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东涧集五

东涧集卷十      宋 许应龙 撰策问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5–59 段

然官军有月廪,有口券,至于临敌,犹逡巡而不进;为民兵者,自耕自食,乃欲拘以团结,岂能保其无扰?驱之锋镝,岂能责其用命?然李抱眞为懐泽留后,三丁择一,蠲其徭租,给其弓矢,三年皆为雄边子弟,此又已试之成效也。岂今日不可行乎?而或者犹虑夫出战则民兵当其锋,论功则官军攘其赏,又虑夫践蹂之境,田菜多荒,廪食不继,而官又从而防集,恐非所乐,尚何望其协心以捍御乎?又将何以处此?夫边郡属于制帅,茍旌别淑慝,加以劝惩,孰不奉法而循理?然拘以文法,恐非所以待豪杰,毋亦录其功而略其过可乎?筦▯贸易,悉以与之,使之募骁勇以为爪牙,而许其便宜从事,此乃待边郡之法,不知果可行否?夫沿边之民,室庐妻子,皆欲自保;而官军出戍,惟欲思归。若给以粮食,而俾之守御,必皆尽力。又择其愿为兵者塡刺官军之阙额,就使屯戍,不惟免更代之劳,又复省生券之费,不知果可行否?夫识时务在俊杰,必有确论其悉陈之以备上之采择,问西掖演纶,北门视草,所以贲饰皇猷而黼黻政化,非学问该洽,词章宏丽,不足以膺是选。此词科之所由设也。故必试之以骈俪,律之以程度,参之以记问,合则取否则黜而眞才实能皆可网罗收拾,以为异日之用。然唐人有言:「食垂饵者皆小鱼,就科目者皆小艺。」既曰宏博,则岂容以是求之?然唐世之设是科,乃得人为盛,不惟词章典丽,蔚有古风,而操守端正者有人,仁义论谏者有人,望冠一时者又有人,则是科之设,岂不足以得异能哉?然学如退之,文如退之,乃屡试而不中,又何欤?愈谓所试之文类于俳优,使屈原、孟轲与今之善进取者竞于防昧之中,必知其辱焉。愈之为是言也,其亦有激而云乎?抑当时之预选者果未有可观欤?愈虽不预此选,而铺张扬厉之文乃编之诗书而无愧,是则取人之道似未可以科目拘也。恭惟国朝尤重是选,或分二日而试以四题,或分三日而试以六题,多或取于十人,少或取于二人,或处以馆职,或畀以学官,取之既精,擢之复亟,而名公钜卿多繇此出。今日是科非不设,而应者少;命题非甚艰,而中程者旷,数举而未闻焉。岂人才独盛于昔而啬于今耶?抑程度既拘,而才识杰异者不肯屑屑以求合耶?取之者既艰,习之者必怠,继是益乏人焉,则又不容不虑也。或者欲寛其制,谓无掩其所不备,惟较其词藻之工拙,庶几应之者多而取之者易。或又谓以宏博设科而不责其记问,则人人皆能,又非所以笼杰异之才。剂量轻重,其将何适而可?昔杨▯山谓宏词之试乃以文学自售,古人得已,似不如此,使士夫皆以是为戒,则是科岂不为虚设哉?不然,其必有说也。愿并陈之以祛所惑。武学公试策问问文事必有武备,五材谁能去兵?然兵凶器,战危事,一胜一负,强弱系焉。故为国者莫难于择将,而为将者尤莫难于用兵。茍无其法,则何以先为不可胜而待敌之可胜?是则六韬、三略与夫孙、吴等书,岂非兵家之▯鉴乎?用之则胜,违之则败,断断乎其不可易也。然歴观史册,乃有取舍不同,成败变异,又不能无疑焉。教得其道士乃可用,固也。乃有非素拊循之士而能用以克敌,何欤?法令不明,百万何益,固也。乃有行无部曲,未尝遇害,又何欤?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此量敌而进之意也。或者乃以五千当百万之师,得无众寡之不敌乎?而淝水之战乃以是而胜。右背山陵,前左水泽,此审势而阵之法也。或者乃使万人为背水之阵,无乃舍安而就危乎?而井陉之战因此而捷。四胜者▯五胜者祸,是兵不贵于常胜也。而七击匈奴,斩获甚众者,卒能收河南而置朔方。归师勿遏,穷寇勿追,惧激之以生变也。而轻骑夜追至二百余里者,乃能走单于而获首卤。此皆不合兵书而自有以取胜,岂竒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而不可穷耶?抑随机应变,自有妙算,不容胶柱而调瑟耶?若然,则兵书所载亦未可执之以为据也。然谓其果不足据欤?则张良得一编,已能决千里之胜;充国学兵法,又能成降羌之功。谓其果不可舎欤?则赵括读父书,何不免长平之败?去病不学古兵法,何亦成封狼居胥之勲?此尤所未喻者。然犹有可诿,至于兵书所言,乃有自相矛盾者,又岂容无辨?既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又曰待其成列而始鼓。既曰啓于元▯吉而后举,又曰不卜筮而事吉。既谓诡道矣,复谓理之以义,动之以礼。既云使贪矣,复云内贪外廉,是谓盗端。若是之类,不一而止。不知何者为当?夫自黄帝以至于汉,言兵者一百八十二家,今存于世,可以为兵家轨范。者,葢亦无几,而其说犹未免有疑焉。诸君讲学待问,其必有折衷之论,愿详陈之,以祛所惑。

译然而官军有每月的廪禄,有口券,到了面对敌人时仍徘徊不进;民兵则自己耕作、自己供食,却要强行把他们拘集编组,难道能保证不扰乱他们吗?把他们驱赶到刀枪之下,难道能责求他们拼命效力吗?然而李抱真任怀泽留后时,三名成年男子中选取一人,免除他的徭役租税,供给他弓箭,三年后都成为守卫边境的勇健子弟;这又是已经试行过的成效,难道今天不可以实行吗?但有人仍然担心,出战时民兵承受敌人的锋芒,论功时官军却夺取他们的赏赐;又担心战火践踏的地方田地蔬菜多有荒废,廪食无法接续,而官府又从旁防备聚集,恐怕并非他们所乐意,又怎么能希望他们同心协力防御呢?又将怎样处理这些问题?边郡隶属于制帅,如果能够辨别善恶,给予劝勉和惩罚,谁不奉行法令、遵循事理?但若拘泥于文法,恐怕不是对待豪杰的办法,难道也可以记取他们的功劳而略过他们的过错吗?把专卖贸易的利益全部交给他们,使他们招募骁勇之士作为爪牙,并允许他们便宜行事;这就是对待边郡的办法,不知道果真能行吗?沿边百姓的房屋妻子儿女,都希望自我保全;而官军出外戍守,只希望回归故乡。如果给他们粮食,让他们负责守御,必定都会尽力。