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家集注杜诗卷三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九家集注杜诗》卷三十六，宋郭知达编，近体诗。再次送别刘十弟判官。我们同出自豕韦这一支，在别浦送别时正值秋雁作宾。论年岁，我作为兄长实在惭愧；论人才，却觉得弟弟更加优秀。经过之处当能配得上宝剑，意气可以追逐吴钩。如今我垂翅衰老，只能徒然叹息；你却不要等待，要抢先策马前行。宗族本支在岁暮时仍然兴盛，你的高义足以冲破我的穷愁。将来我当在江边等候你，等你来到长沙旧驿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卷、九月〕 恭敬赠给卢五丈参谋琚。当时卢丈奉命从江陵出使，正在长沙等待皇帝的恩旨，先支取了钱米。防惟一同出身，才华卓异，志向高远。入幕府才知道孙楚，敞怀交游又得到郑侨。丈人凭借才华和门第，声望高冠云霄。我虽已老，拙于应酬，却与您相交相托，情谊很深。蒙赐钱财，倾尽府库相待；争取米粮，停船远行。邻国的友好关系因艰难而淡薄，百姓的心像织机上的经纬都已枯竭，十分焦灼。注：‘防惟’指防恪、忍惟；‘妙选’与‘高标’皆言才品超群。孙楚字子荆，郑侨即子产。‘入幕’指任幕府参谋，‘披襟’指坦诚交游。‘门阀冠云霄’是说卢氏积功累德，门第声望高入云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二十九年〕 这样一来，就不能再多多征敛，用来奉献给邻国以维持友好了。客居之心徒然伴随着使者，我陪伴您出使；寒水不能形成潮汐。我的头发已经花白而干枯下垂，银印破旧地挂在腰间。谈诗可以连续数夜，醉酒有时能连着几朝。华美的辞章和文章，所牵引的只是卢丈您；它的妙处足以使湖山为之摇动。注：‘客星’不是指严陵故事，而是作者自称客居之心；‘银章’指作者身为尚书工部员外郎、赐绯鱼袋而流落在外。‘说诗’和‘醉酒’都是作者自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日〕 时局清平并非仓促之间就能形成；相逢之时兴致尽了，反而只剩萧条。天子恩泽很多，百姓却更加寂寥。不要传播‘鹿就是马’这种颠倒黑白的话，也不要相信鵩鸟就是鸮鸟。还没有解开依依惜别时牵住的衣袖，又斟满酒杯，任酒意泛滥；流逝的年华使人像蟋蟀一样疲惫。幸而还能体察万物，像鹪鹩那样自处。辜负了归隐沧州的愿望，谁说我到了晚年还能得到征召呢？注：‘鹿是马’用赵高指鹿为马的典故；‘鵩为鸮’见贾谊鵩鸟故事。‘蟋蟀’含岁暮将临、年华迟暮之意。左太冲《咏史诗》说：‘冯公难道不伟大吗？却到白头也没有得到征召。’这里所说的‘见招’，指朝廷征召。李陵说：‘我虽然孤独，却仍然思念汉朝。’‘辜负’本来只是孤独之‘孤’的意思，后来俗写作‘辜负’，旧本流传下来便造成了这种误写。登上船，将要前往汉阳。

译春天居住的宅院，我将抛下你离去；秋日的帆船催促客人归去。庭院里的蔬菜还映在眼前，浦口的浪已经吹湿衣裳。谋生之道飘泊动荡而又笨拙，心中有志却被迟暮之年所违背。中原战乱频繁，远道寄来的白纸书信稀少。塞外飞来的雁应时聚集，船樯上的乌鸦终年飞翔。注：作者二月到潭州，因居于此而称所居为‘春宅’；将归秦。‘庭蔬’指所寓庭院中的蔬菜。‘塞雁’指从塞外飞来的雁；‘樯乌’指刻在帆樯上的乌形，用来占风。从此可以前往鹿门，永远停止在汉水南岸的机心。注：作者有时想归乡，有时想去沧州，有时想隐居鹿门，但既不得志又四处流落，去留进退都很茫然。深秋将要归秦，留下诗作告别湖南幕府的亲友。注：前篇说秋初将归，这里说深秋将归秦；所谓湖南幕府，指潭州。作者虽曾想往汉阳或归秦，实际上仍停留在潭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水面宽阔，苍梧原野一片苍茫；天空高远，白帝城正值秋天。道路走到尽头，哪里能免于哭泣？身体衰老，也禁不住忧愁。大府中才力足以任事，诸位公卿的德业都很优异。向北归去要冲冒南方的积雪，谁来怜悯我破旧的貂裘？注：‘苍梧野’用谢朓诗意；‘途穷’用颜延年‘途穷能无恸’之意；‘弊貂裘’用苏秦典故。送卢十四弟侍御护送韦尚书的灵柩回到上都，作二十韵。注：全诗分三段：从‘素幕渡江远’到‘台迎獬豸威’，写韦尚书灵柩到达上都以及卢侍御送行；从‘深衷见士则’到‘风流代后希’，写卢侍御在朝廷所陈论的政事；从‘对飏期特达’到‘故就别时飞’，转而写作者自己与卢侍御分别。白色的灵帐渡过长江，远方的朱幡登陆，微微显现。四匹马悲鸣，回头顾望，万人都挥泪。参佐哭着送别完毕，门阑之间还有谁来送他归去？我跟随您办事已经很久，如今这个人却少有如此俊秀的才华。长途之中还要亲自执绋，这颗心仍像倒穿衣裳一样急切。感念恩情，义意实在不小；怀念旧交，礼数也没有违背。墓地等待天子颁下龙骧之诏，朝廷台阁迎接獬豸般的威严。注：‘朱幡’指丹色灵旐，不是车轓；‘门阑’指贵人之家。执绋是助葬者牵引灵柩。龙骧、獬豸分别寓指墓葬所待的诏命和侍御史执法的威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内心深厚，显露出士人的法则；高雅的议论，关涉用兵的机要。戎狄乘着妖异的气势进犯，尘沙落入宫禁之中。往年还曾入朝拜谒，如今却只能扫除清剿，不能采取错误的办法。只管催促铜壶中的漏箭，按时早朝；不要再增添玉帐中的旗帜。动辄询问黄阁中的老臣，难道肯考虑白登被围的旧事吗？天下百姓满身创伤，群凶却乘机滋长贪欲、养肥自己。希望您多加规谏，直言诤谏；天子若能听从，便可垂衣拱手而使天下自理。节俭朴素是前代君王的体制，这种风流到后世已很少见。希望在答对天子时显出卓异，使我这个衰朽之人也重新得到光彩。徒然在空中发愁写字，身在山中急着采薇。注：‘见士则’用邓艾名‘士则’之典；‘黄阁老’指三公；‘白登围’指汉高祖被冒顿围困白登山。‘獬豸’是法冠上的神兽，象征执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半骑、百步、四十五里、四人〕

