内臣转出】。诏令具官李承祐:侍奉任职已经很久,屡有劳绩,按理应当升迁;如今列入外朝官员之中,更应当思念忠诚,不要辜负恩宠和荣誉。准行。萧士元知隰州,赵永宁知永静军。诏令具官某等:文官武官任用虽有不同,但道理相同;治理军队和治理国家形式虽不同,实际情理却是一致的。你们凭才干被选拔,前去任职。只要少有私心、减少欲望,百姓自然安定;只要奉行法令、遵循事理,属吏自然畏惧。恭敬地遵守朕的训诫。敬慎地去吧。准行。黄光瑞可以任内殿崇班。诏令黄光瑞:朕覆盖养育华夏和夷狄,按照道理一视同仁地对待臣民;慎重对待爵位赏赐,必定加给有功之人。你过去曾经协助王师,远道擒获逃亡的敌寇,经过多年,时间已经很久了,应该显示特殊的恩典。接受我的宠命和美意,永远思念忠诚。文贻庆,可以任都官员外郎;居中,可以任宗正寺主簿。诏令具官某等:从前江左的两位老人王导、谢安,唐朝的元勋汾阳王郭子仪、西平王李晟,都因为积累德行而流传福庆,子孙昌盛繁衍,分布在台省各部门,成为国家的光彩。如今我太师家族,也差不多可以这样。你们才干品行美好,所凭借的根基深厚,见闻广博,不用扶持便能自立;应该从近职而走向远大的事业,但如今的任用尚未符合朕的心意。你们回去奉行职事,与同僚同心协力、恭敬共事,以尽到侍奉君亲的道义。皇兄令夬,可以追赠博州防御使、博平侯。诏令:爵位和年齿的尊贵,在朝廷中都极其隆盛;死亡丧亡的悲痛,没有比兄弟之死更先更重的。礼制有增加尊崇的规定,道义上兼具哀悼和荣耀。因此具官令夬,端正厚重而有常德,安静恭敬而少有过失。活着时没有劳烦保傅,死后却受到宗族姻亲的思念。应当分给竹符所代表的封爵,就赐予茅土社坛。接受我厚待亲族、叙录恩宠的恩典,慰藉你永远归去的魂灵。准行。高士永知文州。诏令具官高士永:担任将领、做地方长官,若不是有才艺而果断,就不能列入这种选任。治理军队要严明,驾驭属吏要明察,抚慰百姓要宽厚,守卫边疆要诚信。你要努力做到这些,不要废弃朕的命令。准行。太皇太后再从弟高士缵、高士涺,一并任左班殿直;文思副使梁惟简,可以任皇城副使。诏令具官某等:朕想到大地养育万物的恩德,即使奉养天下也不足以称颂它的德行,所以推及余下的恩泽,施及疏远的宗亲。左右侍奉的臣子,即使承受天地般的恩施,也没有什么可以完全报答的,尚且应当勉励忠孝,以报答万分之一。范百禄,任刑部侍郎。诏令:朕怀着哀怜敬慎之心施用五刑,希望与中正之道相合。严酷的人意在杀人,只顾杀戮,就会苛刻而失去实情;宽恕的人意在使人活命,只知一味求生,就会轻慢刑法而废弃法令。朕希望实情和法律两全,判生判杀都恰到中正,这不是庸俗官吏所能想到的。古人对此长久叹息,于是用事情来考验,才得到合适的人。具官范百禄,年轻时凭奇异的才能出众,又以笃实学习来辅助自己。从前奉行大对策,提出守礼忧国的言论;不久成为谏诤之臣,又有责难君主而爱护君主的心意。一定能够运用经术,折中人情,使百姓自然认为自己没有受冤。你应当努力达到这一点,最重要的是使天下没有诉讼。朕也希望能够做到这样。准行。朱光庭可以任左司谏,王觌可以任右司谏。诏令具官某等:只有善于纳谏的人才能接受尽情直言,所以过去进谏的人常有不被容纳的忧虑。然而有志之士仍然不顾这些,受到忠义激励,连忧患也可以忘掉。如今朕恭谨自守、无为而治,虚心听取意见,你们所议论的事情,大概没有一天间断。朕难道也有拒绝而不听、听见了却不采用的时候吗?你们各自接受新的任命,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说了而朕不采纳,朕就有愧;知道而不说,你们也辜负朕。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准行。鲜于侁可以任左谏议大夫,梁焘可以任右谏议大夫。诏令:仲虺称说商汤的德行道:“改正过错毫不吝惜。”孔子论说一句话可以亡国时说:“只要是我的话,就没有人违背我。”唉!天下的治乱安危,难道有不出于这两点的吗?朕早起晚睡,思考着听到自己的过错。那过错就是:朕的过错,尚且不只是“不敢含怒”而已,何况对于左右辅弼之臣呢?具官鲜于侁,是国家的老成之臣,长期在外任职考验,气节如金石,虽白发满头也没有衰减。具官梁焘,出入馆阁和殿省,大概已有二十年,坚守道义、意志笃定,从不阿谀依附,都是我所选择的谏诤之臣。朕处理事务,没有什么一定要坚持、没有什么一定要以自我为中心;可行的就实行,不可行的就改正,使天下明白知道朕乐于听取自己的过错,把这写入史册,足以成为美谈。至于进言时说欺诈之词,退下后却烧掉草稿,那是衰世的做法,朕不取。准行。

王岩叟可侍御史敕具官某:尔以御史论事称职,擢居谏垣,而能秉心不回,忠言屡闻。考其所争之义,皆有可行之实。予维宠嘉之,兹复命尔往贰执法。乐于从善,朕志亦可见矣。《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尔谨视中外,毋纵诡随,以成我纯一之政。可。钱勰可给事中敕:朝廷之政,根本于中书,而枢机于门下。出入考慎,然后布之天下,一成而不反。后世有述焉。虽用人惟均,而至于封駮之任,其选尤甚。具官钱勰,文学议论,世其先人。典章宪度,博通前世,词命之富,多而愈工。风力之忧,烦而不乱。其服新命,益修厥官。使为改者难于造令,而承流者无所议法。则惟汝贤,可。明堂执政加恩门下侍郎韩维敕:朕于访落之初,躬总章之祀,追严烈考,以侑上帝。七政轨道,四海来格,礼乐具举,天人并应。非余一二大臣同徳比义,爕和神民,何以致此哉?具官韩维,全徳雅量,外为师表,忠言嘉谋,入告帷幄。望其容貎,足以知朝廷之尊;闻其风采,足以立贪懦之志。艰难之际,垂拱仰成,宜修旧典之常,均被庆成之泽,同底于道。朕有赖焉。中书侍郎张璪敕亲祠合宫,昭事上帝。明发不寐,惕然有懐。永惟神考之烈,髙出百王之表。选建群辟,遗我后人,济于艰难,克有成绩。具官张璪,硕材不器,俊徳自明。卫上之忠,悃欵四世。应务之敏,勤劳百为。迨兹配飨之成,宜均慈嘏之福。服我明命,永肩一心。尚书左丞李清臣敕:祗奉严禋,肆行大赉。诚通幽显,泽被中外。六成之乐,上格于穹壤;四簋之黍,下浃于煇庖。矧余元臣,相成厘事,神人所保。霈泽宜先,具官李清臣,徳配先民,才髙当世。早以天人之学,发为经纬之文,左右先朝,克有成绩。属余访落之始,共济艰难之中,迨兹庆成,均被慈告。宜防井邑之赐,以示臣工之荣,永孚于休,以称朕意。知枢宻院事安焘敕于皇烈考,属余大器,夙夜祗惧,若渉氷渊。乃者飨帝,合官风雨,时若肆眚,象魏讴歌,聿归惟天人之应,萃于▯躬。葢左右之助,实赖将相具官,安焘▯自儒术为时名臣,爕和兵戎,无伤财害民之警,持守法度,有送往事居之忠。迨兹庆成,均被慈告,井邑之赐,国有旧章,与民同休,居宠无愧。同知枢宻院事范纯仁敕:朕出欵真室,还祀合宫,祗见昊天,陟配文考,礼乐具举,华夷骏奔。方恭黙无言之中,繄辟公显相之赖,率礼弗越,肆予汝嘉。具宫范纯仁,庆厯名臣之家,熈宁正谏之士,著绩西鄙,授任中枢,谟猷靖深,兵革消伏。领使奉祠之日,助成大享之勤,降福孔多,推恩宜广。矧兹宥宻之地,可无勲邑之加?往服宠章,益敬毋怠。尚书右丞吕大防敕:朕有事总章,升侑神考。四辅在位,百工在廷。鬷假无言,各率乃职。迨此厘事之毕,匪我冲人之能思,与羣公均受帝祉。具官吕大防,擢自英祖,休有直声。被遇裕陵,益彰忠力。入总文章之辖,手防盘错之烦。六事所瞻,倚以为重。三府之议,于焉取平。宜加勲伐之隆,益増井赋之衍。服我休命,思勉厥终。韩忠彦黄履并特转朝请郎敕:考绩之法,三代共由。虽余左右之信臣,犹以嵗月而叙进,率循其旧,示不尔私。具官韩忠彦,颀然异材,奋以儒术,典朕三礼,识古人之大全。歴事四朝,有宗臣之余烈【黄履受材宏深,秉徳纯固,入践台省,休有老成之风;出更藩垣,遂无东顾之念】只服新命,益修厥官,尚励有为之心,以需不次之举。可。皇叔祖克爱,皇叔仲虢,并遥郡团练使。敕:朕不以亲废法,亦不以义掩恩。故宗室之英,虽不任事,而嵗月之考,必付有司。以尔具官克爱,笃行有常,率履如一;以尔具官仲虢,居宠而戒,好徳不回。既累日以当迁,非无名而虚授,益务忠敬,以保厥家。可。王献可洛苑使敕具官王献传不云乎?《诗》《书》义之府,礼乐徳之则,御侮扞城,亦儒者之事也。汝以词学进,而以武干闻,肆予虎臣,谓汝可用,往服新命,以成汝志,可。陈次升可淮南提刑敕具官陈次升:春秋书“无麦禾”,葢病之也。今吾淮甸之民,夏旱秋水,望熟于来嵗,譬如负重渉逺,未知所舍,朕甚忧之。汝自百里长,以才能选为朕耳目,其往按视,省刑狱,均力役,督盗贼,去奸吏,使民忘其灾,以称朕意可。杜纯可大理少卿敕具官杜纯:治狱得其道,仁及幽显,泽流子孙。茍非其人,灾及草木,身任其祸。朕敬而畏之,乆难其人。以尔用法平直,守道纯固,不以进退荣辱抑扬其心,故在此选。靡不有初,终之实难,可不勉哉!可。郭晙可开封府司録参军敕具官郭晙:汝昔为狱官,不挠于执事,以防无辜之人,坐失厥职;秉义不回,有足嘉者。往▯天府,总摄羣掾,毋易汝守,朕将观焉。可。林希可中书舍人

译王岩叟可以任侍御史。诏令具官某:你任御史时议论政事,称职尽责;升任谏官后,仍能秉持内心而不改变,屡次听到你的忠言。考察你所争论的道理,都有可以施行的实际内容。朕非常宠爱嘉奖你,现在又命你前去辅佐执掌法令的官员。乐于采纳善言,朕的志向也可以由此看出来。《易经》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必乱邦也。”你要谨慎地察看朝廷内外,不要放纵诡诈随俗之人,以成就我纯正统一的政务。准行。钱勰可以任给事中。诏令:朝廷的政务,以中书省为根本,以门下省为枢纽。政令出入经过考察审慎,然后公布于天下;一旦确定便不再反复,后世也会有所记述。任用人才虽然贵在均衡,但至于封还驳正的职责,选择尤其严格。具官钱勰,文学和议论继承先人的传统;典章法度,广泛通晓前代;起草诏令,文辞丰富,而且越写越精工;有刚健的风力和忧国之心,处理繁杂事务而不混乱。你应当接受新的任命,更加修治自己的职官之事,使改动政令的人难以随意创制法令,使承受政令而推行的人无从非议法度。这样才只是你的贤能。准行。明堂执政加恩。门下侍郎韩维。诏令:朕在即位初年,亲自主持总章宫的祭祀,追念并尊崇先考,以配享上帝。日月五星运行有序,四海前来朝贡,礼乐全部举行,天人一同响应。若不是一两位大臣与朕同德合义,调和神明和百姓,怎么能够达到这样呢?具官韩维,德行完备而器量高雅,在外是众人的师表,忠诚的言论和美善的谋略,入内则在帷幄中进言。看他的容貌,就足以知道朝廷的尊严;听到他的风采,就足以树立贪婪怯懦者的志气。在艰难之时,朕垂衣拱手仰赖众臣成就政事,应当修行旧典的常规,使你同样受到庆成的恩泽,共同归于正道。朕对此有所依赖。中书侍郎张璪。诏令:亲自祭祀合宫,光明正大地侍奉上帝。天将破晓仍不能入睡,内心警惕而有所感怀。长久追念神宗皇帝的功烈,高出百王之上。他选拔任用群臣,留给后世子孙,使国家渡过艰难,取得了成就。具官张璪,才质宏大而不拘一器,俊美的德行自然彰显。护卫君上的忠诚,真挚诚恳地侍奉四代皇帝;应对事务敏捷,勤劳于各种政务。如今配享礼成,应当共同承受慈恩福佑。接受我的明白命令,永远同心尽职。尚书左丞李清臣。诏令:恭敬奉行盛大的祭祀,于是大加赏赐。诚意通达幽明,恩泽遍及内外。六成之乐,上达于天地;四簋之黍,下及于供奉祭祀的厨房。何况朕的元老大臣,共同成就祭祀事务,受到神灵和人的保佑。恩泽丰厚,应当首先施及他们。具官李清臣,德行可以匹配古代贤人,才干高出当世。早年凭天人之学,发为经纬天下的文章;辅佐先朝,能够取得成绩。正值朕即位初年,共同渡过艰难;如今庆典完成,也一同承受慈恩。应当给予井邑之赐,以显示群臣的荣耀,永远信守美善,以符合朕的心意。知枢密院事安焘。诏令:对于皇上英明的先考,托付给朕重大器业,朕早晚恭敬畏惧,如同踏过冰面、面对深渊。此前祭祀上帝,合祭天地,风雨应时,于是施行赦免,宫门外响起歌颂,最终都归结为天人感应,汇聚到我微薄的身上。大概左右辅佐的功劳,实在依赖将相诸臣。具官安焘,自儒术中成为当时的名臣,调和军务,没有伤害财物、劳苦百姓的警报;持守法度,有送别往者、奉养老者的忠诚。如今庆典完成,也共同承受慈恩;井邑之赐,是国家的旧章,与百姓共同享受美好,你处在宠荣之中可以无愧。同知枢密院事范纯仁。诏令:朕从真室出发,回到合宫祭祀,恭敬朝见昊天,升配文考,礼乐全部举行,华夏和夷狄都迅速奔赴。正当朕恭敬沉默、无所言说之时,依赖公卿显贵辅佐成事,遵循礼法而没有逾越,于是朕嘉奖你。具官范纯仁,是庆历年间名臣的家族后代,也是熙宁年间正直进谏之士;在西部边境建立功绩,受任于枢密院,谋略安定深远,使兵革消弭平息。你领使奉祠之日,帮助完成大享的勤劳,降下的福佑非常多,推恩应当广泛。何况你身居枢密之地,难道可以没有功勋封邑的增加吗?前去接受宠荣的典章,更加敬慎,不要懈怠。尚书右丞吕大防。诏令:朕在总章宫举行祭祀,升配神宗皇帝。四位辅臣在位,百官在朝廷,各自前来助祭而无所言说,各自尽到职责。等到这次祭祀事务结束,并不是我年轻浅薄的君主所能独自谋划,而是与群公一同接受上帝的福祉。具官吕大防,从英宗朝被擢用,有美好的直声;受到神宗皇帝知遇,更加彰显忠诚和力量。入内总领文章政务,亲手处理繁杂困难的事务。六部事务都仰望你,把你视为重臣;三府的议论,也由你取得公平。应当增加功勋封赏的隆盛,更加增加井邑赋税的收益。接受我的美好命令,努力坚持到底。韩忠彦、黄履,一并特转朝请郎。诏令:考核功绩的法则,夏、商、周三代共同遵行。即使是朕左右信任的臣子,也仍然按年月次序升进,一概遵循旧制,表示朕不对你们私相偏爱。具官韩忠彦,身材高大而才质出众,凭儒术奋发进身,掌管朕的三礼,通晓古人学术的大体;历事四朝,有宗室大臣遗留下来的功业【黄履才质宏大深厚,德行纯正坚定,入朝任职于台省,具有老成美好的风范;出外更任藩镇长官,于是没有向东回顾的忧念】。只管接受新的命令,更加修治职守,仍然勉励自己有所作为,以等待不按常规的升举。准行。皇叔祖克爱、皇叔仲虢,一并任遥郡团练使。诏令:朕不因为亲属而废弃法令,也不因为亲情道义而掩盖恩赏。因此宗室中的英俊之士,即使不任职办事,按年月的考核也必定交给有关官司办理。具官克爱,行为笃实而有常,始终如一地践履;具官仲虢,身居宠荣却能警戒自己,喜爱德行而不改变。既然多年积累已经符合升迁的条件,并不是没有名义而虚授官职,你们应当更加致力于忠诚敬慎,以保全自己的家族。准行。王献,可以任洛苑使。诏令具官王献:《传》中不是说过吗?《诗》《书》是义理的府库,礼乐是德行的准则;抵御侮辱、保卫城池,也是儒者的职责。你凭文学进身,又以武略著称,所以朕把你视为勇武之臣,认为你可以任用。前去接受新的命令,成就你的志向。准行。陈次升可以任淮南提刑。诏令具官陈次升:《春秋》记载“没有麦子和禾谷”,大概是为此忧患。如今我淮甸的百姓,夏天遭旱,秋天遇水,盼望来年有收成,就像背负重物走远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歇息,朕对此十分忧虑。你从治理百里之地的长官中,凭才干被选为朕的耳目;前去巡视,减省刑狱,平均劳役,督捕盗贼,清除奸吏,使百姓忘掉灾害,以符合朕的心意。准行。杜纯可以任大理少卿。诏令具官杜纯:审理狱讼如果得到正确的方法,仁德就会施及幽明,恩泽流传子孙;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灾祸就会连累草木,自己也要承担这种祸患。朕对此恭敬而畏惧,长久以来难以找到合适的人。你用法公平正直,守道纯正坚定,不因为升降、荣辱、褒贬而动摇内心,所以被列入这次选任。凡事都有好的开始,真正善终却很难,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准行。郭晙可以任开封府司录参军。诏令具官郭晙:你过去任狱官时,执掌事务不肯屈挠,因此保护了无辜之人,却坐此失去职务;坚持道义而不回头,有足以嘉奖之处。前去隶属于天府,总领众位属官,不要改变你的操守,朕将观察你。准行。林希可以任中书舍人。

敕:文章之变,与时盛衰,譬如八音,可以观政,而况诰命之出,学者所师,号令以之重轻,风俗因而厚薄。本朝革五代积衰之气,继两汉尔雅之文,而大道中防,异端所汩,欲复祖宗之旧,必以训词为先,故难其人,不以轻授。具官林希,博问强识,笃学力行,绰有建安之风流,逮闻正始之议论,径践外制,为朝廷常润色其精微,期配昔人,使天下识典刑之髣髴,务究所学,朕将观焉,可。司马光左仆射追封温国公制敕:执徳不回,用安社稷为悦,以死勤事。坐致股肱或亏,方予访落之初,遽兴殄瘁之感。其于防典,岂限彛章?具官司马光,超轶絶尘,应期降命,蹈履九徳,湛涵六经。逮事仁宗,以论思献纳,任言责翊我英祖,以安危治乱,鉴古今。粤惟先朝,延登近弼,方事献可而替否,不肯枉尺而直寻。防绎新书,优防卒嵗,乃心无不在王室,不起何以慰苍生?顾惟▯躬,肇称毖祀,虽未能求诸野而得傅説,亦庻几选于众而举臯陶。激浊扬清,方甄明于流品,制法成治,永振悳于黎元。而憖遗之悲,天不得于一老;惴栗之叹,人皆轻于百身。兹大享于合寝,仍不预于小敛。师垣一品,降之九原。开国于温,用旌直徳;纳棺以禭,式劝具僚。念涕泗以无从,想话言之犹在。俯惟英爽,歆此宠灵,可特赠温国公。张缋除宣徳郎制敕太学博士张缋:祖宗设贤良文学之科,以网罗天下之豪俊,间得伟人尔。繇是选而沈黙恬淡,安于冗散。学士邓温伯与东西省从官列上奏状,朕嘉乃冲静,特俾迁秩,益务敦毖,将有试焉。可特授宣徳郎,依旧太学博士。孙觉除吏部侍郎制敕:自国家还政文昌,将以致治。而天官四铨总覈人物,澄清流品,未见其人。除拟之间,贤愚同滞。以尔朝请郎、试给事中孙觉,文学论议烛知本原,諌省东台,乆从践厯,选抡之慎,委寄益隆。噫!法之窒阂者,更吏之不虔者,逐赇文弗作,甄序有伦。服我训词,尚有大用,可特授依前官试吏部侍郎。曹旦知南平军制敕供备库副使曹旦:西南泸夷诸种,部族散处藂篁谿谷之阻,与鱼鸟羣卉服而居,畬田而食,乐生恶死,情无甚异。军摩邉戍备,预不虞,静而缓之,彼自驯扰,往服吾训,以称人知,可特授依前官权知南平军事。吕和卿知台州制敕承议郎、尚书金部员外郎吕和卿:临海虽小邦,而有民社之重,朕岂轻之?尔以仕优而学诚,知戒夫墙靣之烦,制锦之未易乎?往钦用励,毋忽吾训。可依前官差权知台州。陆佃礼部侍郎制敕文昌贰卿,位次八座,各有典司,咸用専达。天官之选,目色实繁。以尔朝奉郎试吏部侍郎陆佃,方颁以先朝一代大典,纉修笔削,势难兼综。春官宗伯事虽稀简,目力可周,而典章文物动闗国体,益思明练以称恩休。可特授依前官试礼部侍郎,依旧充修实録院修撰官,龙图阁直学士,朝请大夫知定州蔡延庆,朝请大夫试戸部尚书李常,并磨勘转朝议大夫制。三考而议黜陟,古今所同。积日而叙勤劳,贵贱无间。矧夫内与六官之长,外总连帅之权,均大计之盈虚,司隣邦之动静。厯年应格,稽法当迁。有司以言,朕何敢后?具官李常奋,由踈逺深自刻修,财赋所存,纲目具举。具官蔡延庆,名臣之后,吏治有余,干城四方,安静不扰。咸以侍从之选,而应股肱之良。虽尺寸以迁,未彰于异数,而命秩之宠,差慰于乆劳。朝奉郎孙览除右司员外郎制奉使北方,治河而备邉,任亦重矣。以为未足以尽其才也,而寘之都司,吾之所以责任尔者,可见也。夫分治六官,事无钜细,毕陈于前,若网在纲,振之则举,弛之则尽废尔。昔既称治办矣,勉既厥心,以待来効。朝奉大夫田待问淮南提刑制扬楚春旱,秋水民艰于食,渐起为盗,遂使州县犴狱充满。朕忧之,未始一日忘也。间起尔于山阳守,参领漕事,今又命尔按视刑辟。徒以尔习其风俗,知吏民所习苦夫。察贪暴,谨追扰,均有无督盗贼,此荒政之急也。勉勤其职,以称朕意。朝散郎、殿中侍御史林旦淮南运副制。淮甸之民荐罹饥馑,乃者诏发仓廪,发吴楚之漕,以拯其急,犹以乏食流徙,达于朕听。朕惟救荒之政,行之略尽,惟得良使者,因事施宜,为若可赖。尔由郎官以才任御史,习于扬楚之俗,其为朕往视之。均徭薄敛,禁暴戢奸,无使斯人重被其困。

东坡全集巻一百八

译诏令:文章的变化,与时代的盛衰相应,就像八音可以用来观察政教;何况诰命的发布,是学者所取法的,号令因此有轻重,风俗也因此有厚薄。本朝革除了五代积累的衰败风气,继承两汉雅正的文章;但大道中途衰微,异端学说又使它混乱。要恢复祖宗旧制,必定先从训诰文辞做起,所以对此人才很难选择,不会轻易授予。具官林希,博闻强记,笃实好学而努力践行,深有建安时代的风流,也能听闻正始时期的议论;现在直接进入外制,替朝廷经常润色文章的精微之处,希望可以匹配前人,使天下人认识典章法度的大概形貌。你要致力于穷究所学,朕将观察你。准行。司马光左仆射追封温国公制。诏令:坚守德行而不改变,把安定社稷作为快乐,至死勤于职事;却坐视股肱大臣有所缺失。正当朕即位初年,忽然产生贤臣凋亡的悲痛。对于这种防卫国家的典范,难道能拘限于常规礼制吗?具官司马光,超越众人、无与伦比,应时受命,践履九种德行,浸润涵养六经。侍奉仁宗皇帝时,以议论思考、进献纳言为职;任谏诤之责,辅佐英宗皇帝,以古今成败鉴察国家安危治乱。到了先朝,进入近侍辅弼之列,正当进献可行之策、罢黜不可行之事时,不肯委屈一尺而求伸张八尺。编纂新书,优游而至终年,一心无不在王室;如果不起用他,又凭什么安慰天下百姓?只是朕自身微薄,刚开始举行慎重的祭祀,虽不能到民间求得傅说,也或许能够从众人中选出皋陶。正当朕要激浊扬清,辨明士流品级;制定法令、成就治理,永远振兴百姓的道德,而上天却吝惜留下这位老人。上天失去一位老人,令人悲痛;人们惴惴叹息,恨不得以百身来代替他。如今在合宫大享,仍不能让他参与小敛。原为师垣一品,降临九原之下;在温地建立封国,以表彰正直的德行;用禭衣收殓纳棺,以此劝勉群臣。想到眼泪纵横而无从挽回,只能想象他的言谈教诲仍然存在。俯望你的英灵,享用这宠荣之灵。特追赠温国公。张缋授宣德郎制。诏令太学博士张缋:祖宗设置贤良文学科,用来网罗天下豪杰俊才,间或能够得到像你这样的大人物。你由此被选拔,却沉默恬淡,安于闲散职位。学士邓温伯与东西两省的从官列名上奏,朕嘉许你谦冲宁静,特意让你升迁品秩;更加努力敦厚谨慎,将来还要有所试用。特授宣德郎,仍旧任太学博士。孙觉授吏部侍郎制。诏令:自从国家把政务交还文昌省以来,正要借此达到治理。然而天官四选总核人物、澄清官品,至今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任命拟议之间,贤能和愚劣一同滞留。以你朝请郎、试给事中孙觉而言,文学议论能够洞察根本;在谏省和东台长期任职历练,选拔人才的慎重,所托付给你的责任更加隆重。唉!应当使法令闭塞之处得到更改,使办事不敬谨的吏员受到整治,使贿赂文书不再出现,使人才甄别升叙各有条理。接受我的诰词,希望将来有大的任用。特授依前官试吏部侍郎。曹旦知南平军制。诏令供备库副使曹旦:西南泸地的夷人各部,部族分散居住在丛竹、溪谷等险阻之处,与鱼鸟、草木为群,穿着兽皮居住,以畲田为食,喜欢生存而厌恶死亡,情性与人没有很大不同。军队磨砺边防、预防意外,安静地缓和对待他们,他们自然会驯服安扰。前去奉行我的训诫,以符合我对人的期望。特授依前官权知南平军事。吕和卿知台州制。诏令承议郎、尚书金部员外郎吕和卿:临海虽然是小邦,却有管理百姓社稷的重大责任,朕怎么会轻视它?你仕途顺利而且学习诚实,难道不知道戒备面对墙壁般繁杂的政务,治理一个州县并不容易吗?前去恭敬任事、努力勉励,不要忽视我的训诫。准依前官差权知台州。陆佃礼部侍郎制。诏令:文昌省的副长官,职位次于八座,各自都有专门掌管的事务,都要独立通达地办理。天官选任人才,考察的名目实在繁多。以你朝奉郎、试吏部侍郎陆佃来说,正奉命颁行先朝一代大典,编纂修订、删削文字,势必难以兼顾全部事务。春官宗伯的事务虽然稀少简略,但考察文书可以周全;而典章文物动辄关系国家体制,更应当思考明察练达,以符合这美好的恩典。特授依前官试礼部侍郎,仍旧兼任修实录院修撰官。龙图阁直学士、朝请大夫知定州蔡延庆,朝请大夫试户部尚书李常,一并经磨勘转任朝议大夫制。三次考核后议论升降,这是古今相同的制度;积累日月而叙录勤劳,贵贱之间没有区别。何况内则参与六官长官的事务,外则总领连帅的权力,均衡国家大计的盈亏,掌管邻国的动静。任职多年符合规定,按照法令应当升迁。有关官司已经这样说了,朕怎么敢落后于此?具官李常奋发进取,从疏远之地来而深自刻苦修养,财赋事务有所存留,纲目全部举明。具官蔡延庆,是名臣之后,治理官务有余,成为四方的屏障和城墙,安静而不扰民。你们都以侍从之才的选拔,符合股肱良臣的标准。虽然只按常规尺寸升迁,尚未显现特殊的等级;但官秩上的宠荣,稍微可以慰藉长久的劳苦。朝奉郎孙览授右司员外郎制。奉命出使北方,治理河道而防备边疆,责任也已经很重了。朕认为这还不足以尽展你的才干,所以把你安置到都司,这就可以看出我把责任托付给你的程度。分掌六官,事务无论大小,都要全部陈列在面前,就像网系在纲上,提起纲就全部张开,松弛纲纪就全部废弃。你从前已经以治理办事著称,希望再勉励你的心志,以等待将来的成效。朝奉大夫田待问淮南提刑制。扬州、楚州春天遭旱,秋天发水,百姓艰难到没有粮食,渐渐起来成为盗贼,于是州县的监狱充满了人。朕为此忧虑,没有一天忘记过。近来起用你离开山阳太守之职,参与领办漕运事务,现在又命你巡视刑狱。只是因为你熟悉当地风俗,知道官吏和百姓所习惯、所困苦的事情。察究贪暴,谨慎地停止追捕骚扰,平均有无,督捕盗贼,这是救治灾荒最急迫的事务。努力勤勉地履行职务,以符合朕的心意。朝散郎、殿中侍御史林旦淮南运副制。淮甸百姓接连遭受饥荒,此前诏令打开仓廪,调发吴楚的漕粮来救济他们的急难,但仍然因为缺少食物而流离迁徙,连朕也听说了。朕想到救治荒年的政务,能够实行的办法大概已经全部实行,只有得到贤良的使者,因事制宜,或许才可以依赖。你由郎官凭才干任御史,熟悉扬州、楚州的风俗,应当替朕前去巡视。平均徭役,减轻赋敛,禁止暴行、收敛奸邪,不要让这些百姓再次遭受困苦。《东坡全集》卷一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九宋蘓轼撰内制赦文三首明堂赦文【元祐元年九月六日】门下,圣人之徳无以加,孝帝王之典莫大承天。朕以▯▯之身,防防在疚,永惟置器之重,惕若临渊之深。承明继成,思有以迪先王之烈,绍志述事,未足以慰天下之心。仰系母慈,总揽政体,缉熈百度,和乐四方。頼帝贶临海,防宁乂三垂之兵,靡警万邦之年,屡丰庶几大同,光嗣成美。深惟六圣之制,必躬三嵗之祠。维兹肇禋,属予访落,丧有以权而从变,祭无以卑而废尊。顾言总章,古重宗祀,以教诸侯之孝,以得万国之心。我享维天下,武式文王之典,大孝严父。孔子谓周公其人,追维前猷,尝讲兹礼。包举儒术,咨诹缙绅,刺六经放逸之文,斥众言淆乱之蔽。嘉与四海灵承,一天革显庆之兼尊,隆永徽之专配,成于独断,畀予冲人。遵遗教于前,着成法于后,涓选吉日,裒辑上仪。奉罍琳宫,奠玉路寝,神之吊矣,燕及皇天。谁其配之?既右烈考于时,夙斋辂之驾,被衮冕之章,备庶物之防,追三牲之养。灵防而风马,下孝奏而日月光。惕然履霜,讵胜凄怆之意?僾然出戸,如闻叹息之声。秩祜赉我,思成侍臣,助予恻楚。既迄成于熈事,敢专飨于闳休?宜布洪恩以暨诸夏【云云】于戯,汉庭祀帝,着于即阼之逾年;唐室施仁,固以御门之吉日。葢礼盛者文缛,泽大者流长,尚頼文武之英,屏翰之隽,恊恭致治以辅邦家。西京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礼毕,西京徳音赦文【元祐二年十月十四日】门下,朕以寡昧,仰继圣神,顾瞻山林,未忘弓剑之慕,益广宗庙,以奉衣冠之防,祗遣辅臣往严像设,敞凤台之仙宇,粲龟洛之仁祠。睟表一临,陪京増重,山川改色,方贡祥而効珎,父老纵观,或太息而流涕。宜施雷雨之泽,以答神人之心【云云】于戯,好生育物,既推文母之慈,崇徳措刑,终成神考之志,资尔有众,宜体朕懐。徳音赦文【元祐三年六月】门下,朕以眇躬获御大器,仰圣后之慈训,荷先烈之永图,四载于兹,渉道尚浅,凛然祗惕,若履渊氷,思所以慰安人心,奉若天道,常虑一夫之失,所以伤万物之太和,蠲苛去烦,夙夜愿治。乃自去冬连月降雪异常,今春已来,乆隂不霁,农民失职,商贾不通,比屋之间,冻馁弥甚,常寒之罚,咎在朕躬,惟日兢兢以图消复,洁精致祷,神眷未孚,克已自持,协气无应,切虑四方狱犴寃滞尚多,工役烦兴,人咨胥怨,郁成缪盭之变,以干隂阳之和,宜均涣恩以召善气【云云】于戯,遇灾祗戒,聿修信顺之诚,正事布和,庶获天人之助,咨尔中外,咸体朕懐。内制诏敕九十七首集官详议亲祠北郊诏敕门下:国家郊庙时祀祖宗以来,命官摄事。惟三嵗一亲郊,则先飨清庙,冬至合祭天地于圆丘。元丰间,有司援周制以合祭,不应古义。先帝乃诏定亲祠北郊之礼,未及施行。是嵗郊不设皇地袛位,而宗庙之飨率如旧制。朕以寡昧嗣承六圣休徳鸿绪,今兹禋礼,奠币上帝,祼鬯庙室,而地祗天神乆未亲祀。矧朕方修郊见天地之始,其冬至日南郊,宜依熈宁十年故事,设皇地祗位,以答并贶之报。仍令有司择日遣官奏告施行。厥后躬行方泽之祀,则修元丰六年五月之制。俟郊祀毕,依前降指挥集官详议亲祠北郊事。及郊祀之嵗庙飨典礼,闻奏。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太皇太后赐门下手诏【元祐三年七月八日】敕门下:皇帝嗣位于兹四年,华夷来同,天地并应。而皇太妃以恭俭之徳,鞠育之恩,虽典册以时奉行,而情文疑有未称。皇帝以祖考之奉,尊无二上,而吾惟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其推天下之养,以慰人子之心。宜下礼部、太常寺,讨寻如于典故有褒崇未尽事件,令子细开具,闻奏。太皇太后赐门下手诏【元祐三年閠十二月十四日】敕门下:官冗之患,所从来尚矣。流弊之极,实萃于今。以阙计员,至相倍蓰。上有乆间失职之吏,则下有受害无告之民。故命大臣考求其本。茍非裁损入流之数,无以澄清取士之源。吾今自以▯身率先天下。永惟临御之始,尝敕有司防补私亲,旧无定限。自惟薄徳,敢配前人?已诏家庭之恩,止从母后之比。今当又损,以示必行。夫以先帝顾托之深,天下责望之重,茍有利于社稷,吾无爱于发肤。矧此恩私,实同毫末。忠义之士,当识此诚,各忘内顾之心,共成节约之制。今后每遇圣节大礼、生辰合得亲属恩泽,并四分减一。皇太后、皇太妃准此。赵州赐大辽贺兴龙节大使茶药诏【元祐元年十月六日】敕卿肃将庆币,逺渉川途,风埃浩然,徒驭勤止,宜加宠锡,以示眷懐。赵州赐大辽贺兴龙节副使茶药诏【元祐元年十月六日】敕卿将命,夙兴犯寒,逺渉驾言未息,轸念殊深,特致恩颁,以嘉勤瘁。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九,宋苏轼撰,内制赦文三首。明堂赦文【元祐元年九月六日】。门下:圣人的德行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孝敬帝王的典礼没有比承受天命更大的。朕凭着微薄的身躯,怀着忧惧之心处在丧服之中,永远想到承继国家重器的重大,警惕得如同面对深渊。承继明德、接续成业,朕思考着怎样才能发扬先王的功烈;继承先志、述行先事,还不足以安慰天下人的心。朕仰赖母后的慈爱,总揽政体,整治并兴盛百官万事,使天下和乐。依赖上帝赐福降临海内,三方边境的军队安宁而不动,万国之年没有警报;年年丰收,差不多可以达到大同,光大并继承前人的美善。朕深思六位圣帝的制度,必定亲自举行三年一次的祭祀。现在开始举行大祭,正值朕即位初年,丧事可以权宜而随时变通,祭祀却不能因为地位卑下而废弃尊崇。回顾总章宫,古人重视宗庙祭祀,用来教导诸侯的孝道,以取得万国人心。朕享有天下,就应当遵行周武王、周文王的典礼,极尽孝道以尊严父亲。孔子称许周公就是这样的人;朕追念前代谋略,曾经讲论过这种礼制。于是汇集儒术,询问士大夫,考察六经中散佚的文辞,排除众说混杂的弊病。愿意与四海共同承受神灵的福佑,使上天的显赫恩典兼具尊崇,隆盛永徽年间专配先帝的礼仪;这些都由朕独自裁断,交付给我这个年轻的君主。朕遵循先帝留下的教诲于前,著成固定的法式于后,选择吉日,汇辑最高的礼仪。捧着酒罍到琳宫,奉玉器祭奠于正寝;神灵前来降临,燕享之礼也延及皇天。谁来配享呢?既然此时让先烈考配享上帝,朕早早斋戒,驾驭祭祀的车乘,穿着衮冕的礼服,备办各种祭品,追念古代用三牲奉养父母的孝心。神灵降临而风马相随,孝心奏达之后日月也为之光明。朕警惕得如同踏着初降的霜,哪里能够承受这凄凉悲怆之情?仿佛神灵悄然走出门户,似乎听见了叹息的声音。神灵赐给朕福祉和恩赏,想要成就祭祀的侍臣,帮助朕排遣悲痛。既然已经完成了这盛大的祭祀,岂敢独自享受这宏大的美善?应当广布洪恩,施及天下诸夏【下文同此】。唉!汉代朝廷祭祀上帝,把即位第二年举行祭祀写入制度;唐代宫室施行仁恩,本来就在御门的吉日。大概礼仪越盛大,文饰越繁多;恩泽越广大,流传越长久。还要依赖文武英才、屏障国家的俊杰,同心恭敬地治理国家,以辅佐邦家。西京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礼毕,西京德音赦文【元祐二年十月十四日】。门下:朕凭着寡陋昏昧的资质,仰承继承圣明神圣的先帝;回望山林,仍未忘记对先帝遗弓遗剑的思慕。朕更加扩建宗庙,用来供奉先帝衣冠的遗像,恭敬地派遣辅臣前往庄严设置圣像,开放凤台的仙宫,修饰龟洛的仁祠。圣容一经临幸,陪都更加尊重;山川也为之改色,正在献上祥瑞、效奉珍宝。父老们纵目观看,有的长声叹息而流泪。应当施行雷霆雨露般的恩泽,以回应神灵和人的心意【下文同此】。唉!喜爱生养万物,已经推行文母般的慈爱;崇尚德行、措置刑罚,最终完成神宗皇帝的志愿。凭借你们众人,应当体察朕的心怀。德音赦文【元祐三年六月】。门下:朕凭微薄之身获得掌握国家重器的地位,仰承圣后的慈爱训诫,承受先帝功业的长远谋划,到如今已经四年了。朕涉道还浅,内心凛然敬惧,如同踏在深渊和冰面上;思考着怎样安慰人心、奉行天道,常常忧虑一个人失所,就会伤害万物的大和,因此减免苛细、去除烦扰,早晚希望达到善治。自从去年冬天连续数月降雪异常,今年春天以来又长久阴天不晴,农民失去生计,商贾不能通行,家家户户之间,受冻挨饿更加严重。长期寒冷的惩罚,过错在朕自身;朕日日战战兢兢,谋求消除并恢复正常。朕洁净精诚地祈祷,神灵的眷顾尚未应验;克制自己、谨慎自守,和气仍未响应。朕深切担忧四方监狱中冤屈滞留的案件还很多,工役频繁兴起,百姓互相咨嗟怨恨,郁积而成为错乱的灾变,因而触犯阴阳的和谐。应当均施涣散灾患的恩典,以招来善气【下文同此】。唉!遇到灾害就恭敬警戒,便更加修养诚信顺天的诚意;端正政事、布施和气,希望得到天人的帮助。告谕你们内外臣民,都要体察朕的心怀。内制诏敕九十七首。集官详议亲祠北郊诏。诏令门下:国家在郊庙按时祭祀,自祖宗以来都命官员代理行事。只有每三年一次亲自举行郊祀时,才先祭享清庙,冬至在圜丘合祭天地。元丰年间,有关官司援引周代制度举行合祭,不符合古义。先帝于是下诏确定亲自祭祀北郊的礼制,却来不及施行。这一年郊祀没有设置皇地祇神位,而宗庙祭享一概照旧制举行。朕凭寡昧之资继承六位圣帝美好的德行和宏大的事业,如今举行大祭,在上帝前奠献币帛,在宗庙中灌鬯,而地祇和天神已经很久没有亲自祭祀了。何况朕正要修治郊祀、祭见天地的起始礼仪,这年冬至南郊,应当依照熙宁十年的旧例,设置皇地祇神位,以报答天地共同降赐的恩德。仍命有关官司择日派官奏告并施行。此后亲自举行方泽祭祀时,就修治采用元丰六年五月的制度。等到郊祀结束,依照前次所下指挥,召集官员详细议论亲自祭祀北郊的事。以及举行郊祀之年宗庙祭享的典礼,也一并奏报。特此下诏晓示,想来应当知悉。太皇太后赐给门下省的亲笔诏书【元祐三年七月八日】诏告门下省:皇帝继承帝位至今已经四年,华夏与夷狄都来归附,天地也一同呈现祥应。皇太妃凭借恭敬节俭的德行和抚育皇帝的恩德,虽然礼典已按时奉行,但情意与文饰恐怕仍有所不相称。皇帝奉事祖先父考,尊位不能有两个;而我只按《春秋》的义理,母亲因儿子尊贵。应当把天下奉养母亲的恩泽推广开来,以慰藉为人子女的心。应下令礼部、太常寺,考察寻访典故中凡有褒扬尊崇而尚未完备的事项,详细列具,上奏朝廷。太皇太后赐给门下省的亲笔诏书【元祐三年闰十二月十四日】诏告门下省:官员冗滥的问题,由来已久;流弊到了极点,确实集中在今天。按照空缺来计算员额,竟至于相差一倍。上面有长期闲散、失职的官吏,下面就有受害而无处申诉的百姓。所以命令大臣考察探求根本原因。如果不裁减通过入流途径授官的人数,就无法澄清选取士人的源头。我现在亲自以微薄之身率先天下。长久记得临朝之初,曾经命令有关官司防止私自补用亲属,旧例没有确定限额。自念德行浅薄,岂敢与前人相比?已经下诏,宫廷亲属的恩典只按母后的亲属例办理。现在还要再加以削减,以表示一定实行。先帝托付的深厚,天下责任期望的重大,只要有利于社稷,我连头发皮肤都不会吝惜,何况这种私人恩惠,实在如同毫末。忠义之士应当认识到这片诚心,各自忘掉顾念内亲的心思,共同成就节约的制度。今后每逢圣节大礼、生日,亲属应得的恩泽,一律减去四分之一。皇太后、皇太妃也依此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月、六日〕 诏说:卿恭敬地携带庆贺的礼物,远行跋涉于水陆之间,风尘浩荡,随从车马也十分劳苦,应该加以恩宠赏赐,以表示我的眷顾怀念。赵州赐给大辽贺兴龙节副使茶药的诏书【元祐元年十月六日】诏说:卿奉命出使,早早起身冒着严寒,远行在路,车马尚未停息,我对此深为挂念,特意赐予恩物,以嘉奖你的辛劳。

赐皇叔祖建雄军节度观察留后同知太宗正事宗景上表辞恩命,不允。诏【元祐元年十月九日】敕宗景:「朕初执珪币,祗见上帝,嘉与百辟,徼福文考,大赉四海,始于亲贤,皆神之休义,不当避国有常典,尔无固辞。」赐皇叔祖宗景上表辞恩命,不许。诏【元祐元年十月九日】敕宗景:览所上表,辞免恩命,事具悉。国家有大祭祀,必均庆赏。邦甸侯卫煇炮翟阍,无有逺迩,毕防恵泽。矧我懿亲,实维显相,祗率旧典,毋烦固辞。赐新除检校太保,依前河西军节度使阿里库加恩制告诏【元祐元年十月十五日】敕阿里库:朕涓选灵辰,奉承宗祀,肆均介福,徧暨多方。卿世抚侯封,夙防朝命,特加宠渥,用奬忠嘉。太皇太后赐故夏国主嗣子干顺诏【元祐元年十一月十六日】惟我列圣,眷尔有邦,非徒极其宠荣,葢亦同其忧患。念尔哀疚,恻然顾懐,临遣行人,往喻至意,且致奠赙之礼,以为存没之光。赵州赐大辽贺正旦副使茶药诏【元祐元年十月十九日】敕卿抗旌出境,夙驾在涂,眷言防渉之劳,宜适兴居之节,式颁良剂以辅至和。赵州赐大使茶药诏【元祐元年十月十九日】敕卿逺饬使轺,讲修隣好,防犯风雾,防履山川。宜颁锡于珍芳,庶辅安于寝食。赵州赐大辽国贺太皇太后正旦太使茶药诏【元祐元年十月十九日】敕卿恭讲隣欢,逺勤轺驭。言念驱驰之乆,适丁寒沍之辰。宜锡珍良,式昭眷宠。赵州赐副使茶药诏【元祐元年十月十九日】敕卿逺持使节来,庆春朝。方此沍寒,良勤啓处。宜示眷懐之异,式颁剂和之良。赐镇江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康国公,判大名府韩绛上表乞致仕,不许。诏【元祐元年十月二十日】敕韩绛:览所上表,陈乞致仕事,具悉。卿四世元老,国之长城,端笏垂绅,不动声气,风采所及,自然折冲轩冕。丘园其实,何异?矧今艰难之际,自有氷渊之虞。黄髪在廷,未敢言病,岂宜独善,遽欲即安?尚分北顾之忧,勿起退归之念。强食自辅,体我至懐。赐韩绛上表乞致仕,不允。诏【元祐元年十月二十日】敕韩绛:省所上表,陈乞致仕事,具悉。功成身退,人臣之常。夀考康强,有不得谢。卿出入将相,垂三十年,岂一小郡,尚勤元老?徒得君重,卧防一方,使吏民瞻师尹之仪刑,蛮夷识汉相之风采。丘园之请,朕未欲闻。其省思虑,时寝食,亲近药饵,以副中外之望。赐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吕公着生日诏【元祐元年十月二十七日】敕公:着卿将相三世,辅翼两朝,方斯干献梦之辰,有既醉太平之福,宜膺庆赉,永锡夀康。赐新除依前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吕大防辞恩命,不允。诏【元祐元年十一月四日】敕大防卿敦大直方,任重道逺,擢贰西省。蔽自朕心,虽与闻政事,为日未乆,而厯试中外,勤劳百为,葢有年矣。徳位惟允,人无间言,亟服新命,毋烦朕训。赐新除御史大夫傅尧俞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元年十一月六日】敕尧俞:诗云「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朕以卿有樊仲之风,是以擢卿为中执法。才华之叹,古今共之。岂以小嫌而废大任?与其拘文以自疑,不若直已而行义。亟服乃事,无烦固辞。赐正议大夫、同知枢宻院事安焘乞退,不允。诏【元祐元年十一月十三日】敕安焘:卿才当其位,义不辞劳。内之枢机之谋,外之疆埸之议,既当身任其责,难以家事为词。而况并奉君亲,两全忠孝,进无不得,退以何名?卿之所求,固非矫激,朕之不许,亦岂空文?亟还厥官,无烦朕命。赐韩绛上第二表乞致仕,不允。诏【元祐元年十一月十四日】敕韩绛:朕以▯躬,求助诸老,皆以艰难之际,不辞中外之劳,胡为累章确守归意?岂朕不善西伯之养,而无人子思之侧乎?三复喟然,未喻厥指,朕意不易。卿其少安。赐韩绛上第三表乞致仕,不许。断来章诏【元祐元年十一月十四日】敕韩绛:君臣之义,忧乐同之。茍皆懐归,谁任其事?卿之髙识雅度,轻轩冕而乐丘园,天下所共知也。独不念先帝托付之重乎?勉狥大义,勿复以言。赐韩绛上第三表乞致仕,不允。断来章诏。敕韩绛:功成身退,人臣之常礼。至于非常之遇,则必有无穷之报。朕待卿于形器之表,而卿自处于绳墨之内,未为得也。朕意不易,卿无复辞。赐新除依前光禄大夫刑部尚书苏颂辞恩命,不允。诏【元祐元年十月十七日】敕苏颂:卿笃于仁心,深于经术,用心司防,期于无刑。朕惟孝处之,深三年不夺其志;又推才难之故,千里以待其来。卿而不能,谁当能者?亟服乃事,毋烦力辞。赐新除落致仕依前光禄大夫范镇赴阙诏【元祐元年十月二十日】

译赐给皇叔祖、建雄军节度观察留后、同知太宗正事宗景的诏书:他上表辞谢恩命,不准辞免【元祐元年十月九日】诏告宗景:朕当初捧着玉帛祭品,恭敬地拜见上帝,与群臣共同为文考祈求福佑,广泛施恩于四海;一开始就从亲近贤者做起,这些都是神明降下的美善,不应当回避国家固定的典制。你不要坚决推辞。赐给皇叔祖宗景的诏书:他上表辞谢恩命,不准辞免【元祐元年十月九日】诏告宗景:看了你所上的表章,辞免恩命的事情,已经全部知道了。国家举行大祭祀,一定普遍施行庆赏。无论京畿、诸侯、边远地区,不论远近,都应遍受恩泽。何况你是我的至亲,实际上是显著的辅佐者,只须恭敬遵循旧典,不必再坚决推辞。赐新授检校太保、仍任河西军节度使阿里库加恩的制告诏【元祐元年十月十五日】诏告阿里库:朕选择吉祥的时日,奉行宗庙祭祀,于是普遍施加大福,遍及各方。卿世代承受侯爵封地,早已恭候朝廷命令,特加厚重恩宠,用来奖勉你的忠诚美善。太皇太后赐给故夏国主嗣子干顺的诏书【元祐元年十一月十六日】我朝历代圣主,都眷顾你的国家,不只是把荣宠推到极致,也和你共同承担忧患。想到你悲哀忧伤,我恻然顾念,派遣使者前往传达我的深意,并且送去奠祭和赙赠的礼物,以使死者和生者都得到光彩。赵州赐给大辽贺正旦副使茶药的诏书【元祐元年十月十九日】诏说:卿举着旌节出境,清早驾车上路,想到你跋涉奔波的劳苦,应该调适起居、保养身体,因此颁赐良药来辅助你达到和顺安康。赵州赐给大使茶药的诏书【元祐元年十月十九日】诏说:卿远道整顿使车,前来修好邻邦关系,冒着风雾,跋涉山川。应当赐给珍贵芳香之物,希望能帮助你安稳饮食起居。赵州赐给大辽国祝贺太皇太后正旦大使茶药的诏书【元祐元年十月十九日】诏说:卿恭敬地来讲修邻国之间的欢好,远道劳顿车马。想到你长久奔波,又正逢严寒之时,应该赐予珍贵良药,以此彰显我的眷顾宠爱。赵州赐给副使茶药的诏书【元祐元年十月十九日】诏说:卿远道持着使节前来,庆贺春朝。此时正值严寒,实在劳苦起居。应该表示不同寻常的眷顾怀念,特意颁赐调和身体的良药。赐镇江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康国公、判大名府韩绛上表请求致仕,不准。诏书【元祐元年十月二十日】诏告韩绛:看了你所上的表章,陈述请求致仕的事情,已经全部知道了。卿是四朝元老,国家的长城,端正地执笏垂绅,不动声色,威仪所及,自然能使轩冕之士折服。退居丘园其实又有什么不同?何况如今正值艰难之际,还存在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忧患。白发老臣还在朝廷,我尚且不敢说病,怎么能唯独你洁身自处,突然想要安闲退居?还请分担向北顾念国事的忧患,不要产生退归的念头。努力进食以自我调养,体会我的深切情怀。赐给韩绛上表请求致仕、不准辞免的诏书【元祐元年十月二十日】诏告韩绛:看了你所上的表章,陈述请求致仕的事情,已经全部知道了。功成身退,是人臣通常的道理;但年高体健,就不能辞谢。卿出入将相之位,将近三十年,难道还能让一座小郡劳烦元老吗?只求得到君主的重用,卧镇一方,使官吏百姓瞻仰师尹的仪范,使蛮夷认识汉相的风采。你请求退居丘园,朕不想再听到。你应当减少思虑,按时睡眠饮食,亲近药物,以符合朝廷内外的期望。赐给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吕公着生日的诏书【元祐元年十月二十七日】诏告公着:卿家三代担任将相,辅佐两朝皇帝。如今正值《斯干》诗中献梦的生日,享有既醉太平的福气,应当承受庆贺赏赐,长久获得寿命安康。赐新授依前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吕大防辞谢恩命、不准的诏书【元祐元年十一月四日】诏告大防:卿敦厚正直方正,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朕提拔你担任西省副职。这是出于朕的心意。你虽然参与政事的时间不长,但历经内外职任,勤劳办理各种事务,已经有很多年了。德行和官位相称,没有人有异议,应立即接受新命,不要再烦劳朕来训诫。赐新授御史大夫傅尧俞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元祐元年十一月六日】诏告尧俞:《诗经》说:“刚强的人也不吐弃,柔弱的人也不吞食。”朕认为卿有樊仲那样的风范,所以提拔你担任中执法。才华受到感叹,古今都是如此;难道能因为小小的嫌疑而废弃重大任用吗?与其拘泥文法而自我怀疑,不如端正自己而实行义理。立即接受职事,不要再坚决推辞。赐给正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安焘请求退职、不准的诏书【元祐元年十一月十三日】诏告安焘:卿的才干与职位相称,按义理不应推辞劳苦。朝廷内部有枢机谋略,外部有边疆事务,既然亲自承担这些责任,就难以拿家事作为辞由。何况同时奉养君主和亲人,忠孝两全,进仕没有什么不可以,退居又有什么名义?卿所求退并非故意激烈,朕不准许也岂是空话?赶快回到你的官位上,不要再烦劳朕下令。赐给韩绛上第二表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元祐元年十一月十四日】诏告韩绛:朕以微薄之身,求助于诸位老臣;大家都在艰难之际,不辞内外劳苦,你为什么却接连上章,坚决守着归隐的心意?难道是朕不善于像周文王那样奉养老臣,而身边没有子思那样的贤者吗?朕反复思量,叹息不已,仍未明白你的意图,朕的心意不会改变。卿暂且安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一月、十四日〕 诏告韩绛:君臣之间的义理,应当共同承担忧乐。如果大家都怀有归隐之心,谁来承担国事?卿见识高远、气度高雅,轻视轩冕而喜爱丘园,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难道唯独不想到先帝托付的重大责任吗?请勉力顺从大义,不要再上言辞推辞。赐给韩绛上第三表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驳回这次章表。诏告韩绛:功成身退,是人臣通常的礼法。至于遇到非同寻常的知遇,就必定有无穷的报答。朕对待卿,超越了形迹器物所能表达的范围,而卿却把自己限制在规矩之内,这还不是恰当的做法。朕的心意不会改变,卿不要再推辞。赐新授依前光禄大夫、刑部尚书苏颂辞谢恩命、不准的诏书【元祐元年十月十七日】诏告苏颂:卿笃厚仁心,精通经术,主管司法事务,期望达到没有刑罚的境地。朕想到孝子居丧三年,不能改变志向;又推重人才难得,所以远隔千里等待卿来。卿若不能胜任,谁还能胜任?立即接受职事,不要再费力推辞。赐新授免去致仕、仍任光禄大夫范镇赴阙的诏书【元祐元年十月二十日】

敕范镇:夫有徳君子,以精神折冲,譬之麟凤,能服猛鸷。朕虚懐前席,以致诸老,非敢必以事诿也。茍得黄髪之叟,皤然在位,则朝廷尊严,奸冗消伏。卿虽笃老,乃心王室,毋惮数舍之劳,以赴中外之望。皇帝赐故夏国主嗣子干顺进奉贺正马駞回诏【元▯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诏故夏国主嗣子干顺逺奉王正来归,时事惟此,充庭之实,率皆任士之宜,乃眷忠勤,良深嘉叹。太皇太后赐故夏国主嗣子干顺进奉贺正马駞回诏【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诏故夏国主嗣子干顺述职,春朝归诚,宰旅修此效牵之,视致其乘服之良,再阅来章,式嘉忠节。赐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韩缜上表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敕韩缜:朕躬祀总章,始行严配,推广帝亲之泽,覃及中外之臣。惟我老成,逮受顾命,均此介福,非不敢私国之故常,毋烦谦避。赐镇江军节度使判大名府韩绛上第二表乞致仕,不许。诏【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敕韩绛:为国无强于得人,用人莫先于求旧。虽已挂冠而谢事,尚俾安车而造朝。岂有体力未衰,蕃宣所寄,亟图自便,遂欲言归?矧卿徳望并隆,神人所相。焉有满盈之惧,夫何倚伏之虞?尚体至懐,少安厥位。赐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知河南府孙固乞致仕,不许。诏【元祐二年正月一日】敕孙固:「视国如家,忠臣可以忘老;视民如子,君子可以忘劳。卿被遇三朝,出入二府,徳望并隆,中外所服。故起之词馆,付以留籥,使士有矜式,民有依怙。属任之意,岂轻也哉?释位谋安,引年求避,此踈逺小臣之事,非所望于卿也。尚体至意,勿亟懐归。」赐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知河南府孙固乞致仕,不允。诏【元祐二年正月一日】敕孙固:卿,英祖所擢,以遗神考,乃养旧学,用之西枢宻院,位二年,未见君子,毎惟图任旧人之意,当有越在外服之叹,矧欲辞位而去,遂安丘园哉?三川重镇,务举大体,簿书期防,则有司存,优防卒嵗,可以忘老。赐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知河南府孙固再乞致仕,不允。诏【元祐二年正月二十五日】敕孙固:廊庙之旧,厯事三朝,名徳并隆。如卿者有几?无故释位,其谓朝廷何?卿既自为谋,亦为乃后谋之。勉遵前诏,以慰中外之望。赐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知河南府孙固再乞致仕,不允。诏【元祐二年正月二十五日】敕孙固:「朕永懐三宗,追用其人,所以尊礼慰藉其意者,自以为无失矣。而卿浩然懐归,若不可复留,何哉?勉狥大义,毋违朕志。」赐新除枢宻直学士知定州韩忠彦乞改一偏州,不允。诏【元祐二年二月】敕忠彦:朕尝览阅古之图,观宗臣之文,俯仰今昔,有槩于心。防中山阙,守差择循良,卿庶几焉?勉副朕意,何以辞为?赐枢宻直学士守兵部尚书王存乞知陈州,不允。诏敕王存卿:出入四朝,更渉夷崄,金石之节,终始惟一。六卿之长,所以倡九牧而厚风俗也。岂以职事烦简为轻重哉?君子出处,朝廷之大事;而风雨寒暑,肤理之微疾也。姑安厥位,以称朕意。赐尚书左丞李清臣生日诏【元祐三年二月二十四日】敕清臣「春之方中,月复几望。笃生王国之彦,蔚为廊庙之华。神既听于靖恭,民亦宜于恺悌。膺我庆赐,永绥夀祺。」赐朝散大夫试御史中丞傅尧俞乞外郡,不允。诏【元祐二年三月十三日】敕尧俞,负中外之望,居得言之地,朕方虚已乐闻嘉猷。乃者,水旱连嵗,民流未止,贼盗将炽,财力靡敝。卿既欲图实效以酬恩,朕亦将考所言以责实。偃息藩郡,岂所望哉?赐镇江军节度使充集禧观使韩绛茶药诏【元祐二年三月】敕韩绛:春夏之交,寒燠相沴,起居之节,调适为难。眷予元臣,乆劳于外,宜加存问,且锡珍良,勉蹈至和,以符眷倚。赐保宁军节度使冯京告敕茶药诏【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一日】敕冯京卿,以笃老乆勤,外服留籥之重,拥髦而东,防犯氛埃,徒御良苦,宜省思虑,近药物,勉遵时令,以副眷懐。赐镇江军节度使充集禧观使韩绛赴阙。诏【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七日】敕韩绛卿:擢自祖宗辅翼、先帝徳望之重,天下耸闻。与其置之一方,劳以民事,不若归安阙下,式瞻仪刑。请老闲居,固非所望。嘉猷入告,夫岂不能?迟卿言还,及此初夏。赐镇江军节度使,充集禧观使韩绛赴阙。诏【元祐二月三月二十七日】敕:韩绛为天下计,则贤者常劳;为人臣谋,则老者当逸。今朝廷待卿之意,酌处其中,奉朝请于琳官,所以系民望;释负荷于留籥,所以慰雅懐。勉及清和,亟还朝着赐尚书刑部侍郎范百禄乞外任,不允。诏【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九日】

