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署闲情卷一

译●《使署闲情》卷一 白麓六十七居鲁甫辑录 赋 诗（一） ○赋 ○ 《平南赋》《台湾赋》○《平南赋》周澎（晋江人） 海上的祸乱肆虐了几十年，大将军施公奉命前往征讨，一战便取得胜利。《平南奏疏》一编，就是京城人士家家传唱、户户称颂，积累编成的卷轴。虽然只是里巷间的微小言辞，却足以供使者采集。于是我摘取其中的事实作赋说：啊，皇帝的德泽光明灿烂，可称圣明神武而且文治武功兼备；让教化的太阳照耀在中天，把仁爱的风气传播到四方。朝廷上一片应答赞同，文武百官在殿阶之间起舞；展开百队熊罴般的雄师，驱使千屯貙虎般的猛士。六服之内都来归顺，天下万方安居；没有不叩首来朝、向天府输送赋税的。只有东南一带，是大海深处的险要地区；蛟龙鲸鱼出没，强横之徒逃避诛讨。他们依靠鼋鼍营造巢穴，以蜃蛤为同党。乘着风涛鼓动鳍鬣，把毒焰散播到芦苇丛中。长期使海滨百姓毁掉家产、破坏房舍；士兵像云一样聚集，抱着戈、枕着殳。可叹万顷桑田，如今一望全是荒芜。干涸泽中的鲂鱼困顿，征途上的流民哭泣；野外的戍所交错着烽烟，寒冷的废墟中寄宿着磷火。至于凄风吹响更柝、冷月下乌鸦哀啼，无不心含忧患、口尝苦难，悲伤叹息。天子于是想到南方百姓离散的痛苦，常常殷切忧劳，甚至早起晚睡，说：『我的股肱之臣中，谁能受命执掌旌旗和斧钺，为海邦剪除这场暴乱呢？』群臣都说：『只有那位元勋，早已蒙受皇上的宠信；应当让他专掌征伐，以便成功解除朝廷的忧虑。』皇帝说：『好！自长江以南，都依靠你作为屏障；希望你能建立伟大的功绩，平定这些深重的灾难。』于是颁发虎符、系上龙章，辞别禁卫军，走出京城。勇猛的将士夹列成队，军阵排列如鱼丽；兵戈和战船闪闪发光，旌旗飞扬。把雄师驻扎在水乡，仿佛雨水汇集、箕星张开。只是当地处于盐碱地带，井水枯竭、饮水匮乏；幸喜祈求甘泉得到回应，足以供给万灶军队的粮食。于是修整船舰，戒备水路；在江流中央击楫前进，乘着沧浪考察地势。先占卜日期以决定胜负，把神妙的策略奏报朝廷。面对深渊般广阔的海面，感慨风浪变化无常。望见缥缈的海市蜃楼，叹息想渡海却没有桥梁。因此在沙上画出堤坝，聚米堆成岛屿；哪里水流湍急，哪里有盘旋曲折的要道；哪里靠近岸边可以停船，哪里顺流而下适合直捣。敌人的情势已经尽在眼中，大家按图便可以考察。把方略定在坚固如金城的基础上，赞叹赵充国早有谋划。知道敌人如同拉朽木、摧枯枝一般容易击破，哪里还有什么险阻能够保全他们！于是乘着时机、随机应变，在六月出兵；船舰绵延千里，几乎遮蔽天空。剑气冲天而闪烁，铠甲的光芒映日而斑斓。横渡惊涛，把它当作战鼓；拨开瘴雾，举起军旗。各部像星星一样分散、像棋子一样布列，听从中军主将的指挥。因而想到蛟龙盘踞的宫殿、兔子困窘时凭依的洞穴，既像蜜蜂和蚂蚁一样屯聚，又扼守险要、凭借危势。虽然投鞭入水便可使水流断绝，却不是制胜的恰当时机。所以故意毁坏军容来骄纵敌人，把他们当作股掌间的婴儿戏弄。