译不要把鹿说成马，也不要把鵩鸟当作鸮鸟。不要急着传布错误的判断。只管催促铜壶漏箭，莫再增添玉帐旌旗；频频询问黄阁老臣，难道不考虑白登被围的危险？万姓困于诛求和劳役，群凶却借机放纵贪欲。希望多加规谏诤言，使天子垂衣拱手而治。节俭是前代君王的本色，这种风尚后代少有。希望对答天子时卓然特达，使衰朽之人也重新获得荣光。徒然在空中书写愁字，身在山中急采薇。注：本句中‘待恩旨先支率钱米’等注文，均说明诗中所寄寓的时政忧虑。挥杯相邀，却忽然停止；从前抱着被子来相宿，如今又依靠什么、住在哪里呢？眼光冷落地看着远方的征途，只有小孩扶我站在钓鱼的矶石旁。清冷的霜打在洞庭的树叶上，正好在临别时纷纷飘落。注：‘洞庭木叶下’用《楚辞·湘夫人》语意。哭悼李常侍峄，二首。一代的风流人物全都逝去了，修文地下深处又添一人。此人再也见不到了，我将老去，却失去了知音。短促的日光照着梅岭，寒山的桂树落向桂林。长安如今在什么地方？还想象着您身上映着貂蝉冠的金饰。注：‘知音’用伯牙、钟子期典故；‘梅岭’指大庾岭；‘桂林’用桂树成林及郄诜‘桂林一枝’之典；‘貂金’指侍中、常侍所戴的貂蝉冠。第一首。青琐宫门曾陪您一同入内，铜梁却阻隔了临别的一句话。在战乱尘埃中我们曾相逢于此地，如今我仍在江汉之间哭悼您的死。次第寻找您寄来的书札，又叫儿子检查您赠送的诗篇。愿您的才华彰显于王子侯表，不愧于史臣的文辞。注：‘青琐’是汉代宫殿门名；‘陪双入’指作者任左拾遗时与李常侍同入宫；‘阻一辞’指遗憾未能亲自道别。第二首。哭悼韦大夫之晋。郇瑕之邑令人凄怆，正值弱冠之年。长者承蒙礼遇，文章法度早已周旋通达。台阁位于《黄图》所载的宫苑之间，簪缨官服在紫盖车旁。尊贵荣耀确实当之无愧，端庄高雅而独自洒脱。想到贡公便为您的音容而欣喜，却又像冯公一样长期被疾病缠身、不得征召。南行经过时令人惊骇仓卒，向北思念则幽幽绵延。长沙有贾谊鵩鸟的忌讳，蜀郡有怜惜石犀牛的故事。白车仍令人痛哭，宝剑几乎要高悬以相赠。

译汉朝的道路中兴而昌盛，韦氏以一经传家，足以位居亚相。温厚融通，彰显世代事业；磊落光明，映照当时贤者。朱夏时节城府幽深，江湖之间雨霁天晴。倚楼可以望见关塞树木的顶端，飞鸟盘旋着掠过厅堂前。帷幕款款迎来燕子，笳声箫声催促暮蝉。兴致已尽，空室中白光自生；踪迹却像孝廉乘船那样声名渐显。童年和少年时的交游都已散尽，喧闹卑俗的事务牵累着人。年老以后多有涕泪，只能寄情于勉强写成的诗篇。谁能继承四方治理之道？朝廷又难以掌握将帅的权力。春秋时代的褒贬，向来以名器贵重而德才兼备为准。注：‘郇瑕’用《左传》地名；‘弱冠’指二十岁；‘鹏鸟长沙’指贾谊；‘犀牛蜀郡’指石犀牛典故。末句与注文疑有脱误。春秋时代的褒贬，通常以名器尊重、德才兼备为标准。舟中夜间下雪，有怀念卢十四侍御弟之作。朔风吹来，桂水之上大雪纷纷下了一夜；南楼的月色在暗处显得清瘦，北渚的云层寒意深重。烛影倾斜，刚刚接近；看见船只重新经过，却始终没有听到消息。不知道山阴的道路如今怎样，只听见鸡鸣，更加想念您。注：用王子猷雪夜访戴安道的故事，但诗中反说自己不能乘兴前往，只能在心中思念。对雪。北方的雪压在长沙，朝云寒冷；万家景物随风而动，雪花暂且在叶上开放。带着雨意，雪不能形成完整的花朵。金错刀囊白白空了，银壶中的酒还可以赊取，却没有人来把浮蚁酒喝尽。一直等到昏鸦归来。注：‘金错’指以金错饰刀文的钱或刀；‘浮蚁’指酒面上的浮沫；‘昏鸦’用何逊诗意，写暮鸦接翅归巢。冬日晚间送长孙渐舍人回归州。请不要再在幕府中坐筹帷幄，漂荡的人却不能回到故乡。南方客人身在潇湘之外，西方吐蕃的兵马还在鄠、杜一带附近。年老以后才相逢，倾盖交谈已经太晚；我的船系泊着，滞留的日子很长。每当想到见面，便盼望收到您的书札；想到您离去，便随着船樯而黯然销魂。云晴之后鸥鸟更加飞舞，风向相逆，雁群不能前行。匣中有雌雄两剑，任您选择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八月、四年、十一月、五卷〕 冬日送苏四郎徯、兵曹适前往桂州。苏季子飘然远游，何时才能佩带六国相印？早年便成为诸侯的宾客，又擅长写古体诗。您的贤能埋没已久，我却因久病而悲伤多年。等到卢绾受到征召的日子，也就是楼兰应当斩首之时。岁阳初始盛动，王道教化却久已受到损伤。希望您进入苍梧的舜庙，遥望九疑山上的陵墓，为之哭泣。注：‘苏季子’指苏秦；‘卢绾’与‘楼兰’分别借指受召和讨伐吐蕃；‘岁阳’指十二月阳气初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卷、十十七卷〕 风疾中在船上伏枕而卧，抒写怀抱，作三十六韵奉呈湖南亲友。

译轩辕黄帝不再制定音律，虞舜也停止弹琴。雄雌两种律管的鸣声仍然错杂，半死的心仍感到悲伤。圣贤的名声已隔着遥远的古代，羁旅中的疾病却随着年岁侵袭我身。船停泊时常常面向东方，湖面平静，清晨很早就能看见参星。注：轩辕、虞舜指创制音律和音乐的圣贤；诗句由此转入写风疾及漂泊。早晨一作‘半’；参是晓星。仿佛听见马融的笛声，又像何仲宣登楼敞襟。故国在寒冷的远望中令人悲伤，群云惨淡，岁暮阴沉。水乡中白板屋隐约可见，枫树岸边层层叠叠着青色山峰。楚地冬天郁结着炎热瘴气，蒙蒙细雨滞留不止。击鼓迎神却不是祭祀真正的鬼神，弹弓落下的仿佛是鸮鸟。兴致尽了才没有烦闷，愁绪一来便突然难以忍受。生涯沉沦湮没，时令景物自然萧瑟。怀疑酒杯中有弩影，久留不去，簪子还插在冠上。注：‘震’指东方，不是震泽；‘参’指参星。‘尊中弩’用杯中弩影致病的典故；‘冠上簪’表示仍未能弃官归隐。轩辕黄帝不再制定音律，虞舜也停止弹琴；律管中雄鸟般的鸣声仍然错杂，半死的心仍为之悲伤。圣贤的名声已经遥远，羁旅中的疾病年年加重。船停泊时常常依着东方，湖面平静，清晨便早早看见参星。仿佛听见马融的笛声，又像何仲宣登楼迎风敞襟。故国在寒望中令人悲伤，群云惨淡而岁暮阴沉。水乡中白板屋隐现，枫岸上青山重叠。楚地冬日炎热多瘴，蒙蒙细雨滞留不止。击鼓迎来的并非真正的鬼神，弹落的仿佛是鸮鸟。兴尽之后才暂时没有烦闷，愁绪一来便无法忍受。生涯沉沦，时物萧瑟。怀疑杯中有弩影，久留不去，簪子仍插在冠上。牵住衣襟使魏帝惊讶，投身高阁而成为刘歆。狂奔到最后又能走向哪里？微薄的才华，实在辜负了所敬仰的人。我安于藜羹中没有米粒，您却尊贵得以美玉为宝。乌皮几被层层捆缚，像鹑鸟般破旧的衣服一寸寸缝补。我的哀伤与庾信相同，文章著述却不同于陈琳。注：‘牵裾’指辛毗进谏牵住魏帝衣襟；‘投阁’指扬雄刘歆故事；‘藜不糁’以孔子自况；‘玉为琛’称赞友人的尊贵。陈琳替袁绍写檄文，辱骂曹公的父祖以及曹公本人；曹公得到檄文后反而欣赏他，并没有责怪。