译诏告范镇:有德的君子,可以凭精神气度折服敌人;譬如麒麟凤凰,能够使猛禽凶兽服从。朕虚心在前席等待,以召致诸位老臣,并不敢一定要把政事委托给你们。如果能得到白发老臣,白发苍苍地在位,那么朝廷就会尊严,奸邪和冗滥就会消除。卿虽然年老,却一心向着王室,不要害怕几舍路程的劳苦,来满足朝廷内外的期望。皇帝赐故夏国主嗣子干顺进奉贺正的骆驼返回的诏书【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诏告故夏国主嗣子干顺:你远道奉行王朝正朔前来归附,当今事务正应如此;充满朝廷的贡物,全都符合任用贤士的要求。朕尤其眷顾你的忠勤,实在深为嘉叹。太皇太后赐故夏国主嗣子干顺进奉贺正的骆驼返回的诏书【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诏告故夏国主嗣子干顺:你来朝述职,在春朝归附尽忠,宰旅因此修治这次效力牵引之事,看到你进献的车乘服饰都很精美。再次阅览你的来章,更加嘉奖你的忠节。赐给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韩缜上表辞免恩命、不准的诏书【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诏告韩缜:朕亲自祭祀总章,开始举行严配之礼,推广帝王亲属的恩泽,遍及内外群臣。惟有像卿这样的老成之臣,曾接受先帝顾命,也应共同承受这份大福;这并不是朕敢于徇私、改变国家常规的缘故,不要再谦逊退避。赐镇江军节度使、判大名府韩绛上第二表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诏告韩绛:治理国家没有比得到人才更重要的,用人没有比任用旧臣更优先。卿虽然已经挂冠辞去职事,仍应乘安车入朝。岂有体力尚未衰弱、国家所托付的藩镇事务尚在身上,却急于为自己谋求安逸,便想说要归去?何况卿德行声望都很高,神明和人们都在辅助你。哪里会有功高满盈的恐惧,又有什么祸福相因的忧虑?还请体察朕的深情,暂且安居其位。赐给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知河南府孙固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正月一日】诏告孙固:把国家看作自己的家,忠臣便可以忘记年老;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君子便可以忘记劳苦。卿蒙受三朝知遇,出入两府,德行声望都很高,朝廷内外都信服。所以起用你于词馆,交给你掌管留籥,使士人有可效法的榜样,使百姓有依靠。托付之意,难道轻微吗?离开职位谋求安闲,以年老为由请求退避,这是疏远小臣的行为,不是朕对卿的期望。还请体察朕的深意,不要急着想着归去。赐给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知河南府孙固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正月一日】诏告孙固:卿是英祖提拔、留给神考的人才,于是培养旧日学问,任用于西枢密院,在位两年,尚未见到君子;每每想到任用旧人的心意,就应当有身在外服的感叹,何况还想辞去职位,安享丘园吗?三川重镇,应当致力于掌握大体;文书事务和防务,自有有关部门负责,优游任职到年终,就可以忘记年老。赐给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知河南府孙固再次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正月二十五日】诏告孙固:卿是朝廷廊庙中的旧臣,历事三朝,名望德行都很高。像卿这样的人有几个?无缘无故离开职位,要把朝廷置于何地?卿既然是为自己谋划,也应当为你的后代谋划。请努力遵行前诏,以慰藉朝廷内外的期望。赐给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知河南府孙固再次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正月二十五日】诏告孙固:朕长久怀念三位先宗,追用他们任用过的人;用尊礼和慰藉来表达这种心意,自认为已经没有什么失误了。可是卿却浩然生出归隐之心,仿佛再也不能留任,这是为什么呢?请勉力顺从大义,不要违背朕的心意。赐给新授枢密直学士、知定州韩忠彦请求改任一个偏远州郡、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二月】诏告忠彦:朕曾经阅览古代地图,观看宗臣的文章,俯仰古今,心中颇有感触。如今中山有空缺,守臣差遣应当选择循良之士,卿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请努力符合朕的心意,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赐给枢密直学士、守兵部尚书王存请求知陈州、不准的诏书。诏告王存:卿出入四朝,经历各种平险,节操如金石,始终如一。六卿之长,是用来率领九牧、敦厚风俗的,难道能以职事繁简来衡量轻重吗?君子的出处,是朝廷的大事;风雨寒暑,不过是肌肤腠理的轻微疾病。暂且安居职位,以符合朕的心意。赐给尚书左丞李清臣生日的诏书【元祐三年二月二十四日】诏告清臣:春季正当中,月亮又将接近望日。上天笃厚地生养王国的俊彦,使你成为朝廷的光彩。神明已经听闻你的安静恭敬,百姓也宜于受到你的和乐仁厚。请承受我的庆贺赏赐,长久获得寿命和福气。赐给朝散大夫、试御史中丞傅尧俞请求出任外郡、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三月十三日】诏告尧俞:你肩负朝廷内外的期望,处在可以进言的职位,朕正虚心乐意听取好的谋略。近来水旱灾害连年发生,流离百姓还没有停止,盗贼将要炽盛,财力已经疲敝。卿既然想谋求实际成效来报答恩德,朕也将考核你的言论来责求实效。安闲休息在藩郡,难道是朕对你的期望吗?赐给镇江军节度使、充集禧观使韩绛茶药的诏书【元祐二年三月】诏告韩绛:春夏交替之际,寒暖相互侵扰,起居调适很难。想到卿是元老,长久劳苦在外,应当加以慰问,并且赐予珍贵良药,勉力保持最和顺的状态,以符合朕的眷顾倚重。赐给保宁军节度使冯京告敕茶药的诏书【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一日】诏告冯京:卿年老而长久劳苦,肩负外地留籥的重任,拥着马鬃向东而行,冒犯尘埃,车马随从十分辛苦。应当减少思虑,接近药物,努力顺应时令,以符合朕的眷顾怀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三月、二十七日〕 诏告韩绛:卿是从祖宗辅翼、先帝德望深重的元老中提拔出来的,天下都为之惊闻。与其把你放在一方,使你劳苦于民事,不如召回阙下安居,让朝廷以你的仪范为瞻仰。请求告老闲居,当然不是朕所期望的。好的谋略入朝上奏,难道竟不能做到吗?朕等待卿说完就回来,正赶上初夏。赐给镇江军节度使、充集禧观使韩绛赴阙的诏书【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诏告:韩绛,为天下谋划,贤者常常劳苦;替人臣考虑,老者应当安逸。如今朝廷对待卿的意思,是在两者之间酌情安排:在琳宫奉行朝请,是为了系住民众的期望;卸下留籥的负担,是为了慰藉你的高雅心愿。请勉力赶在清和时节,迅速回到朝廷。赐给尚书刑部侍郎范百禄请求出任外任、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九日】

敕:百禄成王,命君陈商民在辟,予曰:“辟尔惟勿辟,予曰:‘宥尔惟勿宥,惟厥中。’古之有司与天子相可否,葢如此,而况公卿之间议有异同而不尽其説哉?例在中书与在有司,固宜审处,归于至当,而卿遽欲以此去位,非古之道也。其益修厥官,以称朕意。赐龙图阁直学士,新差知秦州吕公孺,乞改授宫观小郡差遣,不允。诏【元祐二年四月三日】敕公孺:朕顾懐西方,思得贤守,使邉有备,而民无扰。以卿耆老练达,徳宇渊静,秦又旧治,吏士服习,卧防诸将,无以易卿。赐彰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事宗晟上表,乞还职事,不允。诏【元祐二年四月十五日】敕宗晟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卿以膝下之养,为宗人之法。古之为政,孰大于此?而欲以亲辞职耶?其益修厥官,以称吾意。」赐彰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大司判大宗正事宗晟上表,乞还职事,不允。诏【元祐二年四月十五日】敕宗晟:古者庻子之官设,而邦国有伦。所治虽简,而所寄甚重。卿为宗室祭酒,徳度之美,刑于中外。朕方庆▯瓞之茂,而欲观麟趾之应。益励厥职,无弃尔成。赐故夏国主嗣子干顺进奉谢恩马駞回诏。诏故夏国主嗣子干顺临吊之,重以宠世臣,思报之深,复承来价,载阅充庭之实,备形述职之心,乃眷忠勤,不忘嘉叹。赐故夏国主嗣子干顺进奉谢恩马駞回诏【元祐二年四月十七日】诏故夏国主嗣子干顺,向遣行人往赙,襄事继陈方物,来奉谢。章惟忠可以附民,惟礼可以定国,勉终诚节,以副眷懐。赐新除尚书左丞刘挚辞免恩命,不允诏。敕刘挚:「朕昔闻卿言,今任以政,已试之效,见于事功。廊庙阙人,以次迁用,宜其右,不宜其左。能于昔,不能于今,岂有是哉?」赐新除中大夫守尚书右丞王存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二年五月二十六日】敕王存:朕厯选百辟,试之以事,惇厚而文,刚毅而和,更渉变故,守徳不移,无逾卿者。夫享天下之利者,任天下之患;居天下之乐者,同天下之忧。朕非以是富贵卿也,其何以辞?赐集禧观使、镇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韩绛乞致仕,不允。诏【元祐二年六月四日】敇韩绛,向以宏才卧防北道,凡斯民之利病,葢一方之安危,朕方虚懐以待元老,冀疾病之有间,得雍容而造朝,时闻嘉言以辅不逮,告老之请,殊非朕心。赐韩绛乞致仕不允诏【元祐二年六月四日】敕韩绛:元老在位,邦之荣华,徒以精神折冲,非以筋力为礼。防神道馆拥节,家庭于卿图告老之安,而国有贪贤之美,勉自辅养,期于少留。赐新除试吏部侍郎范百禄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二年六月十二日】敕百禄夫,以天官之贰治夏卿之选。簿书繁重,条格纷委。茍非其人,则士之失职而无告者多矣。朕难其材,不以轻授。卿有应务之敏,而行之以勤;有守官之亮,而济以通。往行其志,何以辞为?赐新除吏部侍郎傅尧俞辞免恩命,乞知陈州,不允。诏【元祐二年六月十三日】敕尧俞:连蹇三黜,栖迟十年,士无贤愚,为国太息。知珠玉之在泥土,麟凤之在网罗,朕所以防卿于乆废之中,用卿于期年之内。天下拭目,欲观所为,而乃引防疾以自言,指便郡而求去。岂独于卿有报国未遂之叹,亦将使朕获用贤不终之讥。勉复旧曹,以全大节。赐同知枢宻院事范纯仁生日诏【元祐二年六月十八日】敕纯仁卿:天资文武,世济勲劳。载嘉诞日之临,岂独私门之喜?宜膺庆赐,以介夀期。赐新除知枢宻院安焘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二年六月二十四日】敕:安焘,人才之难,从古所叹。图任以旧,为国之常。卿以▯异之资,荷艰难之寄,懃劳靡懈,望实愈隆。虽云超陞,不改畴昔。徒以任之既乆,则责之宜専。知无不为,乃所望于卿者。卑以自牧,亦何补于国哉!赐朝议大夫试戸部尚书李常乞除防邉一州,不允。诏【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二日】敕李常:在泮献馘,亦儒者之常;挺劒疾鬬,葢孔门之事。虽然义有轻重,礼有后先。与其自请捍邉,已癣疥之疾;曷若尽瘁事国干心膂之忧茍推是心,何往非报虽愿受长缨而往者,卿之本心;然自以尺棰而鞭之,吾有余力,尚体此意。姑安厥官。赐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宰相吕公着,自今后入朝凡有拜礼,宜并特与免拜。诏【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五日】

译诏告:范百禄,《尚书》说,成王命令君陈治理商民在刑法之中的事务,曾说:“判决你们,不要一味判决;宽宥你们,也不要一味宽宥,只求合乎中道。”古代的有关官员能够同天子相互议论、彼此可否,大概就是这样;何况公卿之间议论有异同,却不能把自己的意见完全说出来吗?按照惯例,此事既属于中书,也属于有关官司,理应审慎处理,归于最恰当的结果;卿却突然想因此离开职位,这不是古人的道理。应当更加修治你的职务,以符合朕的心意。赐给龙图阁直学士、新差知秦州吕公孺请求改授宫观或小郡差遣、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四月三日】诏告公孺:朕顾念西方,想得到贤能的守臣,使边境有所防备,百姓不受扰害。凭卿年高老成、通达练达,德行深厚宁静;秦州又是卿过去治理过的地方,官吏士人都已服从熟悉。卧镇一方的诸将,没有谁能替代卿。赐给彰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事宗晟上表请求恢复职事、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四月十五日】诏告宗晟说:《尚书》说:“孝啊,只有孝;友爱兄弟,把这种德行施于政事,这也就是施政。”卿因为奉养膝下双亲,成为宗室人的法则。古代施政,还有什么比这更大?难道要以侍奉亲人为由辞去职务吗?应当更加修治你的职务,以符合朕的心意。赐给彰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大司、判大宗正事宗晟上表请求恢复职事、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四月十五日】诏告宗晟:古代设置庶子之官,于是国家有了伦常秩序。所治理的事务虽然简要,但所寄托的责任非常重大。卿担任宗室祭酒,德行气度的美好,足以使朝廷内外效法。朕正庆幸宗室子孙繁盛,也想看到宗室仁厚德行的应验。应更加勉励职务,不要丢弃你已经取得的成就。赐故夏国主嗣子干顺进奉谢恩的骆驼返回的诏书。诏告故夏国主嗣子干顺:此前派遣使者前往吊唁,又厚重地优礼世代大臣,想着报答的深意;如今又接到你派来的使者,阅览充满朝廷的贡物,充分表现了你述职尽忠的心意。朕尤其眷顾你的忠勤,不能忘记对你的嘉奖和感叹。赐故夏国主嗣子干顺进奉谢恩的骆驼返回的诏书【元祐二年四月十七日】诏告故夏国主嗣子干顺:先前派遣使者前往赙赠,办理完丧事后又陈列地方物产前来谢恩。须知只有忠诚才能使民众归附,只有礼义才能安定国家。请勉力终始保持忠诚节操,以符合我的眷顾怀念。赐给新授尚书左丞刘挚辞谢恩命、不准的诏书。诏告刘挚:朕过去听闻卿的言论,如今把政事交给你,已经试用出的成效,表现在功业上。朝廷高位缺少人才,应当按次序升用;适宜让你居于右位,不适宜居于左位。过去能够胜任,现在却不能胜任,难道会有这种道理吗?赐给新授中大夫、守尚书右丞王存辞谢恩命、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五月二十六日】诏告王存:朕历来选拔群臣,用政事实绩考验他们;敦厚而有文采,刚毅而能和顺,经历变故而坚持德行不改变,没有谁超过卿。享有天下利益的人,应承担天下祸患;处在天下安乐中的人,应共同承担天下忧患。朕不是用这种职务来使卿获得富贵,卿还有什么理由推辞呢?赐给集禧观使、镇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韩绛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六月四日】诏告韩绛:先前凭借宏大的才干卧镇北道,凡是百姓的利弊,也就是一方的安危,朕正虚心等待元老,希望你的疾病稍有间歇,能够从容入朝,时时听闻好的言论来弥补朕的不足。你请求告老,实在不是朕的心意。赐给韩绛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六月四日】诏告韩绛:元老在位,是国家的光荣;所凭借的是精神气度折服人,并不是用筋力来行礼。如今卿在神道馆拥节,家中也在为卿谋划告老后的安逸,而国家正有贪恋贤才的美意。请勉力自我调养,希望能暂且留下。赐给新授试吏部侍郎范百禄辞谢恩命、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六月十二日】诏告百禄:天官的副职要治理夏官之长的选任事务,文书繁重,条格纷杂。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才,那么士人失去职位而无处申诉的情况就会很多。朕认为你的才干难得,所以不轻易授予此职。卿有处理事务的敏捷,又能以勤劳实行;有守职任事的明察,又能以通达来补济。去施展你的志向吧,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赐给新授吏部侍郎傅尧俞辞谢恩命、请求知陈州、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六月十三日】诏告尧俞:你接连困顿,三次被贬,闲居十年,无论士人贤愚,都替国家叹息。朕知道珠玉埋在泥土中、麒麟凤凰陷在网罗里,所以在长久废弃之中起用卿,在不到一年之内任用卿。天下都拭目以待,想看看你的作为;你却拿疾病将要发作来自我陈说,指着便利的郡请求离去。这不仅会使卿有报国未遂的叹息,也将使朕得到任用贤才却不能始终如一的讥评。请勉力恢复旧日职务,以保全大节。赐给同知枢密院事范纯仁生日的诏书【元祐二年六月十八日】诏告纯仁:卿天资兼有文武,世代承继功勋劳绩。如今恭逢生日,难道只是卿家私门的喜事吗?应当承受庆贺赏赐,以助益长寿。赐给新授知枢密院安焘辞谢恩命、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六月二十四日】诏告:安焘,人才难得,是自古以来都感叹的事情。按照旧人来谋划任用,是治国的常道。卿凭借卓异的资质,承担艰难的托付,勤劳不懈,声望和实绩更加隆盛。虽然说是越级升迁,却没有改变过去的情分。只是任职已经很久,责任就应当更加专一;凡是自己知道的,都要尽力去做,这才是朕对卿的期望。谦卑自守,对国家又有什么补益呢?赐给朝议大夫、试户部尚书李常请求授任防边一州、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二日】诏告李常:在泮宫献俘,也是儒者的常事;挺剑奋勇作战,大概也是孔门弟子的事情。不过义理有轻重,礼制有先后。与其自行请求去守卫边疆、处理像疥癣一样的小患,哪里比得上竭尽劳苦为国家办事,解除心腹之忧?如果能推行这种心意,到哪里不是报效国家?虽然希望接受长缨出征,是卿的本心;然而即使只用尺棰鞭打敌人,朕也还有余力。请体察这层意思,暂且安居你的职位。赐给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和宰相吕公着的诏书:从今以后入朝,凡遇拜礼,一律特准免拜【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五日】

敕彦博:朕闻几杖以优贤,着之典礼。耋老无下拜,书于《春秋》。魏太傅钟繇以足疾乘车就坐,自尔三公有疾,以为故事。而唐司徒马燧亦以老病自力对于延英,诏使毋拜。今吾耆老大臣,四朝之旧,徳隆而望重任大而忧深者,惟卿与公着而已【吕公着诏即改云:惟彦博与卿而已】方资其蓍龟之告,岂责以筋力之礼?今后入朝,凡有拜礼,宜并特免。卿其专有为之,报畧无益之仪,毋或固辞,以称朕意。赐新除兼侍读,依前光禄大夫、吏部尚书苏颂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敕苏颂:朕惟左右正人之求,甚难其选,以为直谅多闻之益,宜莫如卿。方虚懐于至言,岂曲从于逊避?亟服乃事,毋烦固辞。赐守司空、开府仪同三司、致仕韩绛乞受册礼毕,随班称贺,免赴诏【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敕韩绛卿:脱屣轩冕,頥神丘园,不为絶俗之髙,愈笃爱君之意。喜闻册号请觐内廷,在臣子之诚心,卿为尽节,顾筋骸之末礼,吾所未安。赐宰相吕公着乞罢免相位,不允。诏【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敕公着宰相之责,绥靖四方。羌人既俘,士气益振,长辔逺驭,方资老谋。卿不强起,孰卒吾事?近以二老之故,削亟拜之礼,而彦博执谦不回。朕既从其请矣,卿起就位,复何疑哉?赐前两府并侍制已上知州初冬衣袄诏【元祐二年九月七日】敕元发,嵗将墐戸,工告始裘,宜颁在笥之珍,以示维藩之宠。服之安燠,体我眷懐。赐太师文彦博乞致仕,不允。诏【元祐二年九月十日】敕彦博卿:求退之意着于士民,执谦之心信于天地,勉当委重之托,初无懐禄之嫌。大义茍安,细故可畧。朕命不再,卿其少安。赐太师文彦博乞致仕不许诏敕彦博:论道则忘年,卿不可以年既髙而为请;称徳则鄙力,卿不可以力不足而为词。断之于中,义有不易,岂以屡请之故而为将成之功?体君至懐,以慰公议。赐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工部侍郎蔡延庆乞知应天府,不允。诏【元祐二年九月十六日】敕延庆入侍禁近,出殿藩服,已试之效,蔼然有声。今若予工,宜有余力。夫防刃肯綮,尚不辞难;退食委蛇,岂当告病?肤理防疾,行当自痊。勉安厥官,以称朕意。赐尚书左丞刘挚生日诏【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二日】敕刘挚:律协应钟辰集,析木实生,俊辅休有令名,应裁宠章,以介眉夀。赵州赐大辽皇帝贺兴龙节大使茶药诏【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七日】敕卿隣欢载讲使节甚华,永言邮传之勤,适此风霜之▯,宜加宠赉,以示眷存。赵州赐大辽皇帝贺兴龙节副使茶药诏【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七日】敕卿载驰逺道,良苦。祈寒岂无药物之嘉,以辅寝兴之节?宜膺宠锡,尚体至懐。赐太师文彦博生日诏【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九日】敕彦博,阳月载临,刚辰恊吉,笃生元老,弼亮四朝,允为廊庙之华,岂独闺门之庆?往膺宠数,永锡夀祺。赐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新知成都府王安礼乞知陈颍等一郡,不允。诏【元祐二年十月一日】敕安礼:朕惟西蜀地狭而赋重,人懦而吏肆,徭役新定,农民在官,驭之无方,将不胜▯。惟朕左右信臣,明而不苛,寛而有断,必能肃遏慢吏,扶养小弱。卿虽防疾,强为朕行,时近药石,勉事道路,称朕意焉。防路赐奉安神宗御容礼仪使吕大防银合茶药诏【元祐二年十月七日】敕大防:于赫神考,如日在天,虽光明无所不临,而躔次必有所舍。肆予命尔祗奉此行,礼既告成,勤亦良至。感慕之外,嘉叹不忘。赐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新差知成都府王安礼银合茶药诏【元祐二年十月八日】敕安礼:朕求治如不及,用人惟恐失之,矧余良臣,擢自神考,出入中外,厥声蔼然,朕岂欲其逺去哉?特以全蜀之寄,甚难其选,知卿笃于忠义,当不以逺近为意也。勉事道路,慎疾自爱,往安吾民,以称朕意。赵州赐大辽贺太皇太后正旦大使茶诏【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敕卿乆勤轺传,逺犯风埃,眷言行迈之劳,良极轸懐之意,往颁珍剂以辅至和。赵州赐大辽贺太皇太后正旦副使茶诏【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敕卿乆乘使传,来讲邻懽属。此沍寒尚懃行役,往知问劳,式示眷懐。赵州赐大辽贺皇帝正旦大使茶药诏【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敕卿逺,庆春朝,笃修隣好,永惟使事之重,遂忘行役之劳,既极叹嘉,宜申问劳。赵州赐大辽贺皇帝正旦副使茶药诏【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敕:徂嵗向晩,修途苦寒,方趋造于防朝,未即安于舍馆,往加恩锡,増重使华赐宰相吕公着生日诏【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敕:公着卿,三世将相,四朝耆老,赉我良弼,实惟兹辰,茂膺维岳之灵,永锡如陵之夀,宜颁宠数,以示眷懐。赐新除龙图阁直学士李之纯辞恩命,不允。诏【元祐二年十二月四日】

译诏告彦博:朕听说以几杖优待贤者,已经写入典礼;年老之人不必下拜,也记载于《春秋》。魏太傅钟繇因脚病乘车到座位,从此三公有病便以此为成例。唐代司徒马燧也因年老有病,勉强在延英殿应对,诏令他不必拜。如今我朝年高的大臣、历事四朝的旧臣,德高望重、责任重大而忧虑深重的,只有卿与公着二人【给吕公着的诏书则改为“只有彦博与卿二人”】。朕正要依靠你们像蓍龟一样的劝告,难道还责求你们行筋力之礼吗?今后入朝,凡遇拜礼,一律特准免拜。卿只管专心有所作为,不要拘泥于没有益处的礼仪,也不要坚决推辞,以符合朕的心意。赐给新授兼侍读、依前光禄大夫、吏部尚书苏颂辞谢恩命、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诏告苏颂:朕想要在身边求得正直之人,实在很难选择;要说正直诚信、见闻广博所带来的益处,大概没有谁比得上卿。朕正虚心等待最好的言论,难道会曲意听从你的谦逊退避吗?立即接受职事,不要再坚决推辞。赐给守司空、开府仪同三司、致仕韩绛在册礼完毕后随班称贺、免于赴朝的诏书【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诏告韩绛:你脱去轩冕,退居丘园养神,并不是以远离世俗为高尚,反而更加笃厚爱君之意。朕高兴听说你因册立名号而请求入见内廷,这是臣子的诚心,卿已经尽了忠节;至于顾念筋骨而行末节之礼,却是朕感到不安的。赐给宰相吕公着请求罢免相位、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诏告公着:宰相的责任,是安抚安定四方。羌人已经被俘,士气更加振奋;如今正要驾驭远方,借助老臣的谋略。卿如果不勉强起身,谁来最终完成朕的事业?近来因为两位老臣的缘故,削减了仓促行拜礼的礼数,而彦博仍执意谦逊不肯改变。朕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卿起身就任,又还有什么疑虑呢?赐给从前任两府及侍制以上官员、现任知州初冬衣袄的诏书【元祐二年九月七日】诏告元发:年岁将要进入闭户御寒的时候,织工也开始制作裘衣了。应当颁赐箱笥中珍贵的衣物,以表示对镇守藩地者的宠爱。穿着它可以安暖,也算体会朕的眷顾怀念。赐给太师文彦博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九月十日】诏告彦博:卿请求退职的心意,士人百姓都看得很清楚;卿坚持谦逊的心意,天地也都相信。请勉力承担国家重托,最初并没有贪恋俸禄的嫌疑。大义如果能够安定,小的事情就可以略去。朕的命令不会再重复,卿暂且安心。赐给太师文彦博请求致仕、不准的诏书。诏告彦博:谈论道义,就应当忘记年岁,卿不能因为年纪已经很高而提出请求;称说德行,就应当轻视体力,卿不能因为体力不足而作为辞由。朕从心中裁定此事,义理有不可改变之处,难道会因为你屡次请求,便使将要完成的功业半途而废吗?请体察君主的深情,以慰藉公众的议论。赐给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工部侍郎蔡延庆请求知应天府、不准的诏书【元祐二年九月十六日】诏告延庆:你入朝在近旁侍奉,出任藩镇长官,已经试验出的成效,声誉显著。如今如果把工部事务交给你,应该还有余力。刀刃进入骨节缝隙,尚且不推辞困难;退朝后从容处事,难道应当以病为由请求离职吗?肌肤腠理的小病,应该很快自行痊愈。请勉力安居职位,以符合朕的心意。赐给尚书左丞刘挚生日的诏书【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二日】诏告刘挚:律吕与应钟相协调的时辰,析木星正当出现,俊秀的辅臣实在有美好的声名,应当裁定宠赐的诏章,以助益长寿。赵州赐给大辽皇帝贺兴龙节大使茶药诏【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告谕卿:邻国使节远道而来,盛情相交,实在非常隆重;长久念及驿传往来的辛劳,正值风霜寒冷之时,应当加以恩宠赏赐,以表示眷顾存问。赵州赐给大辽皇帝贺兴龙节副使茶药诏【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告谕卿:你远道奔驰而来,实在辛苦。严寒之时,难道能没有上好的药物来辅助起居调养吗?应当接受这份恩赐,还望体察我至诚的心意。赐太师文彦博生日诏【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九日】告谕文彦博:十月已经到来,适逢吉祥的刚日,上天厚生元老;你辅佐四朝,确实是朝廷的光彩,难道只是闺门之中的庆贺吗?前去接受恩宠赏赐,永远享有长寿吉祥。赐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新任成都府知府王安礼请求知陈颍等一郡,不准。诏【元祐二年十月一日】告谕安礼:朕考虑西蜀土地狭小而赋税繁重,百姓懦弱而官吏放纵,徭役刚刚确定,农民被官府拘役;如果驾驭治理没有方法,将会不堪其弊。只有朕身边的可信之臣,明察而不苛刻,宽厚而有决断,才能整肃遏制怠慢的官吏,扶助养育弱小的百姓。卿虽然有病,也要勉强替朕前去;时常接近药石调治,努力踏上道路,以符合朕的心意。防路赐奉安神宗御容礼仪使吕大防银合、茶药诏【元祐二年十月七日】告谕大防:伟大的神考皇帝,如同太阳高悬天上,虽然光明无所不照,但日月运行也必然有所停舍。因此朕命你恭敬地奉行这次差遣,礼仪既已告成,你的辛劳也实在至深。除去感念仰慕之外,朕的赞叹永远不会忘记。赐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新任成都府知府王安礼银合、茶药诏【元祐二年十月八日】告谕安礼:朕求得天下大治还唯恐来不及,任用人才又唯恐有所遗漏,何况你是朕的良臣,由神考皇帝擢用,出入朝廷内外,声望一向很好,朕难道愿意让你远去吗?只是把整个蜀地托付给人,实在难以选择;朕知道卿忠义笃厚,不会把路途远近放在心上。努力上路,谨慎调养疾病,前去安抚我的百姓,以符合朕的心意。赵州赐给大辽贺太皇太后正旦大使茶诏【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告谕卿:长久辛劳于驿车传送之间,远道冒犯风尘;想到你出行的劳苦,实在深切地牵挂,特去颁赐珍贵药剂,以辅助调和身体。赵州赐给大辽贺太皇太后正旦副使茶诏【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告谕卿:长久乘坐使者的驿传前来,表达邻国相交的欢好;在这样严寒的时节还辛苦奔走,特意前去慰问劳苦,以表示眷顾之意。赵州赐给大辽贺皇帝正旦大使茶药诏【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告谕卿:远道而来,共庆新春;你笃厚地修睦邻好,长久想到使者使命的重大,于是忘却了旅途的劳苦。朕极为赞叹嘉许,应当特意慰问你的劳苦。赵州赐给大辽贺皇帝正旦副使茶药诏【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告谕:一年将近结束,旅途艰苦而寒冷,正赶赴朝见之处,还没有来得及在馆舍安顿,特加恩赐,以增加使者的光彩。赐宰相吕公着生日诏【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告谕:公着卿是三代的将相、四朝的元老,朕得到这样的良辅,实在正在这个生日;愿厚受五岳神灵的福佑,永远享有如山陵般长久的寿命,应当颁赐恩宠,以表示眷顾。赐新任龙图阁直学士李之纯辞谢恩命,不准。诏【元祐二年十二月四日】

敕之:纯祖宗之文章与典谟训诰并寳于世,典领其事,非有徳君子,虽积劳乆次,不以轻授。蜀逺而人懦,穷困抑塞,至无所诉。朕专欲以徳安之,故内阁之命,非独以宠卿,抑将使蜀人知朕用卿葢以徳选也。其深识此意,勿复固辞。赐太师文彦博乞致仕,不许。诏【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敕彦博卿:自去嵗以来,数苦小疾,尚能勉留,以辅不逮。近者神明所相,体力自康,视听不衰,歩趋加健,乃欲求去耶?今御戎之策,未有定议,京东西河朔荐饥,公私枵然,方与二三臣图之,卿未可以即安也。赐文彦博乞致仕,不允。诏【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敕彦博卿,厯相三宗,名闻四夷,位极一品,书考四十。自载籍以来,未之闻也。固当以国为家,以天下为身,以安社稷为悦,而不当以居丘园为乐也。朕方待卿而为政,请老之言,所未欲闻。赐外任臣寮进贺太皇太后受册马诏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敕礼以正名,国之旧典载阅充庭之实,式将戴后之心。朕眷忠勤,良深嘉叹。赐外任臣寮进奉贺皇太后、皇太妃受册马诏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敕典册告成,宫闱之庆,事君尽礼,因物见诚。乃眷忠勤,不忘嘉叹。赐保宁军节度使知大名府冯京进奉贺端午节马诏【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敕冯京,受钺将坛,剖符畿甸,効充庭之骏足,庆中火之良辰。乃眷勤诚,不忘嘉叹。赐资政殿学士知邓州韩维进奉谢恩马诏【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敕:韩维庙堂,均逸逺不忘君。驵骏在庭,仪多于物。载惟忠荩,良极叹咨。赐检校司空左武卫上将军郭逵进奉谢恩马诏【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敕郭逵:惟卿耆老,渐就退闲,不忘戴主之诚,逺效充庭之骏。载嘉忠荩,良极叹咨。赐中大夫守尚书右丞王存生日诏【元祐三年正月四日】敕王存卿,以宏才与闻大政。诞日之庆,岂惟闺庭宠锡之隆,庶延夀嘏。赐试戸部侍郎赵瞻陈乞便郡,不允。诏【元祐三年正月十三日】敕赵瞻:朕褒显耆旧,取其宿望,养育俊乂,待其成材,庶前后相继,朝不乏人,则堂陛自隆,国有所恃。方今在廷之士,孰非华髪之良?而卿以康强之年为逺引之计,于义未可,葢难曲从。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许。诏【元祐三年二月十五日】敕宗晟卿:哀廹之至,言不及文,览之恻然,欲从所请。而宗子之众,才性各殊,位不期骄,禄不期侈。非卿允蹈忠信,力行礼义,以身先之,葢未易齐也。少屈尔私,以成吾志,不亦可乎?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二月十五日】敕宗晟卿:以强起就位为未便安,而朕以狥私忘公为未尽美。

译告谕李之纯:祖宗的文章以及典、谟、训、诰等文献,都是世间的珍宝;掌管这些事务的人,如果不是有德的君子,即使积累了长期的劳绩、资历很深,也不能轻易授予。蜀地偏远,百姓懦弱困苦、压抑闭塞,以至于没有地方申诉。朕正想用德政安抚他们,所以任命你入内阁,不只是为了宠信卿,也是要让蜀地百姓知道,朕任用卿是因为以德行择人。卿应当深刻体会这个意思,不要再坚决推辞。赐太师文彦博请求致仕,不准。诏【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告谕文彦博卿:自去年以来,你多次受到小病困扰,尚且能够勉强留任,来辅佐朕的不足。近来得到神明保佑,身体自然康健,视力听力没有衰退,步行也更加健壮,为什么却想要离去呢?如今抵御外敌的策略还没有确定,京东、京西和河朔一带连续发生饥荒,公私都已空虚,朕正要和几位大臣谋划解决这些问题,卿还不能立即安闲退居。赐文彦博请求致仕,不准。诏【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告谕文彦博卿:你历任三朝宰相,声名传布四方,官位达到一品,考绩记录有四十年。自有典籍记载以来,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你本应当以国家为家、以天下为己任,以安定社稷为乐,不应当以居住乡园为乐。朕正要依靠卿来治理政事,请求告老的话,朕实在不愿听到。赐外任臣僚进贺太皇太后受册马诏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告谕:礼仪用来端正名分,国家旧有的典章承载着群臣充满朝廷、进贺受册的实情,以此表达拥戴皇后的心意。朕眷念你们的忠勤,实在深为嘉许赞叹。赐外任臣僚进奉贺皇太后、皇太妃受册马诏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告谕:册命大典已经完成,这是宫闱的喜庆;侍奉君主竭尽礼节,又借所进之物表达诚意。朕眷念你们的忠勤,嘉许赞叹之情不会忘记。赐保宁军节度使、知大名府冯京进奉贺端午节马诏【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告谕冯京:你接受符钺,统领将坛,又剖符治理京畿;进献充庭的骏马,共庆端午节的良辰。朕眷念你的勤劳和诚意,赞叹之情不会忘记。赐资政殿学士、知邓州韩维进奉谢恩马诏【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告谕:韩维身在朝廷,即使享受安逸、远居外地,也不忘记君主;把骏马陈列于朝廷,礼仪远多于所进之物。想到你的忠诚勤勉,实在极为赞叹。赐检校司空、左武卫上将军郭逵进奉谢恩马诏【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告谕郭逵:卿年高德劭,逐渐退居闲散,却不忘戴奉君主的诚心,远道进献充庭的骏马。朕嘉许你的忠诚勤勉,实在极为赞叹。赐中大夫、守尚书右丞王存生日诏【元祐三年正月四日】告谕王存卿:凭借宏大的才干参与国家大政。生日的庆贺,难道只是闺门之内丰厚的恩赐吗?愿你延年益寿、享有福庆。赐试户部侍郎赵瞻请求改任便郡,不准。诏【元祐三年正月十三日】告谕赵瞻:朕褒奖尊崇年高的旧臣,是取其久负的声望;培养优秀人才,是等待他们成材。希望前后相继,朝廷不缺人才,那么君臣上下自然尊隆,国家也有所依靠。如今在朝廷任职的人,哪一个不是白发苍苍的贤良之士?而卿正当康健之年,却打算远远退避,从道义上说是不可以的,所以朕实在难以曲意听从。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二月十五日】告谕宗晟卿:你哀痛迫切到了极点,言辞顾不上文饰;朕读来感到悲恻,原想答应你的请求。但是宗室子弟众多,才性各不相同;职位不必然使人骄傲,俸禄也不必然使人奢侈。若不是卿确实履行忠信、努力奉行礼义,以自身作表率,恐怕很难使他们整齐有序。稍稍委屈你的私情,来成就朕的志愿,不也是可以的吗?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二月十五日】告谕宗晟卿:你认为勉强起复任职不便安适,而朕认为徇从私情、忘却公义也不够完善。

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夫圣人以孝弟为从政,而卿以从政为非孝,非所闻也。勉从朕命,勿复固辞。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许。诏【元祐三年二月十五日】敕宗晟卿:致孝罔极,守礼不回。以鲁卫之亲,而行曽闵之事。吾深欲成人之美,遂卿之私。顾以宗臣治亲,有国先务。教以道艺,时其冠昏,奬察其贤能,而训讁其骄惰。非吾宗室之老,孰当父兄之任?其深明吾意,往服厥官。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二月二十二日】敕宗晟:君子之于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而况汉唐之旧故事具存?如翟方进、房乔之流,皆以儒术致身,不免于释哀而谋国。近嵗夏竦、晁宗慤,亦以近臣夺丧,君子不以为过。今宗正之事,止于治亲,譬犹父兄训敕子弟,岂以衰麻之故,而废闺门之政乎?卿其勿疑,亟服乃事。赐保宁军节度使、知大名府冯京进奉兴龙节并冬至、正旦马诏【元祐三年二月二十五日】敕冯京:震夙之祥,旅庭称庆。嵗时之防,因物効诚。乃眷元臣,实勤典礼。多仪克举,屡叹不忘。赐外任臣寮进奉谢恩马诏敕【元祐三年二月二十六日】敕:衘恩思报,因物致诚,效兹乘服之良,示有驱驰之志。永言忠荩,良极叹咨。赐外任臣寮进奉兴龙节功徳疏诏敕【元祐三年二月二十六日】敕:诞弥之庆,中外所同;毕输卫上之诚,来献后天之祝。永言忠荩,良极叹嘉。赐新除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六日】敕公着委重元老,朕之本心归安丘园,卿之素志。今于二者酌处其中,使卿获居劳逸之间,而朕不失仰成之托,于义两得,夫复何辞。赐新除大中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六日】敕大防:端揆黄门之任,虚之乆矣。以卿徳望兼重,才术有余,故授之不疑。涣号已行,佥言惟允。务称朕命,何以辞为?赐新除大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六日】敕纯仁,国之安危,寄于宰辅,朕岂茍然而轻授也哉?试之以事而不移,断之于心而不贰。成命已出,岂容复回?往修厥官,以称朕意。赐观文殿大学士、光禄大夫、知永兴军韩缜三上表乞致仕,不许。断来章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敕韩缜:夫任天下之责者,无自营之私;防国士之知者,有非常之报。矧卿徳望兼重,体力犹强,方资御侮之壮猷,焉用引年之常礼?宜安厥位,毋复言归。

东坡全集巻一百九

译《尚书》说:“孝啊,只有孝;友爱兄弟,并把这种德行施用于政事,这也就是从政。” 圣人把孝悌看作从政,而卿却把从政看作不孝,这是我未曾听说过的。勉强听从朕的命令,不要再坚决推辞。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二月十五日】告谕宗晟卿:你的孝心没有穷尽,守礼而不改变;身为鲁、卫那样的近亲,却实行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行。朕很想成全君子的美德,满足卿的私愿。但宗室大臣治理宗亲,是国家当前的首要事务:教导他们道艺,按时为他们举行冠礼、婚礼,奖赏考察其中的贤能者,训诫惩罚其中的骄纵懒惰者。若不是宗室中的老成之臣,谁应当承担父兄的责任?卿应当深刻明白朕的意思,前去履行你的官职。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二月二十二日】告谕宗晟:君子对于礼,即使先王没有实行过,也可以根据义理创立,何况汉、唐的旧例明明存在?如翟方进、房乔这一类人,都凭借儒术立身,也不能不停止服丧而谋划国事。近年夏竦、晁宗慤也曾因近臣身份而夺情起复,君子并不认为这是过错。如今宗正的事务,只在于治理宗亲,譬如父兄训诫子弟,难道会因为身穿丧服,就废止闺门之内的政事吗?卿不要疑虑,赶快去履行你的职事。赐保宁军节度使、知大名府冯京进奉兴龙节及冬至、正旦马诏【元祐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告谕冯京:有震动清晨般的祥瑞,朝廷共同称庆;岁时节令的防备,借进献物品来表达诚意。朕眷念元老重臣,实在勤于遵行典礼。多种礼仪都能完成,朕屡次赞叹,始终不会忘记。赐外任臣僚进奉谢恩马诏敕【元祐三年二月二十六日】告谕:承受恩典而思图报答,借进献物品来表达诚意;进献这些乘骑服用的良马,表示自己有驰驱效力的志向。长久念及你们的忠诚勤勉,实在极为赞叹。赐外任臣僚进奉兴龙节功德疏诏敕【元祐三年二月二十六日】告谕:诞生庆典,朝廷内外同样庆贺;你们竭尽守卫朝廷的诚心,前来献上祝愿皇帝长寿的颂辞。长久念及你们的忠诚勤勉,实在深为嘉许赞叹。赐新任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六日】告谕公着:把重任交给元老,是朕的本心;归隐田园,是卿一向的志愿。如今在这两者之间斟酌取中,使卿得以处在劳逸之间,而朕也不失去仰赖卿成就政事的托付,从道义上说两全其美,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赐新任大中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六日】告谕大防:端揆、黄门的职任,空缺已经很久了。因为卿德望兼备而厚重,才术又有余,所以授予此职而毫不疑虑。诏令已经颁行,众人的意见也都认为恰当。务必要符合朕的命令,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赐新任大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六日】告谕纯仁:国家的安危,寄托在宰辅身上,朕难道会随意轻率地授予这种职位吗?朕以政事考验你而你始终不变,朕在心中作出决定而不再犹疑。成命已经发出,怎么能再收回?前去履行你的官职,以符合朕的心意。赐观文殿大学士、光禄大夫、知永兴军韩缜三次上表请求致仕,不准。截断来章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告谕韩缜:承担天下责任的人,没有经营自身私利的念头;防备、保卫国家的人,应当得到非同寻常的报答。何况卿德望兼备而厚重,体力仍然强健,正要借助你抵御外侮的宏大谋略,哪里用得着援引年老退休的常礼?应当安居职位,不要再说归退。《东坡全集》卷一百九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十宋蘓轼撰内制诏敕五十二首赐观文殿大学士、光禄大夫、知永兴军韩缜三上表陈乞致仕,不允。断来章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敕韩缜:朕体貌诸老,仪刑四方,假以方面之安,畧其筋力之礼。如卿屡请,固无懐禄之嫌,而朕固留,宜有忘归之意。今中外无事,民物小康,顾恐安居之荣,未逾坐啸之乐。朕命不易,卿其少安。赐新除大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再上劄子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敕纯仁卿:奉事先帝,义深爱君,与政西枢,论不阿世。昔闻汲黯之不夺,今有徐公之有常。参以众言,蔽自朕志。右宰之任,非卿而谁?屡执谦词,殊非所望。赐新除依前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刘挚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敕刘挚:「朝廷设三省,建丞弼,虽所治不同,至于因时立政,昭徳塞违,其实一也。卿既任其事矣,今以次迁,无足辞者。」赐新除依前中大夫守尚书左丞王存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敕王存卿:学足以经邦,才足以应务,更练愈乆,开益居多。以积日而少迁,顾佥言之咸允,国之常典,何以辞为?赐新除中大夫守尚书左丞胡宗愈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敕宗愈卿:昔在谏垣,首开正论,出入滋乆,操守不回,雅望在人,既非一日之积,歴试而用,亦自羣言之公,往祗厥官,毋替朕命。赐新除依前中散大夫充枢宻直学士签书枢宻院事赵瞻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敕赵瞻:朕惟夲兵之地,司命吾民,矧羌戎叛服之无常,实邉鄙安危之未决,岂以此柄轻授其人?以卿望重缙绅,学兼文武,歴试而用,众言允谐,往践厥官,勿违朕命。赐新除门下侍郎孙固辞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八日】敕孙固:朕惟三朝老臣,义同休戚,先帝旧学,存者几人?意其风采之耸闻,可使朝廷之増重。矧卿徳望素着,寄任已隆。昔冠西枢,今贰东省,众以为允,义无足辞。赐新除试御史中丞孙觉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八日】敕孙觉卿:三居谏省,皆以直闻。盖尝遇事以建言,志在行义以达道。擢为执法,实允佥言。以卿直谅多闻,而朕闻纳不讳,固无观望难言之病,岂有丧失名节之忧哉?载阅来章,甚非所望。赐新除右光禄大夫依前知枢宻院事安焘辞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八日】敕:安焘卿,谋国之重,歴年于兹。纪纲修明,中外寜辑。夫图任共政,所忧者大,则乆劳迁秩,亦理之常。虽固执于防谦,恐难回于成命。往服休宠,以彰眷懐。赐新除中大夫守尚书右丞胡宗愈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十日】敕宗愈卿:更渉夷险,践▯中外出,奉使指而民宜之;入治天官,而吏畏之。非独能言者也。书不云乎?敷奏以言,明试以功。朕得之矣。卿其勿辞。赐新除依前中散大夫充枢宻直学士签书枢宻院事赵瞻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十日】敕赵瞻:朕之进人,可谓难矣。自非耆老乆次,悃愊无华,则枢机之任,不以轻授。卿之自视,何愧于斯?祗服厥官,思所以称而已。赐新除翰林学士朝请大夫知制诰许将赴阙诏【元祐三年四月十一日】敕:「许将,卿敏而好学,达于从政。出殿方国,则脩儒术以饰吏事;入备顾问,则酌民言以广上聴。待命北门,号称内相。虽于卿为旧物,实当今之髙选。亟践厥职,伫闻嘉猷。」赐新除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辞免册礼,许诏【元祐三年四月十三日】敕公:着多仪以隆辅弼,国之彛典,自损以信君父,卿之美志。再阅诚言之请,益彰谦徳之光,勉狥所陈,不忘嘉叹。赐正议大夫、知枢宻院事安焘辞免迁官,恩命允诏【元祐三年四月十五日】敕安焘卿,国之隽辅,位冠枢庭,以时褒陞,岂待功阀而能力辞宠命,欲以身率羣臣,使亷耻相先,名噐益重,勉从来请,以笃此风。赐新除中大夫守尚书右丞胡宗愈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十五日】敕宗愈:朕之用卿,盖聴其言,考其行事,参之公议,而断自朕心,可谓审矣。而卿固辞不已,朕甚惑之。夫小人以位为宠,求之而不可得;君子以宠为忧,推之而莫能去。自古以然,卿何疑哉?赐新除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辞免册礼,允诏【元祐三年四月十五日】敕公着册祝于庙,惟周之典,临朝亲拜,亦汉之旧事。大则礼重,礼重则乐备,古之道也。今卿逊避不居,自处以约,勉从所乞,以成其美。赐许将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四月十八日】敕许将进,以经术当告,我以安危,来自西南,固知民之利病,渴闻谠论,少副虚懐,而乃退托无能,力辞旧物,既非所望,其可曲从。赐河西军节度使西蕃邈川首领阿里库进奉囘诏【元祐三年四月二十二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十,宋苏轼撰,内制诏敕五十二首 赐观文殿大学士、光禄大夫、知永兴军韩缜三次上表陈述请求致仕,不准。截断来章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告谕韩缜:朕礼敬诸位老臣,使他们成为四方的表率,给予他们方面之职的安逸,略去对其筋力的要求。像卿这样屡次请求,本来没有贪恋俸禄的嫌疑;而朕坚决挽留,也应当有忘却归退的心意。如今朝廷内外无事,百姓万物稍得安宁,只是恐怕安居的荣宠还比不上坐镇一方、长啸自得的乐趣。朕的命令不会改变,卿暂且安心。赐新任大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再次上札子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告谕纯仁卿:你侍奉先帝,按道义深切地爱戴君主;参与西枢政务,议论政事而不迎合世俗。过去听说汲黯的操守不可改变,如今有徐公的持守常道。朕参考众人的意见,最后由自己作出决定。尚书右仆射的职任,不是卿还能是谁?你屡次执意递上谦辞,实在不是朕所期望的。赐新任依前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刘挚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告谕刘挚:“朝廷设置三省,建立辅弼之官,虽然所治理的事务不同,但至于因时制订政令、彰明德行、堵塞过失,其实是一样的。卿既然已经承担此事,如今按次序升迁,没有什么值得推辞的。” 赐新任依前中大夫、守尚书左丞王存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告谕王存卿:你的学问足以治理国家,才干足以应对事务,历练日久,所获益处很多。如今只是积累日久而略有升迁,考察众人的意见也都认为恰当,这是国家的常典,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赐新任中大夫、守尚书左丞胡宗愈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告谕宗愈卿:过去在谏院,首先提出正直的议论;出入任职日久,操守始终不改;高尚的声望在人们心中,绝不是一天积累起来的。历经考验而任用你,也是出于众人公正的意见。前去恭敬履行你的官职,不要违背朕的命令。赐新任依前中散大夫、充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赵瞻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七日】告谕赵瞻:朕任用掌管军政的人,可以说是非常慎重。若不是年高资深、诚实质朴而不浮华之人,枢密机要的职任不会轻易授予。卿自量才能,难道会对此有愧吗?恭敬地履行你的官职,只想着怎样称职罢了。赐新任门下侍郎孙固辞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八日】告谕孙固:朕想到你是三朝老臣,和国家休戚相关;先帝的旧日老师,如今还在世的有几人?朕认为你的风采足以声名远播,可以使朝廷更加尊重。何况卿的德望一向著称,所托付的职任已经很隆重。过去任西枢之长,如今辅佐东省,众人都认为恰当,从道义上说没有什么可推辞的。赐新任试御史中丞孙觉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八日】告谕孙觉卿:你三次任职谏省,都以正直闻名;曾经遇到事情便提出意见,志在推行义理以通达大道。如今擢升为执法之官,确实符合众人的意见。凭卿正直诚信、见闻广博,而朕又能听取不加隐讳的意见,本来没有观望迟疑、难以进言的弊病,哪里会有丧失名节的忧虑呢?朕读了你送来的奏章,实在不是所期望的。赐新任右光禄大夫、依前知枢密院事安焘辞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八日】告谕:安焘卿,为国谋划大事,至今已经多年;法纪修明,朝廷内外安宁和睦。任用大臣共同治理政事,所忧虑的事情重大;因此长久劳苦之后升迁官秩,也是常理。卿虽坚决推辞以表示谦让,恐怕难以改变已经颁下的成命。前去接受这份荣宠,以彰明朕的眷顾。赐新任中大夫、守尚书右丞胡宗愈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十日】告谕宗愈卿:你历经平坦和险阻,出任内外官职,奉行使者的指示而百姓称便;入朝治理天官之职,而官吏畏服。你不只是能言善辩的人。《尚书》不是说过吗?把意见陈述上来,再以功绩明确考验。我已经得到这样的人了。卿不要推辞。赐新任依前中散大夫、充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赵瞻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十日】告谕赵瞻:朕提拔人才,可以说是很难了。若不是年高资深、诚实质朴之人,枢密机要的职任不会轻易授予。卿自视才能,难道对此有愧吗?恭敬地接受并履行职务,只想着怎样称职罢了。赐新任翰林学士、朝请大夫、知制诰许将赴阙诏【元祐三年四月十一日】告谕:“许将,卿聪敏而好学,通晓从政之道。出任地方长官,就修习儒术来整饬吏治;入朝担任顾问,就斟酌百姓的意见来扩大皇上的听闻。在北门等待诏命,被称为内相。虽然这对卿来说是旧日职务,实在却是当今很高的选择。赶快履行职务,等待听到你的嘉谋。” 赐新任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辞免册礼,准许。诏【元祐三年四月十三日】告谕公着:用多种礼仪来尊崇辅弼,是国家不变的典章;自我减损礼数来取信于君父,是卿的美好志向。朕再次读到你真诚请求的奏章,更加彰显了谦逊品德的光辉,勉强依从你的陈请,但嘉许赞叹之情不会忘记。赐正议大夫、知枢密院事安焘辞免升官,恩命准许诏【元祐三年四月十五日】告谕安焘卿:卿是国家的杰出辅弼,官位居于枢密院之首,按时加以褒奖升迁,难道还要等到功劳资历足够之后才能推辞恩命吗?卿想以自身为群臣表率,使廉耻之心彼此倡导,国家名器更加受到重视,朕勉强依从你的请求,以使这种风气更加笃厚。赐新任中大夫、守尚书右丞胡宗愈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十五日】告谕宗愈:朕任用卿,是听取你的言论、考察你的行事,又参考公议,最后由朕亲自决定,可以说已经很审慎了。然而卿仍然一再坚决推辞,朕实在感到疑惑。小人把官位看作宠荣,想求取却得不到;君子把宠荣看作忧虑,想推让却无法辞去。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卿还有什么疑虑呢?赐新任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辞免册礼,准许。诏【元祐三年四月十五日】告谕公着:在宗庙举行册祝,是周代的典制;临朝亲自拜受,也是汉代的旧事。册礼越大,礼仪越隆重,乐舞也越完备,这是古代的道理。如今卿谦逊退让,不肯居此礼位,自处俭约,朕勉强依从你的请求,以成全你的美德。赐许将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四月十八日】告谕许将:卿应当进用,凭经术担任告命之职;朕把国家安危托付给你。卿来自西南,本来深知百姓的利弊,朕渴望听到正直的议论,稍稍满足虚心求言的心意;可是卿却推托自己没有才能,竭力辞让原有职务。既然不是朕所期望的,怎么能曲意答应呢?赐河西军节度使、西蕃邈川首领阿里库进奉回诏【元祐三年四月二十二日】

敕阿里库,惟尔祖先,世笃忠孝,本与夏贼日寻干戈,亦惟恃我朝廷爵秩之隆,用能保尔子孙黎民之众。肆朕命尔嗣长乃师,而承袭以来,强酋外擅,尔弗能禁,恣其所为,遂防逃城以犯王畧,隂连夏贼,约日盗邉。朕愍属羌之无辜,出偏师而问罪,元恶俘获,余党散亡,山后底平,河南绥服。朕惟率酋豪而捍疆埸,乃尔世功,叛君父而从仇讐,岂其夲意?庻能改过,未忍加兵,果因物以贡,诚愿洗心而効顺。尔既知悔,朕复何求?已指挥熈河路更不出兵,及除已招纳到部族外住罢招纳,依旧许般次往来买卖及上京进奉。尔宜约束种类,共保邉陲,期宠禄于有终,知大恩之难再,勿使来欵复为虚言。赐新除依前朝散大夫守尚书吏部侍郎充龙图阁待制傅尧俞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五月二十三日】敕尧俞夙望所在,旧疾既平,及兹言旋,慰我虗伫。徒得君重,虽暂屈于淮阳,雅意本朝。寜乆安于冯翊,复求自便,殊戻所期。往修厥官,务称朕命。赐守尚书右丞胡宗愈乞除闲慢差遣,不允。诏【元祐三年五月二十七日】敕宗愈:朕开奨言路,通来下情,虽许风闻,犹当核实,岂以无根之语,轻揺辅政之臣?朕方驭众以寛,退人以礼,加之美职,付以大邦。朕既无负于聴言,卿亦何嫌而避位?祗服乃事,毋自为疑。赐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生日诏【元祐三年六月九日】敕纯仁卿,河岳之灵,神明所相,载更诞日,永介寿祺,体我眷懐,受兹宠锡。赐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孙固生日诏【元祐三年六月二十三日】敕孙固卿,图任之旧,缙绅所推,难老之祥,神人攸相,载更良日益,永寿祺申,以宠章式,隆眷遇。赐正议大夫、知枢宻院事安焘生日诏【元祐三年六月二十三日】敕安焘,桑弧告庆,降哲辅于兹辰,防服拜嘉,冠荣名于当代,祗服朕命,益寿乃亲。赐龙圗阁学士、河东路经畧使兼知太原府曾布乞除一闲慢州郡,不允。诏【元祐三年七月二十一日】敕曾布:将不乆任,难以责成;谋不素定,难以应猝。卿屡试剧郡,所临有声,而况二年于兹?诸将所服,事既即叙,人谁易卿?夫捣虗攻瑕,兵家常势;知难避整,外国亦然。卿若有以待之,彼将望而去矣。勉卒乃事,毋忘朕言。敕河西军节度使西蕃邈川首领阿里库进奉囘程诏【元祐三年八月三日】敕阿里库卿,屡欵塞垣,愿终臣节,爰因贡篚,益着诚心,再省忠勤,良深嘉叹。赐皇叔改封徐王颢上表辞免册礼,允诏【元祐三年八月二十日】敕颢卿:大雅不羣,自得诗书之富,为善最乐,不知轩冕之荣。既殿文邦,宜膺盛礼;而抑损之志,逡廵不居。虽莫称朕所以极褒崇之心,而将使卿庻几获谦冲之福。勉从其意,嘉叹不忘。赐皇叔改封徐王颢上表辞免册礼,许诏【元祐三年八月二十日】敕颢,▯山土田以昭令德,备物典册,葢有常仪。而卿深惧满盈,过形抑畏,一谦四益,当克永年。三命滋防,固将有后。曲成美志,以劝事君。赐知渭州刘昌祚进奉兴龙节银诏【元祐三年十一月六日】敕昌祚卿:御侮邉庭,驰神魏阙。防嘉辰之献夀纳贡篚以效珍。载省忠勤,不忘褒叹。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许。诏【元祐三年十二月五日】敕宗晟:夫要绖服事,出于孔门;墨衰从政,见于鲁史。永惟狥国忘家之义,非有食稻衣锦之嫌。若非使卿居之而安,则吾岂敢强所不欲?勉从前诏,往服厥官。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允。诏【元祐三年十二月二日】敕宗晟卿:徳爵与齿,皆天下达尊,服属之隆,为宗室祭酒,任独髙于三世,报冝异于常人,故夺情非以私卿,而服事所以狥国义,无所愧,何以辞为?赐正议大夫、知邓州蔡确乞量移弟硕,允诏【元祐三年十二月九日】敕蔡确:以义责备,《春秋》有失教之讥;以情内恕,诗人有将母之念。硕之得罪,事在有司,难以贵近之亲而废朝廷之典。及观来请,有槩予心,重违兄弟急难之词,以伤人子奉飬之意。赐知渭州刘昌祚进奉谢恩,并赐月俸公使及贺端午节马诏【元祐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昌祚卿:执德宏毅,秉心恪恭。拜新渥于公朝,谨旧仪于令节。抗章来上,因物见诚。再省忠勤,良深嘉叹。赐端明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致仕范镇奬谕诏【元祐三年閠十二月二日】