敌人于是疏于巡逻防守，撤去藩篱；即使有从北方来的军队，难道还能飞越江面吗？横置千寻长的铁锁，沉入水底又有什么用！于是击鼓划动轻桨，驾着彩色的鹚鸟形战船；逆着大浪而上，撼动绝壁。凌越冯夷的水宫，捣毁潜龙的巢穴。此时狂风怒号，巨浪湍急；飞沫喷上天空，水势浩大而急流纵横。海岳仿佛一同被吞没而昏暗，水天合成一片青色。百种水族因此震惊，千般神灵因此退避。天吴推排波浪而游动，罔象穿过烟雾而蹒跚奔走。篙工和舵师迟疑不前、局促不安；没有不停止收篙、停下船桨，惊心动魄的。于是精诚上达天听，喝斥雷电驱赶霹雳；风神飞廉停住马缰，雨神屏翳隐去身形。水神欣然帮助顺风，海若也振作起来施展神灵。于是散发金钱来激励将士，以和敌人同生为耻。又焚香告诫军队，只惩罚妄自杀人的行为！这时军威震天，士气高涨；艨艟战船出发，枹鼓声响；挥动红色羽旗，指挥青萍宝剑；歼灭怪鳄，杀死毒鲸。弓箭没有虚发，箭矢必定应声而中；敌军倒戈，俘虏和战利品漂浮，海水被鲜血染红。献上俘虏、割取首级之后，于是扫平巢穴，犁平庭院。乘着长风破浪前进，凭借专任统帅的威势。于是倾覆他们的巢穴，削平他们的营垒；铠甲残破、鳞片零落的败军低头贴耳地投降。用药物和砭石救治伤员，使所有创伤者都能起身；凭借上天的威势任意擒获或释放，使他们回去宣扬朝廷的恩德。说：『漏网逃脱的残余魂魄，别在井底妄称雄强；我将计算日期把你们全部擒获，哪里有什么值得凭恃的骄横力量？想到四海之内的百姓都是朝廷的赤子，不要像追逐田横那样，使五百人一同死去！如果你们捧着璧玉前来归降，就应当封给你们茅土。只是办理公事罢了，有什么私仇值得羞耻的呢！』他们于是登记户口，缴纳土地；像蚂蚁一样匍匐伏地，在军前叩首，说：『南方人不再反叛，愿意接受尧天的正朔；知道圣朝宽厚，一定不会追究我们的罪过！』至于那些像哀鸿一样失去居所的人，处境琐尾而值得怜悯；他们伸长脖子、踮起脚跟，久久悬望着救援。看见王师到达，人人欢跃而面露喜色。陈列酒浆使田野拥塞，捧着竹筐礼物来迎接。桑麻没有受到侵扰，乡里依然如故；耕作不停止农具，商人不改变店铺。大家共同摆脱锅釜般的困苦，登上安稳的褥席。还有流离迁徙的客民、憔悴的闺中女子，凭吊天涯的魂影，悲伤于边远之地的风烟。望着南飞的鸿雁，却难以系上帛书；对着夜月吟咏，胡笳的节拍徒然吹奏。故乡相隔万里，只能长久掩面流泪、依依不舍。欣喜于拨开云雾重新见到太阳，庆幸故土上的人得以生还。于是又接纳叛众、招降敌人，把他们编入军队，说：『蔡地的人就是我们的人，务必要推心置腹地对待他们！白起坑杀长平士卒，何必徒然施展那样的残酷；要使他们像鹰眼变得驯顺，人人卖掉宝剑而买牛犊。想到前朝的宗室支系，许多人逃身于穷山深谷；怀念种黍的故都，每每悲歌，几乎等同哭泣。白马之盟让宾王归附，殷商宗族因此没有灭亡；这正是圣明时代的美好典范，千百年后仍将与日月同辉。』于是那些雕题、贯胸的人，以及燋齿、枭目之类的族群，都回头请求官吏，愿意列入编户；改变情感、反转心志，服从教化，敬畏神明。本来是边远荒僻之地，全都变成了乐土；哪怕是不同地域、不同族类，也都懂得尊敬君长亲人。至于皇威远播，所到之处无不有君有臣；陆地上的人震慑，水中的族类战栗，纷纷奔走前来归附。珍贵财物经过多重翻译相互进贡，梯山航海接踵而来。火齐、木难等珍宝，珊瑚、玳瑁等奇物，像乌鸦聚集、鱼鳞密集一般，没有不陈列出来的。这哪里只是中原朝廷特别看重远方的物产，实在是远方各地共同听闻这里有圣人。