译如今我只是自谦说，自己不像陈琳那样替人写诋毁辱骂之文；也有人说陈琳长于章表，曹公曾因读他的檄文而头风痊愈。现在作者自谦自己的著述不能与陈琳相比，这样解释也说得通。十个暑季穿着岷山葛布，三次霜降居住在楚地，听楚地家家捣衣的砧声。承蒙陪侍在锦帐中，长久坐着，却仍被放逐，只能吟咏白头之歌。返还淳朴的时代难以遇到，想要忘机隐居却容易沉沦于尘世。注：‘十暑’写在蜀地穿葛布的多年贫困；‘三霜’写在楚地居住已历三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户、七月、九年、二年、六月、八月〕 应当已经超过鹪鹩每次只吃几粒食物的限度，却希望能够接近杨震所说的‘四知之金’。春草封存着故园盼我归去的遗恨，桃源花费我独自前去寻找。转蓬般漂泊，夏日里寂静无声；行乐之事因疾病而沉重难行。埋葬箭矢，追怀潘岳。注：鹪鹩每次不过吃数粒；‘四知金’用杨震拒金故事。‘春草’用王孙不归典故，‘桃源’指武陵桃源。‘转蓬’写流落，‘涔涔’写疾病。末句用潘岳悼亡、怀旧等作品寄托哀思。杜甫纠正潘岳《伤弱子序》的错误说：“三月壬寅，弱子出生；五月壬辰，壬寅日出生的孩子迁到新安的千秋亭；甲辰日，弱子天乙已经埋葬在亭东。”所以潘岳《西征赋》说“把天真的孩子埋在新安，在道路旁挖坑埋葬他”，就是这个意思。持危觅邓林：山海经说：“夸父死后，丢下手杖，手杖化成了邓林。”《列子》说：“夸父不自量力，想追赶太阳的影子，到达嵎谷附近；口渴想喝水，奔到黄河、渭水仍嫌不足，又想跑到大泽去喝水，还没到达就因口渴死在路上。他丢下的手杖尸体膏血漫生为邓林，广达数千里。”赵云说：这里贴合“持危”二字，是因为《论语》说“危而不持”。蹉跎翻学步：阮籍《娱乐》末章说：“忽然蹉跎，寿陵余子到邯郸学步，丢失了原来的步法，只好爬着回来。” 赵云说：父亲是在自伤自己随波逐流。感激在知音：赵云说，杜公自伤没有赏识自己的人；钟子期死后，伯牙摔破琴、弄断琴弦，终身不再弹琴。却借苏张舌，高夸周宋气：苏秦、张仪都是游说之士；《庄子·说剑》写赵文王问“天子的剑怎样”，回答说天子的剑以燕谿、石城为锋，以齐国泰山为刃，以晋、魏为脊，以周、宋为剑格，以韩、魏为剑镡。赵云说，这就是所谓“卖弄三寸之舌”；两句合起来说，虽然想做游说之士，但所谈的仍是王道。纳流迷浩汗，峻址得嵚崟：赵云说，这是把所求见的人比作海：那人如海能容纳百川，而我迷失在它浩瀚的气势中；又把他比作高山：那人如山势高峻，而我得以见到它高耸的峰貌。城府开清旭，松筠起碧浔：赵云说，上句是说诸公在幕府中；“清旭”旧本因避讳改作“清日”，便没有意义，作“清旦”尚可，意思是众官清晨入府。下句是杜公自言他的船停在江边；“浔”在韵书中指水边深处。披颜争倩倩，逸足竞骎骎：《诗经》有“载骤骎骎”。赵云说，上句是说前往拜见诸公，诸公争相以美好的笑容相待；“倩”指含笑的样子。下句又把诸公比作骏马。朗鉴存愚直，皇天实照临：《左传》有“皇天后土实闻此言”。赵云说，“愚直”是杜公自称；希望诸公明察而记住自己的直言，自己又说这种愚直可以合乎天心。《论语》说古代的人“愚”，却正直；《诗经》说日月照临。公孙仍恃险，侯景末生擒：蜀地有说公孙述凭险据守、称帝，刘宗下车自立为王；《左传》说不可依恃险要。侯景攻陷台城。赵云说，当时郭奏中有凭险如公孙述者，也有攻陷城邑如侯景者；杜公希望攻破他们的险固而生擒其人，这正是他所谓的“愚直”。高欢与宇文泰在渭曲相持，泰命将士把兵器藏在芦苇中。高欢说纵火烧掉他们怎样，侯景说应当生擒黑獭给百姓看；若把他烧死在众人之中，谁还会相信呢？书信中原阔，于戈北斗深：赵云说，“书信中原阔”是说长安城；“北斗”因为位于天上，所以这句又见长安附近仍有兵马，北斗仿佛深藏在干戈之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畏人千里井：薛道衡引《西山十二真君传》说，许真君的弟子施岑被真君用蜃气击中大腿，逃进豫章城西门外的泉井中；真君沿井脉追赶，一直追到长沙。赵云说，薛苍舒引用此事不对，因为原书根本没有“千里井”三字。考察“千里井”有两种说法：一说“千里井不泻刍”，因为井水可以汲饮；唐代苏氏《演义》小说引《金陵记》说，日南的计吏住在驿舍，临行时把冯残草倒进井中离开，以为再也不会经过那里。不久他又从此经过，在这口井中饮水，终于被当年的草茎刺喉而死，所以后人戒说“千里井不泻刍”。又有人说“千里井不堪唾”，也是古语。陈徐陵《玉台新咏》收刘勋妻王氏杂诗说：“千里不唾井，何况是从前所奉事的。”因为人在外地作客，所遇到的水井都是千里之外的井。这里说“畏人”，则以草茎刺喉的说法较为接近。古诗说“客子常畏人”。问俗九州箴：杨雄《传》赞说：“箴没有比虞箴更好的。”杨雄作《州箴》，晋灼说是九州的箴言。赵云说，《九州箴》载于《艺文类聚》，记载说：“进入一个国家就要询问当地风俗。”询问九州的箴言，就能知道杜公俯仰随世的处世态度。战血流依旧，军声动至今：战场上的血至今仍在流，军队的声势直到现在还在震动。葛洪户定解：后汉《方术传》注说：“尸解，是说将要登仙，假托尸体而解化。”葛洪传记说他死时八十一岁，面色像活人，身体红润柔软；把尸体放进棺材时非常轻，像一件空衣服，因此认为他尸解后成仙了。许靖方还任：蜀志说：“许靖字文休，年轻时和堂弟许劭都很有名，并以品评人物著称，但两人私交不合，许劭排斥许靖，不让他列入交游次序。”赵云说，上句是深切感伤杜公遭逢危难而不得不流落；又引出下句所想，希望自己能像葛洪那样尸解成仙。