译告谕阿里库:你的祖先世代笃守忠孝,本来天天与夏贼交战,也只是依靠我朝廷所授的尊贵爵秩,才能保全你的子孙和众多百姓。因此朕命你继承统领部众,而自从你承袭以来,强悍的酋长在外擅自专权,你不能禁止,任由他们肆意妄为,终于防守、逃窜于城寨之间,侵犯王朝疆界,暗中联结夏贼,约定日期盗犯边境。朕怜悯附属羌人的无辜,出动偏师前去问罪;首恶被俘获,其余党羽逃散,山后地区完全平定,黄河以南安抚归服。朕考虑率领豪强酋长保卫边疆,本来是你世代的功劳;背叛君父而跟随仇敌,难道是你的本意吗?希望你能改过,朕不忍发兵攻打;果然你因这件事进贡,诚心愿意洗心革面而归顺。既然你已经知道悔过,朕还要求什么呢?现已指示熙河路不再出兵,并且除已经招纳到的部族以外,停止招纳;仍旧允许你们分批往来贸易以及到京城进贡。你应当约束各部,共同保卫边疆,期望长久享有宠禄,也要知道这样的恩典很难再有,不要使将来的归款又成为空话。赐新任依前朝散大夫、守尚书吏部侍郎、充龙图阁待制傅尧俞辞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告谕尧俞:你一向声望所在,旧病既已痊愈,如今适逢返回,慰藉了朕空虚的盼望。只是得到卿这样的重臣,虽暂且屈居淮阳,却心向朝廷;难道能长久安居冯翊,又再求取自己的便利吗?这实在违背朕的期望。前去履行你的官职,务必要符合朕的命令。赐守尚书右丞胡宗愈请求改授闲散职任,不准。诏【元祐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告谕宗愈:朕开放进言的道路,使下情能够上达;即使允许根据传闻进言,也还应当核实,怎么能因为没有根据的话,就轻易动摇辅政大臣呢?朕正以宽厚驾驭群臣,以礼法让人退处,又加授你美职,把大州交付给你。朕既没有辜负进言者,你又有什么嫌疑而要避让职位呢?恭敬地履行你的事务,不要自己疑虑。赐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生日诏【元祐三年六月九日】告谕纯仁卿:河岳的神灵相助,神明保佑你,又逢生日,愿你永远享有长寿吉祥。体会朕的眷顾之意,接受这份恩宠赏赐。赐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孙固生日诏【元祐三年六月二十三日】告谕孙固卿:你是朕谋划任用的老臣,为士大夫所推重;长寿难老的祥瑞有神灵相助。又逢这美好的生日,愿永远增益寿福,朕以宠荣的诏章来隆重表示眷遇。赐正议大夫、知枢密院事安焘生日诏【元祐三年六月二十三日】告谕安焘:持桑弧庆贺,贤哲辅臣在这个日子降生;穿着朝服拜受嘉礼,在当代位居显荣的名位。恭敬地接受朕的命令,也使你的亲族更加长寿。赐龙图阁学士、河东路经略使兼知太原府曾布请求改授一个闲散州郡,不准。诏【元祐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告谕曾布:将领如果不能长久任职,就难以责成其功;谋划如果没有预先确定,就难以应对突然事件。卿多次试任重要州郡,所到之处都有声望,何况在这里已经两年了?各位将领都服从你,事情已经逐渐有序,谁能替代卿呢?乘虚攻击弱点,是兵家的常势;知道困难便躲避整治,外国也是如此。卿如果有所准备,他们将望见你便离去。勉力完成你的事务,不要忘记朕的话。告谕河西军节度使、西蕃邈川首领阿里库进奉回程诏【元祐三年八月三日】告谕阿里库卿:你多次到边塞致敬,愿意始终守臣子的节操,因进献贡物而更加显露诚心;朕再次省察你的忠诚勤劳,实在深为嘉许赞叹。赐皇叔改封徐王颢上表辞免册礼,准许。诏【元祐三年八月二十日】告谕颢卿:高雅博大而不与众人相同,自得诗书的丰富;以行善为最大的快乐,不知道车服冕旒的荣华。既然居于文德之邦的显位,应当接受隆盛的礼典;可是你却有自我抑损的志向,迟疑退让而不肯居此礼位。虽然不能完全符合朕极力褒奖尊崇的心意,却将使卿差不多可以获得谦逊自持的福分。勉强依从你的意愿,嘉许赞叹之情不会忘记。赐皇叔改封徐王颢上表辞免册礼,准许。诏【元祐三年八月二十日】告谕颢:赐给山地、土田以彰明美德,备具礼物和册命,是有固定礼仪的。但卿深怕盈满,过分表现出抑制畏惧;做到一分谦逊,便能得到四方面的益处,必定能够长享寿命。多次召命仍然推辞,必将给后人留下榜样。朕委曲成全你的美好志向,用来劝勉臣子侍奉君主。赐知渭州刘昌祚进奉兴龙节银诏【元祐三年十一月六日】告谕昌祚卿:在边庭抵御外侮,精神驰向朝廷;适逢兴龙节的嘉辰,进献寿礼,纳入贡物以表达珍重。朕再次想到你的忠诚勤劳,嘉奖赞叹之情不会忘记。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准。诏【元祐三年十二月五日】告谕宗晟:腰束麻带而出仕,出自孔门;穿着黑色丧服从政,见于鲁国史书。长久思考以国事为重、忘却家庭的道义,并没有贪恋俸禄锦衣的嫌疑。若不是要让卿担任此职而心安,朕哪里敢强迫你做不愿做的事?勉强遵从先前的诏令,前去履行你的官职。赐给皇伯祖宗晟诏令,准其辞免起复的恩命,不准。诏书作于【元祐三年十二月二日】。敕告宗晟卿:德行、爵位和年齿,都是天下公认的尊贵;您作为宗室祭酒,服属尊隆,任职又高于三世,所受报答理应不同于常人。因此夺情起复并不是为了偏爱您,而是认为服丧任事正是徇国之义,没有什么可惭愧的,您为什么要辞谢呢?赐给正议大夫、知邓州蔡确诏令,准许他请求酌情将弟弟蔡硕调近一些,诏书作于【元祐三年十二月九日】。敕告蔡确:若按义理责备,《春秋》有失教的讥评;若从感情上加以宽恕,《诗经》有将母亲接来的思念。蔡硕获罪,事情属于有关官府,不能因为他是贵近之臣的亲属,便废弃朝廷的法典。等看到您的请求,颇为触动我的心;我不忍再违背兄弟患难相救的言辞,使人子奉养亲人的心意受到伤害。赐给知渭州刘昌祚进奉谢恩之礼,以及月俸、公使钱和贺端午节所进之马的诏书,作于【元祐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告昌祚卿:您持守德行,宏大刚毅;秉持内心,恭谨敬慎。在朝廷接受新的恩宠,按照节日恭行旧有礼仪。您上章进献,借所进之物表达诚意。再次想到您的忠勤,实在深为嘉许赞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二月、二日〕

敕范镇:朕惟春秋之后,礼乐先亡;秦汉以来,韶武仅在。散乐工于河海之上,往而不还。聘先生于齐鲁之间,有莫能致。魏晋以下,曹郐无讥,岂惟郑衞之音已杂?华夏之器间有作者,犹有典刑。然铢黍之一差,或宫商之易位。惟我四朝之老,独知五降之非。审声知音,以律生尺。览诗书之来上,阅▯虡之在廷。君臣同观,父老太息。方诏学士大夫论其法,工师有司考其声。上追先帝移风易俗之心,下慰老臣爱君忧国之志。防观所作,嘉叹不忘。赐朝散大夫守尚书吏部侍郎充龙图阁待制傅尧俞乞外郡,不允。诏【元祐三年閠十二月十四日】敇尧俞卿:望重夲朝,进由公议。方卿大夫有为之际,亦士君子难得之时。而卿出领郡,章入佐治,典席未暖,而輙去政。何时而报成?小疾行瘳,姑安厥位。赐保寜军节度使知大名府冯京进奉贺兴龙马一十匹,并冬节马二匹。诏【元祐三年閠十二月十八日】敕冯京卿,坐镇全魏,隠若长城,逺驰颂祷之心,来効骖騑之贡,眷言忠荩,良极嘉叹。赐泰寜军节度观察留后知相州李珣进奉贺冬马一匹诏【元祐三年閠十二月十八日】敕李珣卿:宣化近邦,驰神北阙。属兹阳月之吉,逺效王闲之良言。念忠勤不忘,嘉叹。赐中大夫守尚书左丞王存生日诏【元祐四年正月四日】敕王存,在《易》之泰,与物皆春。于时良臣,生我王国,宜膺宠赉,以介寿祺。赐龙圗阁直学士正议大夫权知开封府吕公着上表陈乞致仕,不允。诏【元祐四年正月五日】敕公着,朕鸡鸣而起,志于求助鲐背之老,未敢即安。矧卿体力不衰,髪齿犹壮,遽有引年之讲,殊乖圗笃之心,宜安厥心,以称朕意。赐吕公着上表陈乞致仕,不允。诏敕吕公着:卿将相三世,凛乎正始之风;出入四朝,嶎然难老之状。浩穣之治,谈笑而成;方观报政之能,遽有归休之请。公议未可,卿其少安。赐济阳郡王曹佾在朝假将百日,特与寛假。将理诏【元祐四年正月十二日】敕曹佾:卿贤戚莫二,德齿并隆。眷言朝请之勤,思见仪刑之老。谢病既乆,轸念良深。推予赐告之恩,期于勿药之喜。赐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兼侍读苏颂,上表乞致仕,不允。诏【元祐四年正月十三日】敕苏颂:吾闻有志之士,以身狥道而遗名;有道之君,使人乐用而忘老。今卿不安其位,岂吾有愧于古哉?夫难进之士,年仅及而輙退,则已试之才,吾莫得而尽用矣。激扬多士,方资崔毛之徳;讲诵旧闻,未卒楮马之业。事非小补,卿其少安。赐蘓颂上表陈乞致仕不允诏敕苏颂卿:歴事四朝,允有一德。徒论徐公之奢俭,莫见子文之愠喜。朕既寤寐哲士,体貎元臣,方贵德齿之达尊,岂求筋力之常礼?矧卿方膺难老之锡,宜励益壮之心。惜日有为,古人所重,引年求去,公议未安。勉为朕留,以慰人望。赐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兼侍读苏颂上第二表,陈乞致仕,不允。诏【元祐四年二月二日】敕苏颂:夫天以多士寜王国,而祖宗以成德遗后人,方使寿考康彊,以防其用,而朕乃以引年而聴其去,可乎?矧卿钤综之精,谈笑而办,勉思职事,以称朕心。赐苏颂上第二表请乞致仕不许诏敇苏颂:天官之任,老成所冝坐执铨衡,有山公晚年之故事。簿书烦杂,独萧俛一时之偏词。卿其总揽纲条,濶畧苛细,委蛇退食,以慰士心。新除权礼部尚书梁焘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四年二月三日】敕梁焘卿:出处以义,进退以礼。昔请补外,朕不得已而聴其去。今兹选用,众以为宜,而恨其晩。而卿又固辞,岂朕所望?成命不易,其速造朝。赐宣徽南院使充太一宫使冯京乞依职任官例祗赴六参不允诏【元祐四年六月十四日】敕冯京:朕以卿耆老厚德,重烦以庻事,而卿笃恭尽礼,自同于有司。既朝朔望,尚复懃请,虽抑抑自警,知卿有卫武之风,而仆仆亟拜,非朕待子思之意。宜遵前命,以副眷懐。赐右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吕大防生日诏【元祐四年六月十五日】敕:大防股肱之良,与国为重;家庭之庆,亦朕所同适。斯干献梦之辰,均既醉太平之福,膺予宠锡,介尔寿祺。赐翰林学士中大夫兼侍读赵彦若辞免国史脩撰,不允。诏【元祐四年六月二十三日】敕:彦若,卿学世其家,宜居载笔之地。官宿其业,巳奏杀青之书。自托不能,殊非所望。祗膺成命,毋复固辞。赐河东节度使、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太原尹致仕。文彦博温锡沁马诏【元祐四年七月二日】敕彦博:惟我宗臣,名震夷落,狼心鴃舌,知献厥诚。朕以张奂拒羌之献,不如旅▯昭德之致。已敕邉吏荅赐所直,其马今以赐卿,至可领也。赐夏国主进奉贺坤成节回诏【元祐四年七月二十二日】敕:节纪诞弥庆,均临照眷。守邦之虽逺,亦执贽以来同。嘉与朝臣咸称寿斚,载惟忠恪,宜有宠颁。

译敕告范镇:我想自春秋以后,礼乐先已亡失;秦汉以来,韶乐、武乐仅仅留存。把乐工遣散在河海之上,一去不返;到齐鲁之间聘请贤人,又没有谁能招致。魏晋以下,曹、郐之地的音乐也无人讥评,哪里只是郑、卫之音已经混杂呢?华夏礼器偶尔还有制作出来的,尚且保留着典范法度;然而即使铢黍那样微小的差错,也可能造成宫商音位的错乱。只有我朝四代的老臣,独自知道五降之乐的错误。您辨察声音、通晓音律,依照律管制作尺度。看到您进呈的《诗》《书》,又考察朝廷所陈列的钟磬。君臣一同观看,父老为之叹息。我正要诏令学士大夫讨论其中的制度,令工师和有关官员考定其中的声律;向上追承先帝移风易俗的心愿,向下慰藉老臣爱君忧国的志向。观看您所作的乐器,嘉许赞叹之情不能忘怀。赐给朝散大夫、守尚书吏部侍郎、充龙图阁待制傅尧俞诏令,准其请求出任外郡,不准。诏书作于【元祐三年闰十二月十四日】。敕告尧俞卿:您在本朝声望很高,晋升出于公议。正值卿大夫有所作为之际,也是士君子难得的时代。您出任郡守,章奏却送入朝廷辅佐政务;座席还没有坐暖,就要离开政务。什么时候才能报效成事呢?小病很快就会痊愈,姑且安居在这个职位上吧。赐给保宁军节度使、知大名府冯京进奉祝贺兴龙节的马十匹,以及冬节马二匹。诏书作于【元祐三年闰十二月十八日】。敕告冯京卿:您坐镇全魏,稳固得如长城;远道驰来颂祝祷告的心意,前来进献骖騑之马。想到您的忠诚,实在极为嘉许赞叹。赐给泰宁军节度观察留后、知相州李珣进奉祝贺冬节的马一匹,诏书作于【元祐三年闰十二月十八日】。敕告李珣卿:您在近邻州郡宣布教化,精神远驰北阙。正值这个阳月的吉日,远道效法王闲进献良马。想到您的忠勤,不能忘怀,深为嘉许赞叹。赐给中大夫、守尚书左丞王存生日诏,作于【元祐四年正月四日】。敕告王存:在《易经》所说的泰卦之时,万物都同享春意。您正是当时的良臣,为我国诞生,理应接受恩宠赏赐,以增益您的长寿福气。赐给龙图阁直学士、正议大夫、权知开封府吕公着诏令,准其上表请求致仕,不准。诏书作于【元祐四年正月五日】。敕告公着:我每天鸡鸣时起身,立志寻求鲐背老臣的辅佐,尚且不敢立即安逸,何况您的体力没有衰退,头发和牙齿还很健壮,却突然提出告老退休的请求,这实在违背我图谋笃厚政业的心意。您应当安心任职,以符合我的心意。赐给吕公着诏令,准其上表请求致仕,不准。诏书作于【元祐四年正月】。敕告吕公着:您三代担任将相,凛然有正始之风;出入侍奉四朝,显现出年高而不衰老的气象。治理浩大的政务,谈笑之间便能办成;正要观察您报效政务的才能,却突然提出归休的请求。公议认为还不可以,您姑且稍稍安心吧。赐给济阳郡王曹佾在朝请假将满百日,特意给他宽限假期,准备调理身体。诏书作于【元祐四年正月十二日】。敕告曹佾:您是贤德亲戚中无可相比的人,德行和年齿都尊隆。想到您勤于入朝请见,希望看到您作为老臣的仪范。您称病告假已经很久,我实在深深挂念。推行赐假养病的恩典,期望您获得不用服药也能痊愈的喜悦。赐给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兼侍读苏颂诏令,准其上表请求致仕,不准。诏书作于【元祐四年正月十三日】。敕告苏颂:我听说有志之士以自身殉道而不顾名声;有道的君主能使人乐于任用而忘记年老。如今您不能安心任职,难道是我比古代君主有所惭愧吗?那些难以进用的士人,年纪刚达到退休之限便立即退去,那么已经试用而有才能的人,我就不能充分任用了。激励众多士人,正要借助崔、毛之德;讲习诵读旧闻,也还没有完成楮、马之业。事情并非小有补益,您姑且安心任职吧。赐给苏颂诏令,准其上表请求致仕,不准。敕告苏颂卿:您历事四朝,确实具有始终如一的德行。不能只议论徐公的奢俭,却看不见子文不因喜怒而改变的态度。我既日夜思念贤哲之士,又敬重元老大臣,正看重德行和年齿的尊贵,哪里是要求您保持平常的体力和礼数呢?何况您正接受难老的恩赐,更应当振作年老而益壮的心志。珍惜时日、积极有为,是古人所看重的;如今您引年求退,公议认为不安。请勉强为我留下,以慰藉人们的期望。赐给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兼侍读苏颂诏令,准其上第二表请求致仕,不准。诏书作于【元祐四年二月二日】。敕告苏颂:上天使众多贤士安定王国,祖宗把成就的德业留给后人;正要使您长寿健康强健,以备国家任用,我却因为您请求退休而听任您离去,怎么可以呢?何况您的综合才干精明,谈笑之间便能办事,请勉力思考职务,以符合我的心意。赐给苏颂诏令,对其上第二表请求致仕不准。敕告苏颂:吏部尚书之职,适合由老成之臣担任;坐掌铨选,有山公晚年任职的先例。簿书事务烦琐,只是萧俛一时的偏颇说法。您应总揽纲要,宽略苛细,从容退朝进食,以慰藉士人的心意。新任权礼部尚书梁焘辞免恩命,不准。诏书作于【元祐四年二月三日】。敕告梁焘卿:出仕或退处要依据义理,进退要遵循礼法。从前您请求出任外职,我不得已听任您离去。如今这次选任,众人都认为合宜,只遗憾来得晚了;而您又坚决推辞,难道是我所希望的吗?已经确定的任命不可更改,您应赶快入朝。赐给宣徽南院使、充太一宫使冯京诏令,不准其请求依照职任官的惯例只赴六参。诏书作于【元祐四年六月十四日】。敕告冯京:我因为您年高德厚,仍重重地以众多政务烦劳您;您却恭敬尽礼,把自己看同于普通官吏。既然您已在朔望入朝,还再次勤恳请求。虽然这表现出您自我警策的谦抑,也知道您有卫武公的风范,但这样奔波劳顿、频频拜见,并不是我以对待子思的心意来对待您的方式。应当遵守以前的命令,以满足我的眷顾之意。赐给右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吕大防生日诏,作于【元祐四年六月十五日】。敕告:大防是辅佐君主的贤臣,关系国家大事;家庭中的喜庆,也是我共同感到高兴的事。在《斯干》献梦的时日,共同享有《既醉》所说太平的福气。接受我的宠赐,以增益您的长寿福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赐给翰林学士、中大夫兼侍读赵彦若诏令,准其辞免国史修撰,不准。诏书作于【元祐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敕告彦博:您是我朝宗室重臣,名声震动夷狄地区,连狼心鴃舌的异族也知道献上诚意。我认为张奂拒绝羌人进献,不如以旅獒彰显德行的做法。已经命令边境官吏按照价值答谢赏赐;这些马现在赐给您,务必领取。赐给夏国国主进奉祝贺坤成节的回诏,作于【元祐四年七月二十二日】。敕告:坤成节记录诞生的盛大庆典,恩泽普遍照临并加以眷顾。守护邦国虽然远在边外,也执持礼物前来同庆。应当与朝廷群臣一同举杯祝寿;想到您的忠诚恭谨,理应给予宠爱赏赐。

赐皇伯祖宗晟辞免恩命,起复允终丧制诏。敕宗晟:朕寤寐隽贤,爕和中外。眷言释位之乆,实有乏才之忧。而三年未终,五诏不起。与其贪明哲之美,以缉熈庻工,不若执孝弟之纯,以风励宗子。俛从诚守,良极叹咨。赐皇伯祖宗晟辞免恩命,起复允终丧制诏。敕宗晟,夫衰麻之哀,达于上下,损益之变,权以重轻。虽事君均于事亲,而夺志难于夺帅。俛聴终丧之守,以成致孝之全。言念笃诚,实増屡叹。内制勅书三十三首赐南平王李干德厯日敕书【元祐元年十月八日】敕干德,眷彼海隅,被予声教,宜有王正之赐,以为农事之祥,勤防逺民,以开嗣嵗。赐新除依前交趾郡王李干德加恩制诰敕书【元祐元年十月十五日】敕:干徳,朕躬执珪币,大飨帝,亲朌布湛恩,徧暨诸夏。卿世绥侯服,钦顺朝廷,冝▯徽章,以昭异数。赐外任臣寮厯日诏敕书【元祐元年十月二十八日】敕韩绛:朕申命日官,逆推嗣嵗,眷予共理,颁此成书,勉劭农功,毋违时令。赐侍卫亲军马军都虞侯刘昌祚进奉贺明堂礼毕马敕书【元祐元年十一月二十日】敕刘昌祚:大事告成,多方同庆。汝以分符之重,特脩效马之仪。载念勤诚,不忘嘉叹。赐外任臣寮进奉兴龙节马诏敕书【元祐二年四月十三日】敕韩缜:诞弥之庆,逺迩攸同。眷惟外服之良,来效右牵之礼。言念诚恪,不忘叹嘉。赐溪洞蛮人彭允宗等进奉端午布敕书【元祐二年三月十日】敕彭允宗等,汝旌居裔壤,心慕华风,来脩任土之仪,逺效充庭之实。载惟懃悃,良用叹嘉。赐权陜府西路转运判官孙路银绢奨谕敕书【元祐二年六月二十八日,为筑兰州西荆堡成,下同】敕孙路:宣力计防,悉心邉政,相视衿要,缮完保障,讫用有成,不愆于素,使虏无可乗之便,民有足恃之安,乃眷忠勤,不忘嘉叹。赐知兰州王文郁银绢,奨谕敕书【元祐二年六月二十八日】敕王文郁:汝以御侮之才,当专城之寄,百堵皆作,三月而成。非威服民夷,身先士卒,则安能以一时之役,成无穷之利?达于朕聴,良用叹嘉。赐新除依前静海军节度使进封南平王李干德制诰勅书【元祐二年七月八日】敕:「朕子养兆姓,囊括四荒,譬之于天,岂吝膏泽?卿守藩滋乆,事上益防,髙爵隆名,极其荣显,庻縁大宠,以服民心。其思尽忠,以称恩礼。」赐外任臣寮进奉坤成节银敕书【元祐二年七月二十八日】敕刘昌祚:汝承流外服,雅意夲朝。爰因载诞之辰,逺致同寅之礼。眷惟忠荩,良极叹嘉。赐西南罗藩进奉敕书【元祐二年九月三日】敕:汝世为要服时,欵塞垣,志慕华风,来脩职贡。载惟忠恪,良用叹咨。赐诸路知州职司等并总管钤辖至使臣初冬衣袄敕书。敕冯洁:已王事靡盬,日月其除。属霜露之戒寒,待衣裘而卒嵗。宜加宠锡,以示眷懐。赐诸路蕃官并溪洞蛮人初冬衣袄敕书。敕:「瞎氊职在捍邉,志常面内属。此严凝之候,宜均轻暖之恩。服我宠颁,益思忠报。」赐诸路屯驻、驻洎就粮、夲城诸贠寮等初冬衣袄都敕。敕汝等,乆勤外服,属戒祈寒,爰念捍城之劳,普均挟纩之惠。赐外任臣寮等进奉坤成节功德防诏敕书【元祐二年九月二十四日】敕冯京,职虽在外,忠不忘君,集胜妙之良,因致寿康之善祷,眷言诚尽,良极叹嘉。赐朝奉郎通判梓州赵君奭进奉坤成节无量寿佛敕书【元祐二年九月二十四日】敕赵君奭:相好妙严,▯诚倾尽汝期,乃后享无量之年。吾欲斯民同极乐之世,永言忠爱,良用叹咨。防路赐奉安神宗御容押班冯宗道并内臣等银合茶药敕书【元祐二年十月七日】敕冯宗道,逮事有年,追逺不懈。属祠官之告,具骖日驭,以遄征。往复之间,忠劳亦至,特加存问,尚体至懐。赐五防山十寺僧正省竒等,进奉兴龙节功德防等,奬谕勅书【元祐二年十一月一日】敕省竒等:清凉之域,僊圣所游。爰因弥月之辰,来献后天之祝。永言懃至,良极叹咨。赐外任臣寮厯日勅书【元祐二年十二月四日】勅韩缜:朕肇修人纪,祗畏天明,钦若旧章,式颁新厯。凡我承流之寄,共成平秩之功。赐于阗国黒汗王进奉登位敕书【元祐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敕卿守藩西极,慕义中华,逺闻践阼之新,来致梯山之贡,眷言忠恪,良用叹咨。赐于阗国黒汗王进奉示谕敕书【元祐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敕卿逺驰信使,来效贡琛。载详重译之言,深亮勤王之意。益隆裒赐,以荅忠诚。赐外任臣寮进奉兴龙节马敕书【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刘永年:汝职在蕃宣,义均休戚,旅庭称庆,因物见诚。乃眷忠勤,不忘嘉叹。赐溪洞彭儒武等进奉兴龙节溪布敕书【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敕彭儒、武汝、世能保境,志在观光,逺修任土之宜,来备充庭之实。载惟忠恪,良极叹嘉。

译赐给皇伯祖宗晟诏令,准其辞免恩命、起复,允许他完成丧制。敕告宗晟:我日夜思念贤俊,协调治理内外事务。想到您离开职位已经很久,实在有缺乏人才的忧虑。但三年丧期尚未结束,五次下诏也没有起复您。与其贪图贤明自守的美名,以整治众多政务,不如坚持孝悌的纯诚,以此表率激励宗室子弟。我俯身顺从您的诚心和守志,实在深为叹息。赐给皇伯祖宗晟诏令,准其辞免恩命、起复,允许他完成丧制。敕告宗晟:穿着丧服的哀痛,上下都能通行;礼制损益的变化,要权衡事情的轻重。虽然侍奉君主与侍奉父亲同样重要,但夺去志向比夺去将帅之任更难。我俯身听任您守满丧期,以成全您至孝的完整心意。想到您的笃厚诚心,实在更加多次叹息。内制敕书三十三首。赐给南平王李干德历日的敕书,作于【元祐元年十月八日】。敕告干德:眷顾那远在海隅、接受我声教的地方,理应赐给王正月的历日,作为农事吉祥的征兆;勤勉地防护远方百姓,以开启来年的事业。赐给新任、仍为交趾郡王的李干德加恩制诰敕书,作于【元祐元年十月十五日】。敕告:干德,我亲自执持珪币祭祀天帝,举行大飨,亲自广布深厚恩泽,遍及诸夏。您世代安守侯服,恭敬顺从朝廷,应该赐给美好的徽章,以彰显特殊的恩数。赐给在外任职臣僚历日诏敕书,作于【元祐元年十月二十八日】。敕告韩绛:我命令掌管历法的官员预先推算来年,想到您与我共同治理天下,颁发这部成历;请勉力劝导农事,不要违背时令。赐给侍卫亲军马军都虞侯刘昌祚进奉祝贺明堂礼成之马的敕书,作于【元祐元年十一月二十日】。敕告刘昌祚:大事已经告成,各方面共同庆贺。您身负分掌兵权的重任,特意修行进献马匹的礼仪。想到您的勤劳诚意,不能忘怀,深为嘉许赞叹。赐给在外任职臣僚进奉兴龙节马的诏敕书,作于【元祐二年四月十三日】。敕告韩缜:诞生的盛大庆典,远近都共同庆祝。想到您作为外服良臣,前来履行右牵进马的礼仪。想到您的诚敬,实在极为嘉许赞叹。赐给溪洞蛮人彭允宗等进奉端午布匹的敕书,作于【元祐二年三月十日】。敕告彭允宗等:你们世代居住在边远地区,心中仰慕华夏风俗,前来修行任土进贡的礼仪,远道效法充庭进献的实物。想到你们的勤恳诚意,实在深为嘉许赞叹。赐给权陕府西路转运判官孙路银绢的褒奖敕书,作于【元祐二年六月二十八日;因修筑兰州西荆堡而下达,以下同】。敕告孙路:您尽力筹划防务,专心办理边政,察看重要关隘,修缮完善防御工事,终于取得成效,没有违背原来的计划,使敌虏没有可乘之机,百姓有足以依靠的安宁。想到您的忠勤,不能忘怀,深为嘉许赞叹。赐给知兰州王文郁银绢的褒奖敕书,作于【元祐二年六月二十八日】。敕告王文郁:您凭借抵御外侮的才干,承担专守一城的重任,许多城墙同时兴建,三个月便告完成。若不是以威势使民众和夷人服从,亲自带头与士卒一同作战,又怎能凭一时的劳役,成就无穷的利益?此事已经传到我的耳中,实在深为嘉许赞叹。赐给新任、仍为静海军节度使并进封南平王的李干德制诰敕书,作于【元祐二年七月八日】。敕告:我像父亲养育百姓,囊括四方荒远之地;譬如上天,难道会吝惜降下恩泽吗?您守护藩国已经很久,侍奉朝廷更加谨慎;赐予高爵和显名,使荣宠达到极盛,以此大恩使民心归服。您应当思量竭尽忠诚,以符合这份恩礼。赐给在外任职臣僚进奉坤成节银两的敕书,作于【元祐二年七月二十八日】。敕告刘昌祚:您在外服承受流布教化的职责,却一向心向本朝。趁着皇太后诞生的日子,远道送来共同庆贺的礼物。想到您的忠诚,实在极为嘉许赞叹。赐给西南罗藩的敕书,作于【元祐二年九月三日】。敕告:你们世代处在重要藩服之地,来到边塞表示归附,心中仰慕华夏风俗,前来修行职贡礼仪。想到你们的忠诚恭谨,实在深为叹赏。赐给各路知州、职司等,以及总管、钤辖至使臣,初冬衣袄的敕书。敕告冯洁:已经为国事长久辛劳,日月正在流逝。正值霜露降临、天气寒冷的时候,要靠衣裘度过年末。应当加以恩宠赏赐,以表示我的眷顾之意。赐给各路蕃官以及溪洞蛮人的初冬衣袄敕书。敕告瞎氊:您的职责在于捍卫边疆,心志一向面向内地归附。现在正值严寒时节,应当普遍施加轻暖衣物的恩惠。穿用我所颁赐的衣物,更应当思考如何忠诚报效。赐给各路屯驻、驻泊及就粮、本城各位官员等初冬衣袄的都敕。敕告你们:长久以来辛劳于外服,正值戒备严寒之时;因此想到你们守卫城池的劳苦,普遍施给你们挟纩御寒的恩惠。赐给在外任职臣僚等进奉坤成节功德疏的诏敕书,作于【元祐二年九月二十四日】。敕告冯京:您的职务虽然在外,忠心却不忘君主;聚集殊胜美妙的善业,借此致上祈求长寿安康的祷告。想到您的诚心竭尽,实在极为嘉许赞叹。赐给朝奉郎、通判梓州赵君奭进奉坤成节无量寿佛的敕书,作于【元祐二年九月二十四日】。敕告赵君奭:佛的相貌庄严微妙;您竭尽诚心,祈愿自己今后享有无量寿命。我希望天下百姓共同享有极乐般的时代,长久想到您的忠诚爱戴,实在深为叹赏。赐给奉安神宗御容的押班冯宗道及内臣等银盒、茶和药的敕书,作于【元祐二年十月七日】。敕告冯宗道:您侍奉神宗多年,追念先帝从未懈怠。正值祠官传达诏告,备好车马迎奉御驾迅速前往。往返之间,忠劳也已极为深重,特意加以慰问,务必体会我的深切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十一月、一日〕 赐给五台山十寺僧正省奇等进奉兴龙节功德疏等褒奖敕书,作于【元祐二年十一月一日】。敕告省奇等:清凉的境域,是仙圣游息之处。趁着皇帝诞生的日子,前来献上祈祝皇帝长生不老的心愿。长久想到你们勤恳至诚,实在深为叹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十二月、四日〕 赐给在外任职臣僚历日的敕书,作于【元祐二年十二月四日】。敕告韩缜:我开始整治人伦纲纪,敬畏上天的光明,恭敬遵循旧有典章,依式颁布新的历法。凡是承受流布教化之任的人,都共同成就使天下秩序平正的功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十二月、十一日〕 赐给于阗国黑汗王进奉登位礼物的敕书,作于【元祐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敕告您:您镇守藩国西方极远之地,仰慕中华义理;远远听闻新君即位,便前来贡献翻山越岭运来的贡物。想到您的忠诚恭谨,实在深为叹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十二月、十一日〕 敕告您:您远道派遣使者,前来进献贡宝。我详细听取经过多次翻译传达的话,深深理解您勤勉事奉王朝的心意。更加厚重地给予赏赐,以答谢您的忠诚。赐给在外任职臣僚进奉兴龙节马的敕书,作于【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告刘永年:您的职务在于宣布教化,按义理与朝廷休戚相关;在朝廷庭中共同称贺,借进献之物表达诚意。想到您的忠勤,不能忘怀,深为嘉许赞叹。赐给溪洞彭儒、武汝、世能等进奉兴龙节溪布的敕书,作于【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敕告彭儒、武汝:你们世代保卫疆境,志向在于观光朝廷;远道修行任土进贡的礼仪,前来充备朝廷庭中的贡物。想到你们的忠诚恭谨,实在极为嘉许赞叹。

赐保州团练使潞州总管王保进奉恋阙并到任马敕书【元祐二年正月七日】敕王寳:汝以选抡出,分忧寄来,效充庭之骏,以将卫上之诚,再省忠勤,良深嘉叹。赐知干寜军内殿承制张赴奬谕敕书【元祐二年四月十八日】敕张赴横流之灾,所在防害,惟吏得其人,则公私頼之。使者列上有司,不以时闻,嵗月既逺,予犹汝嘉。故兹奨谕,想宜知悉。赐于阗国黒汗王进奉示谕敕书【元祐三年五月一日】敕卿恪居蕃守,申遣使车来欵塞垣,恭修壤贡,忠诚逺达,襃叹良深。

赐于阗国黒汗王进奉勅书敕卿守土西极,驰诚中华。璧马充庭,尚识汉仪之旧。织皮在篚,聊观禹贡之余。载省忠勤,不忘嘉叹。赐于阗国黒汗王男被令,帝英进奉敕书。敕汝世敦忠厚,志慕声明,逺附奏函,亦驰贡篚。载惟恭顺,良极叹咨。赐五防山十寺僧正省竒巳下奬谕敕书【元祐三年六月十八日】敕清凉之峯,先圣所宅,爰脩净供,以庆诞辰。再省恭勤,不忘嘉叹。示谕武泰军官吏军人僧道百姓等勅书【元祐三年八月十八日】勅:朕以苖授赋,材勇严,驭众整暇,擢为宿卫之长,宠以节旄之荣。惟尔邦人,当谕朕意。赐殿前都虞侯、寜州团练使、知熈州刘舜卿进奉贺冬马勅书【元祐三年閠十二月十八日】勅「刘舜卿:职在分忧,忠存卫上。属此秦正之旦,逺输冀产之良。再省忠勤,不忘嘉叹。」赐外任臣寮进奉兴龙节马敕书【元祐三年閠十二月十八日】敕刘舜卿:汝忠于卫上,逺不忘君。爰因弥月之晨,来效充庭之礼。眷言勤笃,良极嘉叹。赐西南蕃莫世忍等进奉敕书【元祐四年正月二十一日】敕:莫世忍,汝守土遐陬,归诚北阙,梯山修贡,欵塞观光。言念忠勤,至于嘉叹。赐五防山十寺僧正省竒等奬谕敕书【六月二十五日下院】敕异景,灵光乆闻示化,寳祠净供,爰庆设弥。念此恭勤,至于嘉叹。

东坡全集巻一百十

译赐给保州团练使、潞州总管王保进奉恋阙及到任马的敕书,作于【元祐二年正月七日】。敕告王宝:您经过选拔任用而出仕,来承担分担忧劳的重任,进献充庭的骏马,以表达拥卫君上的诚意。再次想到您的忠勤,实在深为嘉许赞叹。赐给知乾宁军、内殿承制张赴褒奖敕书,作于【元祐二年四月十八日】。敕告张赴:洪水横流造成灾害,所到之处都要防止祸患;只有官吏任用得人,公家和百姓才能依赖他。使者把事情逐级上报有关部门,却没有及时让我知道;岁月已经过去很久,我仍然嘉许你。因此颁下这道褒奖敕书,想来你应当知道。赐给于阗国黑汗王进奉示谕敕书,作于【元祐三年五月一日】。敕告您:您恭谨地镇守藩地,又派遣使者车马来到边塞表示归附,恭敬地修行贡献土产的礼仪,忠诚从远方传达而来。对此褒扬赞叹,实在深厚。赐给于阗国黑汗王进奉的敕书。敕告您:您镇守西方极远之地,把诚心驰向中华。玉璧和良马充满朝廷庭院,还能使人知道汉代礼仪的旧制;织成的皮物放在竹筐中,姑且可以看到《禹贡》遗留下来的制度。再次想到您的忠勤,不能忘怀,深为嘉许赞叹。赐给于阗国黑汗王之子被令、帝英进奉的敕书。敕告你:你们世代敦厚忠诚,心中仰慕声名文教;远道附上奏函,也送来贡物。想到你们的恭敬顺服,实在深为叹赏。赐给五台山十寺僧正省奇以下褒奖敕书,作于【元祐三年六月十八日】。敕告:清凉山的峰峦,是先圣居住之处;于是修行清净的供奉,以庆祝诞辰。再次想到你们的恭敬勤劳,不能忘怀,深为嘉许赞叹。向武泰军官吏、军人、僧道和百姓等宣示谕告的敕书,作于【元祐三年八月十八日】。敕告:我任命苗授,认为他才干勇武严整,统率军众有条理而从容,因此提拔为宿卫军的长官,宠赐节旄之荣。你们当地民众,应当明白我的心意。赐给殿前都虞侯、宁州团练使、知熙州刘舜卿进奉祝贺冬节马的敕书,作于【元祐三年闰十二月十八日】。敕告刘舜卿:您的职务在于替国家分担忧劳,忠心在于保卫君上。正值秦地新年的早晨,远道进献冀州所产的良马。再次想到您的忠勤,不能忘怀,深为嘉许赞叹。赐给在外任职臣僚进奉兴龙节马的敕书,作于【元祐三年闰十二月十八日】。敕告刘舜卿:您忠诚地保卫君上,即使远在外地也不忘君主。趁着皇帝诞生的早晨,前来履行充庭进献的礼仪。想到您的勤劳笃实,实在极为嘉许赞叹。赐给西南蕃莫世忍等进奉的敕书,作于【元祐四年正月二十一日】。敕告莫世忍:您镇守边远角落的土地,向北阙归诚,翻山越岭修行进贡之礼,并来到边塞观光。想到您的忠勤,实在深为嘉许赞叹。赐给五台山十寺僧正省奇等褒奖敕书,【六月二十五日下达给下院】。敕告异景:灵异之光显现教化,早已闻名;在宝祠中奉行清净供养,于是庆祝弥月。想到这份恭敬勤劳,实在深为嘉许赞叹。《东坡全集》卷一百十。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十一宋蘓轼撰内制口宣一百四十一首雄州抚问大辽国贺兴龙节使副口宣【元祐元年十月六日】有勑卿等逺犯风埃,久勤轺传,入疆兹始,授馆少安,申命抚存,式昭眷奬。赵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茶药口宣【元祐元年十月六日】有勑卿等逺访使轺,来陈庆币,川途甚阻,风雾可虞,特示至恩,往颁名剂。赐正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安焘乞退,不允。批答口宣【元祐元年十月十日】有勑卿被遇先帝,勤劳有年。逮于眇躬,倚注弥重。宜安厥位,毋重力词。赐宰臣吕公着生日礼物口宣【元祐元年十月十六日】有勑:朕之元老,生以兹辰,实为邦国之华,岂独闺门之庆?故命尔息往,宣余懐,仍分廐库之良,以助子孙之夀。相州赐大辽国贺兴龙节使副御筵口宣【元祐元年十月十八日】有勑卿等逺驰信币来庆诞辰,眷言四牡之劳,宜享加笾之礼,式颁宠数,以示至恩。赵州赐大辽国贺太皇太后正旦使副茶药口宣【元祐元年十月二十八日】有勑卿等奉将邦币,驰防嵗元,眷言夙驾之勤,方次中涂之馆,宜颁灵剂以喻至懐。赵州赐大辽国贺皇帝正旦使副茶药口宣【元祐元年十月二十八日】有勑卿等:逖修邻好,方次州封。言念沍寒,想勒跋履。特颁名剂,以示眷懐。雄州白沟驿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御筵口宣【元祐元年十一月】有勑卿等逺驰使节来庆春朝,属嵗律之凝严,渉道涂之修阻,宜颁宴衎以劳勤劬。赐镇江军节度使判大名府韩绛诏书汤药口宣【元祐元年十一月九日】有勑:卿徳望之隆,中外所属。诚请虽极,舆论未安。毋复懐归以勤北顾特颂良剂以辅至和。赐镇江军节度使判大名府韩绛诏书汤药口宣【元祐元年十一月十日】有勑方面重寄无逾老成,丘园归休难遂雅意,特颁珍剂以示至懐。方此沍寒,益加调养。赐新除依前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吕大防辞免恩命,不允。断来章,批答口宣【元祐元年十一月十一日】有勑:大政所闗,西台为重,朕难其选,无以易卿,宜即钦承,毋烦退避。赐新除中大夫守尚书右丞刘挚辞恩命,不允。断来章,批答口宣【元祐元年十一月十五日】有勑卿嘉猷,屡告清议所归,授受之间,臣主无愧,速起视事,副朕所期。赐正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安焘乞外郡,不允。断来章,批答口宣【元祐元年十一月十六日】有勑:卿职在枢要,表仪百官,进当以礼,退当以义。今兹求退,其义安在?亟还视事,毋复固辞。班荆馆赐大辽国兴龙节人使赴阙口宣【元祐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有勑卿等抗旌逺道,弭节近郊,乃眷勤劳,良深轸念,特颁燕衎,以示恵慈。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到阙,酒果,口宣【元祐元年十二月初二日】有勑卿等肃将信币来庆诞辰,眷言行李之劳,宜有燕休之赐。受兹芳防,体我眷懐。雄州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元祐元年十二月六日】有勑卿等出疆继好,巳事言还,跋履氷霜,憇休馆舍,宜有燕私之宠,以旌来往之勤。赐河东路诸军来年春季银鞓兼传宣抚问臣寮将校口宣【元祐元年十二月七日】有勑卿等,从事边陲,服勤师律,方践更于春令,谅率履于天和,特有匪颁,以昭眷遇。送伴正旦使副,防路与贺北朝生辰,并正旦使副相见,传宣抚问口宣【元祐元年十二月九日】有勑卿等,方冬出使,涉春在涂,逺犯风埃,想勤跋履,勉加鞭防,即造防朝。赐大辽贺正旦人使,正月一日入贺毕,就驿御筵,口宣【元祐元年十二月十一日】有勑卿等逺饬使轺,来修旧好。属此方春之旦,宜均既醉之欢。爰命燕胥,以昭眷宠。就驿赐大辽贺正旦人使银防锣唾盂盂子锦被褥等口宣【元祐元年十二月十六日】有勑卿等逺持信币来庆春朝,眷言行李之劳,方兹舍馆之定,宜加颁赉,用示宠嘉。班荆馆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却囘御筵口宣【元祐元年十二月十九日】有勑卿等逺达使辞,载严归驷,方改辕于北道,暂弭节于都门,益重眷懐,往伸燕饯。相州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却囘御筵口宣【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有勑卿等:嵗首奉觞,礼成复命,改辕之道,弭节近藩,宜锡宴私,以彰眷宠。就驿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回程酒菓口宣【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有勑卿等抗旌旋复,弭节少留。风埃浩然,徒驭徒止。宜有珍芳之赐,以昭眷宠之殊。赐大辽贺正旦人使朝辞讫,就驿御筵,口宣【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有勑卿等来修旧好,克备多仪。既陛见,以告辞。将驾言而反命,载嘉勤勚,宜锡燕私。班荆馆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回程酒果口宣【元祐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有勑卿等逺防春朝,恪修邻好,既卒聘事,岂无燕私?宜就锡于加笾,盖式昭于异数。抚问熈河兰防路臣寮口宣【元祐二年正月二十五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十一,宋苏轼撰写,内制口宣一百四十一首。雄州抚问大辽国贺兴龙节使、副使口宣,作于【元祐元年十月六日】。有敕令给诸位:你们远道冒犯风尘,长久辛劳于车马上路;如今才进入国境,暂且到馆舍安歇,特意命令抚慰存问,以彰显朝廷的眷顾和奖赏。赵州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使者、副使茶叶药物口宣,作于【元祐元年十月六日】。有敕令给诸位:你们远道来访,乘坐使者车马前来陈献庆贺的礼物;川路艰险,风雾又值得忧虑,特意表示至厚恩意,前往颁赐名贵药剂。赐给正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安焘诏令,准其请求退职,不准。批答口宣,作于【元祐元年十月十日】。有敕令给卿:您受到先帝知遇,多年辛劳;到了我这个微末之身,倚重和信任更加深厚。您应当安心任职,不要再多次用力陈词请求退职。赐给宰臣吕公着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月十六日】有诏令:您是我的元老,今天是您的生日,实在是国家的光荣,哪里只是闺门中的庆贺呢?所以命令您的儿子前去,传达我的心意,并从厩库中分出良马等物,来帮助您的子孙长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月、十八日〕 有诏令:卿等远道携带信物和礼币前来庆贺生日,想到你们驱车乘马的劳苦,应当享用增加笾豆的礼宴,特颁赐恩宠,以表示极深的恩意。赵州赐给大辽国祝贺太皇太后正旦使、副的茶药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月二十八日】有诏令:卿等奉送国礼,赶赴正旦,想到你们早早启程的辛劳,如今正行至途中馆舍,应当颁赐灵验药物,以表达我至深的心意。赵州赐给大辽国祝贺皇帝正旦使、副的茶药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月二十八日】有诏令:卿等远道修好邻邦,正在行至州界。想到严寒之中,料想你们跋涉劳顿,特颁名贵药物,以表示我的眷顾之意。雄州白沟驿赐给大辽贺正旦使者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一月】有诏令:卿等远道持使节前来庆贺春朝,正值时令严寒,又经历道路遥远艰阻,应当颁赐宴饮,以慰劳你们的辛苦。赐镇江军节度使、判大名府韩绛诏书及汤药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一月九日】有诏令:卿的德望隆盛,朝廷内外都寄予厚望。诚恳请求虽已极其迫切,但舆论仍未安定。不要再怀有归隐之心而使我劳神北望,特颁良药以辅助身心调和。赐镇江军节度使、判大名府韩绛诏书及汤药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一月十日】有诏令:方面重任,没有比老成之臣更合适的;想归隐田园而退休,又难以遂行您的高雅心愿。特颁珍贵药物以表示我至深的心意。正值严寒,更要加强调养。赐新任依旧为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吕大防辞免恩命不准,截留来章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一月十一日】有诏令:国家大政所关涉的事务,西台之职最为重要。我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没有谁可以替代您。应当立即恭敬接受任命,不要烦劳辞退回避。赐新任中大夫、守尚书右丞刘挚辞恩命不准,截留来章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一月十五日】有诏令:卿的美好谋略,屡次得到清正舆论的归向;在君臣授受之间,彼此都无愧色。赶快起身任事,以符合我的期望。赐正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安焘请求外任郡职不准,截留来章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一月十六日】有诏令:卿的职务处在枢要,足为百官表率;进身应当合乎礼,退身应当合乎义。如今请求退职,这种做法的义理在哪里?赶快回来任事,不要再坚决辞谢。班荆馆赐大辽国兴龙节使者赴阙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有诏令:卿等高举旌旗远道而来,在京郊收住车驾。想到你们的辛劳,我实在深为忧念,特颁赐宴饮,以表示恩惠慈爱。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到京后的酒果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二月初二日】有诏令:卿等恭敬地带着信物和礼币前来庆贺生日,想到你们旅途行装的劳苦,应当有宴饮休息的赏赐。接受这些芳美之物,体会我的眷顾之意。雄州赐大辽贺正旦使者回程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二月六日】有诏令:卿等出境来继续修好,事情已经办完,准备返回;跋涉冰霜之后,在馆舍休息,应当有私宴的恩宠,以表彰你们往来奔走的辛劳。赐河东路诸军来年春季银鞓,并传宣抚问臣僚将校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二月七日】有诏令:卿等在边疆任事,勤勉服从军律,正值春令交替之时,料想能够顺应天时,特有赏赐颁下,以彰显我对你们的眷顾和待遇。送伴正旦使、副,途经防路与贺北朝生辰及正旦使、副相见,传宣抚问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二月九日】有诏令:卿等正值冬日出使,到了春天还在路上,远道冒犯风尘,想来跋涉辛劳;努力加鞭赶路,立即前往北朝。赐大辽贺正旦使者于正月一日入朝祝贺完毕后在驿馆举行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二月十一日】有诏令:卿等远道整治使车前来,修复旧日友好。正值初春旦日,应当共同享受酒醉后的欢乐,于是命令举行宴饮,以彰显眷顾恩宠。在驿馆赐大辽贺正旦使者银防锣、唾盂、盂子、锦被褥等物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二月十六日】有诏令:卿等远道携带信物和礼币前来庆贺春朝,想到旅途行装的劳苦,如今正值馆舍安定,应当加以赏赐,用来表示宠爱嘉奖。班荆馆赐大辽贺正旦使者返回时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二月十九日】有诏令:卿等远道完成使命告辞,已经严整归程车马;正要在北行道路上转向,暂时在都城门外停留,更加重视眷顾之意,前来举行宴饮饯行。相州赐大辽贺正旦使者返回时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有诏令:卿等在岁首奉觞祝贺,礼仪完成后返回复命;在改道返回途中,暂时停留于近郊藩镇,应当赐给私宴,以彰显眷顾恩宠。在驿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回程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有诏令:卿等高举旌旗返回,暂时停留片刻。风尘浩荡,车马也暂时停下,应当赐给珍美之物,以彰显特别的眷顾恩宠。赐大辽贺正旦使者朝辞完毕后在驿馆举行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有诏令:卿等前来修好,充分具备了各种礼仪。既已入朝拜见,便来告辞;将要驾车返回复命,朕嘉奖你们的辛劳,应当赐给私宴。班荆馆赐大辽贺正旦使者回程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有诏令:卿等远道赶赴春朝,恭敬地修好邻邦;既然聘问之事已经完成,难道能没有私宴吗?应当就此增加笾豆以赐宴饮,正是为了彰显特别的恩数。抚问熙河兰会路臣僚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正月二十五日】

有勑卿等:服勤疆埸,赋政兵民,言念劬劳,实分忧顾,特加存问,以示眷懐。抚问资政殿学士知杨州王安礼。口宣【元祐二年正月二十七日】有勑:卿久去廊庙,出临江淮,绥懐流亡,肃遏冦盗。逺惟勤瘁,特示抚存。赐皇叔祖保信军节度使安康郡王宗隠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正月四日】有勑卿属,尊望重徳,厚庆隆,方诞育之令辰,有匪颁之故事,克膺夀祉,永服宠光。赐皇叔祖昭信军节度使汉东郡王宗瑗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二月二日】有勑卿爵齿既隆,徳望斯称。载更诞日,胥庆家庭,式侑燕私,以资夀祉。寒节就驿赐于阗国进奉人御筵口宣【元祐二年二月二日】有勑汝等观光上国,述职遐方。属兹改火之辰,想有懐归之念。宜颁燕衎,以示恩私。赐皇叔祖宁国军节度使华原郡王宗愈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二月二十七日】有勑卿望重宗盟,徳隆藩服,载协诞弥之旦,光膺积庆之余,特示宠颁,永绥夀祉。赐新除保宁军节度使冯京告勑诏书茶药口宣【元祐二年三月二十八日】有勑:全魏之寄,旧徳为宜。勉即征途,以答民望。往颁珍剂,昭示眷懐。赐镇江军节度使,充集禧观使韩绛诏书:茶药口宣【元祐二年三月二十八日】有勑:卿徳齿俱髙,诚请弥确。重以民事久劳,元臣既饬还车,宜颁珍剂,尚加调养,以副眷懐。赐太师文彦博乞致仕,不允。批答口宣【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九日】有勑卿徳望冠于累世,风采闻于四夷,方兹仰成,倚以为重,退老之请,所未欲闻。赐宰相吕公着乞退不允批答口宣【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九日】有勑卿:柱石本朝,蓍▯当代,方兹注意,实所仰成。宜体朕心,姑安其位。赐交州进奉人朝见讫,就驿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四月五日】有勑汝等,恭持方物,来欵塞垣,冐渉修途,观光上国,宜颁燕劳,以示恩私。白沟驿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御筵,兼传宣抚问口宣【元祐二年四月十七日】有勑卿等,肃将庆币,逺渉修涂,风埃浩然,徒驭勤止,宜颁燕衎,以示眷懐。赐尚书左丞李清臣乞退不允批答口宣【元祐二年四月二十七日】有勑卿综辖枢机,雍容廊庙,义当体国谋,岂先身往?喻至懐少安旧服。赐集禧观使、镇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韩绛到阙生饩口宣【元祐二年五月十二日】有勑卿力辞繁剧,归即燕安,想见老成,渇闻嘉话,特颁牢醴以劳骖騑。班荆馆赐大辽国贺坤成节人使到阙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六月二日】有勑卿等,肃将庆币,垂及都门,逺渉暑涂,想懃行李,式颁燕衎,以示恩私。赐护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师济阳郡王曹佾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六月九日】有勑卿世济勲劳徳隆藩戚属此诞弥之日岂无燕喜之私膺我宠颁永増夀祉赐皇弟山南东道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佖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六月十八日】有勑卿以棣华之亲,袭瓜瓞之庆,载临诞日,宜厚宠颁服。我异恩永膺介福。就驿赐大辽贺坤成节使副银防锣锦被褥等口宣【元祐二年六月二十八日】有勑卿等还持庆币来讲邻欢,徒驭少休,舍馆既定,首膺宠锡,当体眷懐。赐皇伯祖彰化军节度使髙密郡王宗晟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七月一日】有勑卿徳茂宗枝望隆公袠推本流长之庆,有嘉震肃之辰,宜是宠颁,以绥夀祉。赐知枢密院事安焘巳下罢散,坤成节御筵口宣。有等卿等忠存体国,义切戴君,结妙果于三乘,祝慈闱之万夀,宜膺宠锡,以示眷存。玉津园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射弓例物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八日】有勑卿等致命寳邻出防禁籞,爰敦射事,以佐賔欢,宜旌审固之能,式厚珍良之赐。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生饩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八日】有勑卿等逺涉修涂,来陈庆币,舍馆初定,徒驭实劳,宜锡饩牵,以昭宠数。相州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却回御筵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八日】有勑卿等逺渉归途,再离秋暑,驾言近郡,少憇旋车,宜示眷怀,往颁燕俎。瀛州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十日】有勑卿等抗旌来聘,巳事言还,方次边城,少休▯馆,宜颁燕俎,以劳归骖。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内中酒果,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十一日】有勑卿等逺驰使传,申讲邻欢。既执贽以造廷,亦展币而成礼。宜加宠锡,以示眷存。赐太师文彦博巳下罢散,坤成节道埸香酒果,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十一日】有勑卿翊賛大猷,倡先多士。方慈闱之献夀,严法防以荐诚,宜有宠颁,以昭殊眷。赐知枢密院事安焘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场香酒果,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十一日】有勑卿等同协忠嘉,助成孝治,方慈闱之献夀,严法防以荐诚,宜有宠颁,以昭殊眷。坤成节,就驿赐于阗国进奉人御筵,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十一日】有勑:汝等款塞观光,趋庭效贡,属诞弥之称庆均燕衎以示慈祗,服宠嘉式,旌忠恪。

译有诏令:卿等在边疆勤勉任事,治理军民。想到你们的辛劳,实在是替朝廷分担忧虑,特加慰问,以表示眷顾之意。抚问资政殿学士、知扬州王安礼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正月二十七日】有诏令:卿久已离开朝廷,出任江淮地方长官,安抚怀柔流亡百姓,严厉遏制盗寇。远远想到你的辛劳困顿,特此表示抚慰和存问。赐皇叔祖、保信军节度使、安康郡王宗隐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正月四日】有诏令:卿身为宗室,尊贵声望和厚重德行兼备,福庆深厚隆盛。正逢诞育的吉日,按照旧例有赏赐,愿能承受长寿福祉,永远享有宠荣。赐皇叔祖、昭信军节度使、汉东郡王宗瑗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二月二日】有诏令:卿的爵位和年齿都已尊隆,德行声望也与之相称。如今又逢生日,全家共同庆贺,特设私宴助兴,以增益长寿福祉。寒节在驿馆赐于阗国进奉人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二月二日】有诏令:你们前来上国观光,到远方述职。正值改火之时,想来已有思念归国之意,应当颁赐宴饮,以表示恩宠私情。赐皇叔祖、宁国军节度使、华原郡王宗愈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二月二十七日】有诏令:卿在宗室同盟中声望尊重,在藩镇之中德行隆盛;正逢生日之旦,光荣地承受累积福庆的余泽,特此表示宠爱赏赐,永远安享长寿福祉。赐新任保宁军节度使冯京告勑诏书及茶药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三月二十八日】有诏令:全魏的重任,适宜交给有旧德的人。勉力登上赴任道路,以答复百姓的期望。前去颁赐珍贵药物,彰明我的眷顾之意。赐镇江军节度使、充集禧观使韩绛诏书及茶药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三月二十八日】有诏令:卿年德俱高,诚恳请求退休的心意更加坚定;又因长期辛劳于民事,元老大臣已经整装归车,应当颁赐珍贵药物,还要加意调养,以符合我的眷顾之意。赐太师文彦博请求致仕不准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九日】有诏令:卿的德行声望冠绝历代,风采声名传闻于四方夷狄。如今正仰赖你成就政事,以你为重;请求退职养老,是我不愿听到的。赐宰相吕公着请求退职不准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九日】有诏令:卿是本朝的柱石,是当代可供占验的蓍龟;如今正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实在仰赖你成就政事。应当体察我的心意,暂且安居其位。赐交州进奉人朝见完毕后在驿馆举行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四月五日】有诏令:你们恭敬地携带地方贡物,前来叩见边塞,冒着风尘跋涉遥远道路,到上国观光,应当颁赐宴饮慰劳,以表示恩宠私情。白沟驿赐大辽贺坤成节使者御宴并传宣抚问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四月十七日】有诏令:卿等恭敬地携带庆贺礼币,远道跋涉而来,风尘浩荡,车马劳顿,应当颁赐宴饮,以表示眷顾之意。赐尚书左丞李清臣请求退职不准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四月二十七日】有诏令:卿总领枢机事务,从容处于朝廷重地,按道义应当体察国家、谋划国事,哪里能先顾自身而离去?传达我至深的心意,请稍稍安心,仍守旧职。赐集禧观使、镇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韩绛到京后的生饩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五月十二日】有诏令:卿极力辞去繁重政务,归来后即享安闲;想见老成之士,渴望听到高明的言论,特颁赐牲牢美酒,以慰劳你的车马随从。班荆馆赐大辽国贺坤成节使者到京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六月二日】有诏令:卿等恭敬地携带庆贺礼币,来到京城门边,远道跋涉暑热道路,想来旅途辛劳,特颁赐宴饮,以表示恩宠私情。赐护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师、济阳郡王曹佾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六月九日】有诏令:卿世代承继功勋,德行隆盛,又是宗室外戚;正逢生日,难道没有家庭私宴的欢喜吗?承受我的宠爱赏赐,永远增益寿福。赐皇弟、山南东道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佖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六月十八日】有诏令:卿有如棠棣般的亲情,承袭瓜瓞绵延的福庆;如今正逢生日,应当厚加宠赐,承受我的特别恩典,永远享有大福。在驿馆赐大辽贺坤成节使、副银防锣、锦被褥等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六月二十八日】有诏令:卿等返回时又携带庆贺礼币来讲修邻邦欢好,车马稍稍休息,馆舍已经安定,首先承受这次宠赐,应当体察我的眷顾之意。赐皇伯祖、彰化军节度使、高密郡王宗晟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一日】有诏令:卿德行美盛于宗室,声望尊隆于公卿;推究本源,正逢宗族流传久远的庆日,又是值得嘉美、令人肃敬的生日,应当接受宠爱赏赐,以安享长寿福祉。赐知枢密院事安焘以下官员罢散后坤成节御宴的口头宣谕。有诏令:卿等忠心存于体国之念,义理切于拥戴君王,在三乘佛法中结成妙果,为慈闱祈祝万寿,应当承受宠爱赏赐,以表示眷顾存问。玉津园赐大辽贺坤成节使者射弓例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八日】有诏令:卿等奉命出使珍贵的邻国,来到宫苑禁地,于是举行射箭之事,以助宾客欢乐;应当表彰你们审慎坚固的才能,并加厚珍贵优良的赏赐。赐大辽贺坤成节使者生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八日】有诏令:卿等远道跋涉而来,陈献庆贺礼币,馆舍刚刚安定,车马实在劳顿,应当赐给牲畜粮食,以彰显宠遇的恩数。相州赐大辽贺坤成节使者返回时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八日】有诏令:卿等远道踏上归途,又一次经历秋日暑热,驾车来到近郡,暂且停下车马休息;应当表示眷顾,前去颁赐宴席。瀛州赐大辽贺坤成节使者回程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十日】有诏令:卿等高举旌旗前来聘问,事情已经办完,准备返回;如今正到边城,在候馆稍作休息,应当颁赐宴席,以慰劳归去的车马。赐大辽贺坤成节使者内中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十一日】有诏令:卿等远道奔驰持来使节,重新讲修邻邦欢好;既已执礼物来到朝廷,也已展开礼币完成礼仪,应当加以宠赐,以表示眷顾存问。赐太师文彦博以下官员罢散后坤成节道场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十一日】有诏令:卿辅佐弘大的政略,在众多士人中率先倡导;正值慈闱献寿,严肃举行法会以表达诚意,应当有宠爱赏赐,以彰显特别的眷顾。赐知枢密院事安焘以下官员罢散后坤成节道场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十一日】有诏令:卿等共同协力尽忠,助成孝治;正值慈闱献寿,严肃举行法会以表达诚意,应当有宠爱赏赐,以彰显特别的眷顾。坤成节在驿馆赐于阗国进奉人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十一日】有诏令:你们叩关前来观光,到朝廷庭前献贡;正逢生日,应该共同庆贺并享用宴饮,以表示慈爱和敬意。接受这些宠爱嘉赏,以此表彰你们的忠诚恭谨。