又选择其中愿意当兵的人,补充官军的缺额,即使让他们屯驻戍守,不仅可以免除轮番更代的劳苦,又可以节省生券的费用,不知道果真可行吗?识时务的人在于俊杰,诸位一定有确切的议论,请把全部意见陈述出来,以备皇上采纳。问:在西掖起草诏书、在北门任职草拟制诰,用来文饰皇帝的谋略、彰明政教,如果学问广博通达、文章宏伟华丽,就不足以担任这种选拔。因此设置了词科。于是一定用骈体文来考试,以格律和篇章法度来限制,以记诵问答来参验;合乎要求就录取,不合要求就黜退,于是真正有才干能力的人都可以网罗收取,以备将来任用。然而唐人说过:吃垂下诱饵的都是小鱼,参加科举的都是小技艺。既然名为宏博科,难道能只凭这些来选取吗?但是唐代设置此科,正是因为得到人才而兴盛,不仅文章典雅华美,富有古风,而且操守端正的人有之,以仁义议论进谏的人有之,声望冠绝一时的人又有之;这样看来,设置此科,难道不足以得到非凡的人才吗?然而学问如韩愈、文章如韩愈,却屡次应试而不中,又是什么缘故?韩愈说,所考的文章类似俳优的辞句,即使让屈原、孟轲与当今善于求取功名的人在昏暗之中竞争,也必定知道那是耻辱。韩愈说这些话,难道也是有所激愤才这样说的吗?还是当时参加预选的人果真没有值得称道的呢?韩愈虽然没有参加这项选拔,但铺陈夸饰、扬厉宏大的文章,却编入诗书而无愧色;这样看来,选取人才的道路似乎不能拘泥于科目。恭敬地想,本朝尤其重视这项选拔,有时分两天考试四道题,有时分三天考试六道题,多则取十人,少则取两人,有的授予馆职,有的授予学官;选取既精,提拔又快,许多著名公卿都由此出身。如今这项科目并非没有设置,但应试者少;命题并不十分艰难,而合乎程式的人却很少,多次举行考试也没有听闻有人中选。难道人才只是古代特别兴盛、今天却特别匮乏吗?还是因为考试制度过于拘束,才识杰出的人不肯屑屑然求取符合它的标准呢?选取人才既然困难,学习这项科目的人必然懈怠,继续这样下去人才会更加缺乏,又不能不加以考虑。有人想放宽制度,认为不要掩盖考生所不具备的方面,只比较辞藻的工拙,希望这样应试者会多、录取也容易。又有人认为既然以宏博设科,就不能不要求记诵问答;否则人人都能参加,又不是笼络杰出人才的办法。轻重如何调节,究竟怎样才合适?从前杨龟山说,宏词科考试不过是凭文学自我推销;古人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如此。假如士大夫都以此为戒,这项科目难道不会成为虚设吗?如果不是这样,其中一定另有道理。愿意一并陈述出来,以消除这些疑惑。武学公试策问 问:文治事务必定要有武备,五种才能中谁能舍弃兵事?然而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一胜一负,国家强弱都系于此。所以治理国家没有比选择将领更困难的,而作为将领又没有比用兵更困难的。如果没有用兵的方法,那么凭什么先使自己不可战胜而等待敌人可以战胜的时机呢?这样说来,《六韬》《三略》以及孙武、吴起等人的著作,难道不是兵家的龟鉴吗?采用它们就胜利,违背它们就失败,这确实是不可改变的道理。然而遍览史册,却有取舍不同、成败变化的情况,又不能没有疑问。训练得法,士卒才可以使用,这是确实的。可是也有并非平素抚循训练的士卒,却能够使用他们来战胜敌人,这是为什么?法令不明,百万军队又有什么益处,这也确实如此。可是也有行军没有部曲编制、从未遇到祸害的情况,又是为什么?十倍于敌就包围它,五倍于敌就进攻它,这是估量敌情后推进的意思。有人却用五千人抵挡百万军队,难道不是人数众寡不相敌吗?淝水之战却因此取胜。右面背靠山陵,前方和左面临近水泽,这是审察地势后布阵的方法。有人却让一万人摆成背水之阵,难道不是舍弃安全而趋向危险吗?井陉之战却因此获胜。四次胜利会产生弊端,五次胜利会招来祸患,这说明用兵并不以经常获胜为可贵。可是七次出击匈奴、斩获很多的人,最终能够收复河南并设置朔方。归来的军队不要阻截,走投无路的敌人不要追赶,是担心逼迫他们而激起变故。然而轻骑兵在夜间追赶二百多里,却能够赶走单于并斩获首级。这些都不符合兵书,却各自凭借某种办法取胜,难道奇兵与正兵相互生成,如同循环往复没有尽头而无法穷尽吗?还是随着时机随机应变,自有精妙的谋算,不能胶柱鼓瑟、拘泥成法吗?如果这样,那么兵书所记载的也不能执着地把它作为依据。然而如果说兵书果真不足为据,那么张良得到一卷兵书,已经能够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赵充国学习兵法,又能够建立使羌人投降的功业。如果说兵书果真不可舍弃,那么赵括读了父亲的兵书,为什么仍然不能免于长平之败?霍去病不学习古代兵法,为什么又能成就封狼居胥的功勋?这尤其是尚未明白的地方。然而还可以推说是具体情势不同;至于兵书所说的话,竟然还有自相矛盾之处,又岂能不加以辨析?既说要攻击敌人没有防备之处、出现在敌人意料之外,又说要等敌人列阵完毕才击鼓进攻。既说要向元龟占问得到吉兆后才行动,又说不经过卜筮而办事也吉利。既说这是诡诈的用兵之道,又说要用义理治理军队、用礼节驱动士卒。既说要利用人的贪心,又说内心贪婪、外表清廉,这叫作盗贼的开端。像这样的例子不止一个。不知道哪一种才是正确的呢?从黄帝直到汉代,论说兵事的有一百八十二家,如今仍存于世、可以作为兵家规范的,大概也没有多少,而它们的学说仍不免有可疑之处。诸位讲习学问、等待答问,一定有折中取正的见解,希望详细陈述出来,以消除这些疑惑。