译因此铙鼓传响，干戈收起，唱起天山之歌，书写勒石燕然的功绩。交趾的铜柱已经树立，淮南的纪功碑也已经建立。捷报从福建关隘像暴风一样传来，告捷文书如星驰般飞向北极；六合之内没有不欢腾的，皇帝也因此喜形于色。说：『海上风波不断兴起，四十年如同一日；唉，天下百姓不得安宁地从事农耕。仰仗你的军队严整坚贞，一战便取得胜利。从此恶劣的气氛消除，劫难的灰烬熄灭，享受桑麻生产，安静地作息。向南方回望而忧虑得以舒缓，这是谁的力量！应迅速商议褒奖封爵之事，以彰显他的功勋德行。』于是登临太庙，演奏乐章；把海疆清平安宁的消息告知祖先，庆祝国家福运长久。随即用诏书中的天子之言加以褒奖，赐给绣有黼黻的兖服。指着河山盟誓，说功劳如山河永久；分封茅土，铭刻旌旗和常典。说：『你这元帅，是国家的光辉；因此赐给你铁券，你应当世代守护、永远珍藏。借助万里金城，来屏障保卫这一方土地。使封疆永远安定，使后世子孙如桑苞般巩固。追继伏波将军从前的功烈，让美名流传百世。』 于是居住的人彼此在乡里庆贺，出行的人彼此在市中歌唱，大家举起朋酒互相欢饮，唱和吉甫宴饮欢庆的诗歌。愿意长久借助您的衮衣恩泽，使家乡沾受教化的春雨。至于铃阁公务之余，左边放着图籍，右边放着史书；礼贤下士，赤舄端正。门前有许多穿珠履的宾客，座中坐满缝掖宽衣的士人。像祭遵那样同唱雅歌，像羊祜那样身穿轻裘。法令已经像秋霜一样严肃，内心又像止水一样澄澈。那烟阁、云台之上，知道您的姓名将永远被记载！通过使者采集民间风谣，诗词遍传于下里民间。于是歌唱道：『可叹大海啊喷吐狂涛，蛟龙争斗啊虎豹咆哮；兵车接连不断啊军粮运输劳苦，悲哀地处在水泽中啊哭声嗷嗷。谁提兵啊奋力举起旌旗，挥动彩虹般的旗帜啊拔出宝刀？用龙泉剑蘸鷿鹈油淬炼，进入蛟龙宫中啊斩杀毒鳌！斩杀毒鳌啊使沧海安定，唉，多么伟大的功烈啊与银河争高。』 ○《台湾赋》台厦道高拱干（关中人） 啊，在天地洪荒尚未开发之时，混沌一片而渺茫；等到山河疆域已经安定，于是白昼的原野分出边界。分裂九州而形成千万区域，环绕四海作为百谷之王；这是大禹的功业也没有达到的地方，于是任它遗弃在苍茫荒野之中。自从有人借牛皮占地，阴谋施展鬼蜮伎俩；他们断发裸体，雕刻额头、染黑牙齿。营建赤嵌的孤城，修筑安平的堡垒；把楼橹隐藏在鲲身，把火攻器械藏在鹿耳。贸易遍及三洲，谋生全凭一条水路。借三保之名树立名号，却导致怀着一统之心而图谋不轨。可怜百姓有什么罪过，魂魄聚集在万里之外！此后荷兰人煽动暴虐，侥幸取得成功；鹿门潮水上涨，水寨空虚。