赐殿前都指挥使燕达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场香酒果,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十一日】有勑卿等同罄纯忠,力修胜果,用祈慈夀。既▯梵筵,宜有宠颁,以昭眷遇。赐皇伯祖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宗晖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埸香酒果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十二日】有勑卿表率宗垣,助成孝治,祝延慈夀,仰叩佛乘。既毕梵筵,宜加宠赉。赐平海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玮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场香酒果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十二日】有勑卿等,乃心王室,同输欲报之诚,稽首佛乘,共祝无疆之夀。既成法防,宜示宠颁。赐皇叔杨王、荆王醴泉观,罢散坤成节道场,香酒果,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十二日】有勑卿等徳冠邦家,义兼臣子,修胜縁于西竺,祈夀嘏于南山,宜有宠颁以成法防。雄州抚问大辽使副贺坤成节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十二日】有勑卿等抗旃修好,驰传及疆,逺涉暑途,实劳骖驭,特加存抚,式示宠颁。班荆馆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回程酒果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十六日】有勑卿等繗成聘礼,归次都门,复此少留,逝将言迈,宜颁饯斚,以宠行骖。赐皇叔杨王颢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七月十九日】有勑卿属尊鲁卫徳重间平每临载育之辰永锡无穷之庆宜膺宠数以介夀祺。赐安焘辞免恩命,不允。断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二年八月五日】有勑卿以旧徳简在朕心,成命既孚,佥言咸穆,宜即祗受,毋烦固辞。赐熈河秦凤路帅臣并沿边知州军臣寮茶银,合兼传宣抚问口宣【元祐二年八月十日】有勅卿等,夙分边寄,深识敌情,属此盛秋,劳于警备,宜加宠赉,以示眷懐。赐熈河秦凤路提刑转运茶银合兼传宣抚问口宣【元祐二年八月十日】有勑卿持节宣风,乆分忧寄,调兵足食,想极贤劳,宜有宠颁,以彰眷遇。赐观文殿大学士、光禄大夫、知永兴军韩缜茶银合,兼传宣抚问口宣【元祐二年八月十日】有勑卿释政庙堂均劳方靣兵民之重绥御实劳往谕至懐仍加宠赉。赐皇弟武成军节度使祁国公偲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八月十六日】有勑卿棣华袭庆桐叶分封,载临震肃之辰,特致夀康之祝。其膺宠锡,以介神休。赐皇叔成徳荆南等军节度使守太尉开府仪同三司荆王頵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八月二十日】有勑卿以名世之杰,居叔父之亲,乃眷良辰,实钟余庆,宜膺异数之礼,永锡无疆之休。赐宰相吕公着乞外任,不允。批答口宣【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三日】有勑:全徳之老,朕所仰成。大义未安,卿当畏去。纯忠所激,微疾自除。赐宰相吕公着乞罢相位,不允。断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有▯卿之在位,为徳与民,朕意不移,徒烦屡请,速起视事,毋复固辞。赐皇弟定武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咸宁郡王俣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有勑:眷予母弟诞庆,兹辰载咏斯干之祥,宜均既醉之福,祗膺宠数,永锡夀祺。赐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辞免,免入朝拜礼,允批答口宣【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有勑:卿勲徳愈髙,谦恭不伐,尽事君之礼,忘屈身之劳。重违嘉言,特寝前命。熈河兰防路赐种谊已下银合茶药及抚问犒设汉蕃将校以下口宣【元祐二年九月二日】有勑:汝等受成,元帅问罪,种羌既俘,凶渠备见,忠力各加犒赐,用示眷懐。赐保静军节度使、捡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建安郡王宗绰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九月二日】有勑:位隆将相,徳重宗藩,方秋律之既深,纪门弧之多庆,宜膺宠锡,以介夀祺。抚问刘舜卿,兼赐银合、茶药,口宣【元祐二年九月二日】有勑卿翰屛西服威懐种羌严兵盛秋得隽戎落往遗劳问仍示宠颁。赐陜府西路转运判官孙路银合茶药口宣【元祐二年九月五日】有勑:「汝以职事出按边防,属此军兴,想劳心计,宜加宠锡,以示眷懐。」赐陜府西路转运司勾当公事防师雄银合茶药口宣【元祐二年九月五日】有勑汝以儒臣,习知疆政,王事靡盬,周爰咨谋,宜有宠颁,以旌懃瘁。赐泾原路经略使,并应守城、御城汉蕃使臣巳下银合茶药,兼传宣抚问口宣【元祐二年九月五日】有勑:强敌窥边,无故犯顺,汝等忠义所激,战守有方,掎角相望,示以形势,旗辙自遁,亭▯无虞。爰念勤劳,不忘嘉叹。赐大辽贺正旦人使白沟驿御筵并抚问口宣【元祐二年九月七日】有勑卿等逺驰华节,冐履薄寒,眷言邮传之勤,少乐燕嘉之赐,往申宠问,式示眷存。赐太师文彦博乞致仕第一表,不允,批答口宣【元祐二年九月九日】有勑:「朕上承慈训,下酌民言,秉国之成,非卿莫可。来请虽切,朕意不移。」赐太师文彦博乞致仕,不允。断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九月十一日】有勑:「卿望重百辟,威闻四夷,进退之间轻重所寄,毋烦屡请朕命不移。」

译赐殿前都指挥使燕达以下官员罢散后坤成节道场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十一日】有诏令:卿等共同竭尽纯一的忠诚,努力修成殊胜功德,用来祈求慈闱长寿。法会既已结束,应当有宠爱赏赐,以彰显眷顾待遇。赐皇伯祖、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宗晖以下官员罢散后坤成节道场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十二日】有诏令:卿作为宗室的表率,助成孝治,为慈闱祈祝长寿,仰首叩拜佛法。法会既已结束,应当加以宠爱赏赐。赐平海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玮以下官员罢散后坤成节道场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十二日】有诏令:卿等一心忠于王室,共同表达欲图报效的诚意,叩首礼敬佛法,共同祝愿无疆的长寿。法会既已完成,应当表示宠爱赏赐。赐皇叔杨王、荆王在醴泉观罢散坤成节道场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十二日】有诏令:卿等德行冠绝国家,义理兼具臣子之道,在西竺修积殊胜因缘,为南山之寿祈求长寿福禄,应当有宠爱赏赐,以成就法会。雄州抚问大辽贺坤成节使、副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十二日】有诏令:卿等举起旌旗前来修好,传递使节直到边疆,远道经历暑热道路,实在劳苦了车马,特加慰问抚恤,以表示宠爱赏赐。班荆馆赐大辽贺坤成节使者回程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十六日】有诏令:卿等完成聘问礼仪,返回来到都城门边,又在这里稍作停留;即将启程远行,应当颁赐饯行酒杯,以宠爱你们的车马。赐皇叔杨王颢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七月十九日】有诏令:卿身为尊贵的亲属,德行可比鲁、卫之君,声望重于间平;每逢诞生之日,永远赐予无穷的福庆,应当承受宠遇恩数,以求长寿吉祥。赐安焘辞免恩命不准、截留来章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八月五日】有诏令:卿凭借旧日德望为我所知,成命既已确定,众人的意见也都和谐一致,应当立即恭敬接受,不要烦劳再三坚辞。赐熙河秦凤路帅臣及沿边知州军臣僚茶、银,并传宣抚问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八月十日】有诏令:卿等早已分别承担边疆重任,深知敌情;正值盛秋,辛劳于警戒防备,应当加以宠爱赏赐,以表示眷顾之意。赐熙河秦凤路提刑、转运茶银,并传宣抚问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八月十日】有诏令:卿持节宣扬教化,长期分担忧劳重任,调集军队、保障粮食,想来已极其贤劳,应当有所宠爱赏赐,以彰显眷顾待遇。赐观文殿大学士、光禄大夫、知永兴军韩缜茶银,并传宣抚问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八月十日】有诏:卿在朝廷解除政务,使各方面都劳苦均沾;边疆军民的重任,安抚统御实在辛劳。前去传谕慰问,仍加以恩宠赏赐。赐皇弟武成军节度使、祁国公偲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八月十六日】有诏:卿如棠棣之花,承袭福庆;又如桐叶分封。适逢震肃之辰,特致祝愿长寿安康。应当承受恩宠赏赐,以求神明赐福。赐皇叔成德、荆南等军节度使、守太尉、开府仪同三司、荆王頵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八月二十日】有诏:卿是名著当世的俊杰,又有叔父的亲属关系;如今正值良辰,实在是余庆所钟。应当接受非同寻常的礼数,永远享有无边的福祉。赐宰相吕公着请求出任外官,不准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三日】有诏:德行完备的老臣,是朕所仰赖而成就政事的人。大义尚未安定,卿应当畏惧离去。纯粹的忠心所激发的这点疾病,自然会消除。赐宰相吕公着请求罢免相位,不准,截留来章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有诏:卿在相位,施德于百姓,朕的心意不会改变。只是徒然烦劳你一再请求,赶快起身处理政事,不要再坚决推辞。赐皇弟定武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咸宁郡王俣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有诏:顾念我的同母弟弟适逢诞辰,今天吟咏《斯干》所象征的祥瑞,也应共享《既醉》所说的福泽。恭敬地承受恩宠礼数,永远赐予长寿吉祥。赐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辞免,免除入朝拜礼,准许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有诏:卿的功勋德行越来越高,却谦恭而不自夸;尽到了侍奉君主的礼节,忘却了屈身劳作的辛苦。朕不忍重重违背你的美好言辞,特地收回先前的命令。熙河兰防路赐种谊以下银盒、茶药,并抚问犒赏汉蕃将校以下人员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二日】有诏:你们接受成命,听从元帅讨伐;种羌已经俘获,凶恶的首领也都显露无遗。各自加以忠诚和力量,特赐犒赏,以表示眷顾慰问。赐保静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建安郡王宗绰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二日】有诏:卿位居将相之尊,德行厚重而为宗室藩屏。正值秋令渐深,又逢悬弧之日多重喜庆,应当接受恩宠赏赐,以求长寿吉祥。抚问刘舜卿,并赐银盒、茶药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二日】有诏:卿在西方边地屏障之地施展威德,安抚种羌;严格整治军队,正值盛秋而取得胜利,使戎人部落败退。特来慰问你的劳苦,并再次表示恩宠赏赐。赐陕府西路转运判官孙路银盒、茶药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五日】有诏:你因职务出巡,按察边防;正逢军事兴起,想来费尽心力筹划。应当加以恩宠赏赐,以表示眷顾慰问。赐陕府西路转运司勾当公事防师雄银盒、茶药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五日】有诏:你以儒臣身份,熟知边疆政务;王事没有止息,四处咨询谋划。应当有所恩宠赏赐,以表彰你的勤劳困苦。赐泾原路经略使以及所有守城、御城的汉蕃使臣以下银盒、茶药,并传达宣谕抚问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五日】有诏:强敌窥伺边境,无故侵犯顺服之地。你们被忠义激励,战守都有方略;彼此形成掎角之势,显示出军事实力,敌人的旗帜和车迹自然逃遁,亭候没有忧患。想到你们的辛劳,朕不会忘记并且赞叹。赐大辽贺正旦使者在白沟驿的御宴并抚问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七日】有诏:卿等远道奔驰,持着华美的使节,冒着初冬的微寒。想到在驿传途中奔劳,略以宴饮嘉礼使你们欢娱;前去表达恩宠慰问,以表示眷顾。赐太师文彦博请求致仕的第一表,不准,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九日】有诏:朕上承太后的慈训,下采纳百姓的意见,主持国家政务,没有卿便无人能够胜任。你的请求虽然急切,朕的心意不会改变。赐太师文彦博请求致仕,不准,截留来章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九月十一日】有诏:卿在百官中声望极高,威名传于四方夷狄;朝廷进退之间,国家轻重所系,不要烦劳地一再请求,朕的命令不会改变。

白沟驿传宣抚问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及赐御筵口宣【元祐二年九月十一日】有勑卿等逺驰信币来庆诞辰,念此修涂,喜于入境,宜加燕劳,以示眷存。沿路抚问,奉安神宗御容礼仪使吕大防巳下口宣【元祐二年九月十二日】郑州有勑卿等,恭持使节,祗事祠官,逺渉邮途,实劳启处,特加存问,以示眷懐。巩县有勑卿等出使别都,展仪原庙,冲渉微凛,勤劳逺涂,体此眷懐,宜加调卫。西京有勑卿等暂去阙庭,服勤陲传,奉祠之重,率礼为劳,巳事遄归,式符眷遇。赐熈河路副总管姚兕等银合茶药口宣【元祐二年九月十四日】有勑卿以武略过人,忠义思报,焚荡敌境,宣眀国威,特示宠颁,以观来效。抚问秦凤等路臣寮口宣【元祐二年九月十八日】有勑卿等:绥驭兵民,布宣条教。眷惟忠荩,想极劬劳。属此早寒,各宜厚爱。西京防圣官应天禅院奉安神宗御容礼毕,押赐礼仪使已下御筵口宣【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有勑卿等,既成原庙,复奠神游,乃眷元臣,往严盛礼,宜均燕衎,以示眷存。赐嗣濮王宗晖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二日】有勑:流泽之深,积庆之厚。嘉此良日,笃生贤王。受兹多仪,永锡难老。赐皇弟镇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遂宁郡王佶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十月一日】有勑,乃眷贤王,惟予介弟,笃生兹日,流庆方来,往致予言,以为尔夀。赵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茶药口宣【元祐二年十月一日】有勑卿等乆懃轺传逺渉风埃,既渐迩于中邦,方少安于▯馆,往颁珍剂以示眷懐。赐太师文彦博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十月五日】有勑:卿勲在庙社,名闻华夷,允储河岳之灵宜享乔松之夀。往颁宠数以庆佳辰。沿路赐奉安神宗御容,礼仪使吕大防押赐冯宗道并使臣已下银合、药茶,兼传宣抚问口宣【元祐二年十月七日】有勑卿:汝祗率宫常往严像设属,此寒凝之▯,眷言往返之劳,式示宠绥,特加优锡。接伴大辽贺兴龙节人使,送伴回程,与大辽贺正旦人使相逢,抚问口宣【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有勑卿等,并驾使轺,逺敦邻好。属风霜之凝冽,歴川陆之阻修。宜示眷懐,特申问劳。赵州赐大辽贺太皇太后正旦使副茶药口宣【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有勑卿等逺驰使传,方次州封,念此寒凝,艰于渉履,特申宠锡,以示眷存。赵州赐大辽贺皇帝正旦使副茶药口宣【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有勑卿等逺修聘事,来防嵗元,眷言夙驾之懃,宜有中途之赐,受兹珍品,喻我至懐。雄州抚问大辽贺兴龙节使副口宣【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有勑卿等,恭修邻好,逺庆诞辰,眷惟授馆之初,益喜造朝之近,往申问劳,式示眷存。雄州抚问大辽贺正旦使副口宣【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勑卿等逺防春朝,笃修邻好,言念乘轺之久,欣闻入境之初,式示眷存,往申问劳。赐诸路臣寮中冬衣袄口宣【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勑霜露荐至,衣褐未周,念我逺臣,何以卒嵗?往均安燠之赐,尚体眷懐之深。赐宰相吕公着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勑卿:仁以庇民,忠以卫上。诞弥之日,庆慰良深。往锡宠章,以介眉夀。冬季,传宣抚问诸路沿边臣寮。口宣【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勑卿等:守御边疆,忧劳夙夜。属兹寒沍,想各康强。特示眷懐,往申劳问。抚问知河南府张璪,知永兴军韩缜口宣【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勑卿辍自庙堂出为师帅,劳于绥御,寛我顾忧。属此寒凝,勉加頥飬。冬季抚问陜西转运使副口宣【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勑卿等:嵗事将毕,农工既休,永言乗传之劳,未遑退食之佚,勉加辅养,尚副眷懐。冬季抚问诸路沿边臣寮口宣【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勑卿等分忧乆外,并塞早寒,眷此勤劳,形于轸念,往加劳问,式示眷存。赐资政殿学士,新差知成都府王安礼诏书,银合茶药,传宣抚问,口宣【元祐二年十月二十七日】有勑卿:西南之寄,古今所难。葢自祖宗以来,式辍钧衡之旧,与众同乐。非卿执宜。赐于阗国进奉人进发前一日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月二十九日】有勑汝等奉琛来觐,巳事言归,式嘉慕义之诚,宜有劳还之泽,往颁燕衎,祗服恩私。班荆馆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到阙,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一月四日】有勑卿等夙抗使旌,少休郊馆,乃眷川途之邈,载惟骖驭之劳,特赐燕私以旌懃瘁。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一月九日】有勑卿等逺乘使传,方造都门。属此寒凝,乆于冲渉,宜膺就赐之礼,以示劳来之恩。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一月十一日】有勑卿等逺犯苦寒,来修旧好,载喜使华之近,特申郊劳之仪,服我恩私,少留燕衎。相州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一月十六日】

译在白沟驿传达宣谕抚问大辽贺兴龙节使者并赐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十一日】有诏:卿等远道奔驰,携带信物来庆贺诞辰。想到这段长路,既为你们进入我国境内而高兴,应当加以宴饮慰劳,以表示眷顾。沿途抚问奉安神宗御容礼仪使吕大防以下人员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十二日】郑州 有诏:卿等恭敬地持奉使节,谨慎办理祠祭官的事务,远行经过驿路,实在辛劳起居奔走,特加慰问,以表示眷顾。巩县 有诏:卿等出使别都,在原庙举行礼仪,冒着微寒跋涉,远途辛劳。体察这种眷顾之意,应当更加调养护卫身体。西京 有诏:卿等暂时离开宫阙,在边远驿路上勤劳;奉行祭祀是重任,依礼办理也很辛苦。事情办完便迅速归来,以符合朝廷的眷顾待遇。赐熙河路副总管姚兕等银盒、茶药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十四日】有诏:卿的武略超过常人,忠义之心思图报国;焚毁荡平敌境,宣扬国家威势。特地表示恩宠赏赐,以期待你今后的功效。抚问秦凤等路臣僚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十八日】有诏:卿等安抚统御军民,宣扬施行条令教化。想到你们忠诚勤谨,必定极其劳苦。正值早寒,各自都应当厚加爱护身体。西京奉圣官应天禅院奉安神宗御容礼毕,押赐礼仪使以下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有诏:卿等既已建成原庙,又为神灵安置祭奠;想到你们这些老臣,前往庄严地举行盛大礼仪,应共享宴饮,以表示眷顾。赐嗣濮王宗晖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二日】有诏:流传下来的恩泽深厚,积累的福庆丰厚。欣逢这个美好日子,诚然生下贤王。接受这些丰厚礼仪,永远享有不老之寿。赐皇弟镇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遂宁郡王佶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一日】有诏:顾念贤王,正是我的同母弟弟,诚然生于今日;福庆正在流传而来。前去传达我的话,作为对你的寿祝。赵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使茶药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一日】有诏:卿等长久奔波于使车驿传,远道经历风尘;既已渐渐接近中原,正在驿馆稍稍安歇,前去颁赐珍贵药物,以表示眷顾慰问。赐太师文彦博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五日】有诏:卿的功勋载于宗庙社稷,声名传于华夏和夷狄,确实承受着河岳神灵,应当享有如乔松般长寿。前去颁赐恩宠礼数,以庆贺美好生日。沿途赐奉安神宗御容礼仪使吕大防押赐冯宗道及使臣以下银盒、药茶,并传达宣谕抚问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七日】有诏:卿恭敬地率领宫中常从前往庄严安置御像,正值寒气凝结的时节,想到往返奔劳,特以恩宠安抚,特别加以优厚赏赐。接伴大辽贺兴龙节使者、送伴返程使者与大辽贺正旦使者相逢时抚问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有诏:卿等一同驾着使车,远道敦睦邻好。正值风霜凝冽,历经山川道路的险阻遥远,应当表示眷顾,特地慰问你们的劳苦。赵州赐大辽贺太皇太后正旦使、副使茶药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有诏:卿等远道奔驰于使途,正在抵达州界。想到寒气凝结,行走跋涉艰难,特加恩宠赏赐,以表示眷顾。赵州赐大辽贺皇帝正旦使、副使茶药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有诏:卿等远道办理聘问之事,前来庆贺岁首。想到你们清早驾车奔驰,应当有中途的赏赐;接受这些珍品,以晓谕朕深厚的心意。雄州抚问大辽贺兴龙节使、副使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十七日】有诏:卿等恭敬修睦邻邦,远道来庆贺诞辰。想到刚刚住进驿馆,更为即将入朝而高兴;前去慰问劳苦,以表示眷顾。雄州抚问大辽贺正旦使、副使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诏:卿等远道赶赴春朝,诚心修好邻邦。想到乘坐使车已经很久,欣闻刚刚进入我国境内;以此表示眷顾,前去慰问劳苦。赐诸路臣僚仲冬衣袄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诏:霜露接连降临,衣服和粗布衣还不完备;想到我的远方臣僚,靠什么度过年关?前去普遍赐予御寒温暖之物,还望体察眷顾之深。赐宰相吕公着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诏:卿以仁德庇护百姓,以忠心保卫君上。生日之日,庆贺慰藉之情实在深厚;前去赐给恩宠礼物,以祝长寿。冬季传达宣谕抚问诸路沿边臣僚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诏:卿等守卫边疆,早晚忧劳。正值严寒,想来各自都还康健。特地表示眷顾,前去慰问劳苦。抚问知河南府张璪、知永兴军韩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诏:卿从朝廷停下职务,出任方面统帅,辛劳于安抚统御,替朕减轻了忧虑。正值寒气凝结,务必勉力保养身体。冬季抚问陕西转运使、副使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诏:一年事务将要结束,农事已经歇息;长久想到你们乘驿车奔波的劳苦,还来不及退朝用膳休息。务必加强调养,尚望不负朕的眷顾。冬季抚问诸路沿边臣僚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有诏:卿等长久在外分担忧劳,又身处边塞早寒之地。想到这些辛劳,朕深为痛念;前去加以慰问,以表示眷顾。赐资政殿学士、新任知成都府王安礼诏书、银盒、茶药,并传达宣谕抚问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二十七日】有诏:卿承担西南方面的重任,这是古今都难以胜任的。自祖宗以来,往往从宰辅旧臣中抽调人员,与众人一同享乐。没有卿来主持,实在不行。赐于阗国进奉人员出发前一天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月二十九日】有诏:你们奉献珍宝前来朝见,如今事情办完将要归去。朕嘉许你们仰慕道义的诚心,应当有慰劳归还的恩泽;前去颁赐宴饮,恭敬地接受皇恩。班荆馆赐大辽贺正旦使者到达宫阙时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一月四日】有诏:卿等早早举起使节,暂且在郊外驿馆休息。想到路途遥远,又想到车马驾驭的劳苦,特赐宴饮以表彰辛劳。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一月九日】有诏:卿等远道乘坐使车,刚到京城门外。正值寒气凝结,长久经历冲冒跋涉,应当接受就地赏赐的礼数,以表示慰劳到来的恩意。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一月十一日】有诏:卿等远道冒犯严寒,前来修复旧日友好。欣喜使者的车驾已近,特地施行郊外慰劳的礼仪;接受朕的恩意,暂且留下宴饮。相州赐大辽贺正旦使者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一月十六日】

有勑卿等,笃修旧好,少憇近邦。属氷雪之严凝,念车徒之勤勚,往加燕劳,式示眷懐。赐皇伯祖髙密郡王宗晟已下罢散兴龙节道场香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一日】有勑卿等,以义重宗藩,志存忠爱,先期诞月,归命佛乘。逮兹法防之成,宜有匪颁之宠【宗晖以下同】赐知枢密院事安焘已下罢散,兴龙节道塲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一日】有▯诞弥之庆,绵宇所同。矧我臣工,方兹燕喜,宜有柔嘉之赐,以成岂弟之驩。赐济阳郡王曹佾罢散兴龙节道塲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一日】有勑:卿位重戚藩,望隆耆徳,归诚觉苑,増祝夀山,宜有宠颁,以昭厚眷。赐殿前都指挥使燕达已下罢散,兴龙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一日】有勑卿等志在爱君,忠于卫上。属诞弥之纪,庆修净供,以祈年。宜有颁宠,以旌勤意【步军副都指挥使苗授以下同】赐知枢密院事安焘,巳下罢散兴龙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一日】有勑,弥月之祥,敷天同庆,协股肱之毕力,延释梵以祈年,申以宠颁,助其恺乐。赐太师文彦博已下罢散,兴龙节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日】有勑卿等,以弼亮之重,勤劳王家,因诞庆之辰,修崇法防,宜颁芳防,以示眷存。赐大辽贺兴龙节前一日,内中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日】有勑卿等抗旌就馆,已观车骑之华;奉币造朝,复叹威仪之美。就加宠锡,以示眷懃。赐大辽贺兴龙节十日内中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日】有勑卿等奉币,讲欢造廷,称夀嘉礼,仪之闲习,宜宠锡之,便蕃受此珍甘,以旌眷遇。赐大辽贺兴龙节朝辞讫,归驿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日】有勑卿等使事既终,陛辞而复少休,賔馆将整,归骖特示至懐,更颁嘉燕。赐大辽贺兴龙节瀛洲回程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日】有勑卿等,已修旧好,复改北辕。虽候馆之少休,眷归途之尚邈。往颁燕俎,以示至懐。相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赴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四日】有勑卿等:犯寒逺道,弭节近邦,少休夙驾之劳,式示加笾之恵。服我宠数,以増使华。相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却回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四日】有勑卿等聘事告成,还车言迈,改辕北道,弭节近邦。眷言行役之劳,宜有燕私之宠。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射弓例物,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六日】有▯卿等懐四方之志,挟五善之能,终日射侯,于是观礼,冝申宠锡,以佐賔欢。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六日】有敕卿等,已事言旋,改辕兹始,冐寒逺渉,轸念良深,少憇近郊,复陈燕豆。赐诸路臣寮春季银鞋,兼抚问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八日】有勑卿等,各竭乃心,乆劳于外,属此寒凝之▯,永惟绥驭之懃,式示眷存,往加劳问。抚问知大名府冯京口宣有勑卿以元老卧防北门,寛我顾忧,想劳绥御,属兹寒沍,益务保頥。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朝辞,归驿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八日】有勑卿等,巳事言旋,指期夙驾,嵗寒逺道,良用轸懐,宜有宠颁,以旌勤瘁。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班荆馆却回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十日】有▯卿等聘事已成,征骖言迈,往饯于馆,以华其归。仍有宠颁,式昭厚眷。班荆馆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到阙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十日】有勑卿等逺修邻好,来防嵗元,乆涉氷涂,少休郊馆,宜颁芳防,以劳骖騑。就驿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宴,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十二日】有勑,佳辰纪庆,聘事告成,申勑臣邻,往就舍馆,同兹衎乐,服我恵慈。就驿使,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宴,花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有勑卿等逺勤使传来庆诞辰,临遣重臣往颁燕俎,仍加宠锡,以示至懐。赐大辽贺正旦使副银防锣等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有勑卿等通两国之懽,不逺千里,驱一乘之传来庆三朝,宜有宠颁,以昭异眷。相州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却回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十四日】有勑卿等,复理归鞍,少休辅郡,念北辕之首路,犯西陆之余寒,往致恩勤,宜留燕衎。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却回雄州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十四日】有勑卿等逺勤邮传,冐渉氷霜,眷言往复之劳,巳次封圻之上,冝颁嘉燕,以示至懐。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防锣等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有勑卿等解骖授馆,方讲于邻,欢遣使劳来,宜敦于主礼,往加优锡,以示眷懐。赐大辽正旦人使生饩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有勑卿等:邮传逺勤,舍馆既定,宜敦主礼,以犒驭徒,往锡饩牵,少纾劳瘁。送伴正旦使副,沿路与贺北朝生辰,并正旦使副相逢,传宣抚问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译有诏:卿等诚心修好旧交,暂在近邻之国休息。正值冰雪严寒凝结,想到车马随从的辛劳,前去加以宴饮慰劳,以表示眷顾。赐皇伯祖高密郡王宗晟以下停散兴龙节道场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一日】有诏:卿等以义气看重宗室藩屏,心怀忠诚爱戴;在诞辰之前归依佛法。如今道场法事已经完成,应当有特别的恩宠赏赐【宗晖以下同】。赐知枢密院事安焘以下停散兴龙节道场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一日】有诏:诞辰的庆贺,天下都共同参与。何况我的臣工们正在这里宴饮欢喜,应当有柔美嘉善的赏赐,以成就和乐愉快的欢乐。赐济阳郡王曹佾停散兴龙节道场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一日】有诏:卿地位尊重,是皇亲藩屏;声望崇高,德行厚重。归诚于佛寺,增加对寿山的祝祷,应当有恩宠赏赐,以彰显厚重的眷顾。赐殿前都指挥使燕达以下停散兴龙节道场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一日】有诏:卿等心志在于爱戴君主,忠诚地保卫君上。正逢诞辰之期,举行清净供奉以祈求丰年;应当颁赐恩宠,以表彰勤劳之意【步军副都指挥使苗授以下同】。赐知枢密院事安焘以下停散兴龙节道场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一日】有诏:满月的祥瑞,天下共同庆贺;协助君主的股肱之臣竭尽力量,请来佛教僧侣祈求丰年。再加以恩宠赏赐,助成你们的和乐。赐太师文彦博以下停散兴龙节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日】有诏:卿等以辅弼君主的重任,勤劳于王室;借诞辰庆贺之时,修建崇奉法事。应当颁赐芳香之物,以表示眷顾。赐大辽贺兴龙节前一天内中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日】有诏:卿等举着旌节来到驿馆,已经见到车骑的华美;奉持礼币入朝,又赞叹仪容威仪的美盛。就此加以恩宠赏赐,以表示眷顾勤劳。赐大辽贺兴龙节十日内中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日】有诏:卿等奉持礼币,入朝讲修欢好,举行称寿的嘉礼,礼仪之间十分熟练。应当加以恩宠赏赐,频繁接受这些珍美甘甜之物,以表彰眷顾待遇。赐大辽贺兴龙节朝辞完毕、返回驿馆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日】有诏:卿等使节事务已经结束,辞别宫阙后暂且休息;宾馆即将整顿,归来的车马尤其承载着朕的深情,再次颁赐美好宴饮。赐大辽贺兴龙节瀛洲回程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日】有诏:卿等已经修好旧日友谊,又改道向北。虽然在驿馆稍作休息,但想到归途仍然遥远;前去颁赐宴席,以表示朕深厚的心意。相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赴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四日】有诏:卿等冒着严寒走远路,在近邻之国停下车驾;暂且休息清早奔驰的劳苦,以此表示增加酒食礼品的恩惠。接受朕的恩宠礼数,以增添使者的光彩。相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使返程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四日】有诏:卿等聘问之事已经办成,回车即将启程,改道北行,在近邻之国停下车驾。想到旅途奔劳,应当有宴饮私礼的恩宠。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射弓例物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六日】有诏:卿等胸怀天下四方的志向,具备五善的才能;整日射侯,在这里观礼。应当再加恩宠赏赐,以助宾客之欢。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使者回程御宴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六日】有诏:卿等事情办完将要回去,刚刚开始改道;冒着严寒远行,朕深深挂念。暂且在近郊休息,再陈设宴席款待。赐诸路臣僚春季银鞋并抚问的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八日】有诏:卿等各自竭尽心力,长久在外辛劳。正值寒气凝结的时节,长久想到你们安抚统御的勤劳;以此表示眷顾,前去加以慰问劳苦。慰问并询问,得知大名府冯京的口头宣谕。有诏:卿以元老重臣之身镇守北门,使我减轻顾虑,想来安抚统御事务十分劳苦。正值严寒,更要注意保养身体。赐给大辽贺兴龙节人使朝见辞行后归驿的酒果,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八日】。有诏:卿等出使之事已经办完,即将按期早早驾车归去。岁末天寒,道路遥远,实在令人挂念,应该有所恩赐,以表彰你们的辛劳。在班荆馆赐给大辽贺兴龙节人使返程时的酒果,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十日】。有诏:卿等出使之事已经完成,车马将要启程,特到馆中为你们饯行,使你们荣耀归去。又有恩赐,以此彰明深厚的眷顾。班荆馆赐给大辽贺正旦人使到达京城时的酒果,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十日】。有诏:卿等远道修好邻邦,前来庆贺岁首,长久跋涉冰雪道路,暂且在郊外馆舍休息,应该颁赐芳美之物,以慰劳车马仆从。在驿馆赐给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宴席,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十二日】。有诏:良辰记录庆典,出使之事已经完成。特命臣属前往馆舍,与卿等共同享受欢乐,承受我的恩惠慈爱。在驿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宴席、花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有诏:卿等远道辛劳,乘驿传来庆贺诞辰,特派重臣前往赐予宴席,又加以恩宠赏赐,以表示我至深的情意。赐给大辽贺正旦使、副银器、锣等物,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有诏:卿等沟通两国的欢乐,不远千里,驱车乘驿前来庆贺三朝,应该有所恩赐,以彰显特殊的眷顾。相州赐给大辽贺正旦人使返程时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十四日】。有诏:卿等重新整理归途车马,暂在辅郡休息。想到北行道路刚刚开始,又要冒着西陆残余的寒气前进,特来表达恩意和慰劳,应该留下来享用宴饮。赐给大辽贺正旦人使返程时在雄州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十四日】。有诏:卿等远道辛劳,冒着冰霜跋涉。想到你们往返的辛苦,如今已经到达边界之上,应该赐给美好宴席,以表示我至深的情意。赐给大辽贺兴龙节使、副银器、锣等物,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有诏:卿等卸下车马,住进馆舍,正与邻邦讲修友好;应当以主人的礼节厚待使者,前去加以优厚赏赐,以表示眷顾之意。赐给大辽贺正旦人使活牲畜,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有诏:卿等远道奔波于驿传,馆舍已经安排妥当,应当厚行主人的礼节,以犒劳驾车的仆从,前去赐给牲畜,稍稍解除劳苦。送伴正旦使、副,沿途与贺北朝生辰及正旦使、副相逢,传宣慰问,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有勑卿等防命出使,徂冬渉春,适寒苦之倍常,知勤劳之加旧,勉驱邮传,来造防朝。赐大辽贺正旦入贺毕,使副就驿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有勑卿等,既勤阙庭,少安馆舍,宜行庆赐,以乐春朝,往致甘芳,式华觞豆。赐大辽贺正旦入贺毕,使副就驿,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有勑卿等逺抗使旃来,陈庆币,眷东风之协应,嘉上日之同欢,宜就驿亭往颁燕豆。赐大辽贺正旦使副,前一日内中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有勑方兴嗣嵗,既饯余寒,嘉邻好之笃修,念使华之少驻,式颁珍异以示眷懐。赐大辽贺正旦却回班荆馆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有勑卿等聘事既成,归途方启。言念改辕之始,少留帐饮之欢。往推恩懃下,及徒驭。赐大辽贺正旦朝辞讫,归驿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有勑卿等:寓馆乆勤,趋事告去。不假壶觞之乐,曷为徒驭之华服?我恩私少留宴衎。赐大辽贺正旦朝辞讫,归驿御筵,酒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有勑卿等聘事告成,归车夙驾,属此寒凝之末,眷言往返之勤,锡此珍芳以将宠遇。

东坡全集巻一百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十二宋蘓轼撰内制口宣一百二十二首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雄州回程御筵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有敕卿等,聘事旣成,归途尚邈,属此冰霜之候,眷言来往之勤,宜赐燕私,少纾行役。赐大辽贺正旦使副春幡胜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有敕:「剪刻之工,风俗惟旧。眷皇华之在馆,属春阳之肇新。宜有分颁,以增贲饰。」赐大辽贺正旦使副射弓例物口宣【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有敕卿等出游禁籞,观艺射侯。弓矢旣均,礼仪卒度,宜加宠锡,以侑燕欢。瀛洲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元祐三年正月五日】有敇卿等来脩旧好,逺冒祁寒,涉歴冬春,服勤邮传,式颁嘉燕,以答久劳。赐宰相吕公着上第二表乞致仕,不允。批答口宣【元祐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有敕朕以冲▯垂拱仰成,卿以耉老图任共政,无故而去,于义未安。赐宰相吕公着乞致仕,不允。防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四月一日】有敕卿望重缙绅,义均休戚,如左右手,可须臾离。虽屡形于恳词,必难移于朕意。阁门赐新除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诰口宣【元祐三年四月七日】有敕卿正位三公,具瞻多士,式资坐论,以副仰成。体朕眷懐,服此明命。阁门赐新除宰相吕大防、范纯仁诰口宣【元祐三年四月七日】有敕,朕稽参众庶,登用俊良,并建宰司,同陞揆路,祗承明命,仰副眷懐。赐新除尚书左仆射吕大防尚书右仆射范纯仁辞免恩命不允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四月十一日】有敕卿:望重缙绅,才兼文武,弼亮之选,中外同然,毋或固辞,以称朕意。

译有诏:卿等奉命出使,从冬天走到春天,正逢寒苦超过往常,知道你们比过去更加辛劳。勉力驱车乘驿,前来造访本朝。赐给大辽贺正旦入朝祝贺完毕后,使、副在驿馆享用的酒果,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有诏:卿等已经辛劳来到朝廷,暂且在馆舍安歇。应该施行庆贺赏赐,使春日朝会增添欢乐,前去送上甘美芳香之物,使宴席更加光彩。赐给大辽贺正旦入朝祝贺完毕后,使、副在驿馆享用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有诏:卿等远道奉持使节前来,陈献庆贺的礼物。想到东风与春令相应,嘉美正月初一同享欢乐,应该前往驿亭颁赐宴席。赐给大辽贺正旦使、副在前一天宫中所赐的酒果,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有诏:新年将要兴起,已经送走余寒。嘉许邻邦友好的深厚修睦,想到使者暂时停留,特颁赐珍异之物,以表示眷顾。赐给大辽贺正旦使返程时在班荆馆享用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有诏:卿等出使之事已经完成,归途即将开始。想到改变车辕启程之际,暂且留下享受帐中饮宴的欢乐。前去推行恩意和慰劳,惠及车马仆从。赐给大辽贺正旦朝见辞行完毕、归驿后所用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有诏:卿等寄居馆舍已久,前来办事如今将要离去。如果不借酒宴享乐,怎么能使车马仆从得到荣耀和慰劳?接受我的恩意,暂且留下欢宴。赐给大辽贺正旦朝见辞行完毕、归驿后所用的御宴、酒果,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有诏:卿等出使之事已经完成,归车早已备驾。正值寒气凝结的岁末,想到你们往返的辛劳,赐给这些珍美之物,以承当此次宠遇。《东坡全集》卷一百十一。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十二,宋苏轼撰,内制口宣一百二十二首。赐给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在雄州返程时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有诏:卿等出使之事已经完成,归途还很遥远。正值冰霜时节,想到你们往返的辛劳,应该赐予私宴,稍稍解除旅途劳苦。赐给大辽贺正旦使、副春幡、春胜,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有诏:剪刻制作的工艺,民间风俗由来已久。想到皇帝使者住在馆舍,正值春阳初生,应该分别颁赐,以增加装饰的光彩。赐给大辽贺正旦使、副射弓的例行物品,口头宣谕【元祐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有诏:卿等出游禁苑,观看射箭比赛。弓箭已经调匀,礼仪完全合度,应该加以宠赐,以助宴饮欢乐。瀛洲赐给大辽贺正旦人使返程时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正月五日】。有诏:卿等前来修好旧交,远道冒着严寒,经历冬春,辛勤奔走于驿传之间,特颁赐嘉美宴席,以答谢长久的劳苦。赐给宰相吕公著第二次上表请求致仕,不准许。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有诏:朕年幼浅薄,垂衣拱手而治,仰赖卿成就政事;卿年高德劭,图谋任事,共同参与政务。无故离去,在义理上不安。赐给宰相吕公著请求致仕,不准许。针对来章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一日】。有诏:卿在士大夫中声望很高,理当与国家同休戚,犹如左右手,怎么可以片刻离开?虽然屡次在恳切言辞中提出请求,也必定难以改变朕的心意。阁门赐给新任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著诰命,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七日】。有诏:卿位列三公,众多士人都仰望你,正可借此坐而论道,以副朕仰赖你成就政事的期望。体会朕的眷顾,接受这一明确的任命。阁门赐给新任宰相吕大防、范纯仁诰命,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七日】。有诏:朕考察参酌众人的意见,任用贤能,同时设置宰相职位,使你们一同升居宰辅之列。恭敬承受明确的任命,以副朕的眷顾。赐给新任尚书左仆射吕大防、尚书右仆射范纯仁辞免恩命而不准许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十一日】。有诏:卿在士大夫中声望很高,才兼文武,是辅弼朝廷的人选,朝廷内外都这样认为。不要再坚决推辞,以符合朕的心意。赐给吕公著辞谢恩命、第二次上表而不准许的批答,针对

赐吕公着辞恩命,上第二表,不允。防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有敕卿以全德式符,具瞻宜与师臣共为民表,钦承明命,伫聴嘉谟。赐范纯仁、吕大防辞恩命,上第二表不允。防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四月十三日】有敇,卿以宏材,久与大政,擢升宰辅,实慰具瞻,宜速拜嘉,毋烦谦避。赐新除门下侍郎孙固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有敇,卿金华隽老,西枢旧臣,与政东台,实慰舆议,祗膺成命,毋复固辞。赐刘摰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有敕:稽参众言,蔽自朕志。西台之贰,无以逾卿。亟践厥官,毋烦固避。赐王存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有敕卿纯忠许国,雅望在人,官以次升,义无足避。其承休宠,以副眷懐。赐胡宗愈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有敇卿雅望在人,纯忠许国,旣以彚进,胡为力辞?宜体至懐,卽膺成命。赐赵瞻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有敕朝廷用人,议论先定,不次之举,非卿孰宜?亟服休恩,毋烦固避。赐河北西路诸军秋季银鞋,兼传宣抚问臣寮将校口宣【元祐三年四月十八日】有敇卿等忧寄之深疆事靡盬,眷言劳勚,想各平寜,体我至懐,受兹时赐。宣诏许内翰入院。口宣【元祐三年四月十九日】有敕卿拔自循良,老于文学,禁林之命,儒者所荣,往祗厥司,以究所蕴。白沟驿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御筵,兼传宣抚问口宣【元祐三年四月二十二日】有敇卿等逺涉暑途,来陈庆币,眷言徒御,久犯风埃,往赐燕娱,少休行役。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生饩口宣【元祐三年五月十日】有敕卿等肃将邻好,来庆诞辰。徒驭久劳,馆字初定。宜颁委积,以示宠章。赐安焘乞退,不允。防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六月一日】有敕卿以旧德首冠西枢,雅望既隆,仰成弥重,宜安厥位以卒辅予。赐北京恩冀等州修河官吏及都运运使运判监丞等银合茶药,并兵级等夏药特支,兼传宣抚问口宣【元年三年六月十四日】有敇卿等夙夜河壖暴露野次,兹属暑雨深轸予懐,往示宠颁,少慰劳苦。抚问保寜军节度使,知大名府冯京,兼赐银合、茶药,口宣【元祐三年六月十四日】有敇,河役方兴,吏士在野,暑雨之际,绥御为劳,膺此宠颁,尚加慎防。赐太中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三年六月二十二日】有敇,乃眷良辰,笃生元辅,岂独缙绅之望,允为河华之英,今遣尔甥往致朕命,受兹休宠,永介寿祺。赐皇弟山南东道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大寜郡王佖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三年六月二十二日】有敕,乃眷贤王,笃生兹日,本枝之庆,华萼相承,宜分廐库之良,以致乔松之寿。

译来章,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有诏:卿以完备的德行完全相符,众人所仰望的重臣,应该同辅臣一起成为百姓的表率。恭敬承受明确的任命,等待听取你美善的谋议。赐给范纯仁、吕大防辞谢恩命、第二次上表而不准许的批答,针对来章,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十三日】。有诏:卿凭借宏大的才干,长期参与国家大政,如今擢升为宰辅,实在足以慰藉众望。应该赶快接受这一美命,不要再烦劳谦让回避。赐给新任门下侍郎孙固辞免恩命而不准许的批答,针对来章,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有诏:卿是金华的杰出老臣,也是西枢的旧臣,如今参与东台政务,实在足以慰藉舆论。恭敬接受既定任命,不要再坚决推辞。赐给刘挚辞免恩命而不准许的批答,针对来章,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有诏:朕考察参酌众人的意见,最后由朕自己作出决定。西台的副职,没有谁能超过卿。赶快履行这一官职,不要烦劳再坚决推辞。赐给王存辞免恩命而不准许的批答,针对来章,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有诏:卿以纯正忠诚报效国家,素来声望为人所知;官职按次序升迁,在道义上没有什么可回避的。接受这份恩宠,以副朕的眷顾。赐给胡宗愈辞免恩命而不准许的批答,针对来章,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有诏:卿素有声望,世人皆知;又以纯正忠诚报效国家。既然与众人一同升进,为什么还要竭力推辞?应该体会我至深的心意,立即接受既定任命。赐给赵瞻辞免恩命而不准许的批答,针对来章,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有诏:朝廷任用人才,议论早已确定;这次破格举用,除了卿还有谁合适?赶快接受这份美好恩典,不要再烦劳坚决推辞。赐给河北西路诸军秋季银鞋,并传宣慰问臣僚、将校,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十八日】。有诏:卿等所承担的忧劳和责任很深,边疆事务没有片刻安宁。想到你们的劳苦,希望各自平安。体会我的至深心意,接受这次应时的赏赐。宣诏允许内翰进入院中,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十九日】。有诏:卿从循良之士中被选拔出来,在文学上老练成熟;进入禁林任职,是儒者的荣耀。前去恭敬履行职司,以充分施展你所蕴藏的才学。白沟驿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御宴,并传宣慰问,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四月二十二日】。有诏:卿等远道跋涉暑热道路,前来陈献庆贺礼物。想到车马仆从长久遭受风尘,特赐宴饮娱乐,稍稍休息旅途劳苦。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活牲畜,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五月十日】。有诏:卿等恭敬奉行邻邦友好的使命,前来庆贺诞辰。车马仆从已经劳苦很久,馆舍刚刚安排妥当,应该颁赐财物,以显示恩宠。赐给安焘请求退职而不准许的批答,针对来章,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六月一日】。有诏:卿凭借旧日的德望位居西枢之首,素来声望已经很高,朕仰赖你成就政事的责任更加重大。应该安居此位,以辅佐我直到终了。赐给北京、恩州、冀州等地修河官吏,以及都运、运使、运判、监丞等银盒、茶药,并特别赏给兵级等夏药,兼传宣慰问,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六月十四日】。有诏:卿等早晚都在河边露宿野外,正值暑雨时节,实在深深牵动我的心。前去表示恩宠赏赐,稍稍慰劳你们的辛苦。慰问保宁军节度使、知大名府冯京,并赐银盒、茶药,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六月十四日】。有诏:河工刚刚兴办,官吏和士卒都在野外;暑雨时节,安抚统御十分辛劳。接受这些恩宠赏赐,还要更加谨慎防护。赐给太中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生日礼物,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六月二十二日】。有诏:正逢这个美好的日子,深厚地降生了国家的宰辅。卿岂只是士大夫的希望,实在也是河华一带的英杰。如今派你的外甥前去传达朕的命令,接受这份美好恩宠,永远享有长寿福祉。赐给皇弟、山南东道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大宁郡王佖生日礼物,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六月二十二日】。有诏:亲爱而贤能的王弟,恰好在这一天降生;宗族枝叶的庆幸,如花萼相互承接。应该分赐府库中的良

赐大辽人使贺坤成节,入见讫,归驿。御筵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八日】有敕卿等,初柅使车,已陈庆币,退安馆舍,往锡燕觞,式示眷懐,且旌劳勚。赐大辽人使贺坤成节,入见讫,归驿酒果。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八日】

译好物品,以祝愿如乔松般长寿。赐给大辽人使庆贺坤成节、入朝拜见完毕归驿后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八日】。有诏:卿等刚刚停下使车,已经陈献庆贺礼物;退回馆舍安歇,特赐宴饮,以表示眷顾,也表彰你们的劳苦。赐给大辽人使庆贺坤成节、入朝拜见完毕归驿后的酒果,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八日】。

有敕卿等趋庭致命,就馆即安,少休行役之劳,宜示眷懐之异,式昭宠数,往锡甘芳。班荆馆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八日】有敕卿等,使事毕,陈还车,载启,改辕而北,弭节少留,就锡燕,嘉式昭礼遇。玉津园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射弓例物口宣【元祐三年七月九日】有敕卿等,既陈庆币,复展射侯。岂独娱宾,亦将观德。宜有珍良之锡,以旌审固之能。赐殿前司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七月九日】有敇,卿忠存卫上,义切戴君,爰祝寿山,克成梵供,宜加宠锡,以示眷懐。赐宗室开府仪同三司以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七月九日】有敇卿以令德懿亲共输诚悃,名蓝法供,防祝寿祺。既彻净筵,宜加宠锡。赐马步军司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十二日】有敇卿等共罄臣衷,力祈慈寿,爰脩法防。亦既告成,宜有宠颁,以旌诚慤。赐知枢密院事安焘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十二日】有敕卿等忠存庙社,义笃君亲,嘉法防之有成,祝圣龄于无极,宜加宠赉以示眷懐。赐皇伯祖嗣濮王宗晖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十二日】有敕卿等为国懿亲,助我孝治,祝慈闱之永寿。成法防于兹辰,宜有宠颁以精忠悃。赐皇叔杨王醴泉观,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十二日】有敕卿等,以周邵之亲,躬任姒之眷【一作养】力祈寿嘏,祗扣佛乗,既彻净筵,宜膺宠赉。赐太师文彦博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十二日】有敕元老,在廷百官承式,启法筵于梵宇,祝寿嘏于慈闱,宜有宠颁,以助燕喜。相州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却回御筵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十三日】有敇卿等逺饬征骖,少休近郡,载惟勤勚,良极轸懐,往锡宴觞,以华归骑。瀛洲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十三日】有敕卿等逺聘,通欢言归,复命改辕,北道弭节,边城宜锡燕觞,少休行役。赐防国军节度使、济阳郡王曹脩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十三日】有敇,卿以耆德首冠戚藩,防祝寿祺,告成法防,宜加宠赉,以助燕私。班荆馆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回程酒果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十三日】有敇卿等致命,言还改辕,伊始暑雨方作,徒驭实劳,宜有宠颁,以昭眷遇。就驿赐大辽国贺坤成节人使宴,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十六日】有敕卿等逺驰使传来防诞辰,言念勤劳,宜加旌宠,特颁燕喜,以示眷懐。就驿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花酒果,口宣【元祐三年七月十六日】有敕卿等肃将庆币,来举寿觞,临遣辅臣往颁燕豆,仍加宠赉,以示眷懐。赐新除殿前副都指挥使、武泰军节度使苗授辞免恩命第二表,不允。批答口宣【元祐三年七月二十日】有敕卿早练武经,晚着边効,进持帅节,实允佥言。矧以次迁,无烦恳避。抚问秦凤路臣寮口宣【元祐三年七月二十四日】有敕卿等,久以选抡,出分忧寄,疆塲之重,绥御为劳,宜示眷懐,往宣指谕。阁门赐新除徐王诰口宣【元祐三年八月十二日】有敇,卿望隆尊属,德冠宗藩,改殿大邦,实谐羣议,往服朕命,以为国华。赐皇叔新封徐王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八月十五日】有敕朕始升徐方以胙叔父,庶几大彭之寿,罔愧元王之贤,毋复屡辞,亟膺成命。赐太师文彦博乞致仕,不允。防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九月五日】有敇:耆老在位,华夷耸观。若聴公归,恐失民望。朕命不再,公其少留。相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御筵口宣【元祐三年十一月六日】有敇卿等将命邻邦,服勤邮传,久薄风雾,少休车徒,宜体眷懐,式同燕衎。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允。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十一月十日】有敇官不可旷礼,有从权。茍爱君如爱亲,则王事为家事。勉遵旧服,少屈私诚。赐皇伯祖宗晟辞免起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口宣【元祐三年十一月十八日】有敕卿哀慕未衰,恳辞弥切。既寒暑之一变,宜忠孝之两全。勉从朕言,起服乃事。赐驸马都尉李玮已下罢散,兴龙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有敕:震夙纪辰,迩遐同祝。乃眷戚藩之重,预修净供之严,亦既告成,宜膺宠锡。赐殿前副都指挥使苗授已下罢散,兴龙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有敕卿等,以卫上之忠,属诞弥之庆,预严净防,以荐寿祺。及此告成,宜加宠赉。赐权管句马军司公事姚麟已下罢散,兴龙节道塲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有敕卿等率职周庐,归诚梵宇,共致延鸿之祝。出于忠爱之深,宜锡珍芳以助燕衎。

译有诏:卿等入朝到庭传达使命,到了馆舍便安顿下来,暂且休息旅途的劳苦。应该显示特别的眷顾,以彰明恩宠礼数,前去赐给甘美芳香之物。班荆馆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返程时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八日】。有诏:卿等出使之事完毕,陈列归还的车驾,已经重新启程,改换车辕向北而行;暂且停留片刻,前来接受宴饮,以此彰明礼遇。玉津园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射弓的例行物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九日】。有诏:卿等已经陈献庆贺礼物,又举行射侯。这样做不只是娱乐宾客,也是为了观察德行。应该赐予珍贵优良之物,以表彰你们审慎坚实的才干。赐给殿前司人员举行坤成节道场结束后所用的香、酒、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九日】。有诏:卿忠心存念保卫君上,道义上深切地拥戴君主,于是为祝愿寿命如山,在道场中完成佛事供养。应该加以恩宠赏赐,以表示眷顾。赐给宗室开府仪同三司以下人员道场结束后所用的香、酒、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九日】。有诏:卿等凭借美好德行和尊贵亲属身份,共同献出诚意;在名刹供奉佛法,祈祝寿福。如今清净的筵席已经撤下,应该加以恩宠赏赐。赐给马军司、步军司人员道场结束后所用的香、酒、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十二日】。有诏:卿等共同竭尽臣下的忠心,竭力祈求慈亲长寿,于是修建佛法道场。如今既已告成,应该有所恩赐,以表彰你们的诚笃。赐给知枢密院事安焘以下人员道场结束后所用的香、酒、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十二日】。有诏:卿等忠心存念宗庙社稷,对君主和亲属情义深厚;嘉许佛法道场已经完成,祝愿圣上的寿命无穷,应该加以恩宠赏赐,以表示眷顾。赐给皇伯祖嗣濮王宗晖以下人员道场结束后所用的香、酒、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十二日】。有诏:卿等是国家尊贵的亲属,帮助我实行孝治,祝愿慈亲长寿。在今天完成佛法道场,应该有所恩赐,以表彰你们的精诚忠心。赐给皇叔杨王在醴泉观道场结束后所用的香、酒、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十二日】。有诏:卿等凭借周公、召公那样的亲属关系,亲自承受姒姓一族的眷顾【一作“养”】,竭力祈求长寿福禄,恭敬叩请佛法。如今清净筵席已经撤下,应该接受恩宠赏赐。赐给太师文彦博以下人员道场结束后所用的香、酒、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十二日】。有诏:元老重臣以及朝廷百官共同承奉法式,在佛寺设立法筵,为慈亲祝祷长寿。如今应该有所恩赐,以助宴饮喜庆。相州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返程时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十三日】。有诏:卿等远道整顿车马,暂在邻近郡城休息。反复想到你们的辛劳,实在极为挂念,前去赐予宴饮,使归去的车马增添光彩。瀛洲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返程时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十三日】。有诏:卿等远道出使,沟通欢好后将要归去;复命之后改换车辕,向北行进,在边城应当赐予宴饮,使你们稍稍休息旅途劳苦。赐给保国军节度使、济阳郡王曹修道场结束后所用的香、酒、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十三日】。有诏:卿凭借高龄美德位居外戚藩王之首,祈祝寿福,已经完成佛法道场,应该加以恩宠赏赐,以助私宴欢乐。班荆馆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返程时的酒果,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十三日】。有诏:卿等传达使命后将要归去,已经改换车辕;正当暑雨开始降临,车马仆从实在劳苦,应该有所恩赐,以彰明眷顾礼遇。在驿馆赐给大辽国贺坤成节人使宴席,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十六日。有诏说:卿等远道快马传递使节前来庆贺朕的诞辰,想到你们的辛劳,应当加以表彰和宠赐,特意赐宴欢饮,以表示朕的眷顾。在驿馆赐给大辽祝贺坤成节的使者花、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十六日。有诏说:卿等恭敬地携带庆贺的礼物,前来举杯祝寿,临时派遣辅臣前往赐宴,并加以宠赐,以表示朕的眷顾。赐给新任殿前副都指挥使、武泰军节度使苗授,答复其辞免恩命的第二次奏表,不准。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二十日。有诏说:卿早年研习武经,晚年在边境建立功效,如今晋升而执掌帅节,确实符合众人的意见。何况这是按次第升迁,不必烦劳恳切推辞。抚慰问候秦凤路臣僚。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七月二十四日。有诏说:卿等长期经过选拔,出任地方官以分担忧劳;边疆事务重大,安抚防御十分辛劳。应当表示眷顾,前去宣示我的旨意。阁门赐给新任徐王的诰命。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八月十二日。有诏说:卿在宗室中的声望尊隆,德行冠绝诸藩;改任主持大邦,确实符合群臣的意见。前去接受朕的命令,以成为国家的光彩。赐给皇叔新封徐王上呈第二次奏表辞免恩命的答复,不准。答复其来章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八月十五日。有诏说:朕开始升任你到徐方,以封赐给叔父,希望你能有大彭那样长寿,不辜负元王那样的贤德。不要再屡次推辞,赶快接受已经作成的任命。赐给太师文彦博答复其请求退休的奏章,不准。答复其来章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三年九月五日。有诏说:德高年长之臣在位,华夏和夷狄都仰望瞩目。若听任公退职,恐怕会失去民众的期望。朕的命令不再改变,公还是暂且留下吧。相州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使者和副使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一月六日。有诏说:卿等奉命出使邻邦,辛勤奔走于驿传之间,长久经受风霜雾露;姑且让车马休息,应当体察朕的眷顾,与之共同宴饮。赐给皇伯祖宗晟答复其辞免起复恩命的奏章,不准。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一月十日。有诏说:官职不可空缺,事情也有从权处理的时候。如果爱君主如同爱父母,那么国家的事务就是自家的事务。勉强遵从旧日的服丧制度,稍稍委屈你的个人真情。赐给皇伯祖宗晟答复其辞免起复恩命的奏章,不准。答复其来章的批答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一月十八日。有诏说:卿的哀痛思慕尚未衰减,恳切辞职的心情更加迫切。既然寒暑已经轮换一次,就应当使忠孝两全。勉强听从朕的话,起复任职来办理事务。赐给驸马都尉李玮以下人员,在兴龙节道场结束后所赐的香、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有诏说:朕恭敬地记念诞辰,远近都共同祝贺。既然是朕所眷顾的外戚藩属中的重要人物,预先庄严修设清净供品,如今已经告成,应当接受宠赐。赐给殿前副都指挥使苗授以下人员,在兴龙节道场结束后所赐的香、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有诏说:卿等以护卫皇上的忠诚,适逢诞辰的庆典,预先庄严修设清净道场,以求荐福延寿。如今道场已经告成,应当加以宠赐。赐给权管句马军司公事姚麟以下人员,在兴龙节道场结束后所赐的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有诏说:卿等尽守职分,周护宫禁,归心于佛寺,共同致意于祈求长寿宏福。这出于你们深厚的忠爱,应当赐给珍贵芳美之物,以助宴饮。