问世之学,为武者,视书而考兵,谋案图而习阵法,知此而已矣。且兵之竒变,左计右数,出于临时,则书固有不能尽者。方此之时,不知圆机以接竒变,则昔之所学者,是古人之糟粕已,尚安足以赴用哉!今将试之以兵术,而必使得书之所以言;尝之以阵法,而必使得图之所以教,以称上意。则其为要如何?其凡目安在?其书与图,孰得孰失?幸相为言之。太学私试策问问郡守,民之师帅也。师帅贤,则政平而田里无愁叹之声;不贤,则公私烦扰而穉耋失宅生之望。有志于治者,其可不知所择乎?然知人之道,自昔所难。不观其貌,则无以知其精力之盛衰;不察以言,则无以占其才智之优劣。是必召见于殿陛之间,谘访于论奏之顷,则贤否眞伪,庶不能为吾之惑矣。汉之宣帝,每拜守相,辄亲见问,考其所行,以质其言。唐之元宗,刺史陛辞,皆令诣侧门,以俟进止。宜若可以察人之能否矣。意一时吏治,皆如黄霸之守颍川,眞卿之守平原,然八万余口,犹得以肆其伪增之欺,二十四年,犹不能坚为守御之计。岂二君识见之未精耶?抑临遣之际,徒能察其言貌,而名实不相应者,未容以遽知耶?恭惟孝宗皇帝留意吏治,郡守陛辞,必加考察,或以失仪而罢免,或以称旨而擢用,或以疾病投置闲散,故循良之吏布满郡国,有以成乾道淳熙之治。今日仰遵成宪,凡未经陛对及已对在四载之外者,皆令申审。而迩臣复虑积官至守早达者,罕精神识虑,四年之久,日异而岁不同,恐有癃老疾病不任事之弊。欲凡到阙者,悉俾奏事,睿旨谕之。此诚为官择人之要术也。或者犹谓年余七十者,犹能息渤海之盗;多病不出者,亦能致东海之治。则老疾者似未可以尽弃也。然一见之顷,未覩施设,安保其尚可用耶?议论持平者,出守北地,乃不免治郡不进之责;辨论以义理之文者,使守会稽,乃莫逃久不闻问之谴。则论奏之间,亦未可以尽信也。然使其言果有可听,又安能料其他日之不相副耶?斟酌而区处之,殆将何术而可?愿详陈之有司,将以献焉。宗学私试策问问:得贤,立邦家之基;任贤,享天下之福。人主出而有为于天下,其可不以是为先乎?然一人之见有限,四方之才无穷。茍不采之公言,求之荐举,则眞才实能果何自而上达哉?故唐虞之时,必曰「畴咨」,佥曰「伯禹」,则使宅百揆;佥曰「伯夷」,则使作秩宗;益作朕虞,垂作共工,亦皆于佥言之中求之荐举。若是,固足以得人矣。然登庸之任,岂嚚讼者之所宜处?而放齐举之,予采之,若岂象恭者之所能任?而驩兜举之,汤汤洪水,岂方命圮族者所能治?而四岳举之。夫明明在上,穆穆在下,贤否固易知也,而所举之人未免若是,何耶?曰:「吁!」曰:「咈!」固俱知其不可矣,而绩用弗成者,犹待于试而后已,何耶?岂知人之道,固自古之所难欤?夫采之荐举,犹未足信,则用人之道,又将何所据欤?迨至后世,知人善任,莫若高祖。求文武如不及,莫若武帝。萧何荐韩信,则用之;魏无知荐陈平,则用之。或以其善用兵,或以其智有余,信而任之,宜也。然周昌白见四人,既知其不能为将矣,而封各千户,是果何意?岂创业之初,急于用人,不考其素,不求其全耶?不进贤者退,不察廉者免,葢恐实行之士壅于上闻,而搜求惟患其不广也。然荐人起家至二千石,复不免君除吏尽未之责,何耶?岂招贤乃人主之柄,而人臣非所当专耶?不然,其必有说也。恭惟主上,以上圣之资,膺维新之命,励精思治,侧席求贤。乃者涣发纶言,播告中外,使举贤能才识,以备选用。猗欤休哉!虽禹之勤求贤士,汤之立贤无方,何以过此?然荐牍交驰,其比如栉,将悉加旌擢,则清资华秩固不能徧;将拔尤取颖,则名美实乖者亦未易辨。以荐举之多者而用之欤?则头钻肘刺,巧于经营者,或得以售其欺;即达官之所荐者而用之欤?然为官择人,惟才是适,又不当以所主之人为轻重也。况夫亲故之夤缘势要?之嘱托,又有所当察者:若所用非所举,所举未必用,则诏旨丁宁,又岂直为观美哉?今欲在朝无幸位,在野无遗贤,将何术而可?愿闻至当之论,有司将以献焉。省试策问

译问:世上的学武之人,往往看兵书而考究军事,按照地图谋划而学习阵法,只知道这些罢了。况且用兵的奇变、左右的计谋,都是临时产生的,所以兵书本来就有无法全部记载的内容。正在这种时候,如果不知道灵活运用、圆转机变来应接奇变,那么从前所学的不过是古人的糟粕罢了,又怎么足以应付实际运用呢?如今将要用兵术来考试他们,必定要使他们理解兵书所说的原因;用阵法来检验他们,必定要使他们理解地图所教的方法,以符合皇上的意旨。那么其中的要点是什么?大体项目在哪里?兵书与地图,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错误的?请相互陈述。太学私试策问 问:郡守,是百姓的师长和统帅。师长统帅贤能,政事就公平,田野乡里没有忧愁叹息的声音;不贤能,公事私事都受到烦扰,老人和孩子失去安居谋生的希望。有志于治理国家的人,难道可以不知道选择郡守的方法吗?然而认识人的方法,自古以来就是难事。不观察他的容貌,就无法知道他精力的盛衰;不听察他的言论,就无法判断他才智的优劣。因此必须在殿陛之间召见他,在议论奏答之时询问他,那么贤能与否、真实与虚伪,大概就不能迷惑我们了。汉宣帝每次任命郡守和国相,总要亲自召见询问,考察他的所作所为,以验证他的言辞。唐玄宗时期,刺史入朝辞行,都让他们到侧门等候,以等待皇帝进退的指示。这样似乎可以察知人的才能与否了。想来当时的吏治都如黄霸治理颍川、颜真卿治理平原那样,但即便如此,八万多人口仍能肆意进行虚增户口的欺骗,二十四年之久仍不能坚决制定守御的计策。难道是两位君主的识见不够精细吗?还是在临出发遣任之际,只能察看他的言语容貌,而名声与实际不相符合的情况,不能立即知道呢?恭敬地想,孝宗皇帝留意吏治,郡守入朝辞行时一定加以考察:有的因失仪而罢免,有的因符合圣意而提拔任用,有的因疾病而安置在闲散职位,所以奉行善政的官吏遍布各郡国,成就了乾道、淳熙年间的治理。如今仰遵既成的法典,凡是没有接受过陛对,以及已经陛对但在四年以前的人,都命令再次审查。近臣又担心那些积累官资而早早升任郡守的人,精神和思虑很少能保持原状;四年之久,每天不同、每年也不同,恐怕会有年老衰弱、疾病缠身而不能任事的弊病。于是想让凡是到朝廷的郡守都全部奏事,由皇帝明白地晓谕他们。这确实是为官职选择人才的重要方法。有人仍说,年过七十的人还能够平息渤海的盗贼;多病而不出门的人,也能够使东海得到治理。这样看来,年老有病的人似乎不能一概弃置不用。然而只在一次见面的短暂时间里,没有看见他的施政安排,怎么能保证他仍然可以任用呢?议论持平的人,出任北方郡守,却不免受到治理郡务没有进展的责备;以义理之文进行辨析论说的人,让他出任会稽郡守,却不能逃脱长期没有听到政绩问讯的谴责。这样看来,奏章和论说中的表现,也不能完全相信。然而假使他的言论果真值得听取,又怎么能预料他日后不会与之不相符合呢?