时势转移、事情过去，兵力耗尽、箭矢用完；残余的人逃回本国，于是占据这里作为蛟龙的巢穴。这不是上天有意帮助叛逆，实在是劫运还没有结束！他们侵扰我们的疆场，焚烧我们的堡寨聚落；趁着没有防备而肆意逞凶，或因意外变故而资助他们窃取土地。收容淮南的亡命之徒，聚集水边的无赖之人。百姓无法维持生计，皇帝威严震怒；于是询问身边的夔龙之臣，率领东南的熊虎之师。制定各种办法来安定风浪，果然一战便使敌人献土归降。于是扩展四千年来的广大蒙昧之地，建立亿万年长存的都邑。风气已经变成维新的风气，习俗也除去了旧有的陋习。文臣武将同心协力，战争武器全部收起；谁还放纵心志而长歌行吟，哪里还有怀抱忧思却无处施展的呢！至于狂暴的波涛已经平定，海神呈现奇景；一望之下如琥珀，万顷水面如琉璃。水波缓缓流泻，苍天向四面低垂；风在水面轻拂，云在山眉淡淡舒展。即使被拘留的臣子和远游的人，也会拍手而忘记饥饿。至于光辉如玉璧照耀奎宿，阴阳各得其位；匹练般的光芒悬挂，空明之中仿佛捏出翠色。乘坐舵艋小舟，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玉树有千章之多，青州美酒使人一醉。实在庆幸能在世外拥有这样的生命，谁还会怀疑这里没有可以立足的土地呢！至于每座山都含着紫色，每棵树都凝聚青翠；重重山峦层层叠嶂，戴着月光、披着星辉。银色沙砾点点洁白，金色波光平静而充盈。时时有微云从四面轻轻抹过，忽然传来一声鸟鸣；心中怀想高冈上的彩凤，听闻这里有仙灵。美景接踵而来，眼睛应接不暇，又哪里会逊色于山阴呢！于是石尤风突然刮起，马头向前长驱；雷声在海底轰鸣，雾气使天边消失。涛水仓皇而起如山，怒浪激荡如箭飞驰；惊听声响还以为是飞炮，惊看眼前还以为珍珠坠落。天地间云气如狗，风水之间人鱼出没。这样便只能把余生寄托在泡影之中，谁还敢希望片刻之间能够安然生活呢！至于水土无情，番夷赤身居住；既然习惯了亲近鸥鸟，谁还会把硕鼠当作忧患！虽然敬老尊长，无奈轻视男子而看重女子。富人竞相悬壶行医，粮食没有隔夜储存；围着一尺布做的模糊衣物，却说衣裳华美整齐。眼如蛇、腰如蜂，走路像雀，讲话像鸟。有时浪荡子弟从军，忠贞之臣流寓他乡，在穷途末路哭倒，因逆境而死于日暮时分悲伤不已。他们奋起一臂长声呼喊，把余生看得轻微而不顾惜。甚至全家以雉经自缢，并且从容地走上死亡之路。于是水也变成愁绪，山也真像醉了一样；向着月亮哭泣的子规声声哀鸣，眼泪冲刷着风中的贔屭。魂魄黯淡而牢骚，精神凄清而憔悴；这固然是志士不能忘怀的，也是斯文没有坠落的表现。甚至有虾须长达百丈，鱛鱼骨长达千寻；贝壳上的纹理像凤凰，鱼头却像人。大灶的寿命有三万岁，蝴蝶的重量有八千斤。这些都不是本地的物产，而是在南海之滨。又如海市蜃楼缥缈不定，海上幻景有高有低；碧云拥抱太阳，驾着浪涛搭成天梯。光芒从入定之后显现，圆月开始升上天空。这些也不是本地的风景，而是在东海的青州、齐地。又有桥边鳖在哭泣，离别的眼泪像珍珠；山头举起宝剑，雪城变成废墟。飞女仙留下一块石头，使剡县令从水患中被救起。