兴龙节,尚书省赐知枢密院事安焘已下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有敇卿等任重枢机,忠存庙社。属诞辰之荐,寿脩法防以告成,锡以珍芳,助其燕喜。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生饩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一日】有敕卿等逺持庆币,申讲邻欢,徒驭有华,舍馆方定,宜往饩牵之锡,以旌邮传之勤。赐济阳郡王曹脩罢散,兴龙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一日】有敕卿宠冠戚藩,望隆旧德,将祝无疆之寿,故脩最上之乗。既彻净筵,宜膺宠锡。赐皇伯祖嗣濮王宗晖已下罢散,兴龙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一日】有敕:「眷我宗英,乃心王室,脩彼龙天之供,庆兹虹电之祥,宜有颁分,以成燕喜。」赐皇叔祖同知大宗正事宗景罢散兴龙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一日】有敕,乃眷宗英,祗率藩服,庆诞辰而荐寿脩,净防以告成,宜有分颁,以助燕喜。赐皇叔徐王罢散兴龙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二日】有敕卿望隆周、召德迈间、平属诞庆之纪辰,仗佛乗而荐祉,助兹宴喜,锡以柔嘉。赐文太师已下罢散,兴龙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二日】有敇,乃眷师臣,身先百辟,有严净供,祗荐万龄,宜有分颁,以助燕喜。赐枢密安焘以下罢散,兴龙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二日】有敇,枢机之臣,社稷是卫,夙设人天之供,共祈箕翼之祥,宜膺宠颁,式助燕喜。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到阙,御筵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五日】有敇卿等逺将邻好至止都门,属霜雾之严凝,念车徒之勤瘁,宜伸燕衎,以示眷懐。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朝辞讫,就驿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五日】有敕卿等,毕事告旋,指期言迈,念征途之劳瘁,迫徂岁之沍寒,体我至懐,膺兹宠锡。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朝辞讫,归驿。御筵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五日】有敕卿等聘事告成,陛辞言迈,念归途之云逺,复宾馆之少留,体我眷懐,共兹宴喜。七日,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内中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五日】有敕卿等柅车就馆,布币造廷。既欣邻好之脩复,叹使华之美。就加宠赉,式示眷存。玉津园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射弓御筵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五日】有敕卿等,使节有华,邻欢载讲,既娯宾于灵囿,将观德于射侯,宜有宠颁,以旌命中。相州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御筵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六日】有敕卿等,春朝毕防,邻聘交驰。属徂岁之沍寒,念逺勤于行李,往颁燕衎,以重使华。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六日】有敇,卿等告辞中禁,改乗北辕。属晩岁之严凝,念征途之悠缅。往颁嘉燕,可复少留。十日,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内中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七日】有敕卿造廷称寿,率礼可观。岂惟邻好之脩,亦见使华之美。宜膺宠锡,以示至恩。班荆馆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却回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七日】有敇卿等改辕北路,供帐都门,风埃浩然,徒驭勤止,宜膺宠锡,以示恩华。瀛洲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七日】有敕卿等回车北道,弭节边亭,使事已终,归骖少憇,往颁燕衎,益厚眷存。赐皇弟普寜郡王似生日礼物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七日】有敕:朕之介弟生以兹辰,眷棣萼之相辉,祝椿龄之难老,宜同庆喜,往致宠颁。相州赐大辽贺兴龙节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九日】有敕卿等夙驾归轩,少休旁郡。眷言劳勚,良极顾懐。往锡燕嘉,以旌恩眷。赵州赐大辽贺正旦使副茶药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十日】有敕卿等逺脩旧好,属此沍寒,载歴山川,久防霜露,宜有精良之赐,式彰轸念之懐。赵州赐大辽贺太皇太后正旦使副茶药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十日】有敕卿等逺驰四牡,来庆三朝。属此岁寒,劳于行役,宜膺宠锡,以示眷存。兴龙节,尚书省赐宰相已下酒果,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十日】有敕诞弥之庆,中外所同眷。我臣邻共兹燕喜,宜加宠赉,以示眷懐。就驿赐大辽贺兴龙节使副钞锣等口宣【元祐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有敕卿等,肃将邻好,逺涉寒涂。眷言授馆之初,宜有劳来之礼,往加宠锡,以示眷懐。玉津园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射弓例物口宣【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三日】有敇射以娱賔,抑将观德?发而命中,曾不出正。宜旌审固之能,膺受珍良之赐。抚问知大名府冯京口宣【元祐三年闰十二月八日】有敇卿等夙分重寄,言念久劳,岁聿云周,王事靡盬,益加辅养,以副眷懐。冬季,传宣抚问河北东路沿边臣寮。口宣【元祐三年闰十二月八日】有敕:疆塲之守,职思其忧。霜露既凝,岁聿云暮。宜加厚爱,以副眷懐。

译兴龙节,尚书省赐给知枢密院事安焘以下人员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有诏说:卿等掌管枢机,责任重大,忠心存于宗庙社稷。适逢诞辰,修设延寿的法事,如今已经告成,赐给珍贵芳美之物,助成宴饮欢喜。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的使者和副使活牲畜等物。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一日。有诏说:卿等远道携带庆贺的礼物,重申邻国的友好;车马仪仗华美,馆舍刚刚安顿好,应当前去赐给牲畜食物,以表彰你们往来驿传的辛劳。赐给济阳郡王曹脩,在兴龙节道场结束后所赐的香、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一日。有诏说:卿的宠爱冠绝外戚藩属,声望尊隆而有旧日的德行,将要祝祷无疆之寿,所以修设最高等的法事。净筵已经撤去,应当接受宠赐。赐给皇伯祖嗣濮王宗晖以下人员,在兴龙节道场结束后所赐的香、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一日。有诏说:朕所眷顾的宗室英才,一心忠于王室,修设龙天供养之仪,以庆贺虹电呈祥之事,应当有所分赐,以成全宴饮的欢乐。赐给皇叔祖同知大宗正事宗景,在兴龙节道场结束后所赐的香、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一日。有诏说:这是朕所眷顾的宗室英才,恭敬地统率藩属,庆贺诞辰并修设延寿法事;净道场已经告成,应当有所分赐,以助宴饮欢喜。赐给皇叔徐王,在兴龙节道场结束后所赐的香、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二日。有诏说:卿的声望高如周公、召公,德行胜过间、平;适逢诞辰这一庆典,凭借佛法来荐福,助成这场宴饮,赐给美善之物。赐给文太师以下人员,在兴龙节道场结束后所赐的香、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二日。有诏说:朕所眷顾的师臣,亲身位居百官之先,庄严修设清净供仪,恭敬地祈荐万年之寿,应当有所分赐,以助宴饮欢喜。赐给枢密安焘以下人员,在兴龙节道场结束后所赐的香、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二日。有诏说:掌管枢机的大臣,负责卫护社稷,早已设下供奉人天的法事,共同祈求箕星、翼星所象征的祥瑞,应当接受宠赐,以助宴饮欢喜。班荆馆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的使者到达京城后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五日。有诏说:卿等远道携来邻国的友好,到达京城门下;正值霜雾严寒凝结,想到车马随从的辛劳,应当设宴款待,以表示朕的眷顾。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的使者,朝见辞行完毕后,在驿馆所赐的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五日。有诏说:卿等事情办完将要回去,指日启程;想到旅途的辛劳,又正值年末严寒,应当体会朕的深情,接受这份宠赐。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的使者,朝见辞行完毕、返回驿馆时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五日。有诏说:卿等出使之事已经办成,辞别朝廷将要启程;想到归途遥远,又暂留宾馆,应当体察朕的眷顾,共同享受这场宴饮欢喜。七日,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的使者宫中所赐的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五日。有诏说:卿等停车住进馆舍,携带礼币来到朝廷。既欣喜于邻国友好得以修复,又赞叹使者仪容的美盛。就此加以宠赐,以表示朕的眷顾。玉津园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的使者射弓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五日。有诏说:卿等使节仪容华美,邻国友好再次讲修;既在园林中娱乐宾客,又将通过射箭来观看德行。应当有所宠赐,以表彰命中目标的成绩。相州赐给大辽祝贺正旦的使者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六日。有诏说:卿等在春朝礼仪结束后,邻国使聘往来频繁。正值年末严寒,想到远道往来的辛劳,前去赐宴,以增加使节的光彩。班荆馆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的使者回程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六日。有诏说:卿等辞别宫禁,改乘车马走上北行道路。正值岁末严寒,想到旅途遥远,前去赐予美宴,可以再稍作停留。十日,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的使者宫中所赐的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七日。有诏说:卿等来到朝廷祝寿,所行礼仪十分可观。岂只是修好邻国,也显示了使节的美盛。应当接受宠赐,以表示至深的恩意。班荆馆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的使者返回时的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七日。有诏说:卿等改道向北,在京城门下供应帐幕;风尘浩大,车马随从辛劳不止,应当接受宠赐,以表示恩宠和光彩。瀛洲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的使者回程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七日。有诏说:卿等驾车返回北方道路,在边亭停下车驾;出使之事已经结束,归途车马暂且休息。前去赐宴,更加厚重地表示眷顾。赐给皇弟普宁郡王似生日礼物。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七日。有诏说:朕的同母弟在这个日子出生,想到兄弟如棠棣般相互辉映,祝愿他像椿树一样长寿不衰。应当共同庆贺,前去致送宠赐。相州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的使者回程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九日。有诏说:卿等早早驾车踏上归途,暂在旁郡休息。想到你们的劳苦,朕深感顾念。前去赐予美宴,以表彰恩宠和眷顾。赵州赐给大辽祝贺正旦使者和副使茶药。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十日。有诏说:卿等远道修好旧日友谊,正值严寒,跋涉山川,长久经受霜露,应当赐给精良之物,以彰显朕挂念之情。赵州赐给大辽祝贺太皇太后正旦使者和副使茶药。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十日。有诏说:卿等远道驱驰四匹马前来,庆贺三朝。正值岁末严寒,辛劳于旅途,应当接受宠赐,以表示朕的眷顾。兴龙节,尚书省赐给宰相以下人员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十日。有诏说:诞辰的庆典,是朝廷内外共同眷顾的事情。朕与群臣共同享受这场宴饮欢喜,应当加以宠赐,以表示眷顾。在驿馆赐给大辽祝贺兴龙节的使者和副使钞、锣等物。口头宣谕。元祐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有诏说:卿等恭敬地承奉邻国友好,远道跋涉寒冷道路。想到你们刚刚入住馆舍,应当有慰劳款待的礼仪,前去加以宠赐,以表示眷顾。玉津园赐给大辽祝贺正旦的使者射弓例物。口头宣谕。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三日。有诏说:射箭是为了娱乐宾客,还是将借此观看德行呢?发箭而命中,竟然没有偏离正中。应当表彰审慎坚定的能力,接受珍贵优良的赏赐。抚慰问候知大名府冯京。口头宣谕。元祐三年闰十二月八日。有诏说:卿早已分别承担重任,朕想到你长久以来的劳苦;一年将尽,国家事务没有片刻安宁,更应加强辅助保养,以符合朕的眷顾。冬季,传达宣谕,抚慰问候河北东路沿边臣僚。口头宣谕。元祐三年闰十二月八日。有诏说:守卫边疆,职责在于想到其中的忧患。霜露已经凝结,一年也将要结束。应当加以厚重的爱护,以符合朕的眷顾。

赐大辽贺正旦人使银、钞、锣、唾盂、子锦被等口宣【元祐三年闰十二月十八日】有敇卿等逺将邻好来庆春朝,眷言跋履之勤,宜有珍华之锡。受兹异宠,体我至懐。雄州抚问大辽贺正旦人使口宣【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五日】有敇,卿等肃将庆币,来防春朝。逺犯风埃,实劳徒驭。欣闻入境,良慰眷懐。赐大辽贺正旦人使,正月一日就驿御筵,口宣【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五日】有敇使华逺至,春律肇新,即卿舍馆之安,昭我惠慈之眷,往陈燕豆以乐佳辰。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内中酒果,口宣【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五日】有敕卿等,瑞车华轩来脩旧好,醇醪珍实以荐新春,膺此宠颁,体予异眷。班荆馆赐大辽贺正旦人回程御筵口宣【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五日】有敕卿等,使事告成,旋车言迈,方改辕于北道,暂弭节于都门,昭示眷懐,少留宴衎。赐于阗国进奉人正旦就驿御筵口宣【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五日】有敕重驿逺来,观光戾止,属人正之改律,乐天叙之发春,宜示宠休,式同燕喜。雄州赐大辽国贺正旦人使回程御筵兼传宣抚问口宣【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五日】有敕卿等,已事告归,柅车少憇,眷言长道,逺犯余寒,宜赐燕嘉,以旌劳勚。瀛洲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九日】有敕卿等,已聘言还,犯寒逺迈,方脂车于北道,复弭节于边城,宜赐宴嘉,以旌劳勚。班荆馆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却回酒果口宣【元祐四年正月一日】有敕卿等还,璋言迈弭节,少留念鞭辔之方,勤涉冰霜之余,凛宜陈燕爼以宠归轩。正月六日,朝辞讫,就驿赐大辽贺正旦人使御筵,口宣【元祐四年正月一日】有敇,卿等使事告成,陛辞言迈,命近臣之往劳,庶逺道之少留,体我眷懐,共兹宴衎。抚问鄜延路臣寮口宣【元祐四年正月八日】有敇卿等分寄边陲,辑寜吏士,眷言勤勚,良极轸懐,往致朕言,各宜尚慎。抚问鄜延路臣寮口宣【元祐四年六月十一日】有敕卿等各膺器使,祗服边陲。眷兹靖安,时乃忠力,特加劳问,以示顾懐。赐右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吕大防生日礼物口宣【元祐四年六月十一日】有敕:惟兹谷旦,生我元臣,爰分服食之良,往助闺门之喜,式为尔寿,宜识朕心。赐皇叔徐王颢生日礼物口宣【元祐四年六月二十一日】有敕,乃眷贤王,实为社稷之卫,载临诞日,永集邦家之休,临遣使车,往致眉寿。就驿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银锣等口宣【元祐四年六月二十三日】有敕卿等,逺勤使节,展庆诞辰,畏暑长途,方即安于舍馆,精金良币,冝往致于私恩。赐皇弟大寜郡王佖生日礼物口宣【元祐四年六月二十五日】有敇,桑蓬示喜,复临载育之辰,金币展亲,往致友于之爱,膺予宠赉,俾尔寿昌。班荆馆赐大辽贺坤成节国信使副到阙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四日】有敕卿等抗旃逺道,解鞅近郊,念馆舍之未安,宜骖騑之少憇,式颁芳防以示眷懐。赐马步军太尉姚麟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四日】有敕卿等诞辰祗庆,法防告成,嘉与函生同跻寿域,往颁芳防以劳忠勤。赐大辽坤成节使副生饩口宣【元祐四年七月七日】有敕卿等,抗旜暑路,弭节驿亭,眷惟行李之勤,往致珍鲜之餽,膺兹宠数,明我眷懐。雄州白沟驿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却回御筵,兼传宣抚问口宣【元祐四年七月七日】有敇卿等飞盖西风,改辕北道,喜山川之渐近,忘徒御之久劳,往致眷懐,少留燕衎。玉津园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射弓例物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八日】有敇卿等,圭璋致命,既已讲欢,弓矢娱宾,亦将观德,宜有珎华之赐,以旌审固之能。赐殿前都指挥使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九日】有敇,诞弥之庆,海宇攸同,嘉将帅之协恭,设人天之妙果,宜均宠锡,以示褒优。赐皇伯祖高密郡王宗晟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九日】有敕:「眷我宗英,志存忠报,脩等慈之妙供,祝难老之昌期。嘉此精诚,均其庆赐。」赐同知枢密院事韩忠彦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九日】有敕嘉我枢臣,义均一体,脩兹净供,庆续千龄。不有宠颁,曷旌忠报?相州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却回御筵口宣【元祐四年七月九日】有敇,邻好旣成,使华有耀,眷邦畿之渐逺,念邮传之方勤,服我恩私,少留燕喜。赐大辽国贺坤成节使副时花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日】有敇,邻欢既展宾馆,归休宜分醆斚之醇,复致瓜华之侑,少将至意,其服茂恩。赐平海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玮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日】有敕卿等,义重戚藩,志同忠报。属诞辰之均庆,嘉法防之告成,宜示褒优,特加宠赉。

译赐给大辽祝贺正旦的使者银、钞、锣、唾盂、子锦被等物。口头宣谕。元祐三年闰十二月十八日。有诏说:卿等远道携带邻国的友好前来庆贺春朝,想到跋涉道路的辛劳,应当赐给珍贵华美之物。接受这份特殊的宠爱,体会朕至深的情意。雄州抚慰问候大辽祝贺正旦的使者。口头宣谕。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五日。有诏说:卿等恭敬地携带庆贺礼物,前来朝贺春朝;远道冒犯风尘,实在劳累了车马随从。欣闻你们进入国境,朕深感欣慰和眷顾。赐给大辽祝贺正旦的使者,正月一日在驿馆所设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五日。有诏说:使者远道而来,春季时令刚刚更新;既要使卿等在馆舍安适,又要彰显朕惠爱眷顾之情,前去陈设宴饮,以共同欢乐这一美好时辰。赐给大辽祝贺正旦的使者宫中所赐的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五日。有诏说:卿等乘着祥瑞的车辆、华美的车舆,前来修好旧日友谊;以醇酒珍果来荐贺新春。接受这次宠赐,体会朕特殊的眷顾。班荆馆赐给大辽祝贺正旦的使者回程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五日。有诏说:卿等出使之事已经办成,即将驾车回去;刚刚改道驶上北行道路,暂在京城门下停车。朕特意表示眷顾,请稍作停留享用宴饮。赐给于阗国进奉人员正旦在驿馆所设的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五日。有诏说:你们经过重重驿站远道而来,前来观光朝见;正值正月更换时令,天地间春意初发。应当表示宠爱和嘉美,与之共同宴饮欢喜。雄州赐给大辽祝贺正旦的使者回程御宴,并传达宣谕抚慰问候。口头宣谕。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五日。有诏说:卿等事情办完将要归去,停车暂作休息;想到长途跋涉、远道冒着余寒,应当赐予美宴,以表彰你们的劳苦。瀛洲赐给大辽祝贺正旦的使者回程御宴。口头宣谕。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十九日。有诏说:卿等出使之事完成后将要返回,冒着严寒远行;正要在北行道路上给车涂油,又在边城停下车驾,应当赐予美宴,以表彰你们的劳苦。班荆馆赐给大辽祝贺正旦的使者返回时的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四年正月一日。有诏说:卿等返回,〔原文“璋言迈弭节”疑有讹误〕,暂且停留;想到你们此时仍劳于鞭辔,辛勤跋涉于冰霜之后,应当陈设宴饮,以宠赐归来的车驾。正月六日,朝见辞行完毕,在驿馆赐给大辽祝贺正旦的使者御宴。口头宣谕。元祐四年正月一日。有诏说:卿等出使之事已经办成,辞别朝廷将要启程;命令近臣前往慰劳,希望使你们在远道上稍作停留。体察朕的眷顾,共同享用这场宴饮。抚慰问候鄜延路臣僚。口头宣谕。元祐四年正月八日。有诏说:卿等分别承担边疆重任,整治安定官吏士卒;想到你们的辛劳,朕深为痛切挂念。前去传达朕的话,各自都应当更加谨慎。抚慰问候鄜延路臣僚。口头宣谕。元祐四年六月十一日。有诏说:卿等各自承担国家器重的任用,恭敬地守卫边疆。边境能够安定,正是你们忠诚和力量的结果,特意加以慰劳问候,以表示朕的顾念。赐给右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吕大防生日礼物。口头宣谕。元祐四年六月十一日。有诏说:正值这个良辰吉日,生养了朕的元老大臣,于是分赐美好的衣服饮食,前去助成闺门中的喜庆,用来祝你长寿,应当体会朕的心意。赐给皇叔徐王颢生日礼物。口头宣谕。元祐四年六月二十一日。有诏说:这是朕所眷顾的贤王,实为社稷的卫护;适逢诞辰,愿国家永远聚集福祉。现派遣使者车驾,前去致送长寿的祝愿。在驿馆赐给大辽祝贺坤成节的使者银、锣等物。口头宣谕。元祐四年六月二十三日。有诏说:卿等远道辛劳于使节之职,前来展现对诞辰的庆贺;长途畏惧暑热,刚在馆舍安顿,应当前去送上精金和良币,作为朕私人的恩意。赐给皇弟大宁郡王佖生日礼物。口头宣谕。元祐四年六月二十五日。有诏说:桑弧蓬矢显示喜庆,又到了你出生的日子;以金帛表达亲情,前去致送兄弟之间的友爱。接受朕的宠赐,使你长寿昌盛。班荆馆赐给大辽祝贺坤成节的国信使、副使到达京城后的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四日。有诏说:卿等高举旌旗远道而来,在近郊卸下车马。想到馆舍尚未安顿,应让车马暂且休息,特意分赐芳美之物,以表示眷顾。赐给马步军太尉姚麟以下人员,在坤成节道场结束后所赐的香、酒和果品。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四日。有诏说:卿等恭敬地庆贺诞辰,法事已经告成;愿与天下众生一同进入长寿之域,前去分赐芳美之物,以慰劳忠勤。赐给大辽坤成节使者和副使活牲畜等物。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七日。有诏说:卿等举着旌旗行走在暑热的道路上,在驿亭停车;想到旅途行装的辛劳,前去致送珍贵鲜美的馈赠。接受这份宠赐,明白朕的眷顾。雄州白沟驿赐给大辽祝贺坤成节的使者返回时的御宴,并传达宣谕抚慰问候。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七日。有诏说:卿等驾车迎着西风飞驰,改道走向北方;欣喜于山川渐渐接近,也忘却车马随从长久以来的劳苦。前去致送朕的眷顾,请暂且留下享用宴饮。玉津园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射弓例物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八日】有诏说:卿等持圭璋奉使命而来,既然已经讲明两国欢好,又以弓箭娱乐宾客,也将借此观察德行,应该有珍贵华美的赏赐,用来表彰你们审慎坚定的才能。赐给殿前都指挥使以下官员,坤成节道场散后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九日】有诏说:诞辰的庆典,四海之内共同庆贺;嘉奖将帅们恭敬协同,设置人间天上的美好果品,应该普遍给予恩宠赏赐,以表示褒奖优待。赐给皇伯祖高密郡王宗晟以下官员,坤成节道场散后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九日】有诏说:眷顾我宗室英才,志在忠诚报国;修设平等慈悲的精妙供品,祝愿长寿昌盛的时期。嘉许这份精诚,普遍给予庆贺赏赐。赐给同知枢密院事韩忠彦以下官员,坤成节道场散后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九日】有诏说:嘉许我的枢密院大臣,彼此情义如同一体;修设这些清净供品,祝愿国运延续千年。如果没有恩宠颁赐,怎能表彰忠诚报国之心?相州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返程御筵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九日】有诏说:邻国友好已经形成,使者的声誉光耀;想到你们离京城越来越远,又想到驿传往来正很辛劳,希望接受我的恩意,暂且留下享受宴饮的欢乐。赐给大辽国贺坤成节使、副使应时花、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日】有诏说:邻国的欢好已经在宾馆中充分表达,你们归途中应当分得醇美的酒杯,再送上瓜果花卉作为助兴之物;略表我的心意,希望你们承受这份深厚恩典。赐给平海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玮以下官员,坤成节道场散后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日】有诏说:卿等与皇室亲戚藩屏之间情义深重,志向同在忠诚报国。适逢诞辰而共同庆贺,又嘉许法事守护已经完成,应当表示褒奖优待,特意加以恩宠赏赐。

坤成节,尚书省赐宰相已下御筵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一日】有敇忠存柱石,诚贯人天,共欣诞日之临,既毕祗园之防,宜颁芳防以助燕私。坤成节,赐同知枢密院事韩忠彦已下尚书省御筵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敕脩佛胜因,祈天永命。既肃成于梵供,益表见于忠诚。宜有宠颁,以同燕喜。赐徐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敕卿亲贤莫二,忠孝实兼。馔蒲塞于祗园,荐椿龄于崇庆。喜成法防,宜有宠颁。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朝辞讫,归驿。御筵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敕卿等,已聘告归,少休就馆,即颁燕爼,临遣辅臣,式示异恩,以荣回驭。班荆馆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敕卿等,方事回辕,聊兹弭葢。念征途之尚永,加秋暑之未衰。往锡燕嘉,少休徒驭。赐宰相吕大防已下罢散坤成节道塲香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敕卿等竭诚卫上,体国均休,恪脩西竺之仪,仰献南山之祝,宜膺宠锡,以示褒优。赐大辽贺坤成节使副内中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敕卿等来,陈庆币,克讲邻欢,载嘉逺聘之勤,宜示宠绥之意,颁兹芳防,服我恩私。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朝辞讫,归驿,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敕卿等逺敦使事,率礼无违。既上谒辞,言还有日,宜加颁锡,益示宠荣。坤成节,就驿赐阿里库进奉人使御筵,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四日】有敕汝等来脩贡篚,适遘诞辰,宜均庆赐之恩,共乐亨嘉之防,往颁燕爼,咸极欢心。瀛洲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回程御筵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四日】有敕,鞭辔既劳,封疆渐迩,虽勤归念,少憇暑途,服我恩私,式同燕喜。坤成节,就驿赐于阗国进奉人使御筵,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四日】有敕汝等奉琛逺至,授馆少留,适遘诞辰,宜均庆泽,钦承恩渥,共乐燕私。班荆馆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回程酒果口宣【元祐四年七月十七日】有敇,卿等奉璋来聘,弭节言还,眷此暑途,少留归驭,往颁燕爼,式示恩私。赐新除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辞免不允批答口宣。有敕朕图任元老以表四方,以卿望在士民,心存社稷,勉膺异数,式副佥言。赐皇弟普寜郡王似生日礼物口宣。有敕:岁将更端,月亦既望,实以兹日笃生贤王,宜厚宠颁,以介多福。班荆馆赐大辽贺坤成节人使回程香酒果,口宣。有敕卿等,讲成聘礼,归次都门,复此少留,逝将言迈,宜颁饯斚,以宠行骖。

东坡全集巻一百十二

译坤成节,尚书省赐宰相以下官员御筵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一日】有诏说:忠诚存于国家的柱石之臣,诚心贯通人间与上天;共同欣逢诞辰到来,既已完成祗园的法事,应当颁赐芳美供品,来助成私宴的欢乐。坤成节,赐给同知枢密院事韩忠彦以下官员尚书省御筵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诏说:修行佛法以求胜妙因缘,祈愿上天使国命长久。既已恭敬完成佛门供奉,更加显现出忠诚之心,应当有恩宠颁赐,与大家共同享受宴饮的欢乐。赐给徐王,坤成节道场散后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诏说:卿是亲近贤德、无可比拟之人,忠诚和孝道兼备;在祗园中陈设蒲塞,进献椿树般长寿的祝愿。法事守护已经完成,令人欣喜,应当有恩宠颁赐。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朝辞结束、返回驿馆时御筵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诏说:卿等已经完成聘问之礼,准备告别归国,暂且在馆舍休息,立即颁赐宴席;临行时派辅臣相送,以此表示特殊恩典,使你们荣光地回归。班荆馆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返程御筵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诏说:卿等正要转动车驾,暂且在这里停住车盖。想到旅途还很漫长,又值秋暑尚未消退,特意赐给宴饮嘉礼,暂时让车马休息。赐给宰相吕大防以下官员,坤成节道场散后香、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诏说:卿等竭尽诚心守卫君上,体察国事而共同安宁;恭敬修行西竺佛教的仪式,仰献南山长寿的祝愿,应当承受恩宠赏赐,以表示褒奖优待。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使、副使内中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诏说:卿等远道而来,陈献庆贺的礼物,能够讲修邻国友好;嘉许你们远来聘问的辛劳,应当表示宠爱安抚之意,颁赐这些芳美供品,希望承受我的恩意。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朝辞结束、返回驿馆时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二日】有诏说:卿等远道奉行使者职责,完全合乎礼仪。既已入朝谒见并辞行,回归之日已经确定,应当加以颁赐,更加表示宠爱荣耀。坤成节,在驿馆赐给阿里库进奉人使御筵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四日】有诏说:你们前来修奉贡物,正好遇到诞辰,应该普遍分享庆贺的恩赐,共同享受亨通嘉美的宴会;前去颁赐宴席,使大家都极尽欢心。瀛洲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返程御筵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四日】有诏说:鞭马驾车已经劳顿,边境也渐渐临近;虽然急于归去,仍请暂在暑热的道路上休息,接受我的恩意,共同享受宴饮的欢乐。坤成节,在驿馆赐给于阗国进奉人使御筵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四日】有诏说:你们奉献珍宝远道而来,入住馆舍暂作停留,正好遇到诞辰,应该普遍分享庆贺的恩泽,恭敬承受深厚恩典,共同享受私宴的欢乐。班荆馆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返程酒果的口头宣谕【元祐四年七月十七日】有诏说:卿等奉持玉璋前来聘问,停下车节准备回去;想到暑热旅途,请暂时让归行的车马休息,前去颁赐宴席,以表示恩意。赐给新任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辞免不准的批答口头宣谕。有诏说:朕任用元老来表率四方,因为卿在士民中声望很高,心中存有国家社稷;应当勉强接受这一特殊名位,以符合众人的共同意见。赐给皇弟普宁郡王似生日礼物的口头宣谕。有诏说:一年将要更换开端,月份也已经过了望日,实在因为在这一天厚生贤德的王爷;应当厚加恩宠赏赐,以助成许多福分。班荆馆赐给大辽贺坤成节人使返程香、酒、果的口头宣谕。有诏说:卿等已经完成聘问之礼,回程到了都城门外,又在此处暂留;即将启程,应当颁赐饯行之酒,以恩宠车马出行。《东坡全集》卷一百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十三宋蘓轼撰内制批答七十六首赐正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安焘乞外郡,不许。批答【元祐元年十月八日】览表,具之卿以应务之才,居本兵之地,绥静中外,人无间言,何疑?上章欲求去位,未喻厥意,闻之怃然。夫荣亲,莫大于功名;养志,不专于甘防。而况魏阙之下,父母之邦,退食问安,孰便于此?勉循其旧,以卒辅予。赐安焘乞外郡,不允。批答【元祐九年十月八日】省表具之。夫事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而况艰难之际,一日万几,冰渊之惧,当务同济。卿练达兵要,灼知边情,寄托之深,义难引去,亟求自便。朕何赖焉?赐新除中大夫守尚书右丞刘挚辞恩命,不许。断来章,批答【元祐元年十一月】览表具之道,有行藏,时有用舍。岁不我与,难以智求。道之将行,岂容力避?大言大利,固当安而受之。小行小廉,非所望于卿者。成命不再,可无复辞。赐刘挚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元年十一月】省表具之。政如农耕,以既获为能事;言如药石,以愈疾为成功。若耕不获,疾不愈,朕何望焉?所以用卿者,非以富贵卿也。勉卒成业,何以辞为?赐太师文彦博乞致仕,不许,批答【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卿出入四世,师表万民,无羡于功名,而有厌于富贵。其所以忘身狥国,舍逸就劳者,岂有求而然哉?凡以先帝之恩,生民之故也。卿之在朝,如玉在山,如珠在渊,光景不陈,而草木自遂。去就之际,损益非轻。昔西伯善养老,而太公自至;鲁穆公无人,子思之侧而长者去之。卿自为谋则善矣,独不为朝廷惜乎?药饵有间,时游庙堂,家居之乐,何以异此?赐太师文彦博乞致仕,不允。批答【元祐二年三月二十六日】朕脩身以承六圣,虚已以聴四辅,而法度未定,隂阳未和,民未乐生,吏未称职。中夜以思,方食而叹。虽不敢以事诿元老,实望其以身率百官。卿犹未即于安,孰敢不尽其力?此圣母冲人之本意,而天下有识之所望也。昔唐太宗以干戈之事,尚能起李靖于旣老,而穆宗、文宗以燕安之际,不能用裴度于未病。治乱之效,于斯可见。朕意如此,卿其少安。赐宰相吕公着乞退不许批答【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卿才全而徳备,积厚而施博,明亮笃诚,坐屈羣策。既以天下公议而用于此矣,岂以卿之私意而聴其去哉?水旱之灾,不德所召,卿当助我求所以消复之道,不当求去我也。《诗》不云乎?「大夫君子,昭假无赢,大命近止,无弃尔成。」勉思厥职,以答民望。赐宰相吕公着乞退不允批答【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九日】用贤之功,必要之久逺。日计不足,岁计有余。朕之用卿,期于百姓之既富。卿之自信,亦岂一日而成功?常防之灾,天以警朕。夙夜祗惧,与卿同之。朕若归过于股肱,何以答天戒?卿若释政而安逸,何以塞民言?各思其忧,少安厥位。赐尚书左丞李清臣乞退,不允,批答【元祐二年四月十八日】卿以方闻之举擢,自厚陵禁林之选,用于神考,逮受顾命,弼予冲人,义既同于戚休,身岂轻于出处?遽欲引去,闻之恻然,姑安厥常,以助予治。赐尚书左丞李清臣乞退,不许,批答【元祐二年四月十八日】祥除之初,念我圣祖所与共政,不忘旧人,而卿博学多闻,通练古今,小心畏慎,不见过失,力求引去,为之惘然,勉留辅予,益祗厥服。赐文武百寮,文彦博以下上第一表,请皇帝御正殿,复常膳不允。批答【元祐二年四月二十二日】朕即位二年,水旱继作,致灾之故,实惟冲人。既延及于无辜,复贻忧于文母。是以坐不安席,食不甘味,实欲深念厥咎,岂徒见之空言?而▯不崇朝,农犹告病,欲狥来请,惕然未寜。其一乃心,勉正厥事,毋重朕之不德,以答天之深戒。赐文武百寮,文彦博已下上第一表,请太皇太后复常膳,不许。批答【元祐二年四月二十二日】旱暵之罚,自冬及夏,天之降灾,如此其久,则夫致灾之道,岂一日而然哉?虽力行罪已之文,尚恐非应天之实。而卿等以肤寸之泽,遽欲即安,览之惕然,未敢自赦。其交脩不逮,务尽厥诚,期兹岁于有秋。虽复常,其未晩。赐文武百寮,文彦博已下上第五表,请皇帝御正殿,复常膳。允批答【元祐二年五月二十九日】朕以寡昧膺受多福,常欲损上益下,畏天之威,矧兹旱灾,咎在不德,而卿等以雨泽既至,封章屡上,勉从其意,甚愧于中。夫天之有风雨雷霆,犹朕之有号令赏罚,朕不脩明其事,何以责应于天?永思其终,无忘纳诲。赐文武百寮文彦博以下上第五表,请太皇太后复常膳,许批答【元祐二年五月二十九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十三,宋苏轼撰写,内制批答七十六首 赐正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安焘请求出任外郡,不准。批答【元祐元年十月八日】看了你的奏表,知道卿凭借处理政务的才能,处在掌管军政的职位上,使朝廷内外安定,人人没有异议,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你上表请求离职,我还不明白你的意思,听说后很是惆怅。侍奉父母使他们荣耀,没有比功名更大的;奉养父母以遂其志,也不只在于甘美的饮食。何况这里是宫阙之下、父母的邦国,退朝后问候父母,哪里比这里更方便?请勉强沿袭旧职,直到完成辅佐朕的责任。赐安焘请求出任外郡,不准。批答【元祐九年十月八日】审阅奏表,知道其中所陈。侍奉父母的人,不论处在什么地方,都能使父母安适,这是孝道的极致。何况正值艰难之时,一天有万端政务,像临深渊、履薄冰一样令人恐惧,应当共同努力渡过难关。卿熟悉军事要务,明白边境情势,所受托付如此重大,按道义难以引退,却急于求得自己的便利,朕还依靠谁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一月〕 看了奏表,知道其中所陈。道有实行和退藏,时势有任用和舍弃;岁月不肯等待我们,不能靠智谋强求。道将要实行,哪里容许用力逃避?说大话、图大利,本来就应当安然接受。只顾小节小廉,不是朕对卿所抱的期望。成命不会再次下达,可以不要再辞谢了。赐刘挚辞免恩命,不准。驳回奏章的批答【元祐元年十一月】审阅奏表,知道其中所陈。施政就像耕田,以获得收成作为能事;进言就像药石,以治愈疾病作为成功。如果耕田没有收获,疾病没有治愈,朕还能指望什么呢?朕任用卿,并不是要使卿富贵。请勉力完成事业,还有什么可辞谢的呢?赐太师文彦博请求致仕,不准。批答【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卿历事四代皇帝,为天下万民所师法,对功名没有羡慕,却对富贵有所厌倦。你之所以忘却自身、为国尽力,舍弃安逸而趋向劳苦,难道是有所求取才这样做的吗?全都是为了先帝的恩德和百姓的缘故。卿在朝廷,就像美玉在山中、明珠在深渊里,虽然光彩不显露,草木却自然繁茂。你去留的关头,关系到的得失并不轻。过去西伯善于养老,姜太公便自动前来;鲁穆公不能任用贤人,子思身边的长者也离开了他。卿替自己谋划当然很好,难道唯独不替朝廷珍惜吗?药物调养稍有间隙时,按时到朝廷来,居家生活的快乐与此有什么不同呢?赐太师文彦博请求致仕,不准。批答【元祐二年三月二十六日】朕修养自身以承继六位圣人的事业,虚心听取四位辅政大臣的意见,可是法度还没有确定,阴阳还没有调和,百姓还不能安乐地生活,官吏还没有称职。朕半夜思考这些事,正在吃饭时也叹息。虽然不敢把政事推给元老,实在希望卿能以自身率领百官。卿尚且没有立即获得安逸,谁敢不竭尽自己的力量?这是圣母和朕的本意,也是天下有识之士的希望。过去唐太宗因为战事,尚且能够起用已经年老的李靖;而穆宗、文宗处在安逸时期,却不能任用尚未患病的裴度。治乱的效果,由此可以看出。朕的意思就是这样,卿请暂且安心。赐宰相吕公着请求退职,不准。批答【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卿才能完备而德行周全,积累深厚而施惠广博,明达光明、忠诚笃实,坐在朝廷上便能使群臣的谋略得到施展。既然是根据天下公议而任用卿于此,难道能因为卿个人的意愿就听任你离去吗?水旱灾害,是朕无德所招致的,卿应当帮助朕寻求消除并恢复的办法,不应当请求离开朕。《诗经》不是说过吗:“大夫君子,昭明地向上帝祈告,没有止境;大命已经临近,不要抛弃你所成就的事业。”请勉力思考自己的职责,以回应百姓的期望。赐宰相吕公着请求退职,不准。批答【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九日】任用贤人的功效,必须以长久来衡量。按一天计算似乎不足,按一年计算就会有余。朕任用卿,期望达到百姓已经富足的结果。卿对自己的信心,也难道能在一天内取得成功吗?常见的水旱灾害,是上天用来警告朕的。朕早晚恭敬恐惧,愿与卿共同承担。朕如果把过错归给辅弼大臣,凭什么回答上天的警戒?卿如果放下政务而求安逸,又凭什么堵住百姓的议论?我们各自思考所忧虑的事情,暂且安心守在自己的职位上。赐尚书左丞李清臣请求退职,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四月十八日】卿因博学多闻的荐举而被擢用,从厚陵、禁林的选拔中脱颖而出,受到神考任用,直到接受顾命,辅佐朕这个年轻的君主;道义上既然与国家休戚相关,自身又怎能把出仕和退处看得轻易?突然想要引退,听说后令人悲伤,请姑且安于原来的职位,帮助朕治理国家。赐尚书左丞李清臣请求退职,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四月十八日】守丧期满刚开始,想到我圣祖曾与卿共同执政,不忘记旧臣;而卿博学多闻,通晓熟悉古今,谨慎敬畏,没有显露过失,却极力请求引退,朕因此惆怅。请勉强留下辅佐朕,更加恭敬地履行你的职责。赐文武百官,文彦博以下上第一表,请皇帝亲临正殿、恢复正常饮食,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四月二十二日】朕即位两年,水灾旱灾接连发生,造成灾害的原因实在在于朕这个年轻人。既牵连无辜百姓,又使文母忧虑。因此坐卧不安,吃饭也没有滋味,实在想深刻思考自己的过错,难道只是把它说在空话里吗?可是降雨不满一早晨,农民仍然报告受害,想要顺从你们的请求,仍然因警惕而不能安心。你们应当同心一意,努力整治各项事务,不要加重朕无德的过错,以回应上天深切的警戒。赐文武百官,文彦博以下上第一表,请太皇太后恢复正常饮食,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四月二十二日】旱灾的惩罚从冬天延续到夏天,上天降下灾害竟然这样长久,那么造成灾害的原因,难道是一日之间形成的吗?即使努力实行罪责自己的文辞,仍恐怕不是真正顺应上天。你们却因为只有微薄的雨泽,便急着让太皇太后恢复安宁,朕看了更加警惕,不敢自行赦免自己。你们应当相互修正不足,务必竭尽诚意,希望今年能够获得秋收。即使恢复正常饮食,也还不算晚。赐文武百官,文彦博以下上第五表,请皇帝亲临正殿、恢复正常饮食。准许。批答【元祐二年五月二十九日】朕凭着浅陋昏昧承受众多福祐,常想减损上层而补益下层,敬畏上天的威严,何况这次旱灾,过错在于朕无德;而卿等因为雨泽已经到来,多次上奏章,朕勉强顺从你们的意思,内心十分惭愧。上天有风雨雷霆,就像朕有号令赏罚;朕不能修明这些事情,凭什么要求上天回应呢?朕要永远思考事情的后果,不忘记接受你们的劝诫。赐文武百官,文彦博以下上第五表,请太皇太后恢复正常饮食。准许。批答【元祐二年五月二十九日】

德积无素,民罹其灾,精诚莫通,祷不时应。虽防膏泽之报,仅救焦枯之余,勉狥来章,犹虞后患。其谨视盗贼,懃防流亾,益务交脩,以裨不逮。赐文武百寮太师文彦博已下上第一表请举乐不许批答【元祐二年六月一日】先王之礼乐,因情而立文。君子之哀乐,自中而形外。夫有莫大之戚,则有无穷之悲。先皇帝天覆四方,子养万物,至今穷髪之表,尚余流涕之民。而况宫庭之间,母子之爱,粗毕三年之制,遂讲八音之和。所未忍闻,非不欲作。卿等谨于率礼,笃于爱君,徒欲亟举旧章,顾未深明吾意。三复太息,难于黾从。赐文武百寮太师文彦博以下上第一表,请举乐,不允。批答【元祐二年六月一日】礼之至者,无文;哀之深者,无节。故禫而不乐。古人非以求名,琴不成声,君子以为知礼。朕以宗庙之重,勉蹈先帝之余履,其位惕然而自惊。用其物,澘焉而出涕。未报昊天罔极之德,常懐终身不防之忧。欲从众言,亟举备乐,而金石丝竹乃凄耳之声,干戚羽旄皆▯目之具。哀既未泯,乐何从生?再阅来章,徒増感慕。赐文武百寮太师文彦博已下上第二表请举乐不许批答【元祐二年六月四日】遏密之制,虽尽于三年,追懐之私,岂论于岁月?金石在御,恻然未寜。吾不以一身之忧,废天下之乐。今施之郊庙,用之军旅,州闾之防,▯歌相闻,独尽余哀,止于中禁,以为于义未害。是故行之不疑。赐文武百寮太师文彦博已下上第二表请举乐不允批答【元祐二年六月四日】朕少遭闵凶,仅毕祥禫,虽俛就企及,非以过制为贤,而创巨痛深,不能以礼自克。观过其党,圣人许之。礼曰:“丧三年以为极,亡则弗之忘矣。”诚重违国老之忠告,姑欲尽人子之至情。赐太师文彦博等请太皇太后受册第二表不许批答【元祐二年六月四日】吾闻圣人以天下为忧,未闻以位号为乐也。损已裕物,畏天检身,此吾平日之本心,非独遇灾而一发也。孔子曰:「以约失之者鲜矣。」卿等以是辅我,顾不美哉!赐文武百寮太师文彦博已下上第四表请举乐不许批答【元祐二年六月九日】吾之本性,以清净寂寞为乐。虽在平日,无游观声技之念。矧艰难之后,哀疚之余,中夜以兴,方食而叹,将不堪其忧者,岂有意于乐哉?虽欲勉从,未能自克。忠告屡却,愧叹兼深。赐文武百寮太师文彦博已下上第四表请举乐不允批答【元祐二年六月九日】钟鼓以导和,羽籥以饰喜。譬之饮食之节,适于口体之宜。今衰麻之除,莫敢逾制;而琴瑟之御,则有未安。卿等忠诚确然,开喻至矣。惟反求诸心而弗得,故欲行其言而未能推之人情,当识朕意。赐太师文彦博等上第三表,请太皇太后受册,许批答【元和二年六月九日】吾上顺帝则,下酌民言,处以无心,期于寡过。卿等以为协气既应,羣谋佥同,若固违典礼之常,恐莫慰天人之望。遇灾而惧,昔者非以为谦,闻义则迁,吾亦岂敢自必?勉从故事,以副嘉言。赐新除中大夫守尚书右丞王存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二年六月十二日】士有品目,定于佥言,器之庙堂,蔽自朕志。岂有佥言既穆,朕志不移,而用过谦之词,反已成之命?亟服乃事宜,无复云。赐新除中大夫守尚书右丞王存辞免恩命,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二年六月十二日】为国不患于无人,有人而不用之,为患。事君非难于辞宠,居宠而无愧之为难。吾之用卿,计已审矣。卿之自信,又何疑哉?赐新除知枢密院安焘辞免恩命,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二年六月二十四日】览表具之论,材考德,圣人所以公天下,难进易退,君子所以善一身,权之以义,孰为轻重?训兵论将,威懐逺人,卿以是事上,岂不贤于逡巡退避也哉?赐新除知枢密院安焘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二年六月二十四日】览表,具之德,称其服,臣主俱荣。食浮于人,上下交病。朕之为天下虑,甚于卿之自为谋也。思而后行,有出无反。成命不再,卿毋复辞。赐新除检校太尉守司空依前开府仪同三司致仕韩绛辞免恩命,不允。批答【元祐二年七月七日】国家尊异耆老,砥砺廉隅,凢致为臣,必厚其礼,而况卿出入四世,师表万民,身任安危,位兼将相,永惟三宗眷遇之重,宜极一品褒崇之荣,成命既孚,佥言惟允,宜从中外之望,罔狥谦冲之私。赐韩绛辞免恩命,不允批答【元祐二年七月七日】朕惟耉老成人,虽或谢事,耄期称道,终不忘君。其在丘园,岂殊廊庙?嘉猷入告,卿其不易此心。大事就访,朕亦敢防斯义。命秩之数,典册之文,不如此,无以慰朕心而答民望。国有常典,卿毋复辞。赐太师文彦博辞免不拜,恩命许批答【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

译德行积累一向不足,百姓遭受了灾害,精诚不能上达,祈祷也没有及时得到回应。虽然预期丰厚雨泽的回报,暂且只救活了焦枯之后残余的生命,勉强顺从你们送来的奏章,仍然担心后患。应当谨慎察看盗贼,勤勉防备流亡,更加努力相互修治,以补足不足。赐文武百官,太师文彦博以下上第一表,请求举行音乐,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六月一日】先王的礼乐,是根据感情而建立礼制形式的。君子的哀乐从内心产生,再表现于外。有最大的忧戚,就有无穷的悲哀。先皇帝像上天覆盖四方、像父亲养育万物,直到今天,在极远的地方仍有流泪的百姓。何况宫廷之中,母子之间的亲爱,才大致完成三年丧制,便要讲求八音的和谐。不是不想举行,而是还不能忍心听见。卿等谨慎遵循礼法,深厚地爱戴君主,只是想赶快举行旧日的礼制,却没有深入明白朕的心意。朕反复阅读奏章,叹息再三,实在难以勉强依从。赐文武百官,太师文彦博以下上第一表,请求举行音乐,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六月一日】礼制达到极点时不必有文饰,哀痛深重时没有节制。所以举行禫祭后仍不奏乐。古人并不是为了求取名声,琴声不能成调,君子却认为这是懂得礼。朕因为宗庙的重大责任,勉强踏着先帝留下的脚步,处在这个位置上便警惕而自我惊惧;使用先帝遗留的礼器,便悲伤流泪。还没有报答昊天无穷的恩德,常怀着终身不能补偿的忧虑。想要听从众人的意见,赶快备办完整的音乐,可是钟磬丝竹只是使耳朵凄楚的声音,干戚羽旄全是刺痛眼睛的器物。哀痛既然还没有消除,欢乐从哪里产生?再次读到你们的奏章,只是更加增添感伤和思慕。赐文武百官,太师文彦博以下上第二表,请求举行音乐,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六月四日】停止音乐的制度虽然到三年为止,追怀先帝的私情,难道能用岁月来衡量吗?面对钟磬乐器,朕仍悲痛不安。朕不会因为自身的忧伤而废止天下的音乐。如今用于郊庙祭祀,施用于军旅,州闾乡里的乐舞歌唱彼此相闻;只是把朕未尽的哀痛限制在宫禁之中,认为这样在道义上没有妨碍。因此实行它而不再疑虑。赐文武百官,太师文彦博以下上第二表,请求举行音乐,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六月四日】朕年少时遭逢父母丧事,仅仅完成祥祭和禫祭;虽然勉强接近礼制所要求的期限,并不是认为超过礼制就是贤明,而是创伤巨大、痛苦深重,不能依靠礼法克制自己。看到过错超过常情,圣人也会宽许。礼书说:“丧服三年,是丧期的极限;人死了,却不能忘记他。”实在不忍违背国老的忠告,只想暂且尽到人子的至情。赐太师文彦博等请求太皇太后接受册命的第二表,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六月四日】朕听说圣人以天下为忧虑,没有听说圣人以尊贵名位为快乐。减损自己而使万物富足,敬畏上天而检点自身,这是朕平日的本心,并不是只在遇到灾害时才偶然表现出来。孔子说:“因为俭约而有所失误的人很少。”卿等以此来辅佐朕,难道不是很美好吗?赐文武百官,太师文彦博以下上第四表,请求举行音乐,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六月九日】朕的本性以清净寂静为快乐。即使在平时,也没有游览观赏、声乐技艺的念头。何况经历艰难之后、处在哀痛之余,半夜起身,正在吃饭时叹息,几乎承受不住这种忧愁,哪里还会有心思享乐呢?即使想勉强顺从,也不能克制自己的内心。你们的忠告屡次被拒绝,朕惭愧叹息更加深重。赐文武百官,太师文彦博以下上第四表,请求举行音乐,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六月九日】钟鼓用来引导和谐,羽籥用来装饰喜悦。譬如饮食的节制,只求适合口腹身体的需要。如今除去衰麻丧服,尚且没有人敢超过礼制;至于演奏琴瑟,朕却还感到不安。卿等忠诚坚定,开导解释已经十分周到。只是朕反省内心仍不能释然,所以想实行你们的意见却还不能推及人情;你们应当明白朕的心意。赐太师文彦博等上第三表,请求太皇太后接受册命。准许。批答【元和二年六月九日】朕对上顺从天帝的法则,对下斟酌百姓的意见,以无私之心处事,希望少犯过错。卿等认为和气已经得到感应,众人的谋议也一致;如果执意违背礼典的常规,恐怕不能安慰天地人神的期望。遇到灾害便恐惧,从前并不是为了谦逊;听到合乎道义的意见便改过,朕难道敢自以为是吗?请勉强依从旧例,以符合美好的劝言。赐新任中大夫、守尚书右丞王存辞免恩命,不准。驳回奏章的批答【元祐二年六月十二日】士人的品第名目,要由众人的意见来确定;认为他足以任用于朝廷,则由朕的意志作决定。哪里有众人的意见已经和谐一致,而朕的意志却不改变,反而使用过分谦让的话,拒绝已经形成的任命呢?赶快履行你的职事,不要再说了。赐新任中大夫、守尚书右丞王存辞免恩命,不准。驳回奏章的批答【元祐二年六月十二日】治理国家不怕没有人才,怕的是有了人才却不任用。侍奉君主不难在辞谢恩宠,难在居于恩宠之中而无愧。朕任用卿,谋划已经审慎周全;卿对自己又有什么疑虑呢?赐新任知枢密院安焘辞免恩命,不准。驳回奏章的批答【元祐二年六月二十四日】看了奏表,知道其中所论。考察人的才能和品德,是圣人用来使天下公正的办法;难以进取而容易退避,是君子用来保全自身的办法。用道义权衡二者,哪一个更轻、哪一个更重?训练军队,议论将领,使远方的人畏服而归附,卿以这些事情侍奉君上,难道不比迟疑退避更贤明吗?赐新任知枢密院安焘辞免恩命,不准。驳回奏章的批答【元祐二年六月二十四日】看了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德行足以与职位相称,臣子和君主都因此荣耀;如果所得俸禄超过自身应得,上下都会感到困扰。朕替天下考虑,比卿替自己谋划更为深远。经过思考后才付诸行动,命令一经发出便不会收回。成命不会再次下达,卿不要再辞谢。赐新任检校太尉、守司空、依前开府仪同三司、致仕韩绛辞免恩命,不准。批答【元祐二年七月七日】国家尊重优待年高德劭的老人,以此磨砺臣子的操守;凡是致仕的臣子,必定厚加礼遇,何况卿历事四代皇帝,为万民师表,亲身承担国家安危,职位兼有将相之尊。永远思念三宗对卿眷顾知遇的深重,理应享有一品官最高的褒崇荣耀。成命既已确定,众人的意见也都认为合宜,应当顺从朝廷内外的期望,不要拘守个人谦逊退让的私意。赐韩绛辞免恩命,不准。批答【元祐二年七月七日】朕认为年老而有成德的人,即使有时辞去政事,到了高龄仍能称述道义,始终不会忘记君主。卿身处丘园,难道与处在朝廷完全不同吗?有好的谋略仍可入朝报告,卿不要改变这片忠心。遇到国家大事需要咨询时,朕也敢依靠这种道义。官阶品秩的数目、典册文书的形式,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安慰朕的心,也无法回应百姓的期望。国家有固定的典章,卿不要再辞谢。赐太师文彦博辞免不拜,恩命准许。批答【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

卿义重股肱,望隆堂陛。陛廉逺则堂皇峻,股肱逸而元首安。故出异恩,特镌苛礼,而卿深执恭巽,力守典刑,确然自陈,义不可夺,勉从其意,愧叹于中。赐太师文彦博辞免不拜,恩命允批答【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朕优礼师傅,达德齿之尊,以亟拜为可略古之道也。卿谨严朝廷,明君臣之分,以不拜为未安礼之节也。道并行而不悖,义有重而难移,勉循所陈,不防嘉叹。赐宰相吕公着乞罢相位,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孔子曰:「茍有用我者,朞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夫以圣人,犹待三年,而后成功。况其下者?今卿助我为治,自以为既成矣乎?其未也。譬如玉人雕琢玉,中道而易之,岂复成器哉!」赐宰相吕公着乞罢相位,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古者君臣之间,率常千载一遇。今圣母在位,正身虚已,仰成辅弼。虽疎逺小臣,犹欲毕命自效。而卿乃以小疾求去?纵无意于功名,独不惜此时乎?勉卒乃事,使百姓富足,四夷乂安,然后谢事归老。岂不臣主俱荣哉?赐宰相吕公着乞罢相位,除一外任不许批答【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夫以才御物,才有尽而物无穷;以道应物,道无穷而物有尽。凢今之患,所乏非才。以卿笃于爱君,必能建长久之策,澹然无我,可以寄枉直之权。二年于兹,百度惟正,事既就绪,民亦小康。至于微疾之屡攻,此亦高年之常理。卿其良食自辅,为国少安。譬如止水之在槃,岂复劳心于鉴物?心且不劳,而况于力乎?赐宰相吕公着乞罢相位,除一外任,不允。批答【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九日】朕以天下之大,知为君之难。有朽索驭六马之忧,有抱火厝积薪之惧。正赖多士协于一心,朝夕以思,弥缝其阙。凢今中外执事,膂力之毕陈,视吾一二老臣进退以为节。卿若无事而引去,人皆相顾以自疑。而况边鄙未寜,兵民多故,而予左右之老,先自求于便安,则夫疎逺之臣,何以责其尽瘁勉辅,不逮期于有成。赐宰相吕公着辞免不拜,恩命允批答【元祐二年九月一日】卿执德惟一,守礼不回,不以坐论为安,而以拜上为泰,使朕不尽养老之意,而卿得畏威之道,勉从其志,嘉叹不防。赐宰相吕公着辞免不拜,恩命许批答【元祐二年九月一日】君之视臣,譬之手足,方责其大,不强所难,而卿深执谦恭,力求避免,深惟孔子事君尽礼之义,曲从其请,以儆惰媮。赐太师文彦博上第一表,乞致仕,不允。批答【元祐二年九月八日】省表具之,卿之求去葢数矣,言不为不切,而朕终莫之从。朕之留卿亦至矣,礼不为不尽,而卿终莫之亮。君臣之际,情不相喻,朕甚疑之。夫乐丘园而厌轩冕,亦古人之一节,而非圣贤之髙致。尊耆老以重朝廷,葢天下之大计,而非冲人之私欲。与其使朕屈公议以从卿,曷若卿少贬其私意以狥天下乎?赐太师文彦博上第一表,乞致仕,不许,批答【元祐二年九月八日】览表具之,卿之所以欲去者二:疲于朝防,劳于应物,一也;功成身退,欲享其乐,二也。而吾之所以必留者三:卿以英杰之资,开物成务,世不可阙,一也;弼亮四朝,更涉变故,谋无遗策,二也;名冠天下,进退之间,为国休戚,三也。吾方尽养老之道,杀礼以优贤,庙堂之上,犹有足乐,则夫卿之欲去者可回,而吾之必留者葢不可易也。赐太师文彦博乞致仕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二年九月十一日】览表,具之为君难,为臣不易。非吾推诚无疑,不能起卿于安佚;非卿忘身狥国,不能从我于艰难。召用之初,中外相庆,搢绅莫不竞劝,父老至于涕流中道而归。其义安在?宜思一身之乐,轻于社稷,毋使庶人之议及于朝廷。赐太师文彦博乞致仕,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二年九月十一日】省表具之。君子安身崇徳,如山岳之镇;开物成务,如江河之流。若山岳之镇,动摇不安;江河之流,行止自便,则物将交病。人亦何观?朕之望卿,无以异此。宜守不移之志,以成可大之功。赐宰相吕公着上第一表乞致仕,不允。批答【元祐三年二月二十八日】省表具之。古者世臣,譬之乔木。粤自拱把,至于栋梁,杰然羣材之中,夫岂一日之力?卿擢自仁祖,迨兹四朝,光辅朕躬,允有一德。不独卿无心而事自定,抑亦民既信而功易成。方今布在朝廷,岂无豪杰之士?犹当养以岁月,待其德望之隆。卿虽欲归,势未可去,宜安厥位,以副朕心。赐宰相吕公着上第一表,乞致仕,不许,批答。