斟酌这些情况并分别处置,究竟将采取什么办法才可以?愿意详细陈述,请有关部门将它进献上去。宗学私试策问 问:得到贤才,是建立国家根基的办法;任用贤才,是享有天下福祉的办法。君主出而治理天下,难道可以不把这件事放在首位吗?然而一个人的见识有限,四方的人才却无穷无尽。如果不采纳公众的言论,不通过推荐选举来寻求人才,那么真正有才干能力的人究竟从什么途径上达朝廷呢?所以唐尧虞舜时代,一定要问“谁可以咨询选择”,众人都说“伯禹”,于是便让他居于百揆之职;众人都说“伯夷”,于是便让他担任秩宗;益担任朕虞,垂担任共工,也都是在众人的意见中通过推荐选举寻求的。这样做,固然足以得到人才。然而登用贤能的职位,难道是嚚讼之人适合担任的吗?放齐却推荐了他,尧也采纳了;难道是外表恭谨而内心奸邪的象之流能够担任的吗?驩兜却推荐了他;滔滔的洪水,难道是抗拒命令、败坏族类的人所能治理的吗?四岳却推荐了他。那时君主明明在上,群臣穆穆在下,贤能与否本来容易看清,但被推荐的人仍不免如此,这是为什么呢?尧说:“唉!”舜说:“不行!”本来都知道他们不可用,但政绩功用没有成就的人,仍要等到实际试用以后才罢免,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认识人的方法,本来就是自古以来的难事吗?如果采纳公众意见、依靠推荐还不足以使人可信,那么任用人才的办法又将以什么为依据呢?到了后世,论认识人才、善于任用人才,没有谁比得上汉高祖。求取文武人才如同唯恐来不及,没有谁比得上汉武帝。萧何推荐韩信,汉高祖便任用了他;魏无知推荐陈平,汉高祖便任用了他。有的因为善于用兵,有的因为才智有余,信任并任用他们,是合宜的。然而周昌说明了四个人的情况,既然知道他们不能担任将领,却分别封给每人千户,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创业初期急于任用人才,不考察他们平素的表现,不要求他们各方面完备吗?不推荐贤能的人就退职,不考察廉洁的人就免职,大概是担心真正做事的人被阻塞,不能让上面听见;搜求人才只担心范围不够广大。然而推荐别人使其起家升至二千石,又不免受到“君主任命官吏全部不够”的责难,这是为什么?难道招徕贤才是君主的权柄,臣下不应当专擅吗?如果不是这样,其中一定另有道理。恭敬地想,当今皇上凭借极高的天资,承受维新变法的使命,振作精神思考治理,侧身而坐以求贤才。近来发布诏书,传告朝廷内外,使人推荐贤能、才识之士,以备选拔任用。多么美好啊!即使是大禹勤勉求取贤士、商汤广泛设置贤人之位,又怎么能超过这件事呢?然而推荐文书纷纷而来,密集得如同梳齿;如果全部加以表彰提拔,那么清贵的资序和显要的官职本来就不能遍及所有人;如果选拔其中最突出、最优秀的,那么名声美好而实际不相称的人也不容易辨别。难道要按照被推荐次数多的人来任用吗?这样一来,那些钻营奔走、用尽心机经营的人,或许能够推销自己的欺骗;如果只任用显贵官员所推荐的人,那么为官职选择人才,应该只以才干是否合适为标准,又不应当根据推荐者的身份来决定轻重。何况亲戚故旧攀附权势、权贵的嘱托,也有应当考察的地方:如果所任用的人不是被推荐的,所推荐的人又未必被任用,那么诏旨反复丁宁,又难道只是为了做表面文章吗?如今想要使朝廷中没有侥幸取得官位的人,民间没有被遗漏的贤才,将采取什么办法才可以?愿意听闻最恰当的议论,有关部门将把它进献上去。省试策问

问:有循吏,有能吏。奉法循理,爱民厚俗者,循吏也。治剧剸繁,发奸擿伏者,能吏也。然优游和缓者,多闷闷之政;振厉奋发者,有赫赫之声。能者固可与集事矣。乃若汉文之世,吏皆廉平,而黎民至于醇厚;武帝之吏,罕以治化称,而海内谓之虚耗。则循者又岂不足与共治哉?宣帝留意吏治,黄霸、龚遂、朱邑之徒,既以循而用;广汉翁归、张敞之徒,复以能而进。是以吏称其职,民安其业。然贼杀不辜者,复拜刺史;伪增户口者,亦防显赏。不几于滥乎?岂使功不如使过,而赏疑从予,固不害为近厚耶?夫曰循,曰能,皆有可纪。史臣乃独传循吏而不及能吏,岂循吏以徳,能吏以才?才固非徳之比耶?今日循吏虽不乏人,而以能名者比比皆是。岂循吏不矜伐,百姓无称,而多多益办者,每易于自见耶?但用人之道,不可偏尚。事功之未集,有才者固所当用。至于化民成俗,厚下立本,所以寿国家之脉者,又岂才胜徳者所能为哉?然寛厚有余者,隣于委靡,每为人所厌;振厉敢为者,事罔不办,多为人所喜。而识者之论则曰:委靡之▯,止于废事;趣办之过,必至病民。一或不审,则相师成风,其害有不可胜言者。今九重厉精思治,为官择人,用循吏以惠民而不至废事,用能吏以办事而不至病民,其将何术而可?诸君通达国体,岂无至当之论?愿详陈之,有司将以献焉。问:当理内御外之日,思患而豫防,随机而应变,固足以为彊本折冲之计。然将不择兵,不练功,不赏,亦不能以集事。夫安边境,立功名,在于良将。是将不容于不择也。而败诸崤者,乃能决焚舟之胜;少不更事者,亦能奏淝水之捷。岂能否难以逆料?成败不可论,人未可预择于其初,必要终而后见耶?士不素厉,难使死敌。是兵不容于不练也。而非素拊循之士,反能成背水之功;无部曲行阵者,亦能使匈奴之畏。岂兵无强弱,惟顾所用,亦不在于搜练之有素?将茍得人,自可以计而取胜耶?庆赏信必,则有功者劝。是有功不可以不赏也。然黥布一见,即王淮南;赵壮士一见,封各千户。初无尺寸之劳,而遽获不次之赏,若几于滥矣。而当时之臣,顾称其善将。将岂驾驭豪杰,当有操纵,而或轻或重,固不可以一律拘耶?迩者强冦凭陵,疆埸不静,所恃以备守而驱攘者,惟诸将是赖。乃有望风畏慑,莫能固守者,其势亦廪廪矣。今安丰之战既胜,齐安之捷荐闻,而防门亦复其旧。声势寖张,中外胥怿。非将勇而兵鋭,何以收功若是其速?论功行赏,曾不逾时,固足以为将士之劝矣。使沿边之地,将皆有谋,兵俱用命,而庆赏所加,各当其功,则感激思奋战必胜,攻必取,尚奚外患之足虑哉?奈何勇怯之无别,差陞之不公,以豢养为安,以贪进为能。其间固有骁雄无敌,沈鸷善谋者,亦不能以自见。教阅之不严,激厉之无术。