扶助穿红衣的鱼女，使她返回低洼水泽。而本地没有这些怪异之物，有时却能在洞庭湖看见它们！唉！家家满是甘蔗汁，人们种植五谷；大地任凭风沙奔走，群鹿四处游荡。满足于五亩住宅却不种桑树，任凭三家成村却也栽种竹子。道路不论远近，都开始牵车赶牛；人无论老幼，都穿丝帛、吃肉食。只是登记户籍的人一半是闽人，所以敦厚的风气也逐渐熏陶形成。若要把这里人们的狭隘浅陋全部写尽，恐怕会被端庄严肃的士人讥笑。即使饮食也只是杂乱堆陈而没有奇特之处，原本还没有穷尽天下水陆的物产。只有圣明时代能够打破天地开辟以来的荒僻，所以连大海也拓展了它的地轴。我姑且提笔赋写这里的物情，用来助成一曲民间风谣。○诗（一） ○ 《感怀》《己亥除夕》齐价人调任浯地，以诗投赠；依次韵作诗答复 《野鹤》题写在宁靖王斋房墙壁上 简短致信给曾则通借米 送别洪七峰 咏篱笆边的竹子 送层公回福建二首 九日，经过海幢寺送金道人（就是卫公）回丹霞，有作诗，并寄给逃两位先生 代家简生送别黄逃两别驾回漳州

译经过惠州东沈屺庵司理公祖处（我不是因为犯罪被罗织罪名；如果没有沈公竭力解脱，几乎难逃火焰。将要回去解除罪案，顺道作诗感谢他） 冬至这天，停舟途中有感二首 登上坡公白鹤峰有感 舟行途中早起赶路 海中的岛屿 东郊迎春 郊外出行即事 答复筱岫弟弟寄来、写到抵达榕城的诗 船夫说，在海上航行时如果看不见飞鸟，就渐渐进入大洋；大概是因为水鸟栖息在陆地上 欣喜运荔枝的船到来 戏作一首给客人看 居住在赤嵌已经一年了，按日计算时光而有感 暮春即事 凤弹 雨停 秋日偶然作诗 在水仙院野外住宿 安平镇 从安平镇在风中划船返回，波涛极其凶恶。回去躺了一整天，心里仍然惊悸不安。作诗自我嘲笑 野外住宿 海吼 夜 自适 客人从鸡笼回来，说那里山川形势十分详尽。冬日远眺 客人把琴赠给我，于是邀请张尉闽嘉来试弹古曲。除夕雷雨大作 秋日杂诗八首 草堂即兴 农家 瘴气山水歌 病中 澎湖 在厦门登岸 台湾吟 海会寺 亲手种植在文公祠的梅花 文昌阁落成 台湾杂咏 在赤嵌城观海 冈山 上淡水社 九日，在罗山遇雨 在罗山写临别诗 檨圃 题台湾周明府钟瑄的小像，并以此诗赠他远行 泛舟海上 东征已经超过一年，整顿船桨准备回去。巡使黄玉圃先生索要我近来吟咏台湾的诗作；我知道他留心海国，志在治理经营，并不只是为了广泛观览当地风俗、以诗文自娱而已。作此诗请他指正（五首）。经过澎湖屿 巡行 雨中感怀四首 旅夜书怀 赠别 经过钓台 咏叹伪郑遗事四首 有所感触 秋夜 暮春独坐 朱文公祠的梅花（陈中丞清端公亲手种植） 水帘 松关 竹栈 蕉屏 初夏宴集 暮春 夜坐 凤仙花 老来娇 龙潭夜月 屏山夕照 鸡笼积雪 挽宁靖王 寒食节经过五妃墓 九日，在澄台聚会即事 新园道中 阿猴、武洛诸社 经过罗汉门山 抒写胸怀 劝农回来，路经海会寺，与各位同人分题赋诗 立春 劝农回来，路经海会寺，依原韵作诗 再次经过海会寺，依原韵作诗 秀峰塔 出海 在台阳写临别诗 ○感怀沈光文（鄞县人） 暂且驾着一叶扁舟驶向南海，来来往往随波漂荡，总也不得安宁。