杜公这样说，是表示想往南方寻求丹砂，必定可以享有尸解之事。王朗曾给许靖写信说：“您周游江湖直到南海，遍观夷俗，可以说已经很广了。像许靖这样的才力，回来还足以胜任任职。”这又是说将往南方避难。家事丹砂诀，无成涕作霖：葛洪曾任句漏令，如今正寻求丹砂。赵云说，“家事丹砂诀”包含两件事：料理家事，以及谋求烧炼丹药的秘诀；但两件事都没有成功，所以眼泪如久雨成霖。赵云说：“家事丹砂诀”是两件事，指安排家事并谋求炼丹的秘诀；由于一无所成，所以眼泪像霖雨一样落下，也就是哭泣如雨。奉赠萧二十使君：赠给萧二十使君。从前在严公的幕府中，我们都担任蜀地的使臣；在艰难危急中参与大府事务，前后相隔，错过了拜见您的清光。自注说：严武两次出任成都尹，我又参与他的幕府。赵云说，广德二年正月，剑南东川、西川合为一道，又任黄门侍郎严武为节度使。杜公在春末从阆中携家归蜀，再次依附严武，严武上奏任他为节度参谋。如今赠诗给萧使君而说“错过清尘”，说明萧使君是在严武第一次镇蜀时入幕，而杜公在第二次回来时才到，所以说“间”。杜公自注的意思也很清楚。司马相如《谏猎疏》说“冒犯属车的清尘”。起草诏令，鸣骑开道，乘槎而动，位居要津。乘槎见前文“虚乘八月槎”的注释；要津见古诗“先据要路津”的注释。赵云说，上句是说萧使君最初从严公幕府出仕，必定担任过中书舍人。唐制舍人六人，正五品上，掌管侍从进奏、参议表章；凡诏旨、制敕、玺书、册命，都负责起草进呈，诏令下达后还要署名执行，所以以骏马鸣驰开道来比喻。下句是说他的显贵。王凤暂且出仕，萧雉只相随驯服。见“远愧尚方曾赐履”注。萧望之做郎官时有野雉跟随车驾；鲁恭任中牟令时，雉在桑树下驯服。赵云说，萧广济《孝子传》说萧芝极其孝顺，任尚书郎时有几十只野雉，饮食、栖宿都在他身边；他上朝值班时，野雉送到岔路，退朝回家时又飞鸣到车前。如今说“萧雉只相驯”，可见萧使君的官职应当是尚书郎。旧注误以为是萧望之，又引用鲁恭任中牟令、野雉在桑树下驯服的故事，使后来的学习者受到迷惑。终始任安义：前汉任安字少卿，任益州刺史；司马迁在书信中责备他应当遵循古代贤臣的道义。杜甫纠正说：前汉卫青任大将军，霍去病任骠骑将军，朝廷规定俸禄秩次与大将军相等。此后卫青渐渐失势，霍去病日益显贵，旧日门客多离开卫青去侍奉霍去病，随即得到官爵，只有任安不肯离去。杜甫诗开头说“昔在严公幕，俱为蜀使臣”，又有埙箎、金石等语。元注说，严武去世后，老母还在，萧使君问候寒暖、馈赠甘美脆食，礼数如同对待自己的母亲。太夫人去世后，他抚养孤孙的情意也不减于骨肉。由此可见，萧使君像任安侍奉卫青一样，对严公有始有终。旧注引用不对。荒芜孟母邻：孟母的故事见《列女传》。何平叔《景福殿赋》说“赞美班婕妤辞却辇车，称颂孟母选择邻居”。这里说“荒芜孟母邻”，是以严公的母亲比孟母；她去世后，孟母当年为孩子选择的居处也荒芜了。联翩匍匐礼，意气死生亲：自注说，严公去世后，老母尚在，萧使君问候寒暖、馈送甘脆食物，礼数如同对待自己的母亲。太夫人去世后，他又替诸孙主持丧事、抚养孤儿；这种情意不亚于骨肉亲情，所以他们胶漆般的交谊可以想见。唐旧史记秦王李世民对尉迟敬德说：“大丈夫凭意气相交相许。”赵云说，这不是萧使君吗？自注如此分明，可见谁能知道这些事情。因此全书中凡有小注，都不可不视为杜公自注，不能删去。诗经说：“凡是百姓有丧事，便匍匐前去救助。”史书说：“经历一死一生，才看得出交情。”

译张老能保存人家的家业，嵇康有旧日的朋友。左传说晋侯任张老为中军司马。嵇康临死时对儿子说：“山涛还在，你不会孤单。”赵云说，上句所用的是《檀弓》的故事：晋献文子修成房屋，晋国大夫前去祝贺。张老说：“多么高大美丽，多么盛美华丽！可以在这里歌唱，也可以在这里哭泣，可以在这里聚集国人和宗族。”文子说：“我武能在这里歌唱、在这里哭泣、在这里聚集宗族，死后也就能够保全身体首领，跟随先人到九京山，在北面拜谢叩头。”君子称赞张老善于颂美，也善于祈祷。如今说“张老存家事”，是把张老比作萧使君，说他能保存严公的家业，使诸孙能够侍奉太夫人、料理丧事，在这里哭泣、聚族，不失其家。旧注与诗意完全不相干。嵇康用来比严公的故人，所指的正是萧使君。食恩惭卤莽，镂骨抱酸辛：赵云说，这两句反复称说萧使君报答严公恩情的深厚。他过去受过严公的恩惠，还惭愧自己报答得粗疏草率。《庄子》说：“耕作而粗疏草率，收获也会粗疏草率地回报你。”萧使君承受严公的恩惠，铭刻在肌骨之中，常怀酸辛，所以敬奉严公的母亲、经营严公的家业，这难道不是报答恩惠吗？阮籍《咏怀》说：“面对酒却不能说话，凄凉悲怆地怀抱酸辛。”巢父、许由有山林之志，夔、龙是朝廷廊庙中的珍材。赵云说，上句是杜公自比，下句是说萧使君，意思是像夔、龙这样的才干应当处在朝廷之上。鹏图仍矫翼，熊轼且移轮：见《泊岳阳楼》“变化有鲲鹏”注。赵云说，两句合起来是说萧使君像大鹏图谋南飞，仍然振翅奋飞，将来一定会得到晋升；但现在暂任太守，所以凭靠熊形轼车巡行。熊轼是郡刺史的车制，白居易类书也说有隼旟、熊轼。磊落衣冠地，苍茫土木身：嵇康说“土木形骸”。赵云说，这两句又是杜公自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嵇康说“土木形骸”，杜公说自己的身体正像土木，同时自己也列在士大夫衣冠之中。埙箎鸣自合，金石声逾新：《诗经》说“上天引导人民，如埙如箎”；《绝交论》说“道义相合如胶漆，志趣和谐如埙箎”；《文赋》说“受到金石乐声的激发而德行广布，管弦之声使精神日日更新”。赵云说，杜公再次与萧使君相见，如埙箎自然相合；友谊又像金石一样不变，因此光彩更加鲜明。重忆罗江外，同游锦水滨：赵云说，罗江属于绵州，锦水在成都；成都在罗江之外，所以是纪实。结欢随过隙，怀旧益沾巾：《陆贾传》说“为什么不与太尉交好，深深结交”；潘安仁《怀旧赋》说眼泪流下沾湿衣巾。赵云说，《左传》记楚王派椒举到晋国说“寡君愿同诸位结好”；“过隙”说日月迅速，《庄子》说人生一世，如白驹驰过缝隙。旷绝含香舍，稽留伏枕辰：张茂先诗说“伏枕终遥昔，寤言莫予应”。赵云说，杜公任工部员外郎，却不能在中书省供职，所以说自己的含香之舍被隔绝；下句说自己患病。