无事则骄蹇而难制,有警则退缩而不前。其间固有精于技击,奋不顾身者,亦莫能以自效。推原其故,岂非爵赏间犹有所当察者乎?有功者未必尽录,则宣力者怠;无功者反先获赏,则当得者怨。或经营求据,以为就试之阶;或泛滥妄申,以徇亲故之求。为弊若此,虽恩赏日增,果足以示激厉乎?比者诏旨丁宁,今荐举晓畅兵机,俾招足阙额教。阅而诞谩欺罔者,戒以毋干邦宪,是固欲择将练兵而革冒滥之弊也。然人情多私,未必实应,积▯滋久,未易遽革,作而新之,夫岂无术?而或者乃曰:将固当择,若考其素,求其全,恐未易得。用人之智,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贪。而使功不如使过,亦可以责其后效。不知其说果可行否?临边之民,熟于战鬬,招使戍守,必能遇敌不慑,而或虑其未必乐从。拘系之囚,亡赖轻生,刺充敢勇,必能摧锋陷阵,而或恐其难御。不知何以处此?至若功赏之申,责之主帅,而不实者责罚,则孰敢为欺?然六级之差,绳之以法,而或以罚太重,议之伪冒者穷究追毁,而为之营求者罚亦并及,则必知所警。然赏疑从予,所以广恩,若考覈太严,恐当得者亦因而沮遏,此又不可不虑也。诸君通达国体,必有至当可行之策,愿详陈之有司,将以献焉。

译问:有奉行常法的官吏,有有才能办事的官吏。奉守法令、遵循事理、爱护百姓、使风俗淳厚的,是循吏;治理繁剧、裁断复杂事务、揭发奸邪、查出隐伏罪行的,是能吏。然而优游宽缓的人,往往形成沉闷迟缓的政务;振作严厉、奋发有为的人,则有显赫的声名。有才能的人固然可以和他一起办成事务。至于汉文帝时,官吏都廉洁公平,百姓达到了淳厚的境地;汉武帝时的官吏,很少以教化治理著称,而天下却说国家空虚耗损。那么循吏难道又不足以共同治理国家吗?汉宣帝留意吏治,黄霸、龚遂、朱邑一类人,已经因为循良而被任用;广汉、翁归、张敞一类人,又因为有才能而被提拔。因此官吏都能称职,百姓安于自己的产业。然而杀害无辜者,又被任命为刺史;虚报增加户口者,也受到特别显著的赏赐。这不是近于滥赏吗?难道使用有功之人不如使用有过之人,赏罚上即使有所疑虑也倾向于给予,固然不妨算作近于宽厚吗?所谓循吏、能吏,都各有值得记载之处。史官却唯独为循吏作传而不涉及能吏,难道是循吏凭德行、能吏凭才能,而才能本来就不能和德行相比吗?如今循吏虽然不缺乏,以能吏著名的人却到处都是。难道是循吏不自我夸耀,百姓也没有称颂;而那些多多益办的人,却往往容易自我显露吗?但任用人的办法不可偏重一方。事情功业尚未办成,有才能的人固然是应当任用的。至于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厚待下民、建立根本,用来延续国家命脉的事情,又哪里是才能胜过德行的人所能做到的呢?然而宽厚有余的人接近于委靡,常常被人厌恶;振作严厉、敢于作为的人,没有事情办不成,多半被人喜欢。但有见识者的议论却说:委靡的弊端,只止于废弛政事;急于办事的过失,必定发展到危害百姓。如果有一件没有审察清楚,就会相互仿效而形成风气,其危害将不可胜言。如今皇帝振作精神思考治理,为官职选择人才,任用循吏来惠及百姓而不至于废弛政事,任用能吏来办成事务而不至于危害百姓,究竟将用什么办法才可以?诸位通晓国家大体,难道没有最恰当的议论吗?愿意详细陈述,有关部门将把它进献上去。问:正当治理内部、抵御外部的时候,思考祸患而预先防备,随着时机应变,固然足以成为强化根本、折服敌人的计策。然而将领不选择,士兵不训练,有功不奖赏,也不能办成事务。安定边境、建立功名,关键在于良将。因此将领不可不选择。但在崤地失败的人,却能够决定焚舟而战的胜利;年少而缺少历练的人,也能够取得淝水之战的胜利。难道人的能与不能很难预先料定?成败不可只看结果,人不能在最初预先选定,必须等到事情结束后才看得出来吗?士卒平素不磨炼,就难以让他们拼死抗敌。因此军队不可不训练。然而并非平素抚循训练的士卒,反而能成就背水一战的功劳;没有部曲编制、没有行军阵法的人,也能使匈奴畏惧。难道军队没有强弱,完全只在于如何使用,也不在于平素是否训练有素吗?将领如果确实得到人才,自然可以凭借谋略取得胜利吗?庆功和赏赐诚信而必定兑现,有功的人就会受到勉励。因此有功不可不赏。然而黥布一见面,立即封为淮南王;赵国壮士一见面,就分别封给千户。起初没有丝毫功劳,却突然得到不按常规的赏赐,似乎近于滥赏了。然而当时的臣子反而称赞这是善于任用将领。难道驾驭豪杰,自有应当掌握的尺度,有时轻、有时重,本来就不能用同一标准拘束吗?近来强悍的敌寇侵犯凌辱,边境不得安宁,所依赖来防守和驱逐抵抗的,只有各位将领。可是有的人望见敌人声势便畏惧震慑,不能坚守,形势也危险了。如今安丰之战已经取胜,齐安的捷报接连传来,防门也恢复原状。声威气势逐渐壮大,朝廷内外都欣喜。若不是将领勇敢、士兵锐利,凭什么能如此迅速地取得功劳?论功行赏,竟然没有超过时日,确实足以勉励将士。假使沿边地区的将领都有谋略,士兵都愿意效命,而所加的庆功赏赐各自符合他们的功劳,那么将士感激奋发,战斗一定胜利,进攻一定攻取,还何必担心外患呢?无奈勇敢和怯弱没有区别,差遣升迁不公平,把被豢养看作安稳,把贪图进取看作能干。其中固然有骁勇雄健、无人能敌,沉着果断、善于谋略的人,却也不能自我表现。教阅不严,激励没有办法。没有事情时骄横傲慢而难以控制,有警报时退缩不前。其中固然有精通技击、奋不顾身的人,也无法自己施展才能。推究其中的原因,难道不是爵位赏赐之间仍有应当考察的地方吗?有功劳的人未必全被记录,于是尽力效劳的人懈怠;没有功劳的人反而先得到赏赐,于是应当得到赏赐的人怨恨。有的人经营钻营、寻求凭据,把它作为获取试用资格的阶梯;有的人泛滥妄报,顺从亲戚故旧的请求。弊端如此,即使恩赏天天增加,果真足以表示激励吗?近来诏旨反复丁宁,命令推荐熟悉兵机的人,使他们招募补足缺额并加以训练;对荒诞欺骗、蒙蔽上司的人,告诫不要触犯国家法令。这本来是想选择将领、训练士兵并革除冒滥弊端。可是人情多有私心,未必真的按要求办理,积累已久的弊病也不容易立即革除。重新振作革新,难道会没有办法吗?