忽然看见游云飘回别处的山坞，又看见飞雁落在眼前的沙汀。梦中尚有娇美的儿女，灯下只剩下我消瘦的身影！这种苦楚实在不忍再去回忆，临近天明独自远眺，远山一片青翠。○己亥除夕 年年送穷，穷困反而越留越久；今年不再送穷，反倒觉得羞惭。穷困若也知道羞耻，自然会自行离去，明天恰好就遇上新年。故交赠我椒酒，频频推心置腹，把我当作同胞。客途中彼此相依已经十四年，明年今日又知身在何处？京城修门遥远，道路艰难不通，自古以来，击楫渡江的壮志又有谁能与我相同！也可怜自己贫困空虚、哀叹无所求告，却还想坚持坚贞如雪的操守。爆竹声喧闹，仿佛回到故乡；满眼繁华景象，却总令人悲伤！起身出去看天，天还没有亮；鸡鸣一声，残年就这样过去了。○齐价人迁往浯地，写诗投赠给我；依原韵作诗答复他 我生性懒散，常常沉溺于闲逸；身体清闲，仿佛有意躲避纷扰。守关时学习观望云气，带着酒想要谈论文章。您的佳作确实达到了圣境，新诗更是超越群伦。像鸟儿择枝而栖，庆幸住处并不遥远；时时盼望能够承受您的高论与恩泽。○野鹤 独自享有高飞远举的情趣，难以违背天然的真性情。悠然自得地俯仰，便觉得舒适；爱惜羽毛，使它始终鲜洁。高高飞翔，与烟霞亲近；清廉自守，因而招来雁鸭的嗔怪。早晨遨游在沧海上空，夜里在鹭江水滨鸣叫；虽然骨骼老了，飞行反而更加矫健；身子清闲消瘦，却自有精神。已经知道弓弩和丝缴相距遥远，几经阅历频繁的风霜。月下起舞，寒流映出身影；依傍松树栖息，幽静得绝无尘俗。你乘坐轩车究竟为了什么？反倒想轻视那华贵的朱轮车。○题宁靖王斋壁 修建了这样一间屋子，坐下来便觉得身心都清闲。夜深时常常听月，关上门正好把山留下。只要得到寄居栖身的情趣，就不必嗟叹世路艰难！天上的神人应当共同仰望，惭愧我只会学习题写蛮地文字。○致信曾则通借米 近来求食竟然无处可去，饥饿即使驱使我，我也不肯离去；蒸饭的甑中积满了尘土，兴致索然，只能餐风饮露，仰望青天。在穷途末路依靠别人，仍然不能得到满足；回头看看自己，早已忘了什么叫荣辱。怎么能让幼小的孩子困饿啼哭，却绝不愿让我成为伯夷、叔齐那样的人！努力学习颜真卿的书法写新帖，然而呼喊“庚”来求粮，终究免不了像臣妾一样低声下气。唉！唉！艰苦守节，尤其难在日后的岁月；一天不死去，心中就一天不能安宁！○与洪七峰分别 初到鹭岛便认识了您，在东山又共同学习耕作。头发和身体都还没有损伤，却悲叹自己只是徒然老去；著述刚刚完成，又后悔得想要烧掉。忽然生出闲适之心，仿佛疲倦的鸟；不一会儿便长揖告别，离开高远的云天。从今以后只应当在乡野间谈论，天下的治乱都将置之不闻。○咏篱竹 分栽根株之后便抽出枝条，在炎热的南方徒然怀有凌霜傲雪的志向。看它本来很有直上云天的气势，只因为孤独贞洁，尚且寄身于篱笆之间。○送层公回闽二首　陈廷和 我出生至今还没有老去，上天的意旨究竟要怎样安排？日月催老了两鬓，天地之间姑且放声高歌。世上的道路尽是鸟笼，吾道却寄托在鸡窝之中。诸位努力办理自己的事业吧，不要在江流中央徒然随波逐浪！