《诗经》有“寤寐无伏枕”。转：伏骖双阙早，回雁五湖春：谢朓诗说“停骖我怅望”，沈约诗说“旋雁每回翔”。赵云说，上句又说自己不能入朝拜谒，只能思念入朝之士；下句说自己在湘潭之间的时节。《周礼》说扬州的水泽有五湖；张勃《吴录》说五湖是太湖的别名，因为周围五百里而得名，也有人说五湖是太湖、射贵湖、上湖、洮湖、滆湖。按《国语》说吴越在五湖交战，实际只是直上笠泽这一湖中作战，可知后说不对。大概太湖又名震泽、笠泽、洞庭。古人称雁不过南岳，所以衡山有回雁峰。不达长卿病，从来原宪贫：见前文“长卿多病”及“难甘原宪贫”的注。赵云说，司马相如有消渴病，杜公也与之相同，所以自怪不能醒悟；杜公常以原宪自比，因为贫穷。监河受贷粟，一起辙中鳞：见《庄子》涸辙之鱼的故事。赵云说，这句是向萧使君有所求。《庄子》说，庄周家贫，去向监河侯借粮；监河侯说：“我将得到封邑的金钱，借给你三百金。”庄周愤怒变色说：“我昨天来时，路中有人呼喊；回头看车辙，里面有条鲋鱼。我问它：‘你是什么东西？’它回答：‘我是东海的水官。您难道有一斗一升水来救活我吗？’我说：‘好，我将向南游说吴越之王，引西江的水来迎接你，可以吗？’鲋鱼愤怒变色说：‘我只要得到一升一斗的水就能活下去，您却说这些话，还不如早些到干鱼店去找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庄周愤怒变色说：“我昨天来的时候，路中有人呼喊。我回头看车辙，里面有条鲋鱼，便问它：‘你是什么东西？’它回答：‘我是东海的水官。您难道有一斗一升的水来救活我吗？’我说：‘好，我将向南游说吴越之王，引西江的水来迎接你，可以吗？’鲋鱼愤怒变色说：‘我只要得到一升一斗的水就能活下去，您却说这些话，还不如早些到干鱼店去找我！’ 奉送二十三舅录事之郴州（崔伟）：送二十三舅崔伟任录事前往郴州。

译贤良归于盛大的家族，我的舅父尤其负有盛名。赵云说，《周礼》有“友行以尊贤良”；贤是品行中的杰出，良是才干中的美善，所以汉代把它作为科举科目的名称。徐庶交友高雅，刘牢外甥出众：徐庶对刘备说：“诸葛孔明是卧龙，将军难道想见他吗？”刘备于是亲自前往拜见。柏玄说：“何无忌是刘牢的外甥，极像他的舅父；如今举大事，谁说不会成功？”赵云说，上句说崔舅，下句是杜公把自己比作何无忌。泥涂岂能容纳珠玉，环堵之中只有柴荆。赵云说，上句又说崔舅有明珠白玉般的资质，哪里适合辱没在泥涂中；下句是杜公自言。谢灵运离郡时说“赶快整理行装回到柴门”。衰老使我为人世悲伤，奔走流离又厌恶甲兵之乱。赵云说，这是杜公又自言年老；自己在世间可悲，四处奔走流寓，难道不是因为厌恶当时甲兵造成的战乱吗？在春江上分别，流泪流血寄托渭阳之情。谢朓《江上徒离忧》说“我送舅氏，曰至渭阳”。赵云说，上句交代分别的时间和地点；“泪血”是说眼泪流尽后继之以血。《晋书》说世间有“渭阳之情”。船上的鹢鸟旗迎风排列，林中乌鸦传来反哺的叫声。赵云说，上句说崔舅的船，下句说崔舅应当侍奉太夫人同行。晋代成公绥《乌赋序》说，乌鸟成为祥瑞已经很久了，因为它懂得反哺、知道报答养育，所以是吉鸟。李善《文选注》说，纯黑而能反哺的是乌。束晳《补亡诗》说：“林中的乌鸟嗷嗷叫，接受母鸟哺育的幼鸟一只接一只。”永嘉之乱时，晋元帝渡江，北方士族多从北方来到江南；葛洪求任句漏令，是因为那里有丹砂。《楚辞》有“我将向南征行”。赵云说，上句说崔舅从北方来，下句说崔舅前往郴州。一定会见到公侯后代复兴，最终听到盗贼平定。赵云说，《左传》说公侯的子孙一定能恢复祖业，这里是说崔舅将成为贵人的后代。郴州相当凉爽，橘井仍然凄清。赵云说，南方多炎热，只有此郡较凉；橘井在郴州，神仙苏耽在山下凿井种橘，救助乡里疾病，乡人饮井水、服一片橘叶，病就痊愈。跟随差役而来，哪里还怕蛮貊之地；居官任职，志在推行政令。赵云说，《论语》说“言语忠信，行为笃敬”，即使到了蛮貊之邦也能行得通；《左传》又说“任职当官而行事，有什么强难之处”，这里兼用了这两层意思。送魏二十四司直充任岭南掌选崔郎中判官，并寄诗给韦韶州。赵云说，韦韶州就是前面所说的员外郎韦迢。选官机构分掌五岭，使者经过三湘。上句见“云山兼五岭”注；颜延年注说三湘是洞庭七泽笼罩荆州，江水、湘水、沅水都汇合于巴陵洞庭，因此称为三湘。赵云说，上句是说崔郎中充任岭南掌选；下句是说崔郎中出任使者，经过三湘前往岭南。按乐史《太平寰宇记》，三湘之名与湘潭、湘源等地有关。才华美好，受到推荐；您此行辅佐崔郎中整饬纲纪。《尚书》有“周公之才之美”，《左传》有“纪纲之仆”。赵云说，上句又说魏君因才干受到推荐而任判官；下句说魏君此行辅佐崔君掌理纲纪。《尚书》说“紊乱了那断绝的纲”，《礼记》说“以此作为纪纲”。旧注竟引用“纪纲之仆”，实在太低下了。愿你们共同远播美名，雅正的操守在于周密防范。赵云说，上句是说魏、崔二人都享有美名，而且共同远播；下句告诫魏君辅佐掌选事务时要谨慎。山涛的鉴识清明：山涛前后主持选举，遍察内外人才；他荐举的人物各有评语，当时称为“山公启事”。赵云说，告诫魏君辅佐选官，应当以山涛为榜样。要避免像陆贾那样携带财物而引起嫌疑：陆贾游说南越王尉佗，尉佗赏赐给他价值千金的囊中财物。赵云说，这又是告诫他廉洁；如果魏君前往岭南任掌选判官，却像陆贾一样带着千金财物，就会招致嫌疑。湖外故人很少，岭南春日格外漫长。赵云说，“故人又在湖外”原是韦迢诗中的句子，杜公只改动一个字，情致便更加健朗。请代我问候韶州牧，告诉他昨日寄来的新诗。送赵十七明府赴任县令。价值连城的宝物受到珍重，如今有才干的县令得到任用。卢子谅说，连城之璧原本是假的，后来得到荆山之玉才是真的。赵云说，“连城”是和氏璧的故事：《史记》说赵惠文王得到和氏璧，秦昭王听说后派人送信给赵王，愿意用十五座城换取此璧；这里用来赞美赵十七。杜补遗引谢朓《和伏武昌登孙权故城》诗“雄图怅若兹，茂宰深遐眷”；李白赠义兴县宰诗也说“天子思茂宰，天枝得英材”。赵云说，旧注把它解释为卓茂，是错误的。山中的野雉迎接您的船，江边的花向邑中百姓报告您的到来。《论语》有“山梁雌雉”。赵云说，上句是说禽鸟也知驯服，下句是说草木也知喜悦，都是赞美之辞，意思是江花正在开放，仿佛报告您的到来。