但有人说:将领固然应当选择,如果考察其平素表现、要求其各方面完备,恐怕不容易得到。使用人的智慧,就要去除他的欺诈;使用人的勇力,就要去除他的贪婪。使用有功之人不如使用有过之人,也可以责求他日后的功效。不知道这个说法果真可行吗?边境的百姓熟悉战斗,招募他们使其戍守,必定能遇到敌人而不畏惧,但有人担心他们未必乐意服从。被拘禁的囚徒,放纵无赖、轻视生命,刺入军籍充作敢勇之士,必定能摧毁敌锋、攻陷敌阵,但又恐怕难以控制。不知道应当怎样处置这些人?至于功劳赏赐的申报,如果责成主帅负责,而申报不实就惩罚,那么谁还敢欺骗?即使有六等差别,也用法律加以约束;有人认为惩罚过重,就对弄虚冒功者彻底追究、追回并销毁其赏赐;替他们钻营求情的人也一并处罚,那么他们一定知道警戒。然而对于有疑问的赏赐也倾向于给予,这是为了扩大恩惠;如果考核过于严格,恐怕本来应当得到赏赐的人也会因此受到阻碍,这又不能不加以考虑。诸位通晓国家大体,一定有最恰当而可行的策略,请详细陈述,有关部门将把它进献上去。

问国于天地,必有与立所恃以凭藉扶持者,固不一而止,而大要则曰国论,曰人才,曰民心。葢国论者,政令之所从始;人才者,事功之所由立;民心者,又有关于理乱安危之机也。夫执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持不断之意者,开羣枉之门,则国论其可以不定乎?定则不摇于浮议,而无轻变之患。然入粟之议,反覆论难而不决;屯田之议,前后依违而不定。而识者乃谓其议尽天下之心,何耶?徳胜才为君子,才胜徳为小人,则人才其可以不辩乎?辩则贤否不容于并进。然跅弛之士能立功名,尾生孝巳之行无益于胜负,则才胜徳者似亦未可以轻弃也。民心无常,惟惠之懐,大赉四海,万姓恱服,是民心不可以不结也。然济人于溱洧者,乃讥其不知为政;遗衣遗食者,或谓其所惠之未广。岂善政善教足以得民而不徧爱者,初无损圣人之仁欤?恭惟主上下诏求言,和顔受谏,或令集议,或令看详,固欲国论之一定也。为官择人,求贤用吉,而晓兵机,通财计,与夫堪充将才者,又令荐举,固欲人才之不遗也。发粟散财,寛租已责,而蹂践之区,流离之氓,复劳来而安集之,又所以固结斯民之心也。然战守之议,彼此异见;秤提之令,前后屡更。履亩未几,虑其纷扰而随罢;混试方行,恐其丛杂而复分,议论若不一矣。岂因时施宜,固不容于固执耶?然昔人谓先定规模而后从事,又谓天下之事,惟审其是,定而不移,乃可成务。以是而主国论,不知果可以一定而不易乎?阔论高谈者若善谋,轻举妄动者若敢为,露才扬已者若多多而益办,视事迁就者若随机而应变,其眞伪固未易辨也。而人才因事而后见,亦安可遽疑而不之用耶?然论辩官才者,必论定然后官,而知人之道,亦在于听其言而观其行。以是说而选任,果可以得人否乎?斛面方减而挨究。复行逋负,方蠲而催督如故;贫困当恤,而廪给难继;告戒非不切,而奉行不防。是民瘼犹未苏也。然得其心有道,惟在于所欲与,聚所恶勿施,而仁义公恕以统天下,自可使无异志。即是理而行之,果可以得民心否乎?然是三者虽若不同,而脉络未尝不相通。国论定,则无好尚之偏,而有才者皆可以自涀。人才既有以自见,则凡所施设,必合于人心,而孰不爱戴?或者又谓天下无难为之事,惟患乎无可用之才。茍众贤和于朝,则同声相应,国论不期而自定。合三者而言之,又不知何者为先欤?夫识时务在俊杰,诸君博古通今,其必有以处此,详着于篇,以备上之采择。

译论说国家依赖天地而立,必定有用来建立、依靠、凭借和扶持它的因素,固然不止一项,但大体说来就是国论、人才、民心。国论,是政令由此开始的根本;人才,是功业由此建立的根本;民心,又关系到治理与混乱、安定与危亡的关键。怀着狐疑之心的人,会招来进谗害人的言论;抱持犹豫不决的意图,会打开众多奸邪之人的门路,那么国论难道可以不确定吗?确定之后就不会被浮泛的议论动摇,也没有轻易改变的忧患。然而关于入粟换官的议论,反复辩论却不能决定;关于屯田的议论,前后犹豫依违而不能确定。而有见识的人却说,这些议论已经穷尽天下人的心意,这是为什么呢?德行胜过才能的是君子,才能胜过德行的是小人,那么人才难道可以不辨别吗?辨别之后,贤能和不肖之人就不容许一同进用。然而放纵不羁的人能够建立功名,尾生那样守信、孝己那样的行为对胜负没有帮助,那么才能胜过德行的人似乎也不能轻易弃置不用。民心没有定常,只会怀念恩惠;广施恩赐于四海,万民就会喜悦服从,所以民心不可不结纳。然而在溱水、洧水之间救助他人的人,却被讥讽为不知道怎样治理政事;赠送衣服、食物给人的人,有时又被说成所施的恩惠不够广泛。难道良好的政事和教化足以得到民心,却不能遍爱所有人,起初并不会损害圣人的仁德吗?恭敬地想,当今皇上下诏求取言论,和颜悦色地接受进谏,有时命令群臣集体议论,有时命令详细审阅,固然是想使国论确定。为官职选择人才,求取贤能、任用吉士,并且了解兵机、通晓财计,以及能够充任将帅之才的人,又命令各方推荐,固然是想使人才不被遗漏。发放粮食、散发钱财,宽免租税和债务;对于遭受践踏的地区、流离失所的百姓,又慰劳安抚、使他们安定聚集,这也是用来牢固结纳百姓之心的。然而关于战与守的议论,彼此见解不同;平抑纸币的命令,前后多次更改。丈量田亩刚实行不久,因担心纷乱扰民而随即停止;混合考试刚开始实行,又担心事务杂乱而重新分开,议论似乎不能一致。难道根据时势采取适宜措施,本来就不能拘泥于一成不变吗?然而古人说先确定规模而后办事,又说天下的事情只要审察正确,确定后不再改变,才可以成就事务。以此主持国论,不知道果真能够使它确定而不改变吗?夸夸其谈的人似乎善于谋划,轻率妄动的人似乎敢于作为,显露才华、夸扬自己的人似乎越多越能办事,遇到事务便迁就的人似乎能够随机应变,他们的真假本来不容易辨别。而人才也要因实际事务才会显露,又怎么能急忙怀疑而不任用他呢?然而评论官员才能的人,必须先评定之后才授官;认识人的方法,也在于听他的言论、观察他的行为。按照这种说法来选拔任用人才,果真能够得到贤能之人吗?斛面才刚减少,却又加以查究。重新实行催收拖欠的赋税,刚说减免,却仍照旧催督;百姓贫困,应当加以体恤,但粮食供给难以持续;告诫并非不切实,却没有得到防范和执行。可见民间的困苦仍未得到缓解。然而,要取得民心是有办法的,只在于满足百姓所希望的,聚集百姓所厌恶的而不要施行,并以仁义、公正、宽恕来统御天下,自然可以使人没有异心。依照这个道理去实行,果真能够得到民心吗?不过,这三件事虽然看起来不同,脉络却没有不相通的。国政舆论确定了,就不会有偏私的好恶,而有才能的人都可以自行显露。人才既然能够自行显露,那么凡是所施行的政事,必然合乎人心,又有谁不会爱戴呢?或者又有人说,天下没有难以办理的事情,只怕没有可用的人才。如果众多贤人在朝廷上和谐共事,那么同声相应,国政舆论也会不约而同地自行确定。把这三件事合起来说,又不知道哪一件应当放在前面呢?识别时势在于杰出的人才,诸位博古通今,一定能够对此作出安排,请详细写在篇章中,以备皇上采择。