众鸟在暮色中归飞，羊城的孤客满怀愁绪。一个人的身影仿佛浮萍下的影子，两只眼睛犹如水中的鸥鸟。漫漫长夜徒然思念明月，无家可归才开始懂得秋意。羡慕您来去轻快自如，我又有什么办法寻觅同舟之人呢？○九日，经过海幢寺送金道人（就是卫公）回丹霞，有诗并寄给逃两位先生 为什么要买山隐居？丹霞山上紫气高腾。东西两边只有一双草鞋，风雨中只有一件细葛布长袍。多亏石灰小径还能容下鞋子，遇到急流就必须撑起竹篙。重阳正是风和日丽的好时节，我却不敢学人持螯饮酒。○代家简生送别黄逃两别驾回漳 一匹马奔向漓岏山，我只能强自宽解、故作逍遥。人生聚散本来容易，我们同道之人的离别却很难忍受！计算着日子，盼望与您倾盖相交；迎风而立，羡慕您整理衣冠。我吟咏老骥之歌已经停止，只好寻求一醉，把玉石般的琴瑟击碎。○经过惠州东沈屺庵司理公祖（我若不是因为沈公极力替我解脱罪责，几乎难以逃脱崑焰了。将要回去解除拘系，顺道作此诗感谢他） 浮云忽然重重遮塞了道路，辗转经过蛮越之地，我将要到哪里去呢？怎能忍受北归车辙涂满膏油的事（因为替别人顶罪），反而落到戴罪南行、相对哭泣的时候！沈公像舐犊的慈母一样怜悯我这个孤独的客人（我当时曾上诉来到粤地寻找儿子），却把我当作无用之材，难以烦劳圣明知晓（众人送我回京，我独自没有同行）。请看初升太阳下潇湘的景色（沈公是楚地人），余光还在传诵八咏诗。○冬至日，舟中有感二首 冬至这天仍然作客他乡，愁苦之中已经记不得年份。白沙映衬得月色更亮，古树旁荒废了桑田。想买酒痛饮却惆怅没有同伴，只能含着凄凉独自敲击船舷。故园只在夜间梦里，仿佛在老莱子面前歌舞。白昼开始一线一线地变长，我独自狂吟，却正当惆怅之时。野花在寒意中自行开放，山鸟聚集之后又飞散迁移。潮水应时而来，云气进入山谷却很迟缓。姑且在江流中央击打船桨，不要让船夫知道我的心意。○登坡公白鹤峰有感 幽深的草木丛中隐约可见，残破的城墙在山岭之外显得阴森。新愁随着嫩草消散，旧恨交给凄冷的秋风。白鹤留下了千年的踪迹，人们传说坡公有百世不衰的雄才。登堂之后还姑且自我安慰，只是徒然说古今之事大致相同。○舟中早行 蘼芜铺满辽阔的原野，一眼望去，晨烟青翠。戍楼的鼓声催促着残月，桅樯上的旗帜映着飘浮的落星。轻舟适合驶过浅浅的水滩，落叶间可以看见林野的边际。回头指着经过的地方，飞鸥已经布满沙汀。○海中岛左都御史劳之辨（浙江人）

译海中的岛屿，各自处在一方；耳中没有皇帝，眼里没有君王。古代就是这样，何况汉、唐以来。前朝末年，郑氏海寇强盛，割据其土地，任意跳踉猖獗；乘着潮汐，驾着帆樯；肆意侵扰掠夺，毒害福建疆域。皇帝赫然震怒，整顿斧钺；命令楼船出师，攻下扶桑。海寇日益窘迫，于是请求投降。边远角落和水滨都兼并收服，既用梯道又靠航船；设置郡县，开创前所未有的局面。进贡皮帛，缴纳蔗糖；兵戈之气消散，日月重新明亮。○东郊迎春台郡丞齐体物（奉天人） 衰败的草木含有新生的意味，郊野原野的气息自然焕然一新。愿青帝施展力量，使我们获得丰年的春天。