谈论交往恨相识太晚，自己卧病反而忧愁春光。赵云说，上句说杜公与赵君到晚年才开始交往；谢朓有《在郡卧病呈沈尚书》诗。您的恩惠和爱护使南方老人喜悦，余波也波及我这个老病之身。赵云说，这是说施加恩惠和爱护，使南方百姓喜悦；杜公自称老身，也沾受到他的余惠。《汉书·项籍传》说“南公”，《禹贡》说“余波及于流沙”；意义又与《左传》所说“波及晋国，是您的余波”相合。燕子来舟中作：燕子飞来船中而作此诗。在湖南作客，动不动就经历整个春天；燕子衔泥筑巢，已经两次更新。赵云说，燕子见于《家语》；延陵季子到晋国时说：“奇怪啊，这位先生在这里，竟像燕子在帷幕上筑巢一样。”所谓“两度新”，指大历四年、五年的春天：四年住在潭州城中，今年住在船里，准备继续向湖南南部行去。从前飞入故园时，常常认识主人；如今到了春社之日，只能远远看着人。可怜它们到处把船舱当作巢室。古诗说：“愿做双飞燕，衔泥筑在您的房屋里。”这与飘泊无定、暂且把自身寄托在船上的我有什么不同？它暂时在船樯间鸣叫几声，便又飞起离去，穿过花丛落向水面，更使我感伤得泪湿衣巾。赵云说，至于“沾巾”，正是因为想到自己飘飘荡荡、寄托无所而有所感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卷〕 与豆卢峰共同赠给主客员外郎李贤的儿子裴知字，押同一韵。

译像欧冶子炼成的金属宝剑，像大宛良马喷吐玉色汗沫。张景阳《七命》说“楚地的阳剑，是欧冶所铸”。杜补遗说，《穆天子传》记穆天子东游黄泽，住在西洛，歌谣说“黄泽啊，那里马匹喷出玉色汗沫，皇人得到长寿”。又说贾复看见一个孩子，对弟弟说：“这就是我们宗族的大宛儿，日行千里，也可以喷吐玉色汗沫。”这里“喷”与“歕”同。赵云说，两句用来赞美李员外的儿子，上句把他比作宝剑，下句把他比作骏马。欧冶子的故事见《吴越春秋》和《越绝书》，越王允常聘请吴国的欧冶子铸造五把名剑；“链金”二字虽不见于原出处，道书却有炼金服食之术，这里借用其字。大宛马的故事见前汉《礼乐志》；马生在渥洼水中，汗水如赤色污沫、流成赭色，应劭说大宛马汗血沾濡。光彩文采高妙无比，聪明才智足以通达所作所为。薛梦符引《礼记》说“君子以玉比德，玉色浮润，四方通达”，注说这是玉的光彩。杜正谬引曹植《七启》说，佩带结绿、悬黎等宝玉，宝玉光彩灿烂、流光飞扬；注说结绿、悬黎是梁、宋的宝物，符彩、光景、辉耀都是光彩；左思《蜀都赋》说金沙银砾光彩鲜明；魏文帝《车渠碗赋》说包蕴华美纹理，发出光彩而显扬荣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五枚〕 将来梦见兰草，预示你应当折取桂枝；年纪轻轻便已显露才智。左传说，郑文公的贱妾燕姑梦见天使给她兰花，说：“用它作为你的儿子；兰花有国香，人们佩服并喜爱它。”后来文公把兰花赐给她并临幸她，她推辞说：“我身份低贱而有了孩子，恐怕别人不相信，怎敢没有兰花作为凭证？”穆公于是取名为兰。下句见《礼记》及“新折桂”注。经学通达纯熟，光芒四射如同刷洗羽仪。沈约《湖中雁》诗说“刷羽同摇漾”；《易经》说“鸿雁渐进到陆地，它的羽毛可以用作仪表”。赵云引班固《幽通赋》“皇帝十代而鸿渐，在上京显现羽仪”。谢家庭院中的芝兰玉树相距不远，潘岳在尚书省值宿，也将在这里相会。晋史说，谢太傅的子弟如芝兰玉树，生长在庭阶之间；潘安仁曾在奉车都尉所属的尚书省值宿。赵云说，如今杜公是工部员外郎，李公是主客员外郎，二人都必定是省郎，三人在此相会，所以说“潘省会于斯”。《记》说：“可以在这里歌唱，也可以在这里哭泣。” 唱和《凤凰将雏》之曲，田野老人自号鹿皮翁。上句见第五卷《病柏诗》注，下句见第五卷《遣兴诗》注。赵云说，乐府有《凤凰将雏》曲，以凤凰比李氏之子；鹿皮翁是杜公自称。归雁二首。飞越万里来到衡阳的雁，今年又向北归去。应德琏诗说，清晨雁在云中鸣叫，声音何等悲哀；问它要游向什么地方，它挥动翅膀徘徊，说自己从边塞来，将到衡阳楼，去年春天飞向北方土地，今年冬天客居南淮。它们成双成对地看着客船上的人，一个接一个背向人飞去。它们在云中急切呼唤，在沙滩旁很少独自过夜。想托它们捎信，只是徒然的空话；面对故乡山中的蕨薇，我更加愁苦寂寞。再吟。将要下雪，所以避开胡地；还未等花开，便先离开楚地的云天。谢灵运诗说深秋边地寒苦，旅雁避开霜气；又说雪中雁嗷嗷悲鸣。赵云说，《列子》说雁避寒而趋暖，“违”字的出处就在这里。雁在花开之前离开楚地的云天。《月令》说雁向北飞，《管子》说雁秋天向北、春天向南，因为它们躲避寒冷；楚地在南方，所以说在花开之前离开楚云。如今又飞过清澈渭水的倒影，高高飞起，汇入洞庭的雁群。塞北的春天阴云将晚，江南的日色已经昏黄。谢灵运有“朝日将落，驾车疾驰”和“早晨游行，直到昏黑”的诗句。赵云说，春秋时期阴阳运行，北方和南方因阳气而变化；所以将要下雪时雁便离开胡地，麦花将开时又先行离去。清渭、洞庭、塞北、江南，都是雁往来的地方。羽毛因箭伤而流落，行列断绝，实在不忍听闻。更羸向魏王拉开空弓，雁便落下；有人问他，他说这是受过弓伤的雁。鲍照诗说，受伤的禽鸟害怕弓弦，疲倦的旅客害怕离别之声。赵云说，“伤弓”并不专指雁，有“受过弓伤的鸟，听见弯曲的木头也会惊恐”和“受过弓伤的鸟必定惊疑”等说法，用来谈雁也可以。旧注引用更羸拉开空弓使雁落下的故事。按此事出自《战国策》魏如姬对春申君所说的话，只说更羸对魏王说：“臣下为大王拉弓，空放一箭便能使鸟落下。”恰好有一只雁从东方飞来，更羸空放一箭便使它落下。魏王说：“射箭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史廉说：这是受伤的鸟。原文并没有“伤弓”二字，虽然意思相合，字面却不对，旧注也未免含混。“羸”读作力追反，并不是“盈”字。小寒食舟中作：在小寒食节的船中作诗。美好的节日勉强饮酒，吃的东西还是冷的。靠着几案，处境萧条，头上戴着鹖冠。汉《舆服志》说，虎贲、武骑都戴鹖冠；南郭子綦靠几案而坐，见《庄子》。赵云说，节日虽勉强饮酒，食物仍是冷的，这正是“小寒食”的含义。鹖冠是隐士所戴的冠。《袁淑真隐传》说，鹖冠子或许是楚人，隐居幽山，衣服破旧，穿着草鞋，以鹖羽为冠，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因所戴之冠而得名；他著《道家言》，冯谖曾拜他为师，后来冯谖在赵国显达，鹖冠子或许曾推荐自己，于是便同冯谖断交。旧注解释错误。春水上涨，坐在船中仿佛在天上；年老了看花，仿佛隔着雾观看。赵云说，《上夫传》记载，黄庭坚说前人诗有“水面船如天上坐”，杜公改动一个“春”字后神采焕然，真可说点铁成金。不过学者没有见过前人是谁的诗；次公只见沈佺期《钓竿篇》也说“人如天上坐，鱼似镜中悬”，或许正是这句，后来传抄者没有考察清楚。轻柔的蝴蝶翩翩飞过空闲的帷幔，片片轻盈的海鸥降落在湍急的水流上。赵云说，世间有王立之《诗话》，说杜公诗中忌用“闲”字，却有“翩翩戏蝶过闲幔”一句，可能是传抄错误。