钦定四库全书东涧集卷十一     宋 许应龙 撰启贺丞相除太傅启涣奉制函,晋跻帝傅。夀登七袠,实人间希有之龄。位列三公,示圣上殊常之眷。福禄俱备,中外均懽。恭惟太傅枢使丞相国公,社稷宗臣,股肱重寄。辅賛已逾于二纪,忠勤靡替于一心。方事变之沓来,悉皆异议。及庙谟之宻运,迄奏肤功。内焉庶政之惟和,外则侵疆之复旧。天佑贤佐,俾夀而昌。号发王庭,以彰有徳。将擢寘维垣之峻,姑勉从逊牍之谦。虽亚上公,实均一品。年方七十,已先卓傅之除。嵗有万千,益衍曽公之夀。某侧聆成命,喜倍舆情。拥帚扫门,愧莫接贺宾之武。濡毫吮墨,当载赓圣徳之诗。贺薛枢宻启恭审擢升使领,晋长枢庭,王言大哉!显奉制麻之宠,相尊等耳。荣参台鼎之间,邮置初传,中外胥怿。恭惟某官,伊周事业,稷契忠嘉,乆运筹于帷幄之中,独賛化于陶钧之上,厥绩甚懋,何官可酬?位特冠于筹帷,班悉同于公衮,礼示异数,庸昭宸眷之隆。民具尔瞻,行陟帅垣之峻。某敢修菲削,少控贺忱,不进不休,屡沐鼎言之推挽,成终成始,尚祈大造之甄陶。贺大谏启恭审擢自南床,进登东省,材御史纠绳毂下,乆伸三院之威,真谏官献替,殿中独处七人之首,见闻皆耸,风采益尊。恭惟大谏,识造髙明,气全刚大,英姿山立,望之俨,即之温,雅量渊洪,澄不清挠,不浊乆居言路,绰着直声,志在击邪,如鹰鹯之逐鸟雀,事先去甚,当豺狼不问狐狸,邪正洞分,纪纲大振。弥结知于宸扆,遂晋长于谏垣,进思尽忠,不惮青蒲之伏,坐而论道,即观黄阁之登。某滥玷守藩,甫谐视篆,侧聴邮音之播,敢伸记室之恭。鳯凰鸣朝阳,咸倾蹇谔,燕雀贺大厦,愿托帡幪,欣抃殊深,剡裁莫究。贺交代潮守叶奏院启维桑与梓,夙防知遇之隆,剖竹分符,复托交承之契,亟伸庆悃,仰渎中防。恭惟某官,学广闻,多才宏识,逺挠之不浊,凛万壑之层氷;即之也温,备四时之和气。早跻科第,蔼着声称,虽周旋于州县之间,每挺持于绅緌之表。漕台摅画,工辖程能,晋升奏邸之司,弥简凝旒之眷。自天而下,忽膺宸命之颁,遵海而南,荣任侯藩之寄。巾车脂辖,上冢过家,式遄其行。不特见人生之贵,所居而治;又将闻政理之优,当与文惠以齐驱,防俾昌黎之专美。徒得君重,虽足为逺峤之光。以我公归行,进陟甘泉之从,某熊轓乆玷,防技已穷。闻行李之来,云胡不喜?庶及▯而代,薄言还归,深懐扬粃之慙,尚冀匿瑕之赐。防言近止,岂惟叙邻里之欢?适我愿兮,当永结子孙之好。贺尚书启月正元日,适凤厯之更新,天相文昌,宜鸿休之茂介。僣伸庆悃,仰渎记。曹恭惟某官,望冠羣公,位隆八座,挠之不浊,凛万壑之层氷;即之也温,备四时之和气。三阳交泰,百禄是遒。春见曰朝,方聴履于星辰之上;帝曰咨汝,俾运筹于帷幄之中。某滥剖竹符,欣逢谷旦,道之云逺,莫称栢叶之觞,敬不虚拘,敢献椒花之颂。贺丞相启一气回元,适三阳之交泰。大钧播物,罄万宇以皆春。维时上公,受天纯嘏。恭惟某官,伊周事业,稷契忠嘉,一徳享天心,孰测化工之妙。八荒开夀域,岂惟寒谷之回?正月之吉,始和诸福之物毕至。未多郭令,仅二十四考之中书,将继鲁公,享万有千嵗之眉夀。某滥分符竹,实出甄陶,兹逢谷旦之临,盍致椒觞之贺?即温望俨,阻陪东阁之后尘。嘘枯吹生,敢冀南枝之先暖。贺执政启一气回元,适三阳之交泰。贰公洪化,罄万宇以皆春。谨饬庆牋,仰尘潭府。恭惟某官臯防事业,稷契忠嘉,端委庙堂而为凖。百僚宻賛,鸿钧之播运。筹帷幄而决胜千里,顿清鴈塞之氛。当正月之始和,宜诸福之毕至。自今以始,校二十四考之中书,俾炽而昌,享万有千嵗之眉夀【下词同上】贺侍御启恭审疏恩,北阙正位,南床民自不寃,方振棘卿之誉,人惟求旧,复登栢府之雄,委寄益隆,见闻皆耸。恭惟侍御意诚而心正,色温而气和,不倚不流,独厉端方之操,可速可乆,初无躁竞之心。惟所守之甚坚,故其发也必大。昨甫登于学省,径分察于台纲,谔谔以昌,排公论之所不与,蹇蹇之故,发众人之所未言,宜直上于台躔,胡暂淹于卿月?然风采素闻于天下,孰不具瞻而眷懐尤切于宸衷,盖将大用,果复青氊之旧,益扬白简之威。毋以日月为功,宁乆居于横榻,命之朝夕纳诲,即进秉于洪钧。某滥厠年盟,夙防徳庇,喜聴邮音之播,亟伸记室之恭。灵丹就而鸡犬仙,虽莫容于攀附,大厦成而燕雀贺,愿曲赐于帡幪。贺乔参政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涧集》卷十一 宋许应龙撰写的启 祝贺丞相授任太傅启 奉诏书晋升为皇帝的师傅。您的寿命达到七十岁,实在是世间少有的高寿;位列三公,显示出圣上非同寻常的恩宠。福禄兼备,朝廷内外都感到欢欣。恭敬地想到太傅、枢使、丞相国公,是国家的宗臣,担负着辅佐君王的重任。辅佐朝政已经超过二十年,忠诚勤勉始终如一。正当事变接连发生、众说纷纭之时,等到朝廷谋略周密运筹,终于建立了显著功勋。对内,各项政务和谐;对外,被侵占的疆土得以收复。上天保佑贤能的辅佐者,使您长寿昌盛。在朝廷发布诏命,以彰明您的德行。将要提升您进入三省宰辅之列的高位,姑且勉强接受您谦逊的辞表。虽然位次仅在上公之下,实际与一品官相同。年方七十,已经先行得到卓越的太傅任命;岁数达到万千,愿您更加延年益寿,如曾公一样长寿。我在旁听闻成命,喜悦远远超过舆论众情。手持扫帚洒扫门庭,却惭愧不能迎接祝贺宾客的脚步;润笔吮墨,应当写诗来继续歌咏圣德。