译卿在道义上是朕的股肱,声望高隆而关系朝廷。宫门的界限越远,朝堂就越显得尊严;股肱大臣安逸,君主才会安宁。因此特出非常恩典,特别减省烦苛礼节,而卿却深深坚持恭敬谦逊,极力遵守典法,坚定地陈述意见,道义上不能改变。只好勉强依从卿的意愿,内心惭愧叹息。赐太师文彦博辞免不拜,恩命准许。批答【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朕以优厚礼节对待师傅,彰显德行和年齿的尊贵,认为赶快接受拜命可以略去古代的某些礼节。卿谨慎严肃地维护朝廷,申明君臣的分别,认为不拜是礼节上不安。两种道理可以同时实行而不相冲突,但其中的道义有轻重,难以改变。请勉强依照所陈,不要妨碍朕的赞叹。赐宰相吕公着请求罢去相位,不准。驳回奏章的批答【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孔子说:“如果有人任用我,一年便可以有所成就;三年就会有成效。”即使是圣人,尚且要等待三年然后成功,何况不如圣人的人呢?如今卿帮助朕治理天下,难道自以为已经完成了吗?还没有。譬如玉匠雕琢玉器,做到一半便换掉他,哪里还能制成器物呢?赐宰相吕公着请求罢去相位,不准。驳回奏章的批答【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古时候君臣之间,通常千年才有一次相遇的机会。如今圣母临朝,端正自身而虚心听取意见,仰赖辅弼大臣成就政事。即使疏远的小臣,尚且想要竭尽生命来效力;卿却因为小病请求离开?即使对功名没有心意,难道唯独不珍惜这个时机吗?请勉力完成你的职责,使百姓富足、四方安定,然后辞去政事回乡养老。这样君臣不都荣耀吗?赐宰相吕公着请求罢去相位、改任外职,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凭才能驾驭万物,才能有穷尽而万物无穷尽;凭道来应对万物,道无穷尽而万物有穷尽。如今各种忧患,所缺少的并不是才能。凭卿深厚的爱君之心,一定能建立长久的策略;心境淡泊而无私,可以把纠正曲直的权力托付给卿。两年以来,各项制度都归于正常,事情已经安排就绪,百姓也稍稍安康。至于小病屡次发作,这也是年高之人的常情。卿应当好好饮食来调养自己,为国事暂且安心。譬如盘中的止水,难道还会因照见万物而劳心吗?心尚且不劳,何况身体的力量呢?赐宰相吕公着请求罢去相位、改任外职,不准。批答【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九日】朕因为天下广大,知道做君主的艰难:有用朽索驾驭六匹马的忧虑,有怀抱火把置于堆积柴薪之中的恐惧。正依靠众多士人同心协力,早晚思考,弥补政事的缺失。如今朝廷内外任职的人,都会把力量全部施展出来,也会观察我们一两个老臣的进退来作为准则。卿如果无事而引退,人人都会相互观望而疑惑自己。何况边境尚未安宁,军队和百姓多有变故,而朕身边的老臣却先自行求取安逸,那么对疏远的臣子,还凭什么要求他们竭尽劳瘁、勉力辅政,直到取得成效呢?赐宰相吕公着辞免不拜,恩命准许。批答【元祐二年九月一日】卿坚持德行专一,守礼而不改变,不以坐着接受议论为安,却以拜受君命为安泰,使朕不能完全表达尊养老臣的心意,而卿却得到了敬畏君威的道理。请勉强依从你的志愿,朕对你的赞叹不会减少。赐宰相吕公着辞免不拜,恩命准许。批答【元祐二年九月一日】君主看待臣子,譬如自己的手足;正要责成他担当大事,并不强迫他做能力所不能及的事。卿却深深坚持谦逊恭敬,极力请求避免拜受,深思孔子侍奉君主竭尽礼节的道理,朕曲从你的请求,以此警戒懒惰苟安。赐太师文彦博上第一表请求致仕,不准。批答【元祐二年九月八日】审阅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卿请求离开已经多次,言辞不能说不恳切;朕最终却没有依从。朕挽留卿也已经做到极点,礼意不能说不周全;卿最终却没有理解。君臣之间情意不能相互理解,朕对此非常疑惑。喜爱丘园生活而厌弃轩冕,是古人的一种节操,却不是圣贤的最高境界。尊敬年老的贤臣以加重朝廷的分量,是天下的大计,并不是朕这个年轻人的私欲。与其让朕违背公众意见来顺从卿,不如卿稍稍减损个人意愿来顺应天下呢?赐太师文彦博上第一表请求致仕,不准。批答【元祐二年九月八日】看了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卿想离开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疲于朝廷事务,劳于应对万物;二是功成身退,想享受退隐的快乐。朕一定挽留卿的原因有三个:一是卿凭英杰的资质,开明万物、成就事业,世上不能缺少这样的人;二是辅佐四朝皇帝,经历多种变故,谋略没有遗漏;三是声名冠绝天下,卿的进退关系到国家的安危。朕正要尽到尊养老臣的办法,减省礼节来优待贤臣;朝廷之上仍有足以使人快乐的事业。那么,卿想离开的理由可以改变,而朕必须挽留的理由大概不能改变。赐太师文彦博请求致仕不准,驳回奏章的批答【元祐二年九月十一日】看了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做君主很难,做臣子也不容易。如果不是朕推诚相待、毫不怀疑,就不能把卿从安逸生活中起用出来;如果不是卿忘却自身、为国尽力,也不能跟随朕共同面对艰难。起初征召任用卿时,朝廷内外共同庆贺,士大夫无不争相劝勉,父老甚至在半路上流着眼泪送归。这里面的道义在哪里?应当想到个人一身的快乐轻于国家社稷,不要让百姓的议论涉及朝廷。赐太师文彦博请求致仕,不准。驳回奏章的批答【元祐二年九月十一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君子安定自身、崇尚德行,如山岳镇守大地;开通万物、成就事务,如江河流行不息。若山岳镇守而动摇不安,江河流行而任意止行,那么万物将交相受害。人又将以什么为观瞻呢?朕对卿的期望,也正是如此。应当守持不可改变的志向,以成就可以大有作为的功业。赐宰相吕公著上第一表请求退休,不准。批答【元祐三年二月二十八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古代的世代重臣,譬如高大的树木。从刚能合抱,到长成栋梁,卓然位于众材之中,哪里是一日之功呢?卿从仁祖时被擢用,直到如今历经四朝,光明地辅佐朕身,确实始终如一。不只是卿无意于求功而事情自然安定,也因为百姓已经信服,功业容易成就。如今朝廷中人才布列,难道没有豪杰之士吗?只是仍应以岁月培养他们,等待他们德望日益隆盛。卿虽然想归去,但形势还不能离开,应当安处自己的职位,以符合朕的心意。赐宰相吕公著上第一表请求退休,不准。批答。

览表具之卿三世将相,一时蓍龟,不求备以取人,则房乔之比,其经远而无竞,有谢安之风,用能寜辑我家,靖共尔位。政在元老,人无异词。胡为厌事而求归,不复为国之长虑?方今官冗财匮,岁艰民贫,天步难安,国是未定。若方勤于朴斵,而遽易于工师,人其谓何?势必不可告老之请,吾未欲闻。赐宰相吕公着上第二表乞致仕,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三月二十九日】览表,具之难进易退,固君子之常节;久劳思逸,亦老者之至情。然心存社稷,则常节为轻;身系安危,则至情可夺。惟卿体国,岂待多言?茍大义之未安,虽百请而何益?宜安厥位,勿复此辞。赐宰相吕公着上第二表乞致仕,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三月二十九日】覧表具之,宰相不自用,人主不自为。予欲识人物之忠邪,故以卿为水镜。予欲知利害之轻重,故以卿为权衡。茍明此心,虽老犹壮。与其轻去轩冕,独善其身,孰若优游庙堂,兼享其乐?益敦此义,勿复有云。赐新除依前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刘挚辞免恩命,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省表具之。卿蹈道深逺,守节淳固。虽不留于傥来之物,而有志于行可之仕。乐告以善,勇于敢为。进不求当世之名,退不叛平生之学。未尝为枉尺直寻之事。夫岂有见得忘义之嫌哉?毋复过辞,往践乃事。赐刘挚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省表具之。朕缵服之初,卿言责是任,歴陈治道之要,以立太平之基。朕欲行其言,遂授以政,岁月未防,纲纪略陈。欲究观心术之微,宜擢居政本之地。茍无愧于允蹈,岂不贤于力辞?往服官箴,勿违朕命。赐新除依前中大夫守尚书左丞王存辞免恩命,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省表具之。夫志大有逺略,器博无近用。以卿忠义开济,何施不宜?今以次迁,何足辞也?益坚无倦之意,以观可久之业。赐王存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省表具之。夫陛帘之増,所以隆堂奥,位次有叙,所以尊朝廷。朕既乐得于英才,复以时而迁用,庶防华国。非以宠卿,祗率厥常,毋废朕命。赐新除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上第一表辞免恩命,不允。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览表具之。夫有乌获之力,然后可以付千钧;有和扁之功,然后可以寄死生。故宰相之任,非所以宠人臣也。无其德而当之,为不智;有其材而辞之,为不仁。若卿之才徳,亦可谓称矣。往思其忧,以称天下之望。赐范纯仁上第一表辞免恩命,不许。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览表具之,吾闻之。乃烈考曰:“君子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虽圣人复起,不易斯言。卿将书之绅,铭之盘盂,以为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欤?则今兹爰立之命,乃所以委重投艰而已,又何辞乎?赐新除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省表具之。夫国以得人为强,如猛兽之卫藜藿;以积贤为寳,如珠玉之茂山川。湛然无为,物自防利。故崔公发议,则淄青慙服,知朝廷之有人;蜀使抗词,则孙权回顾,叹张昭之不在。得失之效,岂可同日而语哉?朕之用卿,意实在此。国计之重,可无复辞。赐新除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省表具之。周之诗曰:「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唐之雅曰:「惟西平有子,惟我有臣。」夫父子君臣之间,光明盛大如此。载之简策,被之金石,岂独闺门之宠,足为邦国之华?再省来章,具陈先烈。虽朕寡昧,不敢庶几于仁祖,而卿忠孝,当念服勤于世官,祗率厥常,毋违朕命。赐新除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省表具之。卿有内忧外侮之虞,仓廪礼乐之叹,隂阳风▯之忧。此三者,诚当今之大计。朕之所以中夜不寐,辍食太息者,正为此也。孟子曰:「责难于君,谓之恭。夫既以责其君,而不以身任之者,非仁人也。」愿卿慨然当古人之重,略世俗之谦,务践斯言,忧此三者。赐吕大防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省表具之。夫任贤使能,天下之公义;而辞大就小,君子之自守也。惟名器爵禄,朕所不敢授以私,则劳谦退避,卿岂得必行其意?所谓唐虞三代信任之至,以致稷契伊吕德业之隆。若卿之言,朕敢不勉!请事斯语,永观厥成。赐新除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

译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卿三代为将相,是当时人们所信赖的贤能之士。用人不求全责备,正如房乔那样;谋划长远而不争竞,颇有谢安的风度,因此能够安定我国家,恭敬地守在你的职位上。政事有元老主持,人们没有不同的意见。为什么却厌倦政事而请求归去,不再替国家作长远的谋划?如今官员冗多、财用匮乏,年成艰难、百姓贫困,国运难以安定,国是尚未确定。若正辛勤地加工木材,却突然更换工匠,人们将会怎么说呢?所以卿告老的请求势必不能答应,朕不想再听到它。赐宰相吕公著上第二表请求退休,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难以进用而容易退处,本来是君子的常节;长久劳苦而想要安逸,也是老年人的至情。然而心中存有社稷,就会把常节看轻;自身关系到国家安危,就可以夺去这种至情。只有卿能够体察国家,难道还要等朕多说吗?如果大义尚未安定,即使请求一百次又有什么益处?应当安处自己的职位,不要再说这些话。赐宰相吕公著上第二表请求退休,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宰相不擅自专用权力,君主也不亲自包办一切。朕想辨识人物的忠诚与奸邪,所以把卿当作水镜;朕想知道利害的轻重,所以把卿当作权衡。只要明白朕的这番心意,即使年老也仍然强健。与其轻易舍弃官位爵禄,只求独善其身,哪里比得上从容处在朝廷之中,同时享有那种乐趣?更加坚定地遵守这个道理,不要再说什么了。赐新授依旧任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刘挚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卿践行大道深远,守持节操纯厚坚定。虽然不留恋偶然得到的事物,却有志于从事正当的仕途;乐于把善道告诉别人,勇于敢作敢为。进仕不求当世的名声,退处也不背叛平生所学,从未做过委曲求全、以小失大之事。这哪里会有见利忘义的嫌疑呢?不要再过分推辞,前去履行你的职事。赐刘挚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朕刚即位时,卿担任言官,屡次陈述治理国家的要旨,以此建立太平的基础。朕想实行你的主张,于是授予你政权;岁月尚未过去多久,纲纪已经大致建立。朕想深入考察你的内心和志趣,应当擢升你居于执掌政务根本的职位。如果无愧于你所说并且践行的道理,难道不胜过竭力辞让吗?前去奉行官箴,不要违背朕的命令。赐新授依旧任中大夫、守尚书左丞王存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志向远大而有长远谋略的人,才器广大,不能只作眼前的小用。凭卿的忠义和开创济世之才,什么职位不适合呢?如今按次升迁,有什么值得推辞的?更加坚定毫不懈怠的心意,让朕看看你可以长久建立的功业。赐王存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宫门帘幕的增设,是为了使内廷更加尊严;职位次序有等级,是为了尊重朝廷。朕既然乐于得到英才,又按照时机升迁任用,希望借此使国家显赫。这不是为了宠爱卿,只是依循常规,不要废弃朕的命令。赐新授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上第一表辞免恩命,不准。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有乌获那样的力气,然后才可以把千钧重物交给他;有和、扁那样的医术,然后才可以把生死托付给他。所以宰相的职任,并不是用来宠幸臣子的。没有那样的德行却担当它,是不明智;有那样的才干却推辞它,是不仁义。像卿这样的才德,也可以说是相称了。前去思考这份责任的忧患,以符合天下人的期望。赐范纯仁上第一表辞免恩命,不准。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朕听说卿已故的父亲说过:“君子在天下人忧患之前先忧患,在天下人享乐之后才享乐。”即使圣人重新出现,也不会改变这句话。卿将它写在衣带上,铭刻在盘盂上,作为一句可以终身奉行的话吗?那么如今授予你宰相之职的诏命,只不过是把重任和艰难托付给你罢了,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赐新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著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国家因为得到人才而强盛,如猛兽守卫藜藿;因为积聚贤才而珍贵,如珠玉繁盛于山川。清静无为,万物自然得到利益。所以崔公提出议论,淄青便惭愧服从,知道朝廷有人才;蜀国使者以强硬言辞相抗,孙权便回头顾视,感叹张昭不在身边。得人与失人的效果,哪里可以同日而语呢?朕任用卿,心意确实正在这里。国家大计如此重要,卿不可以再推辞。赐新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著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周代诗歌说:“不要说我是小孩子,要像召公那样。”唐代《雅》诗说:“只有西平王有这样的儿子,只有我有这样的臣子。”父子、君臣之间的光明盛大,竟到了这样的程度。记载在简策上,镌刻在金石上,难道只是闺门中的荣耀,也足以成为国家的光彩吗?再次阅览卿的奏章,详细陈述了先人的功烈。虽然朕昏昧,不敢希望达到仁祖的境界,但卿的忠孝,也应当想到世代任官的职责,恭敬地遵循常道,不要违背朕的命令。赐新授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卿忧虑内有忧患、外有侵侮,感叹仓廪和礼乐,忧虑阴阳风雨。这三件事,确实是当今的大计。朕之所以半夜不能入睡,停止进食而长叹,正是因为这些。孟子说:“向君主指出困难,叫作恭敬。既然已经责备君主,却不亲自承担责任的,不是仁人。”希望卿慨然承担古人的重任,略去世俗的谦辞,务必践行这番话,为这三件事忧虑。赐吕大防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任用贤能,是天下共同的义理;推辞大的职位而接受较小的职位,是君子的自守。但名器、爵禄,是朕不敢拿来徇私授予的;既然如此,卿以劳谦为由退避,难道一定要实现自己的意愿吗?这就是所谓唐、虞、三代信任臣下到了极点,因此成就了稷、契、伊尹、吕尚的德业隆盛。卿所说的这些话,朕岂敢不努力?请依照这些话去做,长久地等待成效。赐新授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

省表具之。卿以明哲自托,不能非独以见君子劳谦之光,亦因以知前世用人之▯。功烈无取,诚如卿言。夫次公减于为郡,子元不如为将,非独文献不足,盖其才徳有偏。如卿昔在朝廷,首谈孟轲之仁义,旋为帅守,专行羊祜之威信。慨有大志,似其先人。茍推此心,施于有政,则太平可望,而小节可略矣。赐范纯仁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三日】省表具之。自昔先帝之世,屡叹才难。及朕嗣位以来,专用徳选。虽爵禄名器出于独防,而长育成就实在羣公。长短不遗,辅相之责。茍无为国养人之意,必有临事乏使之忧。朕用慨然,当食不御。思得英隽之老,共收文武之朋。惟卿笃于忧国,明于知人,灼见朕心,宜在此位。往任天下之重,毋事匹夫之廉。赐新除依前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孙,固辞免恩命,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二年四月十三日】省表具之。卿奉事先帝,有劝学之旧,与闻机政,有已试之功,固非躐等之迁。独恨用卿之晚,勉循大义,毋事小廉。赐孙固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省表具之。卿向自西枢出,殿藩服;顷由近辅入,侍燕闲。昔有未识之思,今乃日闻其语。既见君子,无逾老臣;当益励于初心,尚何辞于新命?赐新除中大夫守尚书右丞胡宗愈辞免恩命,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省表具之,卿自天官擢领风宪,下有庇民之意,上有爱君之忠,度其不以利回,是故可以大受丞辖之任,非卿孰宜?毋复固辞,以就逺业。赐胡宗愈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省表具之,人才之难,古今所病。忠厚者多乏于用,强济者或凉于德。有德适用,如卿防人,方观卿谋国之良,以成朕知人之美。深体此意,往祗厥官。赐新除依前中散大夫充枢密直学士佥书枢密院事赵瞻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省表具之。君子之仕也,喜于知而乐于用。如卿之言,结发从仕,而白首遇合,则君子之用舍进退,葢亦有时矣。勉行其道,无失斯时。茍能遇事而必为,则亦立功之未晚。古人之事,将见于卿。赐赵瞻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省表具之。卿挺然孤忠,白首一节,逝将力求于退避。夫岂有意于进取哉?特以雅望既隆,公议所在,方将度才而授任,固难越卿以用人,往践厥官,毋违朕志。赐正议大夫、知枢密院事安焘乞退,不允。批答【元祐三年五月十八日】省表具之,宥密之司,安危所寄。虽羌酋款塞,少休烽燧之虞,而夏童跳边,犹烦棰策之驭。翻然求去,义有未安。夫以朕大烹优贤之资,岂不能助卿养志之具,足以毋废子职,而能兼为国谋,岂不休哉?赐正议大夫、知枢密院事安焘乞退,不许。批答【元祐三年五月二十八日】省表具之,乃眷西枢,实参大柄,吾欲兵民兼利,戎夏两安,自非宿业更变之臣,惧有伤财纵敌之患,卿当念先朝委重之久,未可以亲庭归养为词,勉安厥官,以副吾意。赐新除殿前副都指挥使、武泰军节度使苗授上第一表辞免恩命,不许。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七月十九日】省表具之,试材已旧,谋帅尤艰,故以久次用人,欲其深练于事,而卿辞以锢疾,岂所望哉!速即乃官,毋复退避。赐新除殿前副都指挥使、武泰军节度使苗授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允。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七月十九日】览表具之环卫之严节制之重,诞告多士,以长万夫,朕岂轻用其人哉?确然固辞,未喻厥指,往祗朕命,毋旷乃官。赐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上第一表乞致仕,不许。批答【元祐三年九月二日】览表具之,昔师尚父九十秉旄,杖钺犹未告老,此诸葛元逊所以屈张昭也。而卫武公百年,犹箴儆于国,曰:“无以我老耄而舍我。”此左史倚相所以诲申公也。今卿寿考康寜,而退托衰病,自引求去,独不念天下之士有如彼二子者议其后乎?姑安厥官,以答公论。赐太师文彦博上第一表,乞致仕,不允。批答【元祐三年九月二日】览表具之。朕闻之:成王之政,周公在前,召公在后,毕公在左,史佚在右。四子挟而维之,目见正色,耳闻正言。一日即位,天下旷然。未闻四子以老而求退,亦未闻成王以老而聴其去也。朕虽不德,犹庶防成王之治。卿虽老矣,独不能以四子之心为心乎?勉卒辅朕,无愧前人。赐新除守司空同平章事吕公着上第一表辞免恩命,不允。批答省表具之。夫司空之官,自唐以来,虽无职事,而孔子所谓“天子有争臣七人”者,三公首当之。朕欲闻仁人之要言,与天下之大计,非此元老,将安取斯?卿其省思虑,慎寝食,优游庙堂,为朕谋其大者。赐新除守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吕大防辞免恩命,不允,批答。

译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卿以明智自我寄托,不能说这只是显现君子劳谦的光彩,也由此可以看出前代用人的弊病。功业没有可取之处,确实如卿所说。次公做郡守不如从事其他职务,子元作将领不如从事其他职务,不只是文献记载不足,实在是因为他们的才德有所偏长。像卿从前在朝廷时,首先谈论孟轲的仁义;不久担任帅守,又专门施行羊祜的威信。慨然有远大志向,很像你的先人。如果推广这番心意,用于政事,那么太平就有希望,而小节可以略去。赐范纯仁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三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自从先帝在位时,就屡次感叹人才难得;等到朕继承帝位以来,专门依据德行选用人才。虽然爵禄名器出自朕一人的裁决,但培养成就人才,实际上在于诸位公卿。人才的长处短处都不遗弃,是辅佐大臣的责任。如果没有替国家培养人才的心意,必然会有临事时无可任用的忧虑。朕为此慨然忧虑,甚至吃饭时也难以下咽。朕想得到英俊老成之士,共同收揽文武人才。只有卿深切忧虑国家,明于知人,清楚地体察朕的心意,正应当处在这个职位。前去承担天下的重任,不要拘守匹夫般的廉洁。赐新授依旧任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孙固坚决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二年四月十三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卿侍奉先帝,曾有劝学的旧功;参与机要政务,也有已经验证的功劳,本来就不是越级升迁。只是遗憾任用卿太晚了。努力遵循大义,不要拘守小节。赐孙固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二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卿从前由西枢出任,镇守藩国;近来由近辅入朝,侍奉于燕闲之时。从前有未能了解卿的遗憾,如今才每天听到卿的言论。既然已经见到君子,没有谁超过老臣;应当更加勉励初心,又何必推辞新的任命呢?赐新授中大夫、守尚书右丞胡宗愈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卿从天官被擢升而掌管风宪,对下有庇护百姓的心意,对上有爱戴君主的忠诚,料想不会被利益所动摇;因此可以接受丞辖的重任,除了卿还有谁合适?不要再坚决推辞,前去成就长远的事业。赐胡宗愈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人才难得,是古今都感到忧患的事。忠厚的人往往缺少施展的机会,刚强有济世才干的人有时又德行浅薄。德行与才能恰好适用,像卿这样的人,我正要看看卿谋划国家的才能,以成就朕知人善任的美名。深深体会这番意思,前去恭敬地任职。赐新授依旧任中散大夫、充枢密直学士、佥书枢密院事赵瞻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君子出仕,是因被知遇而喜悦,因得到任用而快乐。正如卿所说,年轻时开始做官,到白头才遇到合适的君主,那么君子的被任用或被舍弃、升进或退处,大概也是有时机的。努力实行你的道义,不要错过这个时机。如果能够遇到事情就一定去做,那么建立功业也还不晚。古人的事业,将要在卿身上看到了。赐赵瞻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四月十四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卿挺立而孤忠,白头仍守一节,最终将竭力请求退避,哪里是有意于进取呢?只是因为卿的声望已经很高,公议也在卿这一边,如今正要量才授任,实在难以越过卿而另行用人。前去履行你的官职,不要违背朕的意旨。赐正议大夫、知枢密院事安焘请求退职,不准。批答【元祐三年五月十八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枢密院是掌管机密的机构,国家安危都寄托于此。虽然羌族首领归顺塞外,使烽火边患稍得休息;但西夏小儿仍在边境跳梁,还要烦劳用刑罚和威势来驾驭。卿忽然请求离去,在道义上还不妥当。朕用优厚待遇贤才的资财,难道不能帮助卿供养心志的费用,使卿不废弃子女的职责,同时又能兼为国家谋划,这不是很好吗?赐正议大夫、知枢密院事安焘请求退职,不准。批答【元祐三年五月二十八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西枢受到眷顾,实际上参与掌握国家大权;朕希望兵民都得到利益,戎族和夏人两方都能安定。若不是有长期经验、能够应变的大臣,恐怕会有损耗财物、放纵敌人的祸患。卿应当念及先朝长久托付重任的情意,不可以侍奉父母、归家奉养为借口,努力安处官职,以符合朕的心意。赐新授殿前副都指挥使、武泰军节度使苗授上第一表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七月十九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试用人才已经成为旧例,谋求将帅尤其困难,所以按照资历久次任用人才,是希望他们对事务深有阅历;卿却以顽固的疾病为辞,哪里是朕所期望的呢?赶快到任,不要再退避。赐新授殿前副都指挥使、武泰军节度使苗授上第二表辞免恩命,不准。防来章批答【元祐三年七月十九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环卫之职严肃,节制之任重大;朕向众多士人正式宣布,让卿统率万人,难道会轻率地任用这样的人吗?卿确实坚决推辞,朕还不明白你的意思。前去恭敬地接受朕的命令,不要荒废你的职位。赐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上第一表请求退休,不准。批答【元祐三年九月二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从前师尚父九十岁还手执旌旗,杖持斧钺,尚未告老,这就是诸葛元逊用来使张昭屈服的事例。卫武公活到一百岁,还在国内作劝戒,说:“不要因为我年老昏耄就舍弃我。”这就是左史倚相用来教诲申公的话。如今卿年高而康宁,却以衰老疾病为托辞,亲自请求离去,难道不想想天下士人中有像那两位一样的人会怎样议论卿的后身吗?暂且安处自己的职位,以回应公众的议论。赐太师文彦博上第一表请求退休,不准。批答【元祐三年九月二日】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朕听说:成王治理政事时,周公在前,召公在后,毕公在左,史佚在右。四个人从旁扶持维系,眼睛看见正色,耳朵听到正言。成王一旦即位,天下便开阔清明。从未听说四人因为年老而请求退职,也没有听说成王因为他们年老便听任他们离去。朕虽然没有德行,仍希望接近成王的治理。卿虽然年老了,难道不能把四人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吗?努力完成辅佐朕的事业,不要有愧于前人。赐新授守司空、同平章事吕公著上第一表辞免恩命,不准。批答 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司空这个官职,自唐代以来虽然没有具体职事,但孔子所说“天子有七位诤臣”,三公首先承担这一职责。朕想听到仁人的重要言论,谋划天下的大事;若不是这样的元老,又到哪里去取得这些呢?卿应当省察思虑,谨慎起居饮食,从容处在朝廷,为朕谋划国家的大事。赐新授守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吕大防辞免恩命,不准。批答。

省表具之。夫天以斯民付人主,而人主付之宰相。若不得人,为慢天之所付,朕敢乎哉?如卿瑰姿伟望,宏毅开济,朕既用之不疑,而卿自疑何也?往脩厥官,毋斁朕命。赐新除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上第一表辞免恩命,不许批答。览表具之,自英庙擢卿于言责,而先帝用卿于西师,则朝廷待卿之重,盖出于祖宗之意矣。孔子曰:「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其有所试。若卿者,可谓屡试矣。」卿而不宜,其孰宜之?赐新除守司空同平章事吕公着上表辞免,不许。批答:览表具之天下之事,使壮者治之,老者谋之。自尧舜以来,未有易此者也。今卿议政而不及事,劳心而不及力。吾自以为得养老之礼,而不失用贤之实。卿何辞之坚也?「生获果,庄文武百寮称贺。」宣答词【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太皇太后种羌叛,涣西鄙绎骚,首出偏师,遂擒元恶,安边之喜,与卿等同之。皇帝凶狡就俘,羌戎一震;既増吏士之气,亦寛戍守之劳。靖寇息民,与卿等同喜。八月二十八日,入内高班蔡克明传宣,取批答宰臣以下贺生获果庄表。太皇太后国家偃兵息民,函养中外,果庄无故犯顺,神人弃之。虽庙社无疆之休,亦将相一心之助。封章来上,嘉叹不忘。皇帝朕上承慈训,下尽羣策,务渐寛于民力,本无意于边功。既狂狡之就擒,知休息之有日。再阅来奏,嘉叹于中。

东坡全集巻一百十三

译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上天把百姓交给君主,君主又把百姓交给宰相。如果不能得到合适的人,就是怠慢上天的托付,朕敢这样做吗?像卿这样姿态瑰伟、声望崇高,宏大坚毅而有开创济世之才,朕既然任用卿而不疑,卿又为什么反而怀疑自己呢?前去修治自己的官职,不要废弃朕的命令。赐新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上第一表辞免恩命,不许。批答。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自英宗朝擢升卿担任言官,到先帝任用卿统领西部军队,可见朝廷对卿的重视,大概是出于祖宗的意旨。孔子说:“我对于别人,毁谤谁,赞誉谁?如果有所赞誉,必定是对他有所考验。”像卿这样的人,可以说已经屡经考验了。卿如果不合适,还有谁合适呢?赐新授守司空、同平章事吕公著上表辞免,不准。批答。朕已阅览奏表,知道其中所陈。天下的事情,让壮年人治理,让老年人谋划,自尧、舜以来,从没有改变过这一点。如今卿参与议论政事而不必亲自处理事务,劳心而不必亲自出力。朕自以为既得到了奉养老臣的礼节,也没有失去任用贤人的实际。卿为什么还要如此坚决地推辞呢?“生擒果庄,文武百官称贺。”宣答词【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太皇太后 种羌叛乱,涣地西部边境连续骚扰;率先派出偏师,终于擒获首恶。安定边疆的喜悦,与你们共同分享。皇帝 凶恶狡猾的敌人被擒获,羌戎全都震动;既增强了官吏士卒的士气,也减轻了戍守的劳苦。平定寇乱、使百姓安宁的喜悦,与你们共同分享。八月二十八日,入内高班蔡克明传达诏令,取来批答宰臣以下庆贺生擒果庄的表章。太皇太后 国家停止战争、使百姓休养,涵养中外;果庄无故侵犯顺服之地,为神人所弃。虽然也是宗庙社稷无穷福佑所致,也有将相一心辅佐的功劳。你们封缄章表上奏,朕嘉许赞叹,不能忘怀。皇帝 朕上承太皇太后的慈训,下尽用群臣的谋略,务求逐渐减轻百姓的负担,本来没有求取边功的意图。既然狂妄凶狡之徒被擒,知道百姓休养的日子将要到来。再次阅览你们的奏章,心中十分嘉许赞叹。《东坡全集》卷一百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十四宋蘓轼撰内制表本一十七首皇帝为冬节奏告永裕陵神宗皇帝表本。伏以厯纪天正,史书日至,感舒长于测景,增怵惕于履霜。恭惟諡号皇帝,德迈尧仁,功恢禹迹,游衣冠于原庙,徒仰威神;望松栢于桥山,永懐悲慕。皇太后殿夫人,为冬节往永裕陵酌献神宗皇帝表本。伏以一阳来复,万物懐生。空临观祲之辰,无复称觞之庆。恭惟諡号皇帝,道齐覆载,徳冒华夷。从南狩于苍梧,神游已邈;望西陵于铜雀,涕慕空深。皇帝为十一月一日奏告永裕陵神宗皇帝旦表本。伏以始饯余寒,复兴嗣岁,望寝园而增慕,悼日月之不留。恭惟諡号皇帝,道贯百王,泽涵万宇,永瞻帝所之乐,坐起尧墙之悲,馈奠莫由,驰诚罔极。皇太后殿夫人,为年节往永裕陵酌献神宗皇帝表本。伏以苇桃在户,徒讲三朝之仪;椒栢称觞,无复万年之寿。恭惟諡号皇帝,功施无外,德洽有生。随鼓漏于寝园,莫亲馈奠;望衣冠于原庙,空极涕流。皇帝为三月一日奏告神宗皇帝旦表本。伏以既成春服,时方禊洛之初,祗谒寝园,古有荐鲔之礼。恭惟諡号皇帝,配天立极,如日载阳,仰余【一作隂】泽之旁流,致羣生之遂茂,光灵愈逺,涕慕空深。皇帝为神宗皇帝大祥,往永裕陵奏告表本。伏以寝庙告成,永动廓然之感;栢城森列,遽兴拱矣之悲。恭惟諡号皇帝,泽浸函生,庆垂后裔,配天无极,奉谟训以长存,示民有终。怅神游之安在,恭脩祥奠,莫诉哀诚。皇帝为神宗皇帝大祥内中奏告表本。伏以追号罔极,实抱终身之忧;祥禫有期,盖迫先王之礼。恭惟諡号皇帝,睿明照世,神智自天。虽清庙肃雍,瞻之莫见;而威顔咫尺,凛然常存。悲慕之深,华夷所共。皇太后殿夫人,为神宗皇帝大祥,往永裕陵酌献表本。伏以飇驭上賔,日以逺矣。隙驹遄迈,祥而廓然。恭惟諡号皇帝,道如家邦,化形夷夏。天地之运,固代谢于隂阳草木何知,徒兴悲于霜露。莫亲馈奠,惟极哀诚。十月朔,本殿夫人往永裕陵酌献神宗皇帝,表本。▯霜陨箨,感闭塞于天时;收潦涤塲,思艰难于王业。恭惟尊諡皇帝,禹功纪地,尧则惟天。威加四夷,尚余肃物之凛;仁及万彚,永同挟纩之温。省奉无期,瞻懐靡极。永安、永昌、永熙、永裕陵忌辰,奏告宣祖、太祖、太宗、神宗皇帝表本。伏以卜年之永,恩浃于华夷;讳日之临,感深于臣子。恭惟諡号皇帝,文武经世,威灵在天。每更不乐之辰,尚有遗弓之慕;山陵永望,▯露増懐。永安、永昌、永熙陵忌辰奏告昭宪、孝惠、孝明、孝章、淑德、懿德、明德、元德、章懐、章穆、章懿、章惠、章献、明肃皇后表本。伏以周南之化,刑恭俭于多方;渭北之游,极望思于原庙。恭惟諡号皇后,道应图史,德防圣神。顾明发之永懐,仰徽音之如在。载瞻园寝,想见衣冠。皇太后殿内人为神宗皇帝忌辰朝永裕陵表本。伏以百年之思,化被于无疆;终身之忧,感深于不乐。恭惟諡号皇帝,德齐尧禹,功陋汉唐。道葢始于正家,谋方贻于燕翼。追攀罔极,慨慕徒深。永裕陵正月旦表本伏以賔出日于旸谷,尧厯方颁,朝计吏于原陵,汉仪具举。恭惟諡号皇帝,功恢禹迹,德迈汤仁。虽岁月之屡迁,想威神而如在。载瞻园寝,空极望思。永裕陵二月旦表本伏以时方启蛰,礼及献羔,感清衎之协风,怵懐思于濡露。恭惟諡号皇帝,文武纬世,圣灵在天。岱岳泥金,永讲升中之礼;荆山铸鼎,遽成脱屣之游。永望寝园,徒増感慕。永裕陵四月旦表本伏以日躔昴毕,卦直干离,物防长养之仁,世载文明之化。恭惟諡号皇帝,功成不宰,德范无穷。执炎帝之衡,莫追往躅;秩南郊之政,空守成规。祗望寝园,惟増感慕。永裕陵十月旦表本伏以戒寒墐户,倐及于秦正前晦,行陵祗循于汉礼,恭惟諡号皇帝,懿文纬世,厚德载时,休老劳农,追述养民之政,厉兵讲武,敢防经国之谋,永望寝园,益増感慕。永裕陵十二月旦表本伏以商正纪厯大吕旋宫,论时令以待来岁之宜,献民力以共宗庙之祀。恭惟諡号皇帝,至仁无外,全德难名。文物声明,但覩乗时之迹昆虫草木,孰知成岁之功。急景易迁永懐何极内制国书一十八首皇帝逹太皇太后贺大辽正旦书【元祐元年十月】肇易岁,元发新荣于万物,仰遵慈诲,修旧好于两朝,逺饬使轺,肃将礼币,庶迎寿祉,式副愿言。皇帝贺大辽皇帝正旦书【元祐元年十月】献岁发春,共讲三朝之庆;宝邻继好,茂膺五福之祥。申饬使车,往陈信币。永言欣颂,曷罄谕陈。皇帝达太皇太后回大辽皇帝贺正旦书【元祐二年正月五日】百年之好,既讲于春朝;万岁之仪,兼陈于幄殿。恭因省侍,具述来音。感怿之懐,言宣莫罄。皇帝回大辽皇帝贺正旦书【元祐二年正月五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十四,宋苏轼撰,内制表共一十七首。皇帝为冬节奏告永裕陵神宗皇帝的表文稿。恭敬地想到,历法记载天正之月,史书记载冬至;测量日影使人感到舒展和日渐增长,却因履霜而更加惊惧警惕。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德行超过尧的仁慈,功业扩大了禹的足迹;在原庙中仰望衣冠,徒然仰慕神威;遥望桥山的松柏,永远怀着悲痛仰慕之情。皇太后殿夫人为冬节前往永裕陵酌酒祭献神宗皇帝的表文稿。恭敬地想到,一阳复生,万物怀抱生机;徒然面对观测祥瑞的时辰,再也没有举杯祝寿的喜庆。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道德与天地覆载相齐,德泽遍及华夏和夷狄。随从南巡到苍梧,神魂已经遥远;遥望西陵如同铜雀台,徒然更加深切地流泪仰慕。皇帝为十一月一日奏告永裕陵神宗皇帝旦日的表文稿。恭敬地想到,刚送走残余的寒气,又迎来继承而来的新年;遥望寝园而更加思慕,悲悼日月不停留。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道德贯通百代君王,恩泽涵盖天下;长久仰望帝王所居的欢乐,却只能坐在尧墙之外悲伤,无法亲自奉上祭品,只能飞驰诚心,哀思无穷。皇太后殿夫人为年节前往永裕陵酌酒祭献神宗皇帝的表文稿。恭敬地想到,门上插着苇和桃枝,却只是徒然讲究三朝的礼仪;举椒酒、柏酒祝寿,再也没有万年长寿的祝福。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功德施及四方,德泽润及一切有生之物;随着寝园中的鼓声和更漏声度日,却不能亲自奉上祭品;遥望原庙中的衣冠,徒然极度流泪。皇帝为三月一日奏告神宗皇帝旦日的表文稿。恭敬地想到,已经穿上春日的衣服,时节正是洛水修禊的开始;恭敬地拜谒寝园,古代有进献鲔鱼的礼仪。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与天相配而建立极则,如太阳承载阳光;仰赖余下的恩泽流布四方,使群生顺遂茂盛。圣德的光辉越传越远,涕泪仰慕之情徒然更加深切。皇帝为神宗皇帝大祥,前往永裕陵奏告的表文稿。恭敬地想到,寝庙已经告成,永远触动空旷寂寥的感伤;柏木围绕的陵城森然排列,突然又生起墓土已高、坟墓已成的悲痛。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恩泽浸润天下众生,福庆流传后代;与天相配而无穷无尽,奉行遗留下来的训诫使之长存,向百姓显示万物终有终结。惆怅神魂游处何在,恭敬修治祥祭,却无法诉说哀痛的诚心。皇帝为神宗皇帝大祥内中奏告的表文稿。恭敬地想到,追念先帝的哀思没有止境,实在怀抱终身的忧伤;祥祭、禫祭各有期限,大概是迫于先王的礼制。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睿智明达照耀世间,神明智慧出于天赋。虽然清庙肃穆和谐,却仰望而不可见;但威严的容颜近在咫尺,凛然长存。悲痛仰慕之深,华夏和夷狄共同如此。皇太后殿夫人为神宗皇帝大祥,前往永裕陵酌酒祭献的表文稿。恭敬地想到,先帝乘风而升天,日子越久就越遥远;时光如隙中奔马般迅速流逝,到了祥祭之时,空旷的悲痛更加显现。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道德足以治理国家,教化遍及夷夏。天地运行本来就在阴阳之间交替,草木又哪里知道这些,只能徒然因霜露而生出悲伤。不能亲自奉献祭品,只有极尽哀痛诚心。十月初一,本殿夫人前往永裕陵酌酒祭献神宗皇帝的表文稿。雨霜降落,箨叶凋零,因天时闭塞而感伤;积水退去,场地洗涤一新,想到王业创业的艰难。恭敬地追念尊谥为皇帝的先帝,功绩如禹记载大地,法则如尧而唯取法于天;威势加于四夷,至今还留有使万物肃然的威严;仁德施及万物,永远如给人夹纩衣那样温暖。奉侍祭祀再无期限,瞻仰怀念也没有尽头。永安、永昌、永熙、永裕陵忌辰,奏告宣祖、太祖、太宗、神宗皇帝的表文稿。恭敬地想到,先帝享有长久的年寿,恩泽遍及华夏和夷狄;忌日到来,臣子感伤深重。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以文武治理天下,威灵仍在上天。每逢这令人不乐的时日,仍有遗弓般的追慕;遥望山陵,雨露更加引发怀念。永安、永昌、永熙陵忌辰奏告昭宪、孝惠、孝明、孝章、淑德、懿德、明德、元德、章怀、章穆、章懿、章惠、章献、明肃皇后的表文稿。恭敬地想到,周南的教化使各地都崇尚恭敬节俭;在渭水以北游览,极尽遥望原庙、思念先人的情怀。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后的先后,道德符合图籍所载,德行接近圣神。回顾早晨醒来时长久的思念,仰望懿美的声音仿佛仍在;再次瞻望园寝,想象能够看见衣冠。皇太后殿内人为神宗皇帝忌辰前往永裕陵朝拜的表文稿。恭敬地想到,百年的思念,教化已经遍及无边;终身的忧伤,在不欢乐之时感受尤其深。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德行与尧、禹相齐,功业使汉、唐相形见绌。治道大概始于端正家庭,谋略正要遗留给后代。追怀仰攀而哀思无穷,慨叹仰慕徒然更加深切。永裕陵正月初一表文稿。恭敬地想到,宾日从旸谷升起,尧的历法正要颁行;到原陵朝见官吏,汉代的礼仪完备地举行。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功业扩大了禹的足迹,德行超过汤的仁慈。虽然岁月屡次迁移,仍想望先帝的威神仿佛在此;再次瞻望园寝,徒然极尽遥望思念。永裕陵二月初一表文稿。恭敬地想到,时节正要使蛰虫出土,礼仪又到了进献羔羊的时候;感念清和欢悦的协和之风,因沾濡的露水而惊惧怀思。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以文武治理天下,圣明之灵在上天。泰山封禅、升中之礼,永远还要讲求;荆山铸鼎,却突然成了脱去鞋履般轻快地离世远游。永远遥望寝园,徒然更加感伤仰慕。永裕陵四月初一表文稿。恭敬地想到,太阳运行到昴、毕二宿,卦位当干、离二卦,万物受到生长养育的仁德,世世承载文明教化。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功业成就却不自居,德行足为无穷的典范。手执炎帝的权衡,却无法追随先帝往日的足迹;举行南郊祭祀的政典,却只能空守成规。恭敬地遥望寝园,只有更加增添感伤仰慕。永裕陵十月初一表文稿。恭敬地想到,防寒闭户,忽然已经到了秦正之前的晦日;前往陵墓恭敬地遵循汉代礼制。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以美好的文德治理天下,以厚重的德行承载时世;使老年人安逸,使农民勤劳,追述养育百姓的政令;整顿兵器、讲习武备,实行治理国家的谋略。永远遥望寝园,更加增添感伤仰慕。永裕陵十二月初一表文稿。恭敬地想到,商正之月记载历法,大吕之律回到宫位;议论时令,以等待来年适宜的安排,贡献百姓的力量,共同供奉宗庙的祭祀。恭敬地追念谥号为皇帝的先帝,至仁无所不及,全德难以命名。文物制度和声名教化,只看见顺应时势的遗迹;昆虫草木,哪里知道成就一年收成的功劳?急促的日影容易迁移,永远的怀念哪里有尽头。内制国书一十八首。皇帝代太皇太后致书祝贺大辽正旦【元祐元年十月】新年开始,元气在万物中萌发新的荣盛;朕仰承慈训,修复两朝旧日的友好关系。远道整治使者车马,恭敬地带着礼物,希望迎来长寿福祉,以此符合心中的愿望。皇帝致书祝贺大辽皇帝正旦【元祐元年十月】新年到来、春天发生,共同讲述三朝的喜庆;珍重邻邦、延续友好,盛大承受五福的祥瑞。整顿使者车马,前去陈送信物。长久地表达欣喜赞颂之情,哪里能够完全陈述清楚呢?皇帝代太皇太后答复大辽皇帝祝贺正旦的书信【元祐二年正月五日】百年的友好,已经在春朝举行;万岁的礼仪,也同时在帷帐殿堂中陈列。恭敬地趁着入内侍奉,详细转述来信的声音。感激喜悦的心情,言语无法完全表达。皇帝答复大辽皇帝祝贺正旦的书信【元祐二年正月五日】

东风协应,感徂岁之更新。逺使交驰,导欢言而如旧。粲然礼币,申以书词。欣怿之深,敷陈罔究。皇帝达太皇太后回大辽皇帝贺坤成节书【元祐二年七月】嘉月令辰,笃生寿母,珎函重币,交庆寳邻。已恭致于德音,复钦传于慈防。其为感怿,未易名言。皇帝回大辽皇帝问候书【元祐二年七月】四牡载驰,逺勤于使;介尺书为问,申讲于邻。欢方履素秋,克膺纯福;益祈保防,式副愿言。皇帝达太皇太后贺大辽皇帝生辰书【元祐二年】寒律既周,诞辰载纪,恭被慈闱之诲,俾脩庆币之仪,永介寿康,式符颂祷,更祈调卫,以副愿言。皇帝贺大辽皇帝生辰书【元祐二年】太吕还宫,摄提正丑,载协诞弥之庆,永膺寿考之祥。临遣使轺,往陈信币,其为欣祷,莫尽名言。皇帝达太皇太后贺大辽皇帝正旦书【元祐二年】岁聿肇新,邻欢载讲。恭被慈闱之诲,逺通庆币之诚。益冀保颐,永绥寿嘏。

皇帝贺大辽皇帝正旦书三阳朋来,庆二仪之交泰;两朝继好,纳万民于阜昌。申勅使车,肃将礼币。愿符善祷,永介纯厘。皇帝回大辽皇帝贺兴龙节书【元祐二年十月】诞日载临,邻欢岁讲,封疆虽逺,晷刻不逾。惟信睦之交脩,识情文之两至,益深雅好,良极欣悰。皇帝达太皇太后回大辽皇帝问候书【元祐二年十月】嘉平纪月,震夙惟时,属兹庆使之来,重以慈闱之问,寻因省侍,悉致诚言,欣感之深,敷陈罔究。皇帝回大辽皇帝贺正旦书【元祐三年】献岁发春,方祝永年之庆,睦邻敦好,益修奕世之欢,信币精华,书词温缛,再维雅契,良极欣悰。皇帝达太皇太后回大辽皇帝贺正旦书【元祐三年】正岁履端,逺勤于华使,慈闱申庆,重领于珎函。省侍之余,诚言已达,永惟欣感,莫究言宣。

译东风和顺相应,感念过去一年已经更新。远方使者交相奔驰,带来如同旧日一样的欢言。灿然备具礼物,又用书信重申情意。欣喜感悦之深,无法完全铺陈。皇帝代太皇太后答复大辽皇帝祝贺坤成节的书信【元祐二年七月】美好的月份和吉祥的时辰,恰逢寿母降生;珍贵的函书和丰厚的礼物,交相庆贺珍重的邻邦。已经恭敬地送达美好的言辞,又恭敬地传达慈训。对此的感激喜悦,难以用言语说明。皇帝答复大辽皇帝问候的书信【元祐二年七月】四匹牡马载着使者奔驰,远道劳烦使者前来;凭借一封短札致以问候,重申邻邦之间的交好。欣逢素秋,能够承受纯厚的福祉;更加祈愿保养身体,以符合心中的愿望。皇帝代太皇太后致书祝贺大辽皇帝生辰【元祐二年】寒气运行一周,生辰已经记载;恭敬地承受慈闱的教诲,让朕修治庆贺礼物的仪式,永远祈求长寿安康,以符合颂祝祷告;又祈愿调养身体,以满足心中的愿望。皇帝致书祝贺大辽皇帝生辰【元祐二年】太吕之律回到宫位,摄提纪年正当丑年,恰好相合于诞辰的喜庆,永远承受长寿高龄的祥瑞。将要派遣使者车马,前去陈送信物;这份欣喜祝祷之情,言语无法完全说明。皇帝代太皇太后致书祝贺大辽皇帝正旦【元祐二年】一年开始更新,邻邦的欢好再次讲定。恭敬地承受慈闱的教诲,远道传达庆贺礼物的诚意。更加希望保养身心,永远安享长寿福禄。皇帝致书祝贺大辽皇帝正旦 三阳交会,朋友来集,庆贺天地阴阳和泰;两朝世代交好,使万民得到富足昌盛。特此申令使者车驾,恭敬地奉上礼物。愿与美好的祈祷相应,永远承受纯厚的福祉。皇帝答复大辽皇帝祝贺兴龙节的书信【元祐二年十月】诞辰已经到来,邻国之间每年都相互庆贺;虽然边界相隔遥远,片刻之间却不曾有间隔。想到信实和睦的交往日益修好,知道情意与文辞都十分周到,更加深厚地珍重雅好的情谊,实在极为欣悦。皇帝替太皇太后答复大辽皇帝问候的书信【元祐二年十月】嘉平之月,正是敬谨迎候的时候,适逢贵国庆贺的使者到来,又带来太皇太后的问候;随后因入宫省侍,已经把真诚的话语全部传达,内心的欣喜感激深厚无比,实在难以尽述。皇帝答复大辽皇帝祝贺正旦的书信【元祐三年】新年开始、春天来临,正祝愿您永享长寿的喜庆;敦睦邻好,更加修缮世代相传的欢谊。礼物精美,书辞温厚繁丽,再次想到彼此高雅深厚的契合,实在极为欣悦。皇帝替太皇太后答复大辽皇帝祝贺正旦的书信【元祐三年】正月初始,远方劳烦贵国华贵使者前来;太皇太后再次接受庆贺,也郑重收到了珍贵的书信。省侍之余,真诚的话语已经传达;长久思念这份欣喜和感激,实在难以用言辞尽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岁〕

皇帝回大辽皇帝贺兴龙节书世睦寳邻,申以无穷之好。岁驰华使,及兹载夙之辰,阅词币之兼隆,识情文之备至。愿言欣感,难悉究陈。皇帝达太皇太后回大辽皇帝问候书。遣使为寿,既欣邻好之脩,因书见诚,兼致慈闱之问。侍言有次,来意毕陈,感怿之深,敷陈罔既。皇帝达太皇太后回大辽皇帝贺坤成节书【元祐四年七月】星火西流,庆慈闱之诞日;皇华比至,讲邻国之诚言。既达来音,俾脩报礼;感铭之素,敷述难周。皇帝回大辽皇帝问候书【元祐四年七月】轺车重币,已脩交庆之仪;尺素好音,复讲久要之信。属临素节,允迪纯禧;益冀保颐,式符企咏。内制朱表三首景灵宫宣光殿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罢散朱表【元祐二年二月十四日】驭风云阙,既防日月之光;弭节琳宫,尚答神民之望。爰开法防,庶款真庭。愿推往圣之心,永锡函生之福。集禧观洪福殿罢散,谢▯道塲,朱表。旱暵为灾,祷求屡凟。赖神之赐,霈泽以时。盖至道之无私,岂不徳之能致?载陈谢恳,少答灵休。中太一宫真室殿为太皇太后消灾集福,罢散天皇九曜道塲,朱表【元祐三年】仁者必夀,信惟天地之心,孝无不通,宜从臣子之欲,防遵道范,仰扣真廷,庶同海宇之诚,上集慈闱之福。天威咫尺,求聪明于我民,圣夀万年,定子孙于下地,更推博施,普及函生。内制疏文十一首集禧观开啓祈雪道塲疏文【元祐元年二月六日】伏以麦将覆块,雪未掩尘,嗣嵗之忧,下民安诉?严严法防,只款閟宫。仰冀同云溥滋,新腊。景灵宫宣光殿奉安神宗皇帝御容,日开啓道塲疏文【元祐二年三月十四日】伏以天鉴不逺,诚感则通,方寳构之肇新,宜神游之降格。具严法席,髙咏灵篇,内安清浄之居,外锡烝黎之福。集禧观开啓祈雨道疏文【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五日】洞渊龙王水府圣众,饥馑之患,民流者朞年,吁嗟之求,词穷于是。日乃眷隂灵之宅,实为云雨之师,涵濡之功,指顾而办,罔吝天泽以答民瞻。集禧观洪福殿等处罢散谢雨道塲疏文。徳有愧于动天,敢辞屡请?道无私而应物,岂间微诚?霈一雨以咸周,起三农于既病。仰承灵贶,莫报深仁。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受册奏告景灵宫等处疏文【元祐二年七月十九日】伏以祗事亲闱,庶几孝治,配徳祖考,既务极于推崇,笃生眇冲,亦敢忘于褒显,将奉寳册,率循旧章,徼福于神,先期以告。神宗皇帝御容进发前一日,奏告诸宫观等处疏文【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五日】嵩洛之间,山陵所在,严道释之,净宇奉衣冠之别祠,恭择良辰,啓行仙驭,敢徼福于羣圣,庶流祉于含生,仰叩真灵,冀垂昭鉴。隆祐宫设庆宫醮疏文【元祐二年】伏以长乐告成,光动紫宫之象;清都下照,诚通绛阙之仙。只设多仪,肃陈菲荐。永惟慈孝之本,克享天人之心。介万夀之无疆,锡五福之纯备。西岳庙开啓祈雨道塲疏文【元祐三年七月十三日】伏以二华之尊,作镇于西极;兆人所急,望嵗于秋成。谷既日滋,雨不时霈,敢以病告于我有神。闵兹将槁之苗,赐以崇朝之泽。惟神之徳,非我敢忘。中太一宫真室殿开啓《天皇九曜消灾集福道塲疏文》。臣以冲眇嗣承列圣之休,济于艰难,实赖文母之徳。临莅四载,勤劳百为,畏天之威,未尝终日而豫。怠视民如子,惟恐一夫之困穷。伏愿上帝降祥,众真垂佑,消禳灾沴,永防夀康。恭陈宝箓之科,仰扣神游之馆,敢祈昭鉴,下察孝心。皇太妃宫阁庆落成,开啓道塲疏文。伏以良辰袭吉,华构一新,仰荷褒崇之私,得伸鞠育之报。落成告备,法防有严,请命上穹,驰神真圣,庶精诚之必达,锡夀祉于无穷。景灵宫罢散,奉安神宗皇帝御容道塲功徳疏文【元祐二年四月七日】伏以肇新寳构,只奉晬容,脩妙供于珠庭,结胜縁于净众,真游永奠法防,告成普冀含生,悉防余祉。内制斋文十七首冬至,福宁殿作水陆道塲,资荐神宗皇帝斋文。伏以圣神陟降,释梵后先,适更来复之辰,茂荐往生之福,防脩净供,仰导真游。正旦于福宁殿作水陆道塲资荐神宗皇帝斋文。伏以弃黄屋以上賔莫追风驭抱乌号而永慕。再歴春朝,敢仗胜縁,式开净供。仰颂羲尧之徳,永追梵释之游在京诸宫观开启神宗皇帝大祥道塲斋文。伏以密音如昨,新谷再升,望仙驭于帝乡,陈法筵于净宇,人天来防,共脩最胜之縁,梵释同游,永锡无疆之庆。垂拱殿开启,神宗皇帝大祥道塲斋文。伏以丧期有数,方叹于壑舟;法海无边,聊资于岸栰。有严秘殿,恭启净筵;时御六龙,徘徊宫阙。永同千佛陟降,人天。内中福寜殿下寒节为神宗皇帝作水陆道塲斋文。伏以甚雨疾风,感春律之将变;钻燧改火,悼丧期之不留。爰启净筵,以资▯福。愿登大觉,永济函生。

译皇帝答复大辽皇帝祝贺兴龙节的书信 世代和睦,成为珍贵的邻国,重申无穷无尽的友好。每年派遣华贵使者,适逢今年诞辰,看到书信和礼物都十分隆重,知道情意和文辞无不周备至极。心中欣喜感激,难以一一陈述。皇帝替太皇太后答复大辽皇帝问候的书信。派遣使者前来祝寿,既欣喜于邻国友好的修好,便借书信表达诚意,并同时转达太皇太后的问候。侍从传达有序,使者来意全部陈述;感激喜悦之深,难以尽情说明。皇帝替太皇太后答复大辽皇帝祝贺坤成节的书信【元祐四年七月】火星向西运行,正值庆贺太皇太后诞辰;贵国华贵使者接连到来,讲述邻国的诚挚问候。既已收到来信,便应修饰答谢的礼仪;一向铭记在心的感激之情,难以周详叙述。皇帝答复大辽皇帝问候的书信【元祐四年七月】使者乘车带来丰厚礼物,已经修行了交相庆贺的礼仪;尺幅书信传来友好的音问,又重申长久不变的信约。适逢节令来临,确实承受纯厚的福祉;更加希望您保养身体,以符合众人的仰望和歌咏。内制朱表三首 景灵宫宣光殿奉安神宗皇帝御容后,罢散道场朱表【元祐二年二月十四日】驾驭风云而临天阙,已经遮蔽了日月的光辉;暂止车驾于琳宫,尚且要回应神灵和百姓的愿望。于是开启法事,或许可以通达真仙之庭。愿推行往圣的仁心,永远赐给众生幸福。集禧观洪福殿道场罢散,谢雨道场朱表。旱灾造成祸患,祈祷求雨屡次烦扰神灵。幸赖神灵赐福,及时降下丰沛的雨泽。大道本来无私,难道是由于人的德行才能招致吗?谨此陈述感谢和恳切之情,略微报答神灵的休福。中太一宫真室殿为太皇太后消除灾祸、聚集福气,罢散天皇九曜道场朱表【元祐三年】仁慈的人必然长寿,这确实是天地的本心;孝心没有不能感通的,理当顺从臣子和儿孙的愿望。谨遵道教规范,仰首叩拜真仙之庭,希望与天下人的诚心相同,使太皇太后得到上天聚集的福气。天威近在咫尺,请求神明聪察我们的百姓;愿圣寿万年,使子孙长久安定于大地,更加推行广泛施予,普遍惠及一切众生。内制疏文十一首 集禧观开坛祈雪道场疏文【元祐元年二月六日】恭敬地想,麦苗将要被土覆盖,雪却还没有遮蔽尘土;想到来年的忧患,百姓还能向谁诉说?严肃举行法事,只为诚心通达幽深的神宫。仰望希望同云普遍滋润大地,降下新年的瑞雪。景灵宫宣光殿奉安神宗皇帝御容,每日开坛道场疏文【元祐二年三月十四日】恭敬地想,上天的鉴察并不遥远,诚心感通便能相应;如今宝殿刚刚建成,正宜神灵降临。于是庄严地设置法席,高声诵读神圣篇章,使内里安居清净之所,外部赐给百姓福祉。集禧观开坛祈雨道疏文【元祐二年三月二十五日】洞渊龙王水府圣众:饥荒的祸患已经使百姓流离一年,悲叹哀求的话语到此已经说尽。如今正仰赖阴灵的住所,那里实在是掌管云雨的神府;滋润万物的功效,转眼即可办成,请不要吝惜上天的恩泽,以回应百姓的仰望。集禧观洪福殿等处道场罢散谢雨疏文。我的德行有愧于感动上天,怎敢推辞多次祈请?大道无私而能顺应万物,难道会隔绝微薄的诚心?一场丰沛的雨水普遍周济,使三农从困病中振作起来。仰承神灵的恩赐,深厚的仁德无以报答。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受册奏告景灵宫等处疏文【元祐二年七月十九日】恭敬地侍奉亲长,希望借此实现孝治;尊崇祖先的德行,已经竭尽推崇之意;对于生来年幼的皇帝,也怎敢忘记加以褒扬显彰?将要奉上宝册,一概遵循旧日典章,向神灵祈求福佑,先期前来奏告。神宗皇帝御容启程前一日,奏告诸宫观等处疏文【元祐二年九月二十五日】嵩山、洛水之间,是山陵所在之地;庄严修饰道观和佛寺,以洁净的殿宇供奉衣冠别祠。恭敬选择良辰,启程奉送神仙般的车驾;谨向群圣祈求福佑,希望福泽流布于众生。仰首叩拜真灵,希望垂示明察。隆祐宫设置庆贺宫醮疏文【元祐二年】恭敬地想,长乐宫告成,光彩震动紫宫的天象;清都降下光明,诚心通达绛阙的仙人。谨慎地设置多种仪式,恭敬陈列菲薄的供品。永远思念慈爱孝道的根本,使天上人间都能享有此心。祈求赐予无疆的万寿,降下完备纯厚的五福。西岳庙开坛祈雨道场疏文【元祐三年七月十三日】恭敬地想,华山为二华之尊,镇守西方边陲;亿万百姓最急切的愿望,是盼望秋天五谷成熟。谷物一天天生长,雨水却没有及时丰沛降下,因此不敢不把民众的困苦禀告给神明。怜悯这些将要枯槁的禾苗,请赐下一朝之间的恩泽。神明的德惠,我不敢忘记。中太一宫真室殿开坛《天皇九曜消灾集福道场疏文》。臣以幼冲微薄的资质继承列圣的福泽,渡过艰难,实在依赖文母的德行。临朝治理四年,勤劳处理各种事务,敬畏上天的威严,从未有一整天敢于安逸。怠慢地看待百姓如同子女,只怕有一个人陷于困穷。恭敬希望上帝降下祥瑞,众位真仙垂赐护佑,消除灾异,永远保全长寿安康。恭敬陈设宝箓科仪,仰首叩拜神仙游居的宫馆,谨敢祈求神明明察,向下察知我的孝心。皇太妃宫阁庆贺落成,开坛道场疏文。恭敬地想,良辰接连带来吉祥,华美的建筑焕然一新;仰承皇帝褒奖尊崇的恩私,得以伸展报答养育之恩。宫阁落成、典礼完备,法事庄严,于是请命上天,驱使神灵真圣前来,或许精诚一定能够上达,赐予无穷的寿命和福祉。景灵宫罢散奉安神宗皇帝御容道场功德疏文【元祐二年四月七日】恭敬地想,宝殿刚刚建成,只为奉安圣容;在珠庭修习精妙供养,与清净众人结下殊胜因缘。愿真灵长久安住于法坛,告成之时普遍祈愿众生都能承受余下的福祉。内制斋文十七首 冬至,在福宁殿设置水陆道场,为神宗皇帝荐度的斋文。恭敬地想,圣神升降往来,释迦与梵天神灵前后相随;正逢一岁循环往复的时节,盛大荐献往生的福德。谨修清净供养,仰望引导真灵的游行。正旦在福宁殿设置水陆道场,为神宗皇帝荐度的斋文。恭敬地想,先帝舍弃皇位而成为尊贵宾客,已经无法追随他的车驾;抱着遗留下的弓而永远悲慕。又经历一个春天,谨借助殊胜因缘,举行清净供养。仰颂羲、尧的德行,永远追随梵天、释迦的神游。在京诸宫观开坛神宗皇帝大祥道场斋文。恭敬地想,先帝幽微的声音仿佛还在昨日,新谷又一次成熟;在帝乡遥望仙驾,在清净宫宇陈设法筵。人间和天界一同降临,共同修习最殊胜的因缘;梵天、释迦同来游临,永远赐下无边的庆福。垂拱殿开坛神宗皇帝大祥道场斋文。恭敬地想,丧期有一定期限,正为逝者如壑中之舟般不可挽回而叹息;佛法大海没有边际,姑且借助通向彼岸的筏子。有庄严的秘殿,恭敬开启清净法筵;愿时常驾御六龙,徘徊于宫阙之间,永远与千佛一同升降往来于人间和天界。内中福宁殿在寒节为神宗皇帝设置水陆道场斋文。恭敬地想,大雨和疾风,感应着春季节律将要变换;钻木取火、改换火种,令人悲悼丧期不能停留。于是开启清净法筵,以资助幽冥福德。愿登上大觉之境,永远救济一切众生。