译又有《燕王使君宅》诗说：“泛泛怜惜两鬓如霜，留住欢乐直到深夜仍闲适。”另一本作“上夜门”。我认为都应以“开”字为正确，临写文章时恐怕并不是有意避讳。王立之的说法如此。若次公认为上文“夜”“夜阑”在意义上较为通顺，并在本诗解说中这样处理，那么就应以“闲”字为正，这属于临文不避讳的说法。云色洁白，山色青翠，相隔万余里；远望北方的云，一直看到长安。鲍照《登陵望长安》、徐敬业诗都有回首望长安之意；王粲《望长安》四首中，一本作“愁看直北是长安”。清明二首。赵云说，这首诗作于潭州，大概是大历四年的清明。潭州旧称湘州，隋代改为潭州，因昭潭而得名。杜公诗中说到定王城、贾谊井，所以知道是在潭州所作。杜公今年春天从岳阳出发，泛舟洞庭到潭州，便在那里停留到年末；次年春天从长沙出发进入衡阳，所以在湘潭遇到清明。清晨燃起了新火，升起了新烟；湖水的颜色和春日的光辉浮现在客船周围。《周礼》说，司烜氏在仲春用木铎向国中宣布禁火，注说季春将要出火，所以杜公在这里说“新火”。赵云说，按唐制，清明日赐百官新火；杨巨源诗说“榆柳芳辰火，梧桐今日花”，贾岛诗说“晴风吹柳絮，新火起厨烟”，都是新火的证据。因为船系在湘江岸边，所以说湖色春光。绣羽的禽鸟衔着花，自得其乐；红颜的孩子骑着竹马，我却已经无缘参与。左思《蜀都赋》有“绮翼绣颈”，《后汉书·郭伋传》有儿童骑竹马来迎。赵云说，绣羽是眼前所见的鸟，衔花也是鸟的真实情状；唐人诗有“鸟衔花落碧岩前”，佛书中也有鹿衔花一类的说法。绣羽衔花、红颜骑竹，都是清明景象；妙处在“他自得，我无缘”六字：鸟衔花而自得，是人所不如；孩子骑竹嬉戏，我已不能再做，是老年人所不如。胡地儿童的装束，在这里也难得见到；楚地女子纤细的腰肢倒是可怜可爱。赵云说，“胡童结束”似乎指关陕一带的事，因为那里有商旅聚居，本应常见胡童装束；如今在荆湖之间却难以见到，只有楚女的纤腰可爱。楚王有细腰宫，所以这样说。看不见定王城的旧址，只长久怀念贾傅井仍然存在。定王指长沙定王；如今长沙贾谊庙中还存有井。韩愈《井诗》也说“贾谊宅中今始见”。杜补遗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湘州南寺东边有贾谊宅，宅中有井，井小而深，上窄下宽，形状像壶，就是贾谊所凿；如今贾谊宅成为陶侃庙，种的柑树还有存留，庾穆之《湘州记》也这样记载。徒然沾染焦举所说的寒食习俗。此事见《柏谭新论》和《汝南先贤传》。后汉焦举博学而拘古，任并州刺史时，太原一郡旧俗因为介子推被焚死，禁忌龙星；到介子推死亡的月份，人们都说神灵禁止生火，于是士民每年冬季中断火一个月，寒食时不敢生火做饭，老幼不能忍受，常有很多人死亡。焦举到任后，写吊文放在子推庙中，说严冬禁火并不是贤人的本意；他把文章宣示给愚昧百姓，使他们恢复温暖的饮食。于是众人的疑惑逐渐消除，风俗也大为改变。序文说，晋文公回国后，子推没有得到爵位，于是离去住到绵上；文公寻找他没有找到，便焚烧山林，子推不肯出来而被烧死。事情详见《耿恭传》。龙星属于木星的位置，春天出现在东方；心宿是大火星，所以说焚火。民间传说子推在这一天被烧死，于是禁火。赵云说，杜公诗意也是借用这个故事，仿佛说寒食时举火便能得到温暖的食物，实在很合宜。然而杜公客居在外，食物不足，所以说只是徒然沾染。于是下句有“百钱”。有人指出，汉代周举的故事却写成“焦举”，究竟是一时写错、传抄错误，还是另有姓焦名举的故事出处，无法确定。如今寒食有时在二月，有时在三月，称为严冬禁火、损害百姓性命，也令人难以理解。实际还要借用严君平卖卜的钱。见前文“凭将百钱卜”注。钟鸣鼎食和山林隐居，各有各的天性；浊酒粗饭，任凭我在年老之时如此度日。薛道衡说，《酒经》称醪是带酒糟的酒，《世本》说仪狄开始酿造醪酒，调和五味。赵云说，敲钟而食、列鼎而烹，是富贵人家的钟鼎生活；山林则指隐逸之人，虽处贫贱却甘之如饴。富贵与贫贱都是人的天性。既然没有丰盛的食物，姑且只吃粗饭；“浊醪”正是以百钱买酒饮用的意思。以上第一首。此身漂泊，苦于奔走东西；右臂偏枯，耳朵也半聋。赵云说，《素问》记黄帝论风病说，有时会成为偏枯；《庄子》说，假如右臂渐渐化为弹弓。寂寞地系着船，双眼不禁落泪。贾谊传说“不系之舟”。悠闲而漫长地伏枕养病，只能用左手在空中书写。见前文“咄已书空”注；因为右臂偏枯，所以用左手书空。十年来在外漂泊，像寒食时携带妻儿远行。刘向《别录》说蹴踘由黄帝创制，本来是练习兵势；也有人说起于战国。蹴踘就是踢球，古人把它当作游戏。赵云说，《太平御览》寒食门载刘向《别录》说寒食蹴踘是黄帝所创；如今说携妻儿在外、经历清明，已经十年。古乐府有《凤凰将雏》曲，成公绥《啸赋》又说像鸿雁带着幼雁。相隔万里，秋千的习俗却相同。古今《艺术图》说，秋千是北方的游戏，用来练习轻捷。赵云说，这是说离乡极其遥远。旅雁飞上云端，归向紫塞。鲍照《芜城赋》说紫塞、雁门；杜补遗引崔豹《古今注》说，秦代修筑长城，土色都呈紫色，汉代边塞也如此，所以称为紫塞。杜公《官池春雁》诗也说：“青春将尽，急忙归乡，紫塞哪管还有霜。”家人钻木取火，使用青枫。钻燧改火，春天取榆柳之火以顺应阳气。赵云引杨巨源《清明》诗“榆柳芳辰火”。秦地城楼宫阁掩映在烟花之中，汉主的山河铺展在锦绣般的春色里。荆州是刘备起兵之地，所以说汉主山河。春天来到，风水使洞庭湖更加开阔；白苹满洲，愁坏了白头老人。赵云说，后四句是怀念长安而感叹自己身在湘潭。梁代柳恽《江南曲》说“汀洲采白苹”；《壶关三老上书》说梦见白头翁教导他；魏文帝书信说已经成为老翁，只是头发还没有白。以上第二首。赠韦七赞善：赠给韦七赞善。乡里士大夫中不缺贤能之人；杜陵、韦曲一带，未央宫前也有你们家族的名望。未央宫殿基在长安，杜陵、韦曲都是地名。杜补遗说，袁粲字景倩，堂兄袁愍孙的祖父哀悼他说：“愍孙年少好学，有清俊才华；叔父袁淑很看重他，曾对子弟说：我家门中并不缺少贤才，愍孙一定……”