祝贺薛枢密启 恭敬地听说您被提升为使领,晋升为枢密院长官,真是王言盛大!显赫地接受了诏书的恩宠,地位与宰相相等。荣耀地参与台鼎之间的政务,驿传刚刚传来消息,朝廷内外无不喜悦。恭敬地想到您这位官员,具有伊尹、周公的事业,具备后稷、契那样的忠诚与嘉美,长久在帷幄之中筹划谋略,独自在陶钧万物的宰辅职位上赞助教化。功绩如此盛大,还有什么官职足以酬报呢?您的地位特别高居谋臣之首,班次完全与三公相同;礼遇显示出特殊的等级,用来彰明皇帝深厚的恩宠。百姓都仰望您,您将要登上统帅重臣的高位。我冒昧修写菲薄的书信,略表祝贺之情;不进取便不停止,屡次承蒙您像鼎鼐调和一样的推挽,愿您从头至尾都得到大造化的陶冶。祝贺大谏启 恭敬地听说您从南床之职被破格提拔,晋升进入东省。作为才干出众的御史,您在京城纠察纲纪,长久伸张三院御史的威严;作为真正的谏官,进献可行之言、指出过失,在殿中独居七名谏官之首。所见所闻都令人震动,风采更加尊贵。恭敬地想到大谏您,见识高明,气质充满刚大之气;英姿如山耸立,远望庄严,接近却温和;雅量深广,清澈而不受搅扰,不混浊。长久处在言官之路,直声显著;志在攻击邪恶,如鹰鹯追逐鸟雀,办事先除去最严重的祸害,如面对豺狼而不必追问狐狸,邪正分明,纲纪大为振作。您更加得到皇帝的知遇,于是晋升为谏官之长。进见时想着竭尽忠诚,不怕伏在青蒲之上进谏;坐而论道,看来就要登上黄阁宰辅之位了。我滥居守藩之职,刚刚开始任事,侧耳听到驿传来的消息,怎敢不伸展记室属官的恭贺之意?凤凰在朝阳上鸣叫,众人都倾心赞美您的直言;燕雀为大厦落成而庆贺,愿承蒙您曲加庇护。我的欣喜特别深切,仓促裁写,难以尽述。祝贺交接潮州太守叶奏院启 桑树和梓树,早已预示知遇之恩的深厚;剖竹分符,又托付了交接相承的情谊。赶快伸展庆贺的诚意,仰面冒昧打扰您的门庭。恭敬地想到您这位官员,学问广博,见闻丰富,多才而有宏大的见识;远远望去清澈不浊,如万重山谷中的层层寒冰;接近您又觉得温和,具备四时和煦的气息。早年登上科第,声誉蔚然;虽然周旋于州县之间,却始终挺立于士绅之上。您在漕台抒发谋略,善于考核和驾驭才能,晋升为奏邸主管,更加得到皇帝的关注和宠爱。诏命从天而降,忽然承受皇帝颁发的任命;沿海向南而行,光荣地承担侯藩的重任。驾着轻车,给车轴涂油,前往祖坟并经过家乡,愿您迅速启程。不仅可以显现人生的尊贵,所到之处都能治理有方;又将使人听闻政事治理的优良,应当与文惠并驾齐驱,不让昌黎独享美名。即使只是得到君主的重视,也足以成为远方山岭的光彩。料想我公此行归来,将进入甘泉宫担任侍从;我久任熊轓之职,才干已经用尽。听说您的行装将到来,怎能不高兴?希望任期届满而得以交代归去,略说还乡,深深怀有不如人的惭愧,只希望得到您包容瑕疵的恩赐。书信言语接近结束,哪里只是叙说邻里之间的欢情?正合我的愿望啊,当永远缔结子孙后代的友好。祝贺尚书启 正月初一,正逢凤历更新;上天辅佐文昌,正应当有盛大的福庆降临。我冒昧伸展庆贺的诚意,仰面打扰记室。恭敬地想到您这位官员,声望冠绝群公,地位尊居八座;清澈而不受污染,如万重山谷中的层层寒冰;接近又温和,具备四时和煦的气息。三阳交泰,百般福禄都来会聚。春天初见之时正当朝见,您将要在星辰之上任职;皇帝说“来,询问你”,让您在帷幄之中筹划谋略。我滥任地方长官,欣逢美好的节日;道路遥远,不能举起柏叶酒杯相祝,恭敬地不敢虚拘礼节,谨献上椒花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祝贺丞相启 一年的元气恢复,正逢三阳交泰;大自然播生万物,整个天下都充满春意。此时上公承受上天纯厚的福禄。恭敬地想到您这位官员,具有伊尹、周公的事业,后稷、契的忠诚与嘉美;凭借纯一的德行享受上天的心意,谁能测知您化育万物的神妙?四方荒远之地都开启了长寿之域,哪里只是使寒谷回暖呢?正月的吉日开始和顺,所有福物都一齐到来。郭令公还没有达到二十四考的中书令年限,将要继承鲁公的长寿,享有万千岁数的长寿。我滥任分符持竹之职,实在出自您的陶冶;如今遇到美好节日来临,怎能不献上椒酒祝贺?您温和而令人敬仰,我却阻隔不能陪随东阁之后;您使枯木复苏、万物生长,我只敢希望得到南枝先暖的恩泽。祝贺执政启 一年的元气恢复,正逢三阳交泰;您作为辅佐三公的大臣施行宏大的教化,使天下都充满春意。谨慎写下庆贺的笺表,仰面尘污潭府。恭敬地想到您这位官员,具有皋陶、后稷、契的事业和忠诚,端正地立于朝廷而成为准则;密切辅佐百官,推动大化运转;在帷幄中筹划而决胜千里,顿时肃清雁塞的气氛。正值正月初始和顺,正应当所有福禄全部到来。从今以后,考核您在中书任职二十四考,使您昌盛不衰,享有万千岁的长寿。【下文同上】祝贺侍御启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皇帝疏发的恩典,在北阙端正职位。南床之职,百姓自然不受冤屈;正要振作棘卿的声誉,皇帝重视旧臣,又重新登上御史台的雄位,委托和寄望更加深厚,所见所闻都令人震动。恭敬地想到侍御您,心意诚实而内心正直,神色温和而气度平和;不偏倚也不放纵,独自磨砺端方的操守;可迅速进取也可长久任职,起初就没有急躁争竞之心。因为所守持的十分坚定,所以一旦发言必定影响重大。昨天刚升入学省,立即分掌御史台纲纪;正直敢言而使公论昌盛,排斥公论所不赞同的事情;由于忠诚耿直,能够说出众人尚未说出的话。应当径直升上御史台高位,为什么暂时淹留在卿月之职呢?然而您的风采素来为天下所闻,谁不仰望您;皇帝的眷顾尤其深切,大概将要重用您,果然又恢复御史台旧职,更加发扬白简弹劾之威。不要把日月流逝当作功劳,宁可长久居于横榻;皇帝早晚命您进言,届时就要进而执掌大政。我滥居同年盟友之列,早已承受您的德泽庇护;欣然听到驿传消息,赶快伸展记室属官的恭贺。灵丹炼成,鸡犬也随之成仙,我虽不能攀附,然而大厦落成,燕雀也来庆贺,愿您曲加庇护。祝贺乔参政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