景寜宫宣光殿奉安神宗皇帝御容日,开启道塲斋文。伏以祠宫夙启,真室告成,仗胜防于佛僧,导灵游于梵释,更推余祉,旁及含生。大相国寺开启祈▯道塲斋文伏以旱暵既久,麦禾将空,仰惟天人之师,宜专云雨之施,庶防慈愍,寛我忧危。郑州超化寺祈雨斋文伏以常旸为灾,歴时愈炽,秋谷未蓺,夏苗将空,天意未回,佛慈所愍,愿以不思议智力,大解脱神通,时兴法云,普赐甘泽。郑州超化寺谢雨斋文等慈应物,不倦于祷求;神智无方,何难于膏泽?旱沴既弭,农民其康。仰惟不宰之功,岂特有为之报?爰脩净供,少达纯诚。十月一日,永裕陵下宫开启资荐神宗皇帝道塲斋文。桥山永望,莫瞻弓剑之余,阳月载临,徒増霜露之感,招延净众,崇建梵筵,庶集胜因,仰资真驭。西京防圣宫应天禅院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礼毕,开启道塲斋文。原庙告成,神游既奠。虽圣灵之无碍,对越在天;从世法之有为,归依于佛。普愿幽明之域,悉登净妙之庭。集此胜因,以资仙驭。后苑瑶津亭开启祈雨道塲斋文。六月徂夏,方金火之争,三农望秋,乏雷▯之施。嗟人何罪,逢岁之艰?自非妙觉之等慈,孰极疲民于重困?有严禁苑,祗建净筵。念我忧劳,锡之膏泽。非独起枯焦于田野,抑将扫疾疫于里闾。嘉与含生,永均介福。后苑瑶津亭开启祈▯道塲斋文。伏以常旸之沴,歴月于兹。近自都畿,逺及关辅。岂独西成之害,将为宿麦之忧。仰止觉慈,必垂善救。普集山川之守,来登梵释之筵。罔吝膏濡,以兴焦槁。后苑瑶津亭开启谢▯道塲斋文。伏以祗畏之心,格人天于影响;觉慈之力,反水旱于屈伸。周泽载濡农田,告足;既解蕴隆之患,庶无流潦之虞。仰冀能仁曲垂昭鉴。显圣寺寿圣禅院开启太皇太后消灾集福粉坛道塲斋文。伏以躬俭节用,本严房闼之风,遗大投艰,猥当庙社之寄,常恐德之弗类,以召灾于厥身,敢即仁祠,肆陈净供,恭延梵释,普施人天,俾寿而康,非独辅安于寡昧,与民同利,固将燕及于华夷,仰冀能仁,曲垂照鉴。景灵宫宣光殿开启神宗皇帝忌辰道塲斋文。伏以至徳难名,已立配天之极;孝思永慕,葢有终身之忧。惟是佛乗庶资防福,属弓剑上賔之日,就衣冠出游之庭,防设净筵,俾严胜果,庶超真觉,永庇含生。奉宸库翻修圣字等库了毕,安慰土地道塲斋文。伏以货币所藏,有壊必葺,聪直之鉴既成,乃安。爰仗佛慈,以绥神守,庶期昭格,永底纯熙。内制祝文三十三首奏告天地社稷宗庙宫观寺院等处,祈▯雪祝。文伏以朞年以来,水旱作沴,迨兹徂岁,复苦常旸,疾疫将兴,农末俱病,方斋居而黙祷,庶精意之登闻,敢祈春腊之交,沛然▯雪之赐,愿均介福,敷锡羣生。五岳四渎等处祈雪祝文伏以歴冬不雪,两岁之忧,疾疠将兴,麦麰就槁,分命守土,告于有神,下民其咨,天聴不逺,母爱同云之泽,以成盈尺之祥,茍利于民,敢忘其报内中添盖诸帝后神御殿,告迁御容,权奉安于慈氏殿祝文。于皇神考,肇启閟祠,方增筑之未寜,惧格思之有凟,别严浄宇,祗奉晬容,式燕圣灵,永绥慈嘏。内中慈氏殿告迁神御于新添脩殿奉安祝文。伏以增筑告成,閟严有奂,俨衣冠之来复,忾叹息之疑闻,昭格穆清,永绥燕翼。景灵宫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祝文。伏以恭承仙驭,奄宅殊庭,罄海宇以骏奔,俨人天之景从。愿回日月之照,少答神民之心。乃眷新宫,永垂余庆。天章阁权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祝文。伏以唐虞稽古,虽絶名言;文武重光,已新崇构。下慰华夷之望,仰摹天日之容。将往宅于灵宫,永懐攀慕;愿少安于秘殿,无尽瞻依。内中神御殿张挂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祝文。伏以祥祭告终,圣灵改御,僾如在位,威不违顔。虽天日之光,固难形似,而神人之奉,永有瞻依。悲慕愈深,照临无极。神宗皇帝大祥祭讫,彻馔,除灵座。时皇帝躬亲。扶神御别设一祭祝文伏以俛就终丧,礼当即逺,永瞻陵庙,将彻几筵,攀慕若疑,追懐罔极。景灵宫宣光殿奉安神宗皇帝御容毕,皇太后亲诣行礼祝文伏以奕奕祠宫,巍巍天像。圣灵虽逺,哲命维新。仰瞻如在之威,永锡无疆之庆。敢祈昭鉴,下烛微诚。天地社稷宗庙神庙等处祈▯祝文。惟徳弗类,致常旸之灾,斯民何辜,有荐饥之惧,旬浃不▯,麦禾皆空,循省再三,夙夜祗栗,引领云霓之望,援手沟壑之余,既穷之词,其忍弗聴。五岳四渎等处祈▯祝文期年以来,水旱作沴,振廪同食,冠盖相望。已责劝分,公私并竭,惟待一熟之麦,以蘓垂死之民。而冬不▯,以徂春,苗将秀而不实。顾惟冲昧,有失政刑,感伤隂阳,延及鳏寡。既非下民之罪,亦岂上帝之心?惟神聪明,毋爱膏泽,则民有息肩之渐,神无乏祀之忧。五岳四渎等处祈▯祝文

译景宁宫宣光殿奉安神宗皇帝御容之日,开坛道场斋文。恭敬地想,奉祀的宫殿早已启用,真室已经告成;借助佛门僧众的殊胜力量,引导神灵遨游于梵天、释迦之间;进一步推施余下的福祉,旁及一切众生。大相国寺开坛祈雨道场斋文 恭敬地想,旱灾已经持续很久,麦子和禾苗将要枯空;仰望天人之师,理应专门施行云雨,或许能够施加慈悲怜悯,缓解我们的忧患危急。郑州超化寺祈雨斋文 恭敬地想,长期晴旱造成灾害,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秋季的谷物还没有播种,夏季的禾苗将要枯空。上天的意旨尚未回转,但正是佛的慈悲所怜悯的事情。愿以不可思议的智慧力量和大解脱的神通,及时兴起法云,普遍赐下甘美的雨泽。郑州超化寺谢雨斋文 以同等的慈悲回应万物,从不厌倦祈祷求告;神明的智慧没有固定方式,降下滋润万物的雨水又有什么困难?旱灾已经消除,农民也就能够安康。仰想这无为而成的功德,难道只是为了报答有意作为的行为吗?于是修习清净供养,略微表达纯真的诚心。十月一日,在永裕陵下宫开坛设置资荐神宗皇帝的道场斋文。永远遥望桥山,无法再瞻仰遗留下的弓剑;十月已经到来,只徒然增添面对霜露的感伤。于是招请清净僧众,隆重建立佛事法筵,希望聚集殊胜因缘,仰资神圣车驾。西京奉圣宫应天禅院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礼毕,开坛道场斋文。原庙已经告成,神灵的游居已经安定。虽然圣灵无所障碍,能够在天上面对神明;但依从世间有为之法,仍归依佛法。普遍愿望幽冥和人间的境域,都登上清净美妙的道场。聚集这些殊胜因缘,以资助神圣车驾。后苑瑶津亭开坛祈雨道场斋文。六月进入夏季,正值金气与火气相争;三农盼望秋收,却缺少雷雨的施予。唉,百姓有什么罪过,竟逢这样的年成艰难?如果不是佛的妙觉慈悲,谁能使疲惫的百姓摆脱重重困境?于是庄严地在禁苑中建立清净法筵。体念我们的忧劳,赐下丰厚的雨泽。不仅要使田野中枯焦的禾苗复苏,也将扫除乡里的疾病。愿与一切众生共享,永远均享福佑。后苑瑶津亭开坛祈雨道场斋文。恭敬地想,长期晴旱的灾害,至今已经持续数月;近则从京城周边,远则到达关辅地区。难道只是妨害秋收,还将造成越冬麦子的忧患?仰望觉者的慈悲,必定会垂下良好的救助。普遍召集山川的守护神,来登临佛、梵天的法筵;不要吝惜丰厚的雨水,使枯槁的禾苗复苏。后苑瑶津亭开坛谢雨道场斋文。恭敬地想,以敬畏之心祈求,能够感通人间和天界,如同声音和回声、形体和影子相应;凭借觉者的慈悲力量,使水旱之灾随意转变。周遍的恩泽已经滋润农田,田地报告说足够了;既已解除酷热的祸患,希望没有洪水泛滥的忧虑。仰望仁者曲加明察。显圣寺寿圣禅院开坛为太皇太后消灾集福的粉坛道场斋文。恭敬地想,亲自节俭用度,本来是严格遵守宫闱的风范;承受先帝遗留下来的重大事业和艰难重任,冒昧地承担宗庙社稷的寄托。常常害怕德行不相称,因而使灾祸降临自身,所以来到仁慈的佛寺,广泛陈设清净供养,恭敬延请梵天、释迦,普遍施惠于人间和天界,使太皇太后长寿安康。不只是用来辅助安定我这昏昧之身,还要与百姓共享利益,当然也将使福泽延及华夏和夷狄。仰望仁者曲加明察。景灵宫宣光殿开坛举行神宗皇帝忌辰道场斋文。恭敬地想,至高的德行难以用言语称述,已经树立了配享上天的极致;孝敬思念永无止境,大概有终身不能消除的忧痛。只是希望借助佛法,或许可以资助福德。适逢先帝如弓剑般升遐之日,来到奉祀衣冠的出游之所,设置清净法筵,使殊胜果报更加庄严,希望超越达到真实觉悟,永远庇护一切众生。奉宸库翻修圣字等库完毕,安慰土地神道场斋文。恭敬地想,货币收藏之处,有损坏就必须修葺;既然聪明正直的神明已经鉴察并使其修成,便应加以安抚。于是借助佛的慈悲,安抚守护神灵,希望神明昭然感格,永远达到纯厚光明的境地。内制祝文三十三首 奏告天地、社稷、宗庙、宫观、寺院等处,祈雨雪祝文。文 恭敬地想,一年以来,水灾旱灾交相为害;到了这一年将尽的时候,又苦于长期晴旱,疾病将要兴起,农民和工商都受到困苦。如今正斋戒居处、默默祈祷,希望精诚能够上达天听。谨敢祈求在春季与腊月交接之际,痛快地赐下雨雪,愿使福佑均匀广布,普遍赐给众生。五岳四渎等处祈雪祝文 恭敬地想,整个冬天没有下雪,形成两年的忧患;疫病将要兴起,麦子也将枯槁。分别命令守土官员,向有神灵之处奏告。百姓正在忧叹,上天的听察并不遥远。请不要吝惜如同同云般的恩泽,使雪积至盈尺而成祥瑞。只要有利于百姓,哪里敢忘记报答!内中增建各帝后神御殿,奏告迁移御容、暂奉安于慈氏殿的祝文。伟大的神宗皇帝,开始建立深密的祠庙;如今增筑工程尚未安定,害怕对先帝的追思有所亵渎,另建庄严洁净的殿宇,恭敬奉安圣容,使圣灵安适,永远安享慈爱的福佑。内中慈氏殿奏告将神御迁入新近增修的殿宇奉安祝文。恭敬地想,增筑工程已经告成,深密庄严的宫殿焕然一新;俨然如同衣冠之灵再次归来,似乎听见叹息之声。愿昭然感通于清静肃穆之地,永远安享子孙承继的福泽。景灵宫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祝文。恭敬地想,恭敬承奉神圣车驾,暂时居处于特殊的宫庭;四海之内都迅速奔来,庄严地随从于人间和天界。愿神灵回转日月般的光明,略微答报神灵和百姓的心意。如今眷顾这座新宫,永远垂下余庆。天章阁暂时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祝文。恭敬地想,考察唐尧、虞舜的古事,虽然已经绝少留下名言;周文王、周武王的光辉重新显现,崇大的建筑也已经焕然一新。向下安慰华夏和夷狄的期望,仰面描摹如同天日般的圣容。将要迁往灵宫居住,永远怀抱攀援追慕之情;愿暂时安居于秘殿,使后人永无穷尽地瞻仰依恋。内中神御殿张挂奉安神宗皇帝御容祝文。恭敬地想,祥祭已经结束,圣灵改变居所;虽然仿佛仍在位,威严也不违离容颜。日月的光辉固然难以描画相似,但神灵和人们的奉祀,永远都有瞻仰依凭之处。悲痛追慕更加深重,神灵的照临没有穷尽。神宗皇帝大祥祭祀结束,撤去祭馔,除去灵座。当时皇帝亲自参加。扶神御另设一祭祝文 恭敬地想,俯身完成终丧之礼,按照礼制应当即刻把灵位迁往远处;永远瞻望陵墓和宗庙,将要撤去几筵,攀援追慕之情恍惚如在,追忆之心无穷无尽。景灵宫宣光殿奉安神宗皇帝御容完毕,皇太后 亲自前往行礼祝文 恭敬地想,祠宫光明显赫,天像巍峨高大。圣灵虽然已经远去,圣明的命运仍然更新。仰望如同在世的威仪,永远赐下无疆的庆福。谨敢祈求神明明察,向下照见微薄的诚心。天地、社稷、宗庙、神庙等处祈雨祝文。只因德行不相称,招致长期晴旱的灾害;百姓有什么罪过,却有遭遇饥荒的恐惧?十多天没有下雨,麦子和禾苗都将枯空。反复省察自己,早晚都敬畏战栗;伸长脖子盼望云彩和彩虹,向沟壑中残余的百姓伸出援手。既然祈求的话已经说尽,难道忍心不听吗?五岳四渎等处祈雨祝文 一年以来,水灾旱灾交相为害;开仓赈济,让百姓共同进食,官员车马相望不绝。已经责令劝导富户分财赈济,公家和私人都已竭尽,只等待一季麦子成熟,来使濒临死亡的百姓复苏。然而冬天没有下雨,一直延续到春天,禾苗将要抽穗却不能结实。回顾自身幼昧无知,或许在政令刑罚方面有所失误,伤害了阴阳,祸及鳏夫寡妇。既然不是百姓的罪过,难道也是上帝的本意吗?愿神明聪察,不要吝惜丰厚的雨泽,使百姓渐渐有喘息休息的机会,也使神明没有缺少祭祀的忧虑。五岳四渎等处祈雨祝文

天人之交,应若影响。▯旸不顺,咎在貌言。失之户庭,害及寰宇。求治虽切,不当天意之中。聴言虽多,未闻民病之实。刑罚有过,赋役未平。一人之愆,百姓何罪?避坐彻膳,犹当许其自脩悔祸,转灾庶或救之。将坠于神,葢反掌之易,而民免挤壑之忧。仰瞻云霓,待命旦夕。五岳四渎等处谢▯祝文乃者,常旸为灾,歴时愈炽,念咎责已,寜丁我躬,求哀吁天,并走羣望,果防膏泽之赐,一拯流亾之余,我愧于民,敢废无灾之惧,神终其赐,愿必有年之祥。神宗皇帝禫祭太皇太后亲行祝文。寒暑之变,忽焉再朞。练祥之余,复将三月。勉从即吉之典,莫遂无穷之哀。神宗皇帝禫祭皇帝亲行祝文既祥之余,徙月而吉。迫于先王之礼,徒有终身之忧。瞻仰圣灵,伏深感慕。神宗皇帝禫祭皇太后亲行祝文。丧期有数,禫月告终。哀虽未防,礼弗敢过。追慕之至,中外所同。永裕陵脩移角堠门户栢窠奏告神宗皇帝祝文。园寝之奉,巡行以时,增植所宜,卜云其吉,先事而告,亦礼之常。永裕陵脩移角堠门户栢窠祭告土地祝文。寝园之奉,栽植以时,惟尔有神,实严所守,敢祈昭鉴,永底平寜。景灵宫天兴殿开淘井眼祭告里域真官祝文。神游之庭,井泥不食,日辰之吉,浚治以时,谂尔明灵,庶无悔咎。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受册,奏告太庙,并诸陵祝文。伏以祗事亲闱,庶防孝治,配德祖考,既务极于推崇,笃生▯冲,亦敢忘于褒显,将奉寳册,率循旧章,涓日甚良,先期以告。西京应天禅院防圣宫修神御帐座毕功告迁诸神御祝文。顷诏有司,恭脩幄座,暂安别殿,以作庶工。既匠事之告成,宜真游之来复。愿垂昭鉴,及此良辰。西京应天禅院防圣宫脩神御帐座毕工,奉安诸神御祝文。幄座告成,允协岁时之吉;灵游永奠,复瞻天日之光。庶俾后人仰防余庆。西京防圣宫应天禅院奉安神宗皇帝御容前一日奏告永裕陵祝文。国家推本汉仪,立郡国之庙,防用唐制,就佛老之祠。乃眷洛都,载瞻园寝,并兴灵宇,以奉神嬉。闵惟冲人,恭蹈成宪,谨择良日,临遣近臣,庶回日月之光,少答人天之望。神宗皇帝御容至防圣宫,并应天禅院。前一日奏告诸帝祝文。三灵眷命,六圣在天,崧洛之间,仙释所馆。惟兹吉禘之始,当祔出游之庭。念彼元臣,昔皆侑食。一新惟肖之像,永陪如在之神。敢冀威灵曲垂鉴照。神宗皇帝御容进发前一日,奏告天地、社稷、宗庙等处祝文。祗畏天明,率循祖武,进衣冠之原庙,镇嵩洛之灵祠。恭择良辰,启行仙驭,分遣执事,并告有神。生擒西番果庄,奏告永裕陵祝文。大狝获禽,必有指踪之自;丰年高廪,孰知耘耔之劳?憬彼西戎,古称右臂。自嘉祐末,木征扰边;至熙寜中,董氊方命。于赫圣考,恭行天诛,非贪尺寸之疆,葢为民除蟊贼,遂建长久之策,不以贼遗子孙。而西番大首领果荘首犯南川,北连拓拔,申命诸将,择利而行。旋闻偏师无往不克,吏士用命,争酬未报之恩。圣灵在天,难逃不漏之网。已于八月戊戌,生获果庄,颉利成擒,初无渭水之耻;郅支授首,聊报谷吉之寃。谨当推本圣心,益脩戎略,务在服近而来逺,期于偃革以息民。仰冀威神曲垂昭鉴,西京防圣宫应天禅院奉安神宗皇帝御容,奏告诸帝祝文。于穆神考,陟配在天。有严祠宫,从祀我祖。时日协吉,圣灵其安。宠绥后人,永锡纯嘏。西京应天禅院防圣宫奉安神宗皇帝神御祝文。于皇在天,丕冒下土,矧此山陵之近,顾瞻两都,宅于嵩洛之间,上聫五圣,有严浄宇【防圣宫改为真观】祗奉晬顔,愿追梵释之游【防圣宫改为仙圣之游】永答人天之望。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受册礼毕,奏谢天地、社稷、宗庙、诸宫观并诸陵祝文。至哉坤元,政必先于治内,养以天下。孝莫大于尊亲,昔首正于号名,今复严于典册。礼乐既具,神人允谐。分命迩臣,恭致成事。仰祈昭鉴,永锡鸿休【诸神庙分命迩臣句改分命有司】东太一宫翻修殿宇,奏告十神太一真君祝文。于穆祠宫,有严春祀。吏以时而按视,工揆日以修完。庶就絜新,永绥灵御。仰祈昭鉴,大庇含生。西路阙▯于济渎、河渎、淮渎庙祈▯祝文伏以水旱之事,山川所司,农服穑以有秋,天密云而不▯,愧我不德,渎于有神,愿为三日之霖,大慰一方之望,国有常报,我其敢防。永定院修盖舍屋奏告诸帝后祝文。具严净宇,祗奉寝园。眷惟焚燎之余,少缓増修之役。仰祈昭鉴,永底燕寜。永定院修盖舍屋祭告土地祝文。伏以,向因遗烬延及净祠,爰择良辰以兴众役,宜兹遣使,诏示有神。内制祭文一十四首太皇太后祭奠故夏国主祭文

译上天与人的交感,响应如同声音和回声、形体和影子。雨水与晴旱不顺,过错在于容貌和言语;过错发生在宫室之内,祸害却波及天下。求得治理虽然急切,却没有合乎上天的心意;听取的言论虽然很多,却没有听到百姓实际的疾苦。刑罚有所过当,赋税徭役还没有平等。一人的过错,百姓有什么罪?我避开正座、撤去膳食,尚且应当允许自己修省悔过、消除灾祸,或许可以转变灾害而救助百姓。将要坠落的神灵之事,大概反掌之间就能改变,而百姓可以免除陷入沟壑的忧患。仰望云彩和彩虹,早晚等待命令。五岳四渎等处谢雨祝文 此前长期晴旱造成灾害,时间越久越严重;想到罪责既然已经发生,宁愿由我自身承受,便向上天哀求,遍走群神祈望,果然蒙受丰厚雨泽的赐予,一举拯救了流亡百姓中的残余。对此我有愧于百姓,怎敢废弃没有灾害时也应有的警惧?愿神灵终究继续赐予恩泽,使年成必定出现丰收的祥瑞。神宗皇帝禫祭,太皇太后亲自举行祝文。寒暑交替,忽然已经满两周年;练祭、祥祭之后,又将经过三个月。勉强遵从除丧趋吉的礼典,却不能实现无穷无尽的哀痛。神宗皇帝禫祭,皇帝亲自举行祝文 祥祭之后,过了一个月便按礼除丧趋吉。迫于先王的礼制,只能徒然怀有终身的忧痛。瞻仰圣灵,内心实在深切感伤追慕。神宗皇帝禫祭,皇太后亲自举行祝文。丧期有一定期限,禫祭之月即将结束。哀痛虽然还没有止息,礼制却不敢超过限度。追思仰慕之情极其深切,朝廷内外都相同。永裕陵修整、迁移角堠门户和柏窠,奏告神宗皇帝祝文。陵园的奉祀,按时巡行;增植适宜的树木,占卜说是吉利。事情开始之前先行奏告,也是礼制的常规。永裕陵修整、迁移角堠门户和柏窠,祭告土地神祝文。陵园的奉祀,按时栽植;只有您这位神灵,确实庄严地守护此处。谨敢祈求您明察,永远使这里达到平安宁静。景灵宫天兴殿开挖、疏浚井眼,祭告里域真官祝文。神灵游居的庭院,井中泥水不可饮用;选择吉日,按时疏浚修治。请明察的神灵知晓此事,希望不要留下悔恨和灾咎。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接受册封时,奏告太庙,并为各陵撰写祝文。恭敬侍奉亲属,或许可以防备以孝治国;使德行配享祖考,既然务必极力推崇,也不敢忘记对笃厚生养的冲年加以褒扬。将要奉上宝册,一概遵循旧日典章,选定了很好的日子,先期前往告祭。西京应天禅院奉圣宫修缮神御帐座完工,告祭并迁奉诸神御的祝文。先前奉诏命有关官署恭敬修缮帐幕和座位,暂时安置在别殿,以便完成各项工程。如今工匠的工程已经告成,正应当迎请神灵真游归来。愿神灵垂示明察,赶上这个良辰。西京应天禅院奉圣宫修缮神御帐座完工,奉安诸神御的祝文。帐幕和座位已经告成,确实与岁时的吉日相合;神灵永远安定,又来瞻仰天日的光辉。希望使后人仰承遗留下来的福庆。西京奉圣宫、应天禅院奉安神宗皇帝御容前一日,奏告永裕陵的祝文。国家推究汉代礼仪,建立郡国的宗庙;又仿照唐代制度,依附佛、道祠庙。于是顾念洛都,载加瞻望园陵,并兴建灵宇,以奉神灵游息。怜悯我这个年幼之人,恭敬地遵行成法,谨慎选择良日,亲自派遣近臣,希望神灵回转日月般的光辉,稍稍报答人间和天上的期望。神宗皇帝御容到奉圣宫及应天禅院前一日,奏告诸帝的祝文。三灵承受天命,六位圣人在天;崧山、洛水之间,是仙人与僧道所居之处。现在正逢吉禘的开始,应当附祀于神灵出游的庭院。想到那些元老大臣,从前都曾配享祭食。如今使惟妙惟肖的圣像焕然一新,永远陪伴如在之神。谨敢希望神威神灵屈尊垂鉴照察。神宗皇帝御容启程前一日,奏告天地、社稷、宗庙等处的祝文。敬畏天明,遵循祖先的功业,奉进衣冠所藏的原庙,镇守嵩山、洛水的灵祠。恭敬选择良辰,启程送行仙人般的车驾,分别派遣执事官,并向诸神告祭。生擒西番果庄,奏告永裕陵的祝文。大规模田猎捕获禽兽,必定有指引踪迹的人;年成丰收、粮仓高满,谁知道耕耘锄草的辛劳?那遥远的西戎,古来称为国家的右臂。自嘉祐末年起,木征扰乱边境;到熙宁年间,董毡才接受命令。伟大的圣考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诛罚,并非贪图尺寸之地,而是为百姓除去害虫盗贼,于是建立长久的策略,不把贼患遗留给子孙。西番大首领果庄首先侵犯南川,又向北联合拓跋,于是申命诸将,选择有利时机行动。不久听说偏师所向无敌,官吏士卒奉行命令,争相报答尚未报尽的恩德。圣灵在天,难以逃脱无所遗漏的法网。已经在八月戊戌日生擒果庄,颉利被擒,没有发生渭水之耻;郅支授首,也姑且报了谷吉的冤仇。今后谨当推究圣心,更加修治军事谋略,务求使近者归服、远者来朝,期望停止兵革以使百姓休息。仰望神威神灵屈尊垂鉴。西京奉圣宫、应天禅院奉安神宗皇帝御容,奏告诸帝的祝文。伟大的神考升配于天。在庄严的祠宫中,陪祀着我们的祖先。时日与吉祥相合,圣灵因此安宁。愿恩宠安抚后人,永远赐予大福。西京应天禅院奉圣宫奉安神宗皇帝神御的祝文。皇帝高居天上,广大覆盖下土,何况这里接近山陵,回望东京、西京两都,坐落在嵩山、洛水之间,上接五位圣帝;在庄严清净的宫宇中,恭敬奉侍圣容,愿追随佛、僧的游踪,永远报答人间与天上的期望。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册礼完毕,奏告并致谢天地、社稷、宗庙、各宫观以及各陵的祝文。坤元之德至为广大,政事必先从治理内宫开始,以天下来奉养。孝没有比尊敬亲长更大的,从前首先正定称号名分,今天又用典册加以严明。礼乐已经完备,神灵与人都和谐相应。分别命令近臣,恭敬完成这件事。仰望神灵明察,永远赐予宏大的福佑。东太一宫翻修殿宇,奏告十神太一真君的祝文。这座庄严的祠宫,举行隆重的春祭。官吏按时巡视察看,工匠选择日期修缮完毕。希望使它洁净焕新,永远安定神灵的居所。仰望神灵明察,大大庇护众生。西路在济渎、河渎、淮渎庙祈雨的祝文。水旱灾害之事,由山川神灵掌管;农民辛勤耕作,才能获得秋收,而上天聚集浓云却不下雨,这是因为我没有德行,冒犯了神灵。愿降下三日的甘霖,大大慰藉一方百姓的期望;国家自有固定的报答礼仪,我岂敢忘记。永定院修建房屋,奏告诸帝后的祝文。建成庄严清净的宫宇,恭敬奉侍寝园。顾念焚烧余烬之后,暂且缓办增修工程。仰望神灵明察,永远达到安宁。永定院修建房屋,祭告土地神的祝文。先前因为遗留的火烬蔓延到清净的祠庙,于是选择良辰兴办众多劳役;现在应当派遣使者,向神灵说明此事。内制祭文十四首。太皇太后祭奠已故夏国国主的祭文。

乃眷外臣,嗣守西服,袭累世之忠顺,荷先朝之宠光。惟天难忱,锡命不永,讣音遽至,闵悼良深。特遣使车,往陈奠币,庶此恩礼贯于幽明。故皇叔祖昭信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汉东郡王宗瑗堂祭文。惟王之生,令徳孝恭。云何不淑?罹此闵凶,无复防朝。载恻予哀,往奠其寝。维以饰终。故皇叔祖昭信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汉东郡王宗瑗下事祭文。呜呼!死生之变,贤愚莫逃;日月有时,义当即逺。哀荣之极,礼以告终。来举奠觞,往安窀穸。皇叔故魏王启殡祭文惟灵袭累朝之余庆,兼天下之达尊。祖送之仪,哀荣斯极。永惟宅兆之卜,未逢岁月之良。参酌时宜,迁神郊馆。启殡之始,寓哀斯文。皇叔故魏王外殡前一夕夜祭文。惟王之生,孝友仁慈。既殁元身,举国懐思。矧予冲▯,义兼父师。天不我遗,日月如驰。出次近郊,寓此仁祠。亲奠莫及,寜知我悲。皇叔故魏王下事祭文惟灵出就外邸,二年于兹。一日不见,企予望思。矧此告终,月逝日逺。虽云近郊,寜复旋返。筑室祠宫,既固既完。虽非永归,亦可少安。呜呼哀哉。故赠太师追封温国公司马光安▯祭文。呜呼!元丰之末,天歩惟艰,社稷之卫,中外所属,惟是一老,屏予一人,名高当世,行满天下,措国于泰山之安,下令于流水之源,岁月未周,纲纪略定,天若相之,又复夺之,殄瘁不哀,古今所共知之者,神考用之者,圣母驯致其道,太平可期,长为宗臣以表后世,往奠其▯,庶知予懐。故渭州防御使宗孺出殡,一夕祭文。惟灵饬躬,寡过秉德,不回莫克永年,遂即长夜。哀荣之典,国有故常死丧之戚,予惟恻怆。故渭州防御使宗孺下事祭文呜呼!宗枝之秀,罹此降灾,日月有时,礼当即逺。奄临窀穸,肆设几筵,往致予哀,来歆此奠。故聴宣刘氏堂祭文奉侍有年,肃雍靡懈,今其亾矣,良用恻然。没而有知,来举兹奠。故聴宣刘氏坟所祭文尽瘁内职,归全近郊。既掩诸幽往,致斯奠贲其窀穸。极尔哀荣。故尚宫吴氏坟所祭文惟尔之生,服勤乃事,逢日之吉,归全于郊,式荣其终,往致斯奠。故尚服刘氏堂祭文惟灵选备禁廷,服勤内职,逮兹沦谢,良用愍伤。馈奠之仪,哀荣兼至。故尚服刘氏坟所祭文惟灵服勤有年,罹命不淑,窀穸之事,日月有时。念尔永归,歆予一奠。内制导引歌辞二首奉安神宗皇帝御容赴景灵宫导引歌词。帝城父老,三岁望尧心。天逺玉楼深,龙顔髣髴笙箫逺。肠防属车音,离宫春色琐瑶林。云阙海沉沉,遗民犹唱当时曲。秋雁起汾隂。迎奉神宗皇帝御容赴西京防圣宫应天禅院奉安导引歌词。经文纬武,十有九年中,遗烈震羌戎,渭桥夹道,千君长犹是,建元功。西瞻温洛,与神崧莲宇照琼宫,人间俛仰成今古,流泽自无穷。

东坡全集巻一百十四

译您是外臣,继承守护西方疆域,承袭历代的忠诚恭顺,蒙受先朝的宠爱荣光。只是天意难以揣测,赐予的命数不能长久,讣告突然传来,悲悼实在深重。特意派遣使车,前往陈设祭品和帛币,希望这份恩典礼仪贯通幽明两界。祭奠已故皇叔祖、昭信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汉东郡王宗瑗的灵堂祭文。大王生前,具有美好的德行,孝顺而恭敬。为什么竟然命运不善,遭受这样的灾祸?从此再也不能到朝廷来。我载着悲痛前往您的寝堂祭奠,用来装饰并完成您的丧终礼仪。祭奠已故皇叔祖、昭信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汉东郡王宗瑗下葬时的祭文。呜呼!死生的变化,贤者愚者都无法逃避;日月运行有一定时刻,按照礼义应当就此远行。哀痛与荣典至此达到极点,也用礼仪告终。前来举杯祭奠,送您安息于墓穴。皇叔、已故魏王启殡祭文。您的神灵承袭历朝遗留下来的福庆,又兼有天下最尊贵的身份。祖道送行的仪式,哀荣已经达到极点。长久考虑墓地的选择,却没有遇到合适的年月。斟酌时宜,将神灵迁往郊外的馆舍。启殡之初,把哀痛寄托在这篇祭文中。皇叔、已故魏王移柩到外殡前一夕的夜祭文。大王生前,孝顺、友爱、仁慈。如今元身已经去世,全国都怀念他。何况我年幼,按道义兼把您当作父亲和老师。上天不肯留下您给我,日月飞驰而去。我出宿到近郊,把哀思寄托在这座仁祠中。亲自祭奠已经来不及了,您哪里知道我的悲痛。皇叔、已故魏王下葬时的祭文。您的神灵离开内宅迁居外邸,到今天已经两年了。一天见不到您,我就抬头远望,心中思念。何况现在到了丧终之时,月亮逝去,日子久远。虽然墓地在近郊,哪里还能再回来?修筑祠宫,已经坚固而完备。虽不是永久归宿,也可以暂时安息。呜呼,悲哀啊!祭奠已故赠太师、追封温国公司马光安葬的祭文。呜呼!元丰末年,国运艰难,社稷的捍卫者,朝廷内外所依赖的,只有这一位老臣。他辅弼我这个君主,声名高于当世,德行遍于天下,使国家安稳如泰山,使政令如流水源头般畅达。还不到一年,纲纪大致安定;上天仿佛在帮助国家,却又夺走了他。国家困顿而无人怜惜,这是古今共同知道的事实。神考任用他,圣母循序引导其道,本来可以期待太平,长久作为宗室大臣来表率后世。我前往祭奠他的葬事,希望他知道我的怀念。祭奠已故渭州防御使宗孺出殡前一夕的祭文。您的神灵修养自身,少有过失,秉持德行;不回避困难,却不能长寿,于是进入长夜。国家自有哀荣丧葬的常典,我对亲人的死亡只有悲痛哀伤。祭奠已故渭州防御使宗孺下葬时的祭文。呜呼!宗室枝叶中的俊秀,却遭受这样的灾祸;日月有一定时刻,按礼应当远行。突然来到墓穴之前,陈设几案和筵席,前往表达我的哀痛,请您来享用这次祭奠。祭奠已故听宣刘氏的灵堂祭文。侍奉宫中多年,庄重和顺,从不懈怠;如今她去世了,实在令人悲痛。如果死后还有知觉,请来享用这次祭奠。祭奠已故听宣刘氏墓地的祭文。在宫中职事上尽心竭力,回到近郊保全终身。如今墓穴已经封闭,我前来用这次祭品装饰您的墓葬,使您的哀荣达到极点。祭奠已故尚宫吴氏墓地的祭文。您生前勤勉服事,恰逢吉日,归葬郊外;以此荣耀您的终身,我前来献上这次祭奠。祭奠已故尚服刘氏灵堂的祭文。您的神灵入选宫禁,勤勉任职于内廷;如今去世,实在令人哀怜悲伤。馈送祭品的礼仪,使哀痛与荣典一并达到极点。祭奠已故尚服刘氏墓地的祭文。您的神灵多年勤勉任职,却遭逢不幸的命运;墓葬之事,日月自有时刻。想到您永远归去,请享用我的一次祭奠。内制导引歌辞二首。奉安神宗皇帝御容前往景灵宫的导引歌词。帝城的父老,三年来都盼望尧帝般的圣心。天高远,玉楼深,仿佛还能看见龙颜,却只听见笙箫声远去。愁肠牵系着属车的声音,离宫的春色锁在瑶林中。云端的宫阙沉沉,遗民还在歌唱当年的曲子;秋雁从汾水北岸飞起。迎奉神宗皇帝御容前往西京奉圣宫、应天禅院奉安的导引歌词。文治武功兼备,十九年间,遗留下来的功业震动羌戎。渭桥两旁,道路夹立的各部君长,至今还在,都是建立大功的人。向西望去,温水、洛水之间,神宗的崧山莲宇映照着美玉般的宫殿;人世俯仰之间便由今变古,而留下的恩泽自然无穷。《东坡全集》卷一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巻一百十五宋蘓轼撰乐语十六章春贴子词【元祐三年】皇帝閤六首蔼蔼龙旂色,琅琅木铎音。数行寛大,诏四海发生。心旸谷賔初日,清台告协风。愿如风有信,长与日俱中。草木渐知春,萌芽处处新。从今八千岁,合抱是灵椿。圣主忧民,未解顔。天教瑞雪报丰年,苍龙挂阙,农祥正【一作庆】老穉相呼,防借田。昨夜东风入律,新玉关知有受降人。圣恩与解河湟冻,得共中原草木春。翰林职在明光里,行乐诗成,拜舞中不待惊,开小桃杏,始知天子是天公。太皇太后閤六首雕刻春,何力欣荣?物自知发生。虽有象覆载,本无私。小殿黄金榜,朱帘白玉钩。一声双日跸,春色满皇州。仗下春朝散,宫中昼漏稀。两厢休侍御,应下读书帷。五日占云,十日风。忧懃终岁为三农,春来有喜何人见?好学神孙类祖宗。共道十年无腊雪,且欣三白压春田。尽驱南畆扶犂手,稍发中都朽贯钱。不独清心能省事,应縁克已自消兵。传闻塞外千君长,欲趂新年贺太平。皇太后閤六首宝册琼瑶,重新庭松桂香,雪消春未动,碧瓦丽朝阳,瑞日明。天仗仙云拥,夀山倚栏,春昼永。金母在人间,朝罢金铺掩,人闲宝瑟尘。欲知慈俭徳,书史乐青春。仙家日月本长闲,送腊迎春,岂亦然【一作亦偶】翠管银罂传故事,金花防胜作新年。彤史年来不絶书,三朝徳化,妇承姑,宫中侍女减珠翠,雪里贫民得袴襦。边庭无事,羽书稀,闲遣词臣进小诗,共助至尊歌喜事。今年春日,得春衣。皇太妃閤五首苇桃犹在户,椒栢已称觞。岁美风先应,朝回日渐长。甲观开千柱,飞楼擢九层。雪残乌鹊喜,翔舞下▯棱。孝心日奉东朝养,俭德应师大练【一作太姒】风太史新年瞻瑞气,四星朗润紫宫中。九门挂月,未催班;清禁风和,玉漏闲。崇庆早朝,银烛下,佩环声在五云间。东风弱,栁万丝垂;的皪残梅,尚一枝。茧馆乍欣蚕浴后,禖坛犹记燕来时。夫人閤四首防胜镂新语,酥槃滴小诗。升平多乐事,应许外庭知。细▯晓风柔,春声入御沟。已漂新荇没,犹带防冰流。扶桑初日映帘升,已觉铜瓶暖不冰。七种共挑人日菜,千枝先剪上元灯。雪消鸳瓦,已流澌;风暖犀盘,尚镇帷。缥缈紫箫,明月下;壁门桂影,夜防差。端午贴子词【元祐三年】皇帝閤六首盛德初融,后潜隂未妬时,侍臣占易象,明两作重离,采秀撷羣芳,争储百药良。太医初荐艾,庶草验蕃昌,微凉生殿閤,习习满皇都。试问吾民愠,南风为解无?西槛新来玉宇风,侍臣茗盌得雍容,庭槐似识天顔喜,舞破清隂作两龙。讲余交翟转回廊,始觉深宫夏日长。扬子江心空百链,只将无逸鉴兴亾。一扇清风,洒面寒。应縁飞白,在冰纨。坐知四海,防膏泽。沐浴君王徳,似兰。太皇太后閤六首渐台通翠浪,暑殿转清风。帘卷东朝散,金乌未遽中。日永蚕收簇,风高麦上塲。朝来借田令,菰黍献时芳。舞羽诸羌伏,销兵万彚蘓。只应黄纸诰,便是赤灵符。令节陈诗岁岁新,从臣何以寿吾君?愿储医国三年艾,不作沉湘九辨文。忠臣谅节,今千岁;孝女孤风,满四方。不复巫阳占郢梦,空余仲御扣河章。长养恩深,动植均只,忧贪吏尚残民,外廷已拜枭羮赐,应助吾君去不仁。皇太后閤六首露簟琴书冷,雕槃▯饵新。深宫犹畏日,应念暑耘人。万寿菖蒲酒,千金琥珀杯。年年行乐处,新月挂池台。翠筒初窒栋,芗黍复纒菰。水殿开冰鉴,琼浆冻玉壶。秘殿扶疎夏木深,▯余初有一蝉吟。应将嬴女乗鸾扇,更助南风长棘心。上林珍木,暗池台。蜀产吴包,万里来。不独槃中见卢橘,时于防里得杨梅。闵楚遗风,万古情。湘沅旧俗,到金明。翠舆黄繖,何时幸?画鹢飞鳬,尽日横。皇太妃閤五首午景▯栊静,薰风草木酣,谁知恭俭德?防缕出亲蚕▯细,方梅夏风高,已麦秋应怜。百花尽緑叶,暗红榴辟兵,已佩灵符小续命,仍萦防缕长。不为祈禳得,天助要随风俗乐时康。玉盆沉李,滟清泉;金鸭嘘空,袅细烟。自有梧楸鄣畏日,仍欣麦黍报丰年。良辰乐事,古难同。绣茧朱丝,奉两宫。仁孝自应禳百沴,艾人桃印,本无功。夫人閤四首肃肃槐庭,午沉沉玉漏稀。皇恩乐佳节,鬬草得珠玑。节物荆吴旧,嬉游禁掖闲。仙风随画箑,拜赐落人间。五防萦筒,秫稻香千门。结艾▯髯张,旋开寳典。寻风物要及灵辰,共祓禳。欲晓铜瓶下,井栏铿锽,金殿发清寒。似闻人世南风热,日上墙东,问几竿。内中御侍以下贺冬至词语【元祐二年十月二十日】皇帝。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坡全集》卷一百十五,宋苏轼撰;乐语十六章。春贴子词【元祐三年】。皇帝阁六首。和煦的春风吹拂,龙旗色彩鲜明,木铎声清脆。几行宽大的诏令,向四海宣告万物生发。心中如太阳从旸谷升起,清台报告和风已经到来。愿春风信守时令,长久与正中的太阳相伴。草木渐渐知道春天到了,处处萌芽更新。愿从今以后八千年,灵椿长成合抱之木。圣明的君主忧念百姓,至今还未展颜。上天让瑞雪预报丰年,苍龙高挂宫阙,农祥正老【一作“庆”】。老人和孩子互相呼唤,一同参加借田礼。昨夜东风吹入律管,新近修筑的玉关,想来已经有接受投降的人。圣上的恩德使河湟的冰冻消解,让那里也能与中原草木共同迎来春天。翰林官职在明光宫中,游乐之际诗篇写成;拜舞时不必惊动,宫苑中桃花杏花初开,这才知道天子就是掌管天时的上天。太皇太后阁六首。是谁雕刻出春天?哪里用得着人为之力使万物欣欣向荣?万物自然知道生发。即使有覆盖承载万物的形体,本来也是无私的。小殿上黄金题榜,朱帘垂着白玉钩。一声传来,双日般的天子车驾经过,春色布满京城。仪仗退下,春朝散去,宫中白昼的漏刻声稀疏。两廊侍御官暂且休息,应当退下到读书的帷幕中。五日一风,十日一雨。终年为三农忧劳,春来有喜又有谁看见?圣明君主勤于学习,正像祖宗一样。都说十年没有腊月的瑞雪,姑且欣喜三场白雪压在春田上。尽力驱使南亩扶犁的农夫,稍稍打开中都朽坏的贯钱。不只是清心寡欲能够减少政事,也应当因为克制自己而自然消除战争。听说塞外有一千位君长,想趁新年到来祝贺太平。皇太后阁六首。宝册如美玉,重新使庭院中的松桂散发香气。雪消了,春天还没有真正发动,碧瓦映照朝阳,瑞日明亮。天子的仪仗被仙云簇拥,寿山倚着栏杆,春日白昼悠长。西王母来到人间,朝会结束后金铺门扉掩闭,人闲下来,宝瑟也蒙上尘土。想要知道慈爱节俭的德行,就看书史中欢乐的青春篇章。仙家日月本来长久清闲,送腊迎春,难道也这样吗【一作“亦偶”】?翠管和银罂传承旧日故事,金花、幡胜做成新年饰物。彤史年来不断记载,三朝的德化,使妇人承继姑母的美德;宫中侍女减少珠翠装饰,雪中的贫民得到了裤子和短衣。边庭没有战事,羽书稀少;闲暇时派遣词臣进献小诗,共同帮助至尊歌咏喜事。今年春日,终于得到春衣。皇太妃阁五首。芦苇和桃枝还在门户上,椒酒和柏叶酒已经举杯相祝。年成美好,风也先应时而来;早朝回来,白日渐渐变长。甲观打开千根柱子的殿堂,飞楼高耸达到九层。残雪未尽,乌鹊欢喜,飞翔起舞落在屋檐棱角。每天以孝心奉养东朝,节俭的德行应当学习太姒【一作“大练”】的风范。太史在新年瞻望祥瑞之气,四颗星在紫宫中明朗润泽。九重宫门挂着月色,还没有催促入班;清静的禁宫中和风吹拂,玉漏悠闲。崇庆宫早朝时,银烛照临,佩环声回荡在五彩祥云之间。东风微弱,柳树垂下万缕丝条;明亮洁白的残梅,还剩一枝。蚕馆刚刚因蚕浴结束而欣喜,禖坛还记得燕子归来时节。夫人阁四首。幡胜雕刻着新词,酥盘上滴落着小诗。太平盛世有许多乐事,应当允许外朝知道。细雨和晓风柔和,春天的声音传入御沟。新生的荇菜已经漂浮水面,尚且带着未融尽的薄冰流动。扶桑树初升的太阳映照帘子,已经觉得铜瓶温暖不会结冰。七种菜一起挑来作为人日菜,千枝花先行剪好挂作上元灯。雪融化了,鸳鸯瓦上的冰凌已经流散;风暖了,犀角盘仍镇着帷帐。缥缈的紫箫声在明月下传来,宫墙门边桂树的影子映照,夜色显得格外清冷。端午贴子词【元祐三年】。皇帝阁六首。盛大的德泽开始融和,后土潜藏的阴气尚未争强之时,侍臣占验《易》象,明亮的两个太阳形成重离卦。采摘秀美花朵,争相储备各种良药。太医刚进献艾草,百草正显示繁茂昌盛。微凉之气生于殿阁,习习清风吹满皇都。试问百姓的怨恨,南风能否替他们消解?西边栏槛近来吹来清爽的宫风,侍臣捧着茶碗从容自在;庭院槐树仿佛知道天颜欢喜,舞动枝叶,搅破清凉树荫,像两条龙。讲学结束,交翟车转过回廊,这才觉得深宫里的夏日漫长。扬子江心徒然经历百炼,只把《无逸》作为鉴戒来观察兴亡。一扇清风,洒在脸上便觉寒凉。应当是飞白书写在冰绡之上。坐在宫中便知道四海将得到甘霖般的恩泽。沐浴君王的德化,如同沐浴兰香。太皇太后阁六首。渐台通向翠绿的水波,暑殿中转来清风。帘子卷起,东朝散朝,太阳还没有马上运行到正中。白昼漫长,蚕已收进蚕簇;风势高起,麦子登上场圃。早晨传来借田的诏令,菰米和黍米献上应时的芳香。羌人各部舞羽而臣服,兵器销熔,万物复苏。只应当有黄纸诏书,便是赤灵符一样的祥瑞。每年节日陈献诗篇,年年都是新的;侍从臣下拿什么来祝寿君王?愿储备能医治国家的三年艾草,不要写成沉湘而死的屈原《九辨》那样的文章。忠臣的坚贞节操,今天已经延续千年;孝女的孤高风范,遍满四方。不再需要巫阳占卜郢都之梦,只空留下仲御叩击黄河的奏章。上天长久养育万物,动植物都得到恩惠;忧虑贪官仍在残害百姓,外朝已经拜领赐下的枭羹,应当帮助君王除去不仁。皇太后阁六首。露水浸湿的竹席上琴书清冷,雕花盘中的黏食新鲜。深宫尚且害怕暑日,应当想到在炎热中耕作的人。万寿菖蒲酒,千金琥珀杯;年年游乐的地方,新月挂在池台上。翠筒刚刚塞住屋梁,芳香的黏黍又缠绕菰叶。水殿打开冰鉴,琼浆在玉壶中冻结。秘殿里夏木繁茂幽深,雨后刚刚传来一只蝉的吟声。应当像嬴女乘鸾鸟飞翔那样乘扇而行,更助长南风,使荆棘之心也成长。上林苑珍贵的树木,遮暗了池台。蜀地的特产、吴地的包裹,跋涉万里而来。不只在盘中看见卢橘,有时还在帷帐里得到杨梅。怜惜楚地遗留下来的风俗,万古都令人动情;湘水、沅水的旧俗,传到了金明池。翠色车舆、黄色伞盖,什么时候才来临幸?彩绘的鹢船和野鸭船,整日横在水面。皇太妃阁五首。正午阳光照着窗帘,四周寂静;熏风吹来,草木茂盛。谁知道恭敬节俭的德行?彩缕从亲自养蚕的雨丝中穿出。梅子正熟,夏风高起,麦子已应秋收。百花都只剩绿叶,暗红的石榴花可以辟邪;已经佩戴小小的灵符以求续命,又缠上长长的彩缕。不靠祈禳求得福寿,愿上天帮助人们随风俗享受太平安康。玉盆中沉着李子,清泉荡漾;金鸭香炉吐出袅袅细烟。自有梧桐、楸树遮挡烈日,又欣喜麦子黍子预报丰年。良辰和乐事,自古难以同时拥有。绣成的蚕茧和彩色丝线,奉献给两宫。仁德和孝行自然应当禳除各种灾害,艾人、桃印本来并没有实际功效。夫人阁四首。槐树庭院庄严肃穆,正午时玉漏声沉沉而稀疏。皇恩使人欢度佳节,斗草游戏中得到珠玉般的奖品。节日景物沿袭荆楚、吴地旧俗,宫禁中的游乐悠闲自在。仙风随着彩绘的扇子吹来,拜受恩赐,恩泽落到人间。五色彩缕缠在筒上,黍稻香气飘满千家万户。系结艾草,胡须般的艾束张开;随即打开珍贵的典籍。趁着灵辰寻访风物,共同祓除灾邪。天将破晓,铜瓶中的水落下,井栏发出铿锵声,金殿传来清寒之气。仿佛听见人间南风炽热;太阳照上东墙,问墙边有几竿竹子。宫中御侍以下庆贺冬至的词语【元祐二年十月二十日】皇帝。

伏以月临天统,首冠于三正;气应黄宫,复来于七日。君道寖长,阳德光亨。恭惟皇帝陛下,清明在躬,仁孝遍物;垂衣南面,天何言而四时成。学问西清,日将旦而羣隂伏。裔夷奔走,年谷顺成。岂惟四海之欢心,自识三灵之隂赞。如川方至,受命无疆。妾等待罪掖庭,备员妇职,共庆一阳之节,敢陈万岁之觞。太皇太后伏以消长有时,候微阳之来复,贤愚同庆,知君子之彚征,德化所加,神人并应。恭惟太皇太后陛下,睿明天纵,慈俭身先,振河岳以不倾,地无私载,顺隂阳而自化,天且不违,成功已陋于汉唐,论德盖高于任姒,大有上吉,方获助于三灵。既醉太平,当纯备于五福。妾等职防长御,心奉慈闱,庆阳德之朋来,愿夭寿之平格。皇太后伏以蒙瞍奏功,验人和于缇室;日官占物,效嵗美于黄云。庆自宫庭,泽均海宇。恭惟皇太后殿下辅佐内治,仪刑王家。推美国风,夙茂周南之化;考祥羲易,共成坤厚之功。方迎日于三微,敢称觞于万寿?岂独宫闱之愿,实同中外之欢。妾等猥以微躯,被防慈渥。仰献冈陵之祝,庶殚草木之诚。内中御侍以下贺年节词语【元祐二年十二月一日】皇帝。伏以齐七政于玑衡,天人并应,受三朝之图籍,海宇来同。恭惟皇帝陛下,至仁无私,神武不杀,祖述尧帝,厯象以授民时,仪刑文王,正家而齐天下。方肇新于岁律,宜向用于神休。妾等幸侍禁严,仰陶化育,愿上万年之寿,永膺百顺之祥。太皇太后伏以太簇旋宫,既赞阳而出滞;勾芒司厯,方布徳以缓刑。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化始六宫,风行九有;损财振廪,救民沟壑之中;求贤审官,拔士茒茨之下。方履端之资始,膺景福于无疆。妾等幸侍禁严,粗供妇职,愿献冈陵之寿,少输草木之诚。皇太后伏以三元资始,磔禳以饯余寒;万宝更新,燔烈以兴嗣岁。恭惟皇太后殿下,道光沩汭,德配周南,辅导两朝,孝慈格于上下,仪刑九御,恭俭闻于迩遐。顺履三阳,诞膺百禄。妾等幸班禁掖,久被余光,莫报生成之恩,但祝灵长之算。内中御侍以下贺冬至词语【元祐三年十月三十日】皇帝。伏以日合天统,时推建子之正,律中黄钟,气验微阳之应,德施自上,惠均于民。伏惟皇帝陛下,道配皇王,化行夷夏,观其来复,见乎天地之心,静以无为,待此隂阳之定。云物告瑞,宫声协和,岂惟至治之祥,自得上天之祐。一人有庆,万寿无疆。妾等防被天光,叨尘妇职,敢献如山之祝,庶同率土之欢。太皇太后伏以书奏清台,验厯象之防密,日移黄道,迎化国之舒长,寰宇和平,宫闱欢豫。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教隆隂礼,位正坤仪,嗣太任之徽音,道光千古,衣明德之大练,俭化六宫,体柔静以临朝,配清明而烛物。庆云可望,共占至治之祥;彤史何知,莫赞无为之德。妾等猥防女职,仰奉慈顔,因来复之一阳,祝无疆之万寿。皇太后伏以候气葭灰,喜律筒之已应;课功防线,知宫日之初长。品物向荣,掖庭胥悦。恭惟皇太后殿下,母临四海,妇应东朝。求贤审官,但有忧勤之志;躬俭节用,岂防澣濯之衣?宜福禄之日,康乐宫闱之无事。妾等滥尘女职,获奉慈顔。愿先栢酒以称觞,更指椿年而献寿。坤成节,集英殿宴,教坊词【元祐二年七月十五日】教坊致语臣闻视履考祥,既占衷月之梦,对时育物,必有继天之功。方大火之西流,履隂灵之既望,帝于是日诞降仁人,意使斯民咸归寿域,共庆千年之遇,得生二圣之朝,式宴示慈,与民同乐。恭惟皇帝陛下,文思天纵,睿哲生知,力行禹汤之仁,常恐一夫之不获,躬蹈曽闵之孝,故得万国之欢心。恭惟太皇太后陛下,道契天人,德超载籍,知人则哲,盖帝尧之所难,修已安民,虽虞舜其犹病。风云从而万物覩,日月照而四时行,自然动植之咸安,莫知天地之何力。三宫交庆,羣后骏奔,寳邻通四牡之欢,航海致重译之賮。洞庭九奏,始识咸池之音;灵岳三呼,共献后天之祝。臣等叨居法部,辄采民言,上渎宸聪,敢陈口号。口号三朝遗老,九门前,又见承平大有年。文母忧勤,初化俗;曽孙仁孝,已通天。史书元祐三千牍,乐奏坤成第一篇。欲采蟠桃归献寿,蓬莱清浅半桑田。勾合曲秋风协应,生殿角之微凉;广乐具陈,韵金丝而间作。欲观鸟兽之率舞,愿闻笙磬之同音。上奉宸顔,教坊合曲。勾小儿队朱干玉戚,本以象功,白叟黄童,皆知颂圣,盍命髧髦之侣,来陈舞勺之仪,上侑皇欢,教坊小儿入队。队名愿同千岁乐长奏太平谣问小儿队镐京广燕,方云集于缙绅;沂水游童,忽鳬趋于庭庑。虽云小技,必有可观;咫尺天顔,悉言汝志。小儿致语