译“应当再次位列三公。”你家最接近斗魁下方并列的三台。杜公自注说，北斗斗魁以下两两相对并列为三台。赵云说，这是说你的祖先曾任三公。时人的议论都归向你，说你家住城南，距离天只有一尺五。杜公自注说，俗语称城南的韦、杜两家离天只有一尺五。向北走过关山，迎着雨雪；向南游行，花柳堵塞云烟。洞庭湖的春色使公子悲伤，沉迷虾菜，竟忘了乘范蠡的船归去。赵云说，这是说韦公留恋南方的虾和菜，忘记返回北方，正如范蠡游五湖一样。奉答冠十侍御寄赠之作四韵，又寄给冠（原文此处“冠”后有缺字或残符号）。往日在郇瑕之地分别，到如今已经四十年了；您如今簪着御史府的白笔。因而我停泊在洞庭湖上的船中，诗中追忆起那令人伤心的地方。春意正深时，我们曾携手相别。向南远望，您按察百越；黄色的船夫帽，正特别为您守候。（“郇瑕”是晋国的地名。古注说，殿中侍御史簪白笔，立在殿阶一侧，皇帝问：“这是什么官？”辛毗回答：“这叫御史簪笔，用来记录过失，奏报不法之事。”又引《楚辞》“目极千里兮，伤春心”，说明“伤心”之意。又引《广绝交论》“自昔把臂之英，金兰之友”，说明“把臂”是执臂相别。赵云说，这两句写的是在郇瑕相见并作别之时；《东观汉记》载朱晖与张堪以朋友之道相交，张堪到来时握着朱晖的手臂，说想把妻子儿女托付给朱生。黄防，古代船夫所戴的黄色帽子；《前汉书》载邓通为蜀郡南安人，曾以划船为业，作黄头郎。颜师古注称，能划船前行叫作“濯船”，“濯”读作“擢”；因为土胜水，其色为黄，所以划船的船夫都戴黄色帽子，因而称为黄防郎。既然您按察百越，所到之处常停船等候，所以说黄色船帽特别为您而设。） 杜员外兄示给我诗作，因而写下此诗寄呈给您。（郭太受传。） 您的新诗已经传遍海内，您往日的德望在朝廷中仍深受众人期待。郡邑地势低下，雾雨很多；江湖天空辽阔，风涛充足。松醪酒已经酿熟，我只在旁边看着您沉醉；莲叶般的小船轻快，我自己学习驾船。春日兴致发作，不知能写出多少首诗，衡阳的纸价顿时就能因此上涨。（“松醪酒”是唐代已有的酒，所谓“松醪春”。“莲叶舟”用《列子》颜回问仲尼能否学会驾船的故事，也借用太一真人乘莲叶舟的说法。“纸贵”用典：衡阳出产武家纸，又有五里纸；邢子才的文章一出京师，便使纸价上涨；庾阐写成《扬都赋》，文辞宏伟华丽，时人争相传抄，也使纸价上涨；左思写成《三都赋》，豪贵人家竞相传抄，洛阳也因此纸贵。） 酬答郭十五判官（郭受）。才力微薄而年岁已老，还只是徒有虚名；卧病江湖之上，春天又来了。药物牵动心事，诗作全都荒废；花枝映入眼中，诗句却又写成。只是像燕石一样，竟能如陨星般落下（原文“能星陨”语意疑有讹误，暂依字面翻译）。自以为获得隋侯之珠，才觉得它在夜里发光。乔口、橘洲一带风浪急促，系住船帆又何妨，哪怕只耽误片刻的行程。（“虚名”引曹操说祢衡“只是这个人素来有虚名”；“身在江湖”引《庄子》。“药里关心”所涉典故，古注引彭祖说服药行千里不如独卧，并引刘孝威、鲍照、梁武帝诗句说明相关语意。“燕石”用《荀子》及《阚子》的故事：宋国愚人得到燕石，以为大宝，郑重收藏；客人看后认为它不过是燕石，与瓦片砖块没有区别。隋珠、夜明分别指隋侯之珠和夜光之璧。乔口在潭州，橘洲见前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在衡州送李大夫赴广州。奉持斧钺降临青冥，楼船驶过洞庭湖。北风随着清爽之气而来，南斗星也避让文星的光芒。日月之下，我如笼中之鸟；天地之间，我如水上的浮萍。长声歌唱《丈人行》，到了老年才看见自己飘零。（“斧钺”用《礼记》赐予斧钺后方可出征之意；汉武帝征讨南越时曾建造楼船。“楼船”指在大船上建有楼阁的船。北风取《登楼赋》及《诗经》“北风其凉”之意；爽气取王子猷所说西山清晨爽气之典。南斗指广南地域，文星指主文章的星宿。古注又记大中九年日官李景亮奏称天象中文星昏暗，科场将有变故，至此三科都被覆试，故诗人以“爽气”“文星”相对成句。） 《鹖冠子》说，笼中的鸟即使笼子空着也飞不出去；左思《咏史》说“习习笼中鸟，举翮蠲四隅”。刘伶说，俯视万物纷扰，仿佛江海承载着浮萍；江文通《拟王粲诗》说“朝露竟几何，忽如水上萍”。前人的诗中本来就有“笼中鸟”“水上萍”这六个字，所以这里分别取来，合成对句。大意是说，我的身体在日月之下，像笼中的鸟一样受到局限、不能舒展；在天地之间，又像水上浮萍一样漂泊而没有定处，并不是说把日月当作笼子、把我当作鸟，也不是把天地当作水、把我当作浮萍。可是学者往往拘泥于自己的意思，过分穿凿附会，便把它说成是混合拼凑、排偶失误。长歌《丈人行》，到了老年才见自己飘零。经过洞庭湖（新补）。鲛人居室仿佛化作青草，龙堆隐没在白沙之中；堤岸盘绕着古树，迎着船桨起舞。神沙冲破波浪，南风正吹回船樯。只怕太阳西斜，湖光与天空相接到遥远之处，真想就此乘着仙槎漂去。（“防隄”一作“江”，“迎棹舞”后原文疑有脱文；“神沙”一作他本异文；“回樯”一作“归舟”；末句一作“云山千万叠，底处上星槎”。） 听说惠子经过东溪（新补）。

译惠子的白驴瘦了，回到东溪时只剩下病弱的身体。苍天竟没有一双老眼，徒然使这个人滞留在空谷之中。山崖幽密，松花已经成熟；山中杯盏里盛着竹叶春酒。柴门之外，终身生计已安排妥当；黄绮那样的高士，也还没有做到让他称臣。（“崖”一作“岩”，“松花熟”一作“松花古”，“山杯”一作“村醪”，“黄”一作“园”。） 《九家集注杜诗》卷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