译冬至月临天统,在三正之中首先居首;节气应于黄钟,又在七日之后重新到来。君道渐渐增长,阳德光明亨通。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清明德性在身,仁爱孝道遍及万物;垂衣拱手面向南方而治,天不言语而四时自然运行。您在西清宫学习问道,天将破晓,群阴便退伏。边远夷族奔走来朝,年谷顺利成熟。岂只是四海都欢欣,也可知道三灵暗中赞助。福禄如河水正来,接受的天命没有疆界。妾等在掖庭待罪,充任妇职,共同庆贺一阳初生的节日,谨敢献上万岁之觞。太皇太后。消长变化自有时序,正等待微弱的阳气复归;贤者愚者共同庆贺,知道君子群起而进用。德化所到之处,神灵和人一同响应。恭敬地想到太皇太后陛下,睿智明达出于天性,慈爱节俭而以身作则;使河岳稳固不倾,像大地无私地承载万物;顺应阴阳而自行化育,连上天也不违背。功业已经使汉唐相形见绌,论德行大概超过任姒;大有卦上吉,正得到三灵的帮助。既然陶醉于太平,应当完全具备五福。妾等职掌宫禁长御之事,心中侍奉慈闱,庆贺阳德同类会聚而来,愿天年和寿命都平等协调。皇太后。蒙瞍奏乐成功,在缇室中验证人和;日官占验万物,在黄云中显示年成美好。庆瑞从宫廷产生,恩泽均施天下。恭敬地想到皇太后殿下,辅佐内政,成为王室的表率;推行美好的国风,早已兴盛周南般的教化;考察《羲易》的祥瑞,共同成就坤厚之功。正迎接三微阳气初生,怎敢不举杯祝贺万寿?这岂只是宫中的愿望,实在也是朝廷内外共同的欢乐。妾等卑微,蒙受慈爱的深厚恩泽,仰献冈陵般长久的祝愿,希望竭尽草木一般微薄的诚心。宫中御侍以下庆贺年节的词语【元祐二年十二月一日】皇帝。使日月五星在璇玑玉衡上运行协调,天人一同响应;接受三朝的图籍,四海之内都来归同。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至仁而无私,神武却不滥杀;继承尧帝的事业,推演历象以授予百姓农时;以周文王为法,端正家庭而使天下整齐。如今正开始更新岁时,应当趋向并享受神明的福佑。妾等有幸侍奉禁宫,仰承陶冶教化,愿献上万年寿祝,永远承受百般顺遂的祥瑞。太皇太后。太簇律旋转归位,已经助长阳气而使闭塞之物发出;勾芒掌管时历,正布施恩德而宽缓刑罚。恭敬地想到太皇太后陛下,教化从六宫开始,风行于九州;减少财赋、开仓赈济,救助陷入沟壑的百姓;访求贤能、审慎任官,从茅屋之下选拔士人。正值岁首开始,凭此接受无疆的盛大福祉。妾等有幸侍奉禁宫,粗略供职妇事,愿献上冈陵般的长寿,稍稍表达草木般的诚心。皇太后。三元节令开始,以磔禳之祭送走残余寒气;万物更新,以燔烧之礼开启来年的收成。恭敬地想到皇太后殿下,道德光辉如沩水、汭水,德行配得上周南;辅导两朝,孝慈之德感通上下;成为九嫔的表率,恭敬节俭之名远近皆知。顺应三阳,广泛承受百般福禄。妾等有幸列于禁掖,长久蒙受余光,无法报答生养之恩,只能祝愿您的寿命长久。宫中御侍以下庆贺冬至的词语【元祐三年十月三十日】皇帝。太阳合于天统,时令推移到建子之月的正位;律应黄钟,节气验证微弱阳气的感应;德泽从上面施行,恩惠均及百姓。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道德配得上历代圣王,教化遍行夷夏;观察阳气复归,便可看见天地之心;以清静无为的方式,等待阴阳平定。云气显示祥瑞,宫中的音律和谐,岂只是至治的祥兆,也确实得到上天的保佑。一人有庆,万寿无疆。妾等蒙受天子的光辉,冒充妇职,谨敢献上如山的祝寿之词,希望与天下共同欢庆。太皇太后。书奏清台,验证历象的精密;太阳移动到黄道,迎来教化之国的舒展增长。天下和平,宫闱欢悦。恭敬地想到太皇太后陛下,教化隆盛于阴柔之礼,地位端正如坤德;继承太任的美好声誉,德道光耀千古;穿着明德之大练,节俭的教化遍及六宫;以柔静之德临朝,配合清明而洞察万物。庆云可望,共同占验至治的祥瑞;彤史又怎能知道,无法赞美无为而治的德行。妾等浅陋地任职女官,仰面侍奉慈颜,因阳气复归而祝愿万寿无疆。皇太后。葭灰验证节气,欣喜律管已经应验;考察绩功,知道宫中白昼刚刚变长。万物趋向繁荣,掖庭全都欢悦。恭敬地想到皇太后殿下,母仪临照四海,作为妇人侍奉东朝;访求贤能、审慎任官,只有勤劳忧国的心志;亲自节俭用度,难道还会嫌弃洗涤过的衣服?正是福禄增长的日子,宫闱安康而没有忧患。妾等冒充女职,有幸侍奉慈颜,愿先举柏叶酒来祝觞,再指向椿树之年献上长寿祝愿。坤成节,在集英殿设宴,教坊进词【元祐二年七月十五日】。教坊致语。臣听说,观察脚步而考察吉祥,已经应验了仲月所梦;顺应时令而养育万物,必定有继承上天功德的作为。正当大火星西沉、太阴之神已经望日之时,皇帝在这一天降生为仁人,心意是要使百姓都归于长寿之域,共同庆幸千年难遇的时运,得以生在二圣临朝的时代,于是设宴显示慈爱,与百姓共同欢乐。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文思出于天赋,睿智明哲生而知之,努力实行禹、汤的仁政,常常担心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居;亲自履行曾参、闵损那样的孝道,所以能够得到万国的欢心。恭敬地想到太皇太后陛下,道与天地人相合,德行超过典籍所载;知人善任,正是帝尧也难以做到的事;修养自身、安定百姓,即使虞舜也还以为难。风云随从而万物显现,日月照耀而四时运行,自然界的动植物全都安宁,却没有谁知道天地究竟有多少力量。三宫共同庆贺,群臣快速奔走;宝贵的邻国传来驾四马车的欢意,渡海而来的使者献上经过重重翻译才送达的贡品。洞庭之乐九次奏响,才认识了《咸池》的乐声;灵岳三次呼喊,共同献上后天长寿的祝愿。臣等有幸充任法部之人,便采集民间言语,上来冒犯天听,谨敢陈述口号。口号。三朝的遗老站在九重宫门前,又看见承平时代大有收成的年景。文德之母忧劳勤勉,才开始教化风俗;曾孙仁慈孝顺,已经感通上天。史书中元祐年间有三千篇奏牍,乐声中《坤成》是第一篇。想采摘蟠桃回来献上祝寿,却见蓬莱的海水变浅,已经有一半成了桑田。勾合曲。秋风与律吕相应,带来殿角微微的凉意;盛大的音乐都已陈列,金石与丝竹的声韵交错演奏。想观看鸟兽随着音乐整齐起舞,愿听笙与磬奏出同样和谐的声音。上前侍奉皇帝,教坊合奏乐曲。勾小儿队。朱干玉戚本来是用来象征功业的,老人和儿童都知道歌颂圣德;何不命令这些童发伙伴前来陈列舞勺的仪式,上前助兴皇上的欢乐?教坊小儿入队。队名。愿共同长久奏响千岁欢乐、太平盛世的歌谣。问小儿队。镐京广泛设宴,正聚集着士大夫;沂水边游玩的儿童,忽然像野鸭一样趋入庭院。虽然只是小小的技艺,也必定有可观之处;面对近在咫尺的天颜,把你们的心意都说出来。小儿致语。

臣闻功存社稷,庆钟高密之门,泽及本枝,天祚太任之德,候西风之入律,蔼瑞气之盈庭,嘉与四方同称万寿。恭惟皇帝陛下,文思稽古,濬哲在躬,日奉东朝之欢,率用家人之礼,以谓慈俭之化,无德而能名,保佑之功,如天之难报,惟流传于歌舞,庶髣髴其仪刑。臣等虽在弱龄,久陶孝治,敢率垂髫之侣,共陈振万之仪,未敢自专,伏取进止。勾杂剧鸾旗日转,雉扇云开,暂回缀兆之文,少进俳谐之技,来陈善戏,以佐欢声,上乐天顔,杂剧来欤?放小儿队青衿旅进,虽末技而毕陈。黄屋天临,知下情之无壅。既成文于缀兆,爰整袂以徘徊。再拜天阶,相将好去。勾女童队彤壶漏箭,随鸡唱以渐移;绛节防髦,闻鳯箫而自举。冝召散花之侣,来陈回雪之姿。上奉宸欢,两军女童入队。队名金风回翠袖玉琯倚清歌问女童队鳯歌谐律,方资燕爼之欢;鹭羽分庭,忽集寿山之下。低鬟有待,振袂欲前;密迩天阶,悉陈来意。女童致语妾闻涂山启夏,来玉帛于万邦;挚仲兴周,胙本枝于百世。嘉辰共乐,壮观一新。恭惟皇帝陛下,舜孝自天,尧仁浃物,膺昊穹之成命,席累圣之诒谋。惟地势坤,永载无疆之德,以天下养。躬持胥乐之觞,六乐在庭,百工奏技。妾等亲逢盛旦,获望严宸,艺虽愧于惊鸿,心已先于仪鳯。愿陈舞缀,上奉天顔,未敢自専,伏取进止。勾杂剧风清羽盖,日转槐庭。欲资载笑之欢,必有应谐之妙。暂回舞缀,少进诙辞。上悦天颜,杂剧来欤?放女童队八音间作,既成皦绎之文;万舞毕陈,曲尽囘翔之态。望彤闱而却立,敛翠袂以言归。再拜天墀,相将好去。集英殿春宴教坊词教坊词语 中和化育万寿排塲臣闻人和则气和,故王道得而四时正。今乐犹古乐,故民心悦而八音平。幸此圣朝,陶然化国,饬三农于保介,维暮之春,兴五福于太平。既醉以酒,恭惟皇帝陛下乗干有作,出震无私,宪章六圣之典谟,斟酌百王之礼乐。天方祚于舜孝,人已诵于尧言,故得彛伦叙而水土平,北流轨道,壬人退而蛮夷服,西旅在庭,稍寛中昊之忧,一均湛露之泽。方将麯蘖羣贤而恶防酒,鼓吹六艺而放郑声。虽白雪阳春,莫致天顔之一笑,而献芹负日,各尽野人之寸心。臣猥以贱工,叨尘法部,幸获望云之喜,敢陈击壤之音,不揆芜才,上进口号。口号万人歌舞,乐芳辰,长养恩深,第四春令下,风雷常有信,时来草木岂知仁?璿玑已正,三阶泰,玉琯初知,九奏纯。更欲年年同此乐,故应相继得元臣。勾合曲太平无象,善万物之得时,和气致祥,喜八风之从律。大合钧天之奏,克谐治世之音,上奉严宸,教坊合曲。勾小儿队斑白之老,既无负戴之忧;龆龀之童,亦遂嬉游之乐。行歌道路,聫袂阙庭,仰奉宸慈,小儿入队。队名初成暮春服来献太平谣问小儿队聚戏里闾,岂识九重之奥?成文缀兆,忽随六乐之和。宜近彤墀,悉陈来意。小儿致语臣闻春为阳中,生物各遂其性,乐以天下,圣人岂私其身?故饮食尽忠臣心,而游豫为诸侯度。方迟日之无事,矧嗣岁之有年?大启璧门,肃陈燕豆。恭惟皇帝陛下,道隆而德备,质文而性仁,总揽羣才,盖天受之神防。澄清庶政,故民献以宝符。顾良辰乐事之难并,宜羣臣嘉賔之并集。广塲千步,方山立于众工。大乐九成,固海函于杂技。臣等沐浴膏泽,咏歌升平,幸以髧髦之微,得防舞羽之末,敢干宸聴,伏俟俞音。勾杂剧胪传已久,陛楯将更,宜资载笑之欢,少进羣优之技,缓调丝竹,杂剧来欤?放小儿队清歌屡奏,葢曲尽于下情;妙舞载陈,示不遗于小物。既毕,沛风之和,稍同沂水之归。再拜天阶,相将好去。勾女童队燕私之乐,下侍于臣工;靡曼之观,聊同于俚俗。审音而作,振袂稍前;上奉宸欢,两军女童入队。队名瑞日明歌扇仙飇动舞衣问女童队工师奏技,侍卫耸观。顾游女之何施?集彤庭而有待。欲知来意,宜悉敷陈。女童致语妾闻圣人授民以时,王者与众同乐。故仓庚鸣而蚕女出游,鱼跃而灵沼春。盖良辰岂易得哉?亦贤者而后乐此。伏惟皇帝陛下温恭允塞,缉熙光明。学无常师,文武识其大者。仁能济众,尧舜其犹病诸。齐泰阶之六符,走重译之万里。天人并应,礼乐将兴。岂惟尘土之贱微,敢度乾坤之广大?万舞九奏,虽未象于成功;间歌三终,亦庶防于颂德。欲殚末技,少効寸诚。勾杂剧风斜,御栁既穷绮丽之观;日转,庭槐少进诙优之戏。再调丝竹,杂剧来欤?放女童队翠袖风回,已尽折旋之妙;文茵霞巻,尚观顾步之余。再拜天墀,相将好去。集英殿秋宴教坊词教坊致语

译臣听说,功劳存于社稷,庆祥聚集在高密一门;恩泽施及同宗子弟,上天降福给太任的德行。等候西风合于律吕,祥瑞之气充满庭院,愿与四方共同祝颂万寿。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文思考察古道,深明的智慧存在于自身;每天侍奉东朝太皇太后的欢娱,一概依照家人的礼节,认为慈爱节俭的教化,即使无须自夸也能流传;保佑天下的功劳,像天一样难以报答,只希望通过歌舞流传,多少仿佛能见到其仪范。臣等虽然年少,长久沐浴在孝治之中,谨率领这些垂髫伙伴,共同陈列振万之舞,不敢擅自决定,伏请等候圣上裁定。勾杂剧。鸾旗随着日光转动,雉扇像云一样展开;暂且回转缀兆之舞,稍稍进献滑稽诙谐的技艺,前来陈列善于逗乐的戏,以助长欢乐的声音,上来使天颜欢悦,杂剧可以上演了吗?放小儿队。身穿青衿的儿童一同进献,虽然只是末等技艺,也都全部呈现;皇帝临御宫殿,知道下情没有阻塞。既已在缀兆之舞中完成文饰,于是整理衣袖,徘徊退下。向天阶拜了两拜,相互同行退去吧。勾女童队。红色漏壶的箭刻随着鸡鸣逐渐移动;红色仪仗的旄饰听到凤箫声便自行举起。应当召来散花的伙伴,前来陈列回雪般轻盈的姿态。上前侍奉皇帝的欢娱,两军女童入队。队名。金色秋风吹回翠袖,玉笛伴着清歌。问女童队。凤歌与律吕相谐,正好增添宴饮的欢乐;鹭羽分列庭中,忽然聚集到寿山之下。低垂的鬓发含着恭候之意,振动衣袖正要上前;靠近天阶,把来意全部陈说。女童致语。妾听说,涂山开启夏朝,万国带着玉帛前来;挚仲兴起周朝,使同宗子孙世代享受封赐。今天是美好的时辰,大家共同欢乐,壮丽的景象焕然一新。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具有舜的孝德,仁爱如尧而遍及万物,承受上天完成的使命,凭借历代圣王留下的谋略。大地的形势以坤为德,永远承载无边无际的恩德,使天下奉养君主。亲自执持共乐之觞,六代乐舞陈列庭中,百工献上技艺。妾等亲逢盛大的节日,有幸仰望森严的宫殿;技艺虽惭愧于惊鸿之姿,内心已经先怀有仪凤之诚。愿陈列舞蹈的行列,上前侍奉天颜,不敢擅自决定,伏请等候圣上裁定。勾杂剧。风清气爽,羽盖随风;太阳转过,槐树映入庭院。要助长载笑的欢乐,必定要有应和诙谐的妙处。暂且回转舞蹈的行列,稍稍进献诙谐的言辞。上来使天颜喜悦,杂剧可以上演了吗?放女童队。八音交错演奏,已经形成清亮而有条理的乐章;万舞全部陈列,尽情展现回旋飞舞的姿态。望着红色宫门退立,收拢翠色衣袖准备回去。向天阶拜了两拜,相互同行退去吧。集英殿春宴教坊词。教坊词语:中和化育,万寿排场。臣听说,人心和顺,气候就和顺,所以王道得以施行,四时便能正常。如今的音乐如同古代的音乐,所以民心喜悦,八音和谐。幸逢这圣明的朝廷,国家陶然受到教化;勉励三农做好保介之事,正值晚春,使五福在太平盛世兴起。大家已经饮酒而醉。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承受乾道而有所作为,像雷从东方震动一样出而无私,取法六圣的典谟,斟酌历代帝王的礼乐。上天正要赐福于舜的孝德,百姓已经传诵尧的言语;所以纲常得以整治,水土得以平定,北方河流循轨归道,奸邪之人退去而蛮夷臣服,西方旅国来朝。稍稍减轻了中天之下的忧患,使甘露般的恩泽普遍降临。正要以酒曲酿育群贤而厌恶防止饮酒的禁令,以鼓吹宣扬六艺而放弃郑声。即使《白雪》《阳春》这样的高雅乐曲,也不能使天颜一笑;但献上芹菜、承受阳光的野人,也各自尽到一片微薄的诚心。臣以卑贱的乐工身份,冒昧充任法部之职,幸得仰望云日而欢喜,谨敢陈述击壤歌的声音,不顾才疏,上前献上口号。口号。万人歌舞,共同欢乐于芳美的时辰;长久养育的恩泽深厚,第四个春令已经降临。风雷常常守信而来,时令来到,草木哪里知道这是仁德?璇玑已经端正,三阶星祥泰;玉管刚刚辨知,九奏乐曲纯和。还愿年年都同享这样的欢乐,所以应当接连得到贤能的大臣。勾合曲。太平本来没有固定的形象,正是万物各得其时;和气带来祥瑞,令人欣喜八方之风都合于律吕。大规模合奏钧天之乐,完全和谐地演奏治理天下的声音。上前侍奉森严的宫殿,教坊合奏乐曲。勾小儿队。头发斑白的老人已经没有背负劳作的忧虑;刚换牙的儿童也终于享有嬉戏游玩的欢乐。他们在道路上边走边唱,联袂来到宫阙庭院,仰承皇帝的慈爱,小儿入队。队名。刚刚穿上晚春的衣服,前来献上太平歌谣。问小儿队。在乡里聚众嬉戏,哪里知道九重宫门的深奥?如今排成文饰的舞阵,忽然随着六乐的和声而来。应当走近红色台阶,把来意全部陈说。小儿致语。臣听说,春天处在阳气之中,万物生长,各自顺遂本性;圣人以天下人的欢乐为自己的欢乐,哪里会只顾自己?所以饮食之间尽是忠臣之心,而巡游娱乐成为诸侯效法的规范。正值阳光渐长、天下无事,何况来年又将丰收?大开璧门,恭敬陈列宴饮的礼器。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道德隆盛而德行完备,质朴与文饰兼具而本性仁慈,总揽群才,大概是上天赋予的神明谋略。澄清各种政务,所以百姓献上宝贵的祥符。想到美好时辰与欢乐之事难以同时得到,正应当使群臣嘉宾一同聚集。广阔的场地有千步,众多工艺之人正像山一样排列;盛大的音乐奏满九成,固然能够把海内的杂技尽数容纳。臣等沐浴膏泽,歌咏升平,幸以童发之微末身份,得以参与舞羽的末列,谨敢冒犯天听,伏请等候圣上的允答。勾杂剧。传呼之声已经持续很久,陛下身边的卫士将要换班;正应借此增添欢笑,稍稍进献群优的技艺,缓缓调奏丝竹,杂剧可以上演了吗?放小儿队。清歌多次奏响,大概已经把下情全部表达;妙舞再次陈列,表示没有遗漏微小的技艺。既已完成,沾受和风,渐渐如同沂水游宴后归来。向天阶拜了两拜,相互同行退去吧。勾女童队。宴饮私乐,使臣工也得以下侍奉;柔美的表演,姑且与民间风俗相同。审辨音律而起舞,振动衣袖稍稍上前;上前侍奉皇帝的欢娱,两军女童入队。队名。祥瑞的太阳照亮歌扇,仙风吹动舞衣。问女童队。乐工正在献上技艺,侍卫都耸身观看;至于游玩的女子要表演什么呢?她们聚集在红色宫庭中等待。想知道来意,应当全部陈说。女童致语。妾听说,圣人把农时授予百姓,王者与众人共同欢乐。所以黄莺鸣叫,蚕女便出来游玩;鱼儿跃动,灵沼便进入春天。美好的时辰难道容易得到吗?也只有贤者才能享有这种欢乐。伏惟皇帝陛下温和恭敬,诚信充实,光明盛大。学习不拘泥于固定老师,文臣武将都能认识大道的根本;仁德足以救济众人,即使尧舜也还以为难。三阶六符相应太平,万里之外的使者经过重重翻译而来。天与人一同应验,礼乐将要兴盛。哪里只是我们尘土般卑微之人,敢于揣度乾坤的广大?万舞九奏,虽然还不能比拟成功之舞;间歌三终,也希望能够稍稍颂扬德行。愿竭尽末等技艺,略微表达一片诚心。勾杂剧。风斜吹,宫中柳树已经展尽绮丽景象;太阳转移,庭院槐树旁稍稍进献诙谐优伶的戏。再次调奏丝竹,杂剧可以上演了吗?放女童队。翠色衣袖随风回转,已经尽显折旋舞动的妙处;彩绘的地毯像霞一样卷起,还能看见回身顾步的余姿。向天阶拜了两拜,相互同行退去吧。集英殿秋宴教坊词。教坊致语。

臣闻天无言而四时成,圣有作而万物覩,清净自化,虽仰则于帝心,恺悌不回,亦俛同于众乐。属此九秋之候,粲然万寳之成。吾王不游,何以劳农而休老?君子如喜,则必大亨以养贤。恭惟皇帝陛下,孝通神明,仁及草木,行尧禹之大道,守成康之小心,华夷来同,天地并应。以谓福莫大于无事,瑞曷加于有年?南极呈祥,候秋分而老人见;西夷慕义,涉流沙而天马来。嘉与臣工,肃陈燕爼,礼元侯于三夏,谐庶尹于九成。宣示御觞,耸近臣之荣观;胪传天语,溢两庑之欢声。臣等幸觏昌辰,叨尘法部,采谣言于击壤,助蒙瞍之陈诗。仰奉威顔,敢进口号。口号霜霏碧瓦,尚生烟;日泛彤庭,已集仙。蔼蔼四门,多吉士;熙熙万国,屡丰年。高秋爽气,明宫殿;元祐和声,入管▯。菊有芳兮,兰有秀;从臣谁和,白云篇。勾合曲西风入律,间歌秋报之诗。南籥在廷,备举徳音之器。▯匏一倡,钟鼓毕陈。上奉宸严,教坊合曲。勾小儿队皇慈下逮,罄百执以均欢,众技毕陈,示四方之同乐,宜进垂髫之侣,来脩秉翟之仪,上奉威顔,教坊小儿入队。队名登歌依颂磬下管舞成童问小儿队大君有命,肆陈管磬之音。童子何知,入造工师之末?欲详来意,宜悉奏陈。小儿致语臣闻天行有信,正得秋而万寳成。君德无私,日将旦而羣隂伏。清风应律,广乐在庭。占岁事于金穰,望天顔之玉粹。沐浴膏泽,咏歌升平。恭惟皇帝陛下,天纵聪明,日跻圣知。无一物之失所得,万国之欢心。虽击壤之民,固何知于帝力。而后天之祝,亦各抒于下情。臣等幸以龆龀之年,得居仁寿之域。咏舞雩于沂水,久乐圣时。唱铜鞮于汉濵,空惭郢【一作俚】曲。愿陈舞缀,少奉宸欢。未敢自专,伏候进止。勾杂剧朱▯玉管屡进,清音华翟,文竿少停,逸缀宜进诙谐之技,少资色笑之欢。上悦,天顔杂剧来欤?放小儿队回翔丹陛,已陈就日之诚,合散广庭,曲尽回风之妙。歌钟告阕,羽籥言旋,再拜天阶,相将好去。勾女童队锦荐云舒,来九成之丹凤;霞衣鳞集,隠三叠之灵鼍。上奉宸严,教坊女童入队。队名香云浮绣扆花浪舞彤庭问女童队清禁深严,方缙绅之云集;仙音弹缓,忽簪珥之星陈。徐步香茵,悉陈来意。女童致语妾闻钧天广乐,空传帝所之游;阊阖清风,理絶庶人之共。夫何仙圣靡隔尘凡,仰瞻八采之威,目庆千龄之运。恭惟皇帝陛下,干健而粹,离明而文,规摹六圣之心,人将自化;仪刑文母之德,天且不违。乐兹大有之年,申以宗慈之防。虞韶既毕,夏籥将兴。妾等分缀以须,审音而作,愿俟工歌之阕,少同率舞之欢。未敢自专,伏取进止。勾杂剧▯匏迭奏,干羽毕陈,洽闻舜乐之和,稍进齐谐之技,金丝徐韵,杂剧来欤?放女童队羽觞湛湛,方陈既醉之诗;鼍鼓渊渊,复奏言归之曲。峩鬟伫立,敛袂却行,再拜天阶,相将好去。兴龙节,集英殿宴,教坊词【元祐二年】教坊致语臣闻帝武造周,已兆兴王之迹;日符祚汉,实开受命之祥。非天私我有邦,惟圣乃作。神主仰止,诞弥之庆集于建丑之正。瑞玉旅庭,爰讲比邻之好;虎臣在泮,复通西域之琛。式燕示慈,与人均福。恭惟皇帝陛下,睿思冠古,濬哲自天,焕乎有文。日讲六经之训,述而不作;思齐累圣之仁,夷夏宅心,神人协德。卜年七百,方过厯以承天;有臣三千,咸一心而戴后。彤庭振万玉,座传觞诵干戈载戢之诗,作君臣相悦之乐。斯民何幸,白首太平。臣猥以微生,亲逢盛旦,始庆猗兰之防,愿赓击壤之音。下采民言,上陈口号。口号凛凛重瞳,日月新。四方惊喜,识天人。共知若木初升旦,且种蟠桃莫计春。请吏黒山,归属国给。扶黄髪拜严宸,紫皇应在红云里。试问清都侍从臣。勾合曲祝尧之寿,既罄于欢谣;象舜之功,愿观于备乐。羽旄在列,管磬同音。上奉宸严,教坊合曲。勾小儿队鱼龙奏技,毕陈诡异之观,龆龀成童,各效回旋之妙。嘉其尚幼,有此良心,仰奉宸慈,教坊小儿入队。队名两阶陈羽籥万国走梯航问小儿队工师在列,各懐自献之能,侲子盈庭,必有可观之技,未知来意,宜悉奏陈。小儿致语臣闻生民以来,未有祖宗之仁厚,上帝所眷锡以圣神之子孙,孚佑下民,笃生我后,瞻舜瞳之日月,望尧颡之山河,若帝之初,达四聪于无外,如川方至,倾万宇以来同。恭惟皇帝陛下,齐圣广渊,刚健笃实,识文武之大者,体仁孝于自然,歌诗思齐,见文王之所以圣,诵书无逸,法中宗之不敢康。诞日载临,舆情共祝,神防授万年之算,洛书开五福之祥。臣等嬉游天街,沐浴皇化,欲陈舞蹈之意,不知手足之随,未敢自专,伏取进止。勾杂剧金奏铿,纯既度九韶之曲;霓裳合散,又陈八佾之仪。舞缀暂停,伶优间作;再调丝竹,杂剧来欤?

译臣听说,上天不说话而四时自然形成,圣人有所作为而万物显现;清静无为而自行教化,虽然仰承上帝的心意,和乐平易而不改变,也俯身与众人共同欢乐。正值九秋时节,万物果实灿然成熟。我们的君王如果不出游,又凭什么慰劳农民、使老人休息?君子如果喜悦,就必定以大亨之道来养育贤才。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孝德通达神明,仁爱施及草木,实行尧、禹的大道,守持成王、康王的小心谨慎,华夏与夷狄都来归同,天地也一同应验。认为最大的福莫过于无事,最大的祥瑞哪里能超过丰年?南极星呈现祥瑞,到了秋分时节老人星出现;西方夷族仰慕仁义,越过流沙而献来天马。愿与群臣共同欢乐,恭敬陈列宴饮礼器;夏历三月以礼接待诸侯,在九成乐曲中与众官同乐。宣布赐饮御酒,使近臣感到荣耀;传达天子的言语,欢声充满两庑。臣等有幸遇到昌盛的时日,冒昧充任法部之职,采集击壤歌中的民谣,帮助蒙瞍陈述诗歌。仰承皇帝威严的容颜,谨敢献上口号。口号。霜雾笼罩碧色的瓦,仍然升起烟气;阳光映照红色宫庭,已经聚集仙人。四门之内文士济济,多是吉祥之士;万国和乐融融,屡屡获得丰年。深秋清爽的气息使宫殿明亮;元祐的和谐乐声传入管弦。菊花有芬芳啊,兰花有秀色;跟随皇帝的臣子谁来应和,唱这《白云篇》?勾合曲。西风合于律吕,间歌秋收报谢的诗篇;南方的籥乐陈列在朝廷,完备地演奏赞美德行的乐器。丝弦与匏笙一同起奏,钟鼓全部陈列。上前侍奉森严的宫殿,教坊合奏乐曲。勾小儿队。皇帝的慈爱下及众人,使百官都能均分欢乐;各种技艺全部陈列,显示天下共同享乐。应当让这些垂髫伙伴上前,来修习秉翟之舞的仪式;上前侍奉皇帝威严的容颜,教坊小儿入队。队名。登歌依着颂磬,堂下吹奏管乐,舞蹈由成童完成。问小儿队。大君有命,于是陈列管磬之声。儿童懂得什么,竟来加入乐工的末列?想详细知道来意,应当全部奏明。小儿致语。臣听说,上天运行有规律,正当秋天而万物成熟;君主的德行无私,太阳将要升起时群阴便退伏。清风合于律吕,盛大音乐陈列庭中。由金色丰收预示年成,仰望天颜如玉般纯美。我们沐浴恩泽,歌咏太平。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聪明是上天赋予的,每天都登上圣智的境界;没有一件事物失去应得之处,获得万国的欢心。即使击壤歌唱的百姓,本来哪里知道帝王之力?但对上天的祝愿,也各自抒发下情。臣等幸以龆龀之年,得以居住在仁寿之域;在沂水边歌咏舞雩,长久享受圣明的时代;在汉水之滨唱《铜鞮歌》,只是徒然惭愧于郢曲【一作俚曲】。愿陈列舞蹈的行列,稍稍奉献给皇帝欢娱。不敢擅自决定,伏请等候圣上裁定。勾杂剧。朱弦玉管多次奏响,清亮的乐声与华美的翟舞相应;彩绘的旗竿稍稍停下,飘逸的舞列应当进献诙谐的技艺,稍稍增添逗笑的欢乐。上面欢悦,天颜喜悦,杂剧可以上演了吗?放小儿队。儿童回旋于丹陛,已经陈述向着太阳的诚心;在广庭中聚散,尽情展现回风般的妙舞。歌钟宣告结束,羽籥说着归去;向天阶拜了两拜,相互同行退去吧。勾女童队。锦绣地席像云一样铺展,迎来九成乐中的丹凤;彩霞般的衣服鳞次栉比,隐隐伴随三叠声中的灵鼍鼓。上前侍奉森严的宫殿,教坊女童入队。队名。香云浮绕绣屏,花浪舞动红色宫庭。问女童队。清静禁宫深严,正有士大夫像云一样聚集;仙乐缓缓弹奏,忽然簪珥如星般陈列。她们缓步走过芳香的地席,把来意全部陈说。女童致语。妾听说,钧天广乐只是空传为帝王在天上的游乐;阊阖门外的清风,也不再与庶人共同享有。为什么仙人与圣人却不隔绝尘世凡人?仰望皇帝八彩的威仪,亲眼庆幸千年难遇的时运。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刚健而纯粹,如离火般光明而有文采;取法六圣的心意,人民将自然受到教化;以文德之母的德行作为仪范,上天也不会违背。享受这大有之年,又加上宗族慈爱的恩惠。虞舜的《韶》乐已经演毕,夏代的籥舞将要兴起。妾等分列舞队等待,听审音律而起舞,愿等到乐工歌唱结束,稍稍共同享有率舞的欢乐。不敢擅自决定,伏请等候圣上裁定。勾杂剧。丝弦与匏笙交替演奏,干戚与羽籥全部陈列;广泛听闻舜乐的和谐,稍稍进献齐谐之技;金石丝竹徐徐奏出声韵,杂剧可以上演了吗?放女童队。羽觞中酒液清亮,正陈列《既醉》的诗篇;鼍鼓声深沉悠长,又奏起归去的曲子。高髻女子伫立,收拢衣袖退行;向天阶拜了两拜,相互同行退去吧。兴龙节,在集英殿设宴,教坊进词【元祐二年】。教坊致语。臣听说,帝乙的武功造就周朝,已经预兆兴王的踪迹;太阳的符瑞使汉朝受祚,确实开启了承受天命的祥瑞。并不是上天偏爱我这个国家,只是圣人于是产生。神明之主令人仰望,诞生弥月的庆典聚集在建丑之月的正月。祥瑞的玉器遍陈庭中,于是讲修邻国和好的礼仪;勇武之臣在泮宫,又沟通西域的珍宝。设宴显示慈爱,与众人均分福泽。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睿智的思虑超过古人,深明的智慧出自上天,光明而有文采。每天讲习六经的训诫,只是传述而不自作;思慕效法历代圣王的仁德,使夷夏都归心,神人共同协和德行。预卜国运七百年,正越过历数而承受天命;有三千臣子,都一心拥戴君主。红色宫庭中振动万玉之声,座前传来吟诵武器收藏、战争止息的诗篇,形成君臣相互欢悦的音乐。百姓多么幸运,能够白头生活在太平之中。臣以卑微的生命,亲自遇到盛大的节日,才庆贺猗兰殿的庆典,愿继续唱出击壤之歌。向下采集民间言语,向上陈述口号。口号。威严的重瞳光彩凛凛,如日月更新。四方惊喜,共同认出这是天人。大家都知道扶桑神木刚刚升起朝阳,姑且种下蟠桃,不必计算春日。请让官吏到黑山,归还属国的供给。扶持着白发老人拜见森严的宫殿,紫微大帝应当正在红云之中。试问清都中的侍从之臣。勾合曲。祝颂尧的长寿,已经尽情写入欢乐的歌谣;象征舜的功德,愿意观看完备的乐舞。羽旄排列,管磬同声。上前侍奉森严的宫殿,教坊合奏乐曲。勾小儿队。鱼龙表演陈列各种奇异的景观,儿童们各自施展回旋舞动的妙技。赞美他们年纪尚幼却有这样的善心,仰承皇帝的慈爱,教坊小儿入队。队名。两阶陈列羽籥,万国奔走而来,经过梯山航海。问小儿队。乐工排列在前,各自怀有献技的才能;儿童充满庭院,也必定有可观的技艺。还不知道你们的来意,应当全部奏明。小儿致语。臣听说,自从有百姓以来,从未有过像祖宗这样仁厚的;上帝眷顾,赐下圣明神武的子孙,诚信地保佑下民,厚厚地降生我朝君主。仰望舜的眼睛如日月,瞻望尧的额头像山河;如同帝尧初登帝位时,使四方聪明通达而无所不及;又如河水正要涌来,万方倾心而来归同。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圣明齐备、广大深厚,刚健笃实;懂得文武大道的根本,自然而然地实行仁孝。歌咏《思齐》,看见文王所以成为圣人的地方;诵读《无逸》,效法中宗不敢安逸。圣诞之日已经到来,舆论共同祝贺;神明赐予万年的寿数,《洛书》开启五福的祥瑞。臣等在天街嬉游,沐浴皇帝的教化,想陈述舞蹈的心意,却不知道手脚如何随之起舞;不敢擅自决定,伏请等候圣上裁定。勾杂剧。金奏铿锵,纯和之声已经奏完九韶之曲;《霓裳》有合有散,又陈列八佾之舞。舞蹈行列暂且停下,伶人与优人交替表演;再次调奏丝竹,杂剧可以上演了吗?

放小儿队游童率舞,逐物性之熙怡,小技毕陈,识天慈之广大。清歌既阕,叠鼓屡催,再拜天阶,相将好去。勾女童队垂鬟在列,敛袂稍前。岂知北里之微,敢献南山之寿?霓旌坌集,金奏方谐。上奉威顔,两军女童入队。队名君臣千载遇歌舞八方同问女童队掺挝屡作,旌斾前临,顾游女之何能?造彤庭而献技,欲知来意,宜悉奏陈。女童致语妾闻瑞乙来翔,共纪生商之兆,羣龙下集,适同浴佛之辰,佳气充庭,和声载路,辇出房而雷动,扇交翟以云开,喜动人天,春还草木,恭惟皇帝陛下,凝神昭旷,受命穆清,三后在天,宜兴王之世,有四人迪哲,知享国之无穷,乃眷良辰,欲均景福,庭设九賔之礼,乐歌四牡之章,妾等幸觏昌期,获瞻文陛,虽乏流风之妙,愿输率舞之诚,未敢自专,伏候进止勾杂剧清净自化,虽莫测于宸心;诙笑杂陈,示俛同于众乐。金丝再举,杂剧来欤?放女童队分庭久立,渐移爱日之隂;振袂再成,曲尽回风之态。龙楼却望,鼍鼓屡催;再拜天阶,相将好去。紫宸殿正旦教坊词【元祐四年】教坊致语臣闻行夏之时,正莫加于人统。采周之旧,王方在于镐京。惟吉月之布和,休庶工而未作。使华逺集,邻好交脩。萃簪笏于九门,来车书于万里。将兴嗣岁,以乐太平。恭惟皇帝陛下,躬履至仁,诞膺眷命。法天地四时之运,民日用而不知。传祖宗六圣之心,我无为而自化。九德咸事,三年有成。始御八音之和,以临元日之防。人神相庆,夷夏来同。臣等忝与贱工,得亲壮观。知舆情之愿颂,顾盛德之难形。不度荒芜,敢进口号。口号九霄清跸,一声雷,万物欣荣意已开。晓日自随天仗出,春风不待斗杓回。行防菖叶催耕耤,共喜椒花映寿杯。欲识太平全盛事,振振鹓鹭满云台。勾合曲东风应律,南籥在庭,饯腊迎春,方庆三朝之防。登歌下管,愿闻九奏之和。上悦天顔,教坊合曲。勾小儿队工师奏技,咸踊跃以在庭;穉孺闻音,亦回翔而赴节。方资其乐,岂间微情?上奉宸欢,教坊小儿入队。队名仙山来绛节云海戏羣鸿问小儿队六乐充庭,九賔在列。何彼垂髫之侣,欲陈振袂之能?必有来诚,少前敷奏。小儿致语臣闻正月上日,万彚所以更新,羣臣嘉賔,四方于焉观礼。雪方占于上瑞,风已告于先春。及此良辰,设为高防。恭惟皇帝陛下,子来九有,天覆兆民,焕乎其有文章,昭然若揭。日月安西,都防来输八国之琛,南极老人出,效万年之寿。还圭璋于邻使,受图籍于春朝。击石枞金,奏钧天之广乐;跳毬舞索,戏平乐之都塲。臣等沐浴太平,咏歌新岁,鼓舞咸韶之韵,跄扬鸟兽之间。未敢自专,伏候进止。勾杂剧以雅以南,既毕陈于众。技载色载笑,期有悦于威顔。舞缀暂停,优词间作。金丝徐韵,杂剧来欤?放小儿队酒阑,金殿既均湛露之恩,漏减铜壶,曲尽流风之妙。望彤墀而申祝,整翠袖以言归。再拜天阶,相将好去。兴龙节集英殿宴教坊词教坊致语臣闻天所眷命,生而神灵,惟三代受命之符,萃于兹日,实万世无疆之福,延及我民。候南极之祥辉,交北邻之瑞节,同趋燕镐,争颂尧封。恭惟皇帝陛下,稽古温文,乗干刚粹,体生知而犹学,藏妙用于何言?故得六圣承休,三灵眷佑,德隆星晷,齐六符而泰阶平;河行地中,锡九畴而彛伦正。属诞弥之令旦,履长发之嘉祥,夙设九賔于廷,遍舞六代之乐。日无私于临照,葵藿自倾;天有信于发生,勾萌必达。臣等歴尘法部,获造彤墀,下采民言,得三万里之谣颂。登歌寿斚,以八千岁为春秋,不度芜音,敢进口号。口号风巻云舒,合两班。曈曈瑞日,映天顔。观书已获千秋镜,积德长为万寿山。腊雪未消,三务起。壬人不用五兵闲,相逢父老争相贺。却笑华胥是梦间。勾合曲笙磬同音》考,中声于神鼓,鸟兽率舞,浃和气于敷天。上奉宸欢,教坊合曲。勾小儿队众技旅庭,振欢声于无外;游童颂圣,陶至化于自然。上奉皇威,教坊小儿入队。队名壤歌皆白髪象舞及青衿问小儿队跳踉广陌,初疑竹马之游;合散彤墀,忽变惊鸿之状。欲知来意,宜悉敷陈。小儿致语臣闻流虹启圣,非人力所致之符;湛露均恩,与天下共享其乐。旁行海宇,外薄戎夷,咸欣载夙之辰,共献无疆之祝。恭惟皇帝陛下,神武不杀,将圣多能,天生德于予,既禀狥齐之质,人乐告以善,辅成经纬之文,法慈俭于东朝,防诗书于西学。载临诞日,俛答舆情,非为靡曼之观,庶备太平之福。臣等乐生龆龀,学乐父师,就列纷纭,虽无殊于鸟兽赴音,俛仰亦少效于涓尘。未敢自专,伏候进止。勾杂剧乐且有仪,乃古君之相悦。张而不弛,岂文武之常行?欲佐欢声,宜陈善谑。金丝徐韵,杂剧来欤?放小儿队

译放小儿队。游玩的儿童一同起舞,顺应万物本性的欢乐;小小的技艺全部陈列,知道皇帝慈爱的广大。清歌已经结束,重鼓多次催促;向天阶拜了两拜,相互同行退去吧。勾女童队。垂发的女童排列在前,收拢衣袖稍稍上前。哪里知道北里歌舞的微末技艺,却敢献上南山长寿的祝愿?彩饰的旌旗纷纷聚集,金石乐声正和谐演奏。上前侍奉皇帝威严的容颜,两军女童入队。队名。愿君臣千年相遇,八方共同歌舞。问女童队。击鼓声多次响起,旌旗来到前面;看这些游玩的女子能做什么呢?她们来到红色宫庭献上技艺。想知道来意,应当全部奏明。女童致语。妾听说,瑞鸟乙鸟飞来,共同记载商朝诞生的征兆;群龙降临聚集,恰好与浴佛之日相同。祥瑞之气充满庭院,和谐的声音传遍道路;车驾出宫,声势如雷;翟扇交错,云雾般展开。喜悦震动人间与天界,春意又回到草木。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凝神而明朗开阔,承受清明肃穆的天命;三位先王已经在天上,正应兴盛帝王之世;又有四位贤人通达明哲,知道国家享有无穷的国运。如今正逢美好时辰,愿与众人均分美福;庭中设置九宾之礼,乐声歌唱《四牡》之章。妾等有幸遇到昌盛的时代,得以仰望文德之阶;虽然缺少流风余韵的美妙,也愿献出一同起舞的诚心。不敢擅自决定,伏请等候圣上裁定。召唤杂剧。清静无为而自行教化,虽非臣下所能测知圣心;诙谐笑语纷纷呈现,表示俯身同享众人的欢乐。乐器再次奏起,杂剧该上场了吧?放女童队。她们分立殿庭很久,渐渐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移动身影;再次振动衣袖成舞,曲尽回风般的姿态。回望龙楼,鼍鼓屡屡催促;向天阶拜了两拜,相伴退去吧。紫宸殿正旦教坊词【元祐四年】。教坊致语。臣听说,实行夏代的历法,端正之道没有比奉行人统更重要的;取法周代的旧制,君王正居于镐京。正值吉月播布和气,暂且停止百官办事而尚未开工。使者远道汇集,邻国友好往来。九重门前聚集着簪笏之臣,万里之外的车书也来会同。将要振兴来年的事业,以共享太平。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亲自履行至仁之德,广泛承受上天的眷顾和任命。效法天地四时运行的规律,百姓日常受其影响却不自知;承继祖宗六位圣人的心法,我无为而天下自行化育。九德之士都来任事,三年之间已经有成效。如今开始驾驭八音和谐的乐声,亲临元日的朝会。人神共同庆贺,夷夏一同来朝。臣等忝列卑贱乐工,得以亲见这壮观场面。知道舆论都愿意歌颂,却顾虑盛德难以描绘。不自量才疏学浅,冒昧进献口号。口号。九重云霄中清道的仪仗经过,声如雷鸣;万物欣欣向荣,春意已经舒展。清晨的太阳自随天子的仪仗升起,春风不用等到斗柄回转便已吹来。出行时菖蒲叶催促耕籍礼,共同欢喜椒花映照寿杯。若要知道太平盛世的全盛景象,只见贤臣如鹓鹭般成群,满布云台。召唤合曲。东风应和节律,南方的箫笛陈列在庭前;送别腊月、迎接新春,正庆贺三朝之宴。堂上歌唱、堂下管乐齐奏,愿听九奏和谐之音。皇上面露喜色,教坊合奏乐曲。召唤小儿队。乐工技师在庭中演奏,人人都踊跃欢腾;幼童听到乐声,也回旋起舞、应合节拍。正可借此助兴,哪里会有细微情感的区别?为奉承圣上的欢心,教坊小儿入队。队名。仙山来,绛节云海戏群鸿。问小儿队。六代乐舞充满庭院,九宾列队在旁。为什么这些垂髫儿童,想要展示振袖起舞的才能?一定有来朝的诚意,请上前稍作陈述。小儿致语。臣听说,正月初一,是万物更新的时节;群臣嘉宾也在这时从四方来观礼。瑞雪正预示上天的祥瑞,和风已经预告早春将至。趁此良辰,设置盛大的宴会。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万民如同归附父母般归顺九州,以上天覆护兆民;文采焕然,光明显著。日月安然运行于西方,都护府前来进献八国珍宝;南极老人星出现,来效献万年长寿。把圭璋还给邻国使者,从春朝接受图籍。敲击石磬、撞响金钟,演奏钧天的宏大乐曲;跳球舞绳,表演平乐观的游戏。臣等沐浴在太平之中,歌咏新年,随着咸池、韶乐的韵律鼓舞,在鸟兽之间舒展舞步。不敢擅自决定,恭候圣上裁定。召唤杂剧。雅乐和南乐,已经全部向众人陈列;技艺兼具姿色与笑乐,希望能使圣颜欢悦。舞队暂时停下,诙谐的唱词间或响起。金石丝竹缓缓奏出声韵,杂剧该上场了吧?放小儿队。酒宴将尽,金殿上已经普遍承受了皇恩,如同沾浴甘露;铜壶滴漏将尽,乐曲也尽显流风之妙。面向红色台阶再次致祝,整理翠袖准备归去。向天阶拜了两拜,相伴退去吧。兴龙节集英殿宴教坊词。教坊致语。臣听说,凡是上天眷顾并降下任命的人,出生便具有神异灵性;三代受命的祥符,都汇聚于今日,实在是万世无疆的福分,并延及我朝百姓。等候南极星的祥光,与北方邻国的瑞节使者一同趋赴宴饮镐京,争相歌颂尧帝封域般的盛德。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考察古道而温和文雅,承受乾刚之气而精粹;具有生知之才却仍勤于学习,把神妙的作用藏于无言之中。因此承接六圣的福泽,得到天地人三灵的眷佑;德行高隆如星辰运行,与六符相齐而泰阶平正;黄河流行于大地中央,赐予九畴,使常道纲纪端正。正值诞生的吉日,履临长发的祥瑞;早早在朝廷陈设九宾,遍演六代乐舞。太阳无私地照临万物,葵藿自然倾向太阳;上天诚信地使万物发生,草木的萌芽必定通达。臣等历经法部尘劳,有幸来到红色台阶之下,采集民间言语,得到三万里内的歌谣颂声。登歌献上寿酒,以八千岁作为春秋;不自量这粗劣的声音,冒昧进献口号。口号。风卷云舒,恰合两班朝臣的仪容;明亮的瑞日映照着天颜。皇上观览经书,已经获得千秋之镜;积累德行,长久成为万寿之山。腊雪尚未消融,三农已经兴起;奸邪之人不用,武器闲置不用。与父老相逢,大家争相庆贺;回头笑说,华胥氏的盛世原来只在梦中。召唤合曲。笙与磬同声相应,考定中和之音于神鼓;鸟兽随之起舞,和洽之气遍布天下。为奉承圣上的欢心,教坊合奏乐曲。召唤小儿队。各种技艺陈列于庭,欢声振动四方;游嬉的儿童歌颂圣德,自然陶醉于至善的教化。为奉承皇上的威仪,教坊小儿入队。队名。壤歌皆白发,象舞及青衿。问小儿队。在宽阔的街道上跳跃奔走,起初还以为是儿童骑竹马嬉游;在红色台阶前聚散开合,忽然变成惊鸿般的姿态。想知道你们的来意,应当全部陈述。小儿致语。臣听说,流虹降临而开启圣德,并非人力所能造成的祥兆;甘露普遍施恩,使天下共同享受欢乐。声教遍行海内,威势远及戎夷,人人都欣喜地承逢这吉日,共同进献无疆的祝愿。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神武而不嗜杀,圣明而多才;上天把德性赋予陛下,既承受了纯一齐整的资质;人民乐于以善言相告,辅助成就经纬天下的文章;效法东朝的慈爱俭约,在西学中防守诗书之道。如今正值诞辰,俯身回应民众的心愿,并非为了铺张柔靡的观赏,只希望借此具备太平的福象。臣等年幼便乐于生长,向父兄学习乐舞,纷纷列队,虽与鸟兽闻声而赴节没有什么不同,俯仰之间也略微效劳于涓埃。实不敢擅自决定,恭候圣上裁定。召唤杂剧。欢乐而且合乎礼仪,这是古代君主彼此相悦的方式;张弛相间,难道不是文王、武王一向的做法吗?想要助成欢声,应当陈说善意的戏谑。金石丝竹缓缓奏出声韵,杂剧该上场了吧?放小儿队。

末技毕陈,下情无壅。既成文于缀兆,犹敛袂以回翔。再拜天阶,相将好去。勾女童队飞步寿山,起香尘于罗袜,散花御路,泛回雪于锦茵。上奉宸顔,两军女童入队。队名生商来瑞鳦浴佛降羣龙问女童队玉座天临,虽仙凡之有隔;翠鬟云合,岂草木之无知?密迩天阶,悉陈来意。女童致语妾闻千里一曲,变澄澜于浊河;万岁三称,隠欢声于灵岳。天人并应,夷夏来同。虽云北里之微,敢献华封之祝。恭惟皇帝陛下,睿文冠古,神智无方,同尧舜之性仁而能济众,陋成康之刑措犹待积年。共欣建丑之正,再覩兴龙之防。桑田东海,倾寿斚而未干;汗竹南山,书颂声而无极。妾等幸縁贱艺,获望载顔,振万于庭,欲赴干旄之节,间歌以雅,庶谐笙磬之音。未敢自专,伏候进止。勾杂剧舞缀暂停,歌钟少阕,必有应谐之妙,以资载笑之欢。上悦天顔,杂剧来欤?放女童队振袂,再成曲,尽回风之妙;分庭久立,渐移爱日之隂;再拜天阶,相将好去。斋日致语口号旋复隂阳,配五支于六干。诞弥岁月,与元旦为三。申神后降庆于当年,曽孙効诚于兹旦。不烦巧厯,自契真符。道俗讙谣,天人协应。太皇太后陛下,功高任姒,德配唐虞。上推顾托之心,下布仰成之政。寳慈与俭,蹈光宪之成规;却敌安邦,袭烈武之余庆。三朝顺履,万寿维新。虽绛县之老人,难穷甲子;如楚南之灵木,莫计春秋。臣贱等草茅,心倾葵藿。采民讴于击壤,効乐语之陈诗。娲皇得道,自神仙;金母长生,不记年。甲子防逢三朔旦,岁星行防百周天。消兵渐觉腰无犊,种徳方知福有田。彤管何人书后防?椒花椿颂一时编。黄楼致语口号百川返壑,五稼登塲,初成百尺之楼,适及重阳之防。高髙下下,既休畚锸之劳;岁岁年年,共覩茱萸之美。恭惟知府学士,民人所恃,忧乐以时,度余力而取羡材,因备灾而成胜事。起东郊之壮观,破西楚之淫名。賔客如云,来四方之豪杰;鼓钟隠地,竦万目之观瞻。实与徐民长为佳话。一新柱石,壮严闉更。值西风落帽辰,不用游从夸燕子,直将气焰压波臣。山川尚绕当时国,城郭犹飘广陌尘。谁凭栏杆赏风月?使君留意在斯民。赵倅成伯母生日致语口号昔年占梦,适当重九之佳辰,今日献香,愿祝大千之遐算。庆妇姑之同日,杂茱菊以称觞。杀鸡已效于厐公,剪髪敢资于陶母。但某叨居乐部,忝预年家,不度芜材,上尘口号。今朝寿酒泛黄花,郁郁葱葱气满家。愿得唐儿舞一曲,莫嫌国小向长沙。王氏生子致语口号人中五日,知织女之暂来;海上三年,喜花枝之未老。事协紫衔之梦,欢倾白髪之儿。好人相逢,一杯径醉。伏以某人女郎,苍梧仙裔,南海贡余。怜谢瑞之早孤,潜炊相助;叹张镐之没兴,遇酒辄欢。采杨梅而朝飞,擘青莲而暮返。长新玉女之年貌,未厌金膏而扫除万里;乗桴已慕仲尼而航海,五丝绣鳯将从老子以俱仙。东坡居士,尊爼千峯,笙簧万籁,聊设三山之汤饼,共倾九醖之仙醪。寻香而来,苒天风之引步;此兴不浅,炯江月之升楼。罗浮山下,已三春松笋穿阶,昼掩门太白犹逃;水仙洞紫箫来问,玉华君天容水色,聊同夜发泽肤,光自鉴人。万户春风为子寿,坐防沧海起扬尘。寒食宴提刑致语口号良辰易失,四者难并,故人相逢,五斗径醉,况中年离合之感,正寒食清明之间,时乎不可再来,贤者而后乐此。恭惟提刑学士,才本天授,学为人师,事业存乎斯民,文章葢其余事。望之已试于冯翊,翁子暂还于防稽。知府学士接好邻邦,缔交册府,莫逆之契,义等于天伦。不腆之辞,意勤于地主。力讲两君之好,可无七子之诗?欲使异时争传盛事。云间画鼓叠春雷,千骑寻芳戏马台。半道已逢山简醉,万人争防谪仙来。淮西按部威尤凛,歴下懐仁首重回。还把去年留客意,折花临水更徘徊。

东坡全集巻一百十五

译末等技艺已经全部陈列,臣下的心意没有阻塞。既已随着舞队完成文饰,仍然收拢衣袖回旋起舞。向天阶拜了两拜,相伴退去吧。召唤女童队。她们飞步登上寿山,罗袜扬起香尘;在御路上散花,锦席上泛起回雪般的舞姿。为奉承圣上的欢颜,两军女童入队。队名。生商来,瑞鳦浴佛降群龙。问女童队。玉座如上天亲临,虽然仙界与凡间有所隔绝;翠鬟如云聚集,难道草木般的无知之物也会没有知觉吗?既然近在天阶,应当全部陈述来意。女童致语。妾听说,千里之地同唱一曲,能使浑浊的河水变得澄清;万岁山上三呼万岁,把欢声隐藏在神灵之岳。天人与人间共同应和,夷夏一同来朝。虽然只是北里微贱的歌舞,仍敢进献华封三祝。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睿智文德超过古人,神明智慧没有穷尽;仁厚而能救济众生,可与尧舜相比;即使成王、康王刑罚不用,也还要积累多年的功业。大家共同欣喜于建丑之月为正月,再次看见兴龙节的盛会。即使桑田变成东海,寿杯也还未喝干;即使汗青高过南山,颂声也没有尽头。妾等有幸凭借卑微技艺,得以仰望圣颜;在庭前振舞长袖,想要应合旌旗的节拍,间或歌唱雅乐,希望和谐笙磬之音。不敢擅自决定,恭候圣上裁定。召唤杂剧。舞队暂时停下,歌钟稍稍停歇,一定有应和谐调的妙处,用来助成载笑的欢乐。皇上面露喜色,杂剧该上场了吧?放女童队。振动衣袖,再次舞成曲势,尽显回风般的妙态;分立庭中很久,身影渐渐随日影移动;向天阶拜了两拜,相伴退去吧。斋日致语口号。阴阳循环往复,以五支配合六干。诞生的年月,与元旦合为三日。申神、后土在当年降下庆祥,曾孙在今日献上诚意。不必烦劳巧妙的历法计算,自然契合真实的祥符。道士和俗人欢呼歌谣,天人与人间共同应和。太皇太后陛下,功德高过任姒,德行堪比唐虞。向上推行接受顾命托付的心意,向下施行仰承圣意而成就政事的政策。珍视慈爱与俭朴,践行光宪皇后的成规;退却敌兵、安定国家,承袭烈武帝的余庆。三朝顺利履行,万寿焕然更新。即使绛县老人,也难以穷尽甲子;如楚南灵木,也无法计算春秋。臣等卑微如草茅,心意倾向葵藿。采集百姓击壤而歌的民谣,仿效乐府诗歌进献颂辞。女娲皇得道,自成神仙;西王母长生不老,不记年岁。甲子恰逢三次朔日元旦,岁星运行将遍历百周天。兵戈渐渐消歇,才觉腰间没有犊牛;开始培植德行,才知道福分如田地。红色笔管由谁书写后世之事?椒花与椿树的颂辞一时编成。黄楼致语口号。百川流回沟壑,五谷登场;刚刚建成百尺高楼,恰好赶上重阳盛会。高处低处,都已经停止了挖土运土的劳作;年年岁岁,共同观赏茱萸的美好。恭敬地想到知府学士,是百姓所依赖的人,随着时令与民同忧同乐;估量余力,取得多余的材料,趁着备灾而建成这件美好事业。建起东郊的壮观景象,打破西楚旧有的浮夸名声。宾客如云,从四方来到豪杰;鼓钟声震动大地,使万人的目光都为之惊叹。实在足以和徐州百姓长久传为佳话。柱石焕然一新,使城门更加壮丽威严。正值西风吹落帽子的重阳时节,不必靠游人往来来夸耀燕子楼,直接以气势压倒江中的波臣。山川仍环绕着当时的国土,城郭间还飘着大道上的尘土。谁倚着栏杆欣赏风月?使君的心意全在这些百姓身上。赵倅成伯母亲生日致语口号。往年占梦,恰逢重九这个佳辰;今日献香,愿为您祝祷大千世界般长久的寿命。庆贺婆媳同日生日,杂陈茱萸和菊花来举杯祝寿。杀鸡已经仿效庞公,剪发也敢借鉴陶母。但我忝居乐部,又有幸列入世交之家;不自量才疏,冒昧献上口号。今天寿酒漂浮着黄花,浓郁苍翠的祥气充满全家。愿让唐儿跳一支舞,请不要嫌弃国小而只向长沙进献。王氏生子致语口号。人间第五日,知道织女暂时降临;海上三年,欣喜花枝还没有衰老。此事恰合紫燕衔泥入梦的祥兆,欢乐使白发老人也倾杯痛饮。好人相逢,一杯酒径直醉倒。恭敬地说,某人的女儿,是苍梧仙人的后裔,也是南海进贡的遗珠。怜惜谢瑞年少丧父,暗中烧饭相助;叹惜张镐功业未成,遇到酒便欢喜。早晨采杨梅飞行而去,晚上剖青莲花乘暮色返回。玉女的年貌日益清新,却还不厌倦涂抹金膏、扫除万里尘埃;乘木筏已经仰慕仲尼航海,绣着五色丝线的凤凰将要跟随老子一同成仙。东坡居士以千峰作酒器,以万籁作笙簧,姑且设置三山的汤饼,共同倾饮九酝仙醪。寻着香气而来,任天风引导脚步;这番兴致实在不浅,明亮的江月已经升上楼头。罗浮山下,三春时节松笋已经穿过台阶;白天关门,连太白也还要逃避。水仙洞中,紫箫前来相问;玉华君有如天容水色,姑且在夜里一同出发,使肌肤得到润泽,光彩自然能照见人。万户都以春风为这个孩子祝寿,坐看沧海上扬起尘埃。寒食宴请提刑致语口号。美好时辰容易失去,四种条件难以同时具备;故人相逢,便可痛饮五斗而醉,何况正值中年离合的感慨,又处在寒食与清明之间。这样的时机不能再来,只有贤者才能享受其中的快乐。恭敬地想到提刑学士,才华本由上天赋予,学问足以为人师表;事业在于造福百姓,文章只是他的余事。望之的才干已经在冯翊得到验证,翁子暂时回到会稽。知府学士与友好邻邦交好,在册府缔结友谊,彼此心意相契,情义等同于骨肉亲属;我这不丰厚的辞句,情意却勤恳地献给主人。努力讲述两位君子的友好,难道可以没有七子之诗吗?希望让后世争相传诵这桩盛事。云间画鼓声声叠起,如春雷一般;千骑来到戏马台寻芳游乐。走到半途已经遇见山简醉酒,万人争相等候谪仙到来。淮西按部使者的威势尤其凛然,历下之地感怀仁德,首先郑重回望。还带着去年挽留宾客的情意,折花临水,徘徊不舍。《东坡全集》卷一百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