不敢奢望污邪之地，只祈求雨水均匀。大田幸而获得许多收成，难道只是让我的百姓快乐而已吗？○郊外出行即事　台湾令王兆升（通州人） 寄身在重重海外，默默坐着盘算一生。幸而任职于芙蓉署，又欣然游览细柳营。深村里没有狗吠示警，远处水洲上却有蛙声报更。夜雨直到早晨才停，我驱车再次询问前路。○答筱岫弟到榕城见寄　台郡丞孙元衡（桐城人） 鹡鸰飞不到蛮荒的天空，万里艰难的行程仍清楚地出现在梦中（昨天恰好梦见）。苏子真的成了远隔海疆相望的人，惠连果然徒然写下了渡江之篇。可喜的是道路上春鸟催促春天（回忆去年春天一同走蜀道），黯淡的是滩头顺流而下的船。“留柳”“识韩”都只是空话，抛却浮名才是归去的年份。○船夫说，泛海时如果看不见飞鸟，就渐渐到了大洋；大概是因为水禽栖息在陆地上。天空没有鸿雁，水面没有海鸥；烟雨茫茫之中，只有我随波漂浮。我早已知道功名如同嚼蜡，姑且逍遥自在，偶然追随大鹏遨游。○喜荔枝船到 落下船帆、敲着鼓，正是夕阳映照的天空；鲜红的果实累累，装满了整条船。不让白居易空等十年，尽数买下三百颗荔枝来供坡仙食用（用白居易“十年结子，东坡日食三百”的话）。○戏作一首给客人看 在瀛南曾见过多少乘槎远行的人，追想古代，才多之士似乎还值得夸耀。韩愈作祭鳄鱼文，悲叹瘴气笼罩的山岭；贾谊写《鵩鸟赋》，哭泣自己被贬长沙。一身来到绝域，真像遇见了鬼；万里沧海之外，浪涛中仍时时想起故乡。最可笑的是身穿青衫的白司马，到了九江便说那里就是天涯。○居住在赤嵌已经一年了，计算日子而有所感触 一年来心迹两方面都自觉可笑：一身寒微瘦弱的官职，只有一篇诗。踌躇于生计，感叹时光流逝太快；辗转盼望归期，却觉得离去的日子来得太迟！瘴气暗中传来，仿佛在花开之后；潮声充满耳中，正是月明之时。杜康酿酒的功用真是微妙，天地间的蜉蝣却全然不知道。○暮春即事 徒然羡慕直上青云、接近太虚，却无端飞落到海东一角。风中的花、露中的草，使春意绵延遥远；瘴雨蛮烟之中，梦境若有若无。身居官位，纵然奔走忙碌，清雅的兴致也少了；文书堆积如山，道心孤寂！为什么偏偏倔强，不肯说自己老了？对着镜子，偷偷听见镊子拔白胡须的声音。○凤弹 凤弹山有公田（凤弹是山名；凡是官台地，都有公田），高低地里种着麦子和谷子。雨水与阳光失去天时，荒地污秽，群鹿出没。家园不过二顷多，子母之间暗中相互侵夺；竭尽所有细微财物，催租追呼反而越来越困窘。卑微的官员像逃亡者一样，只为这五斗俸禄奔忙；一百瓮黄虀，白白吃着俸禄，仍然忙碌不得安宁。荆棘丛生的栈道之间，悲风在古屋中呜咽！○雨止 草堂雨后胜过山林丘壑，竹榻横斜，枕着竹席，环境幽静。素净的月光含在烟雾中，清冷的露水隐约不显；归来的云朵像水一样流动，群星浮在空中。千般忧愁一时消解，秋天将要到来；各种苦楚全都消散，暑气刚刚收敛。满院都是天香，人在寂静之后，竟不知道自己身在海东尽头。○秋日偶然写成 独自在空寂的庭院散步，收拢衣襟；我的一生本就同世事一起浮沉。凄清迷蒙的海国，抬眼只见云天；曲折绵长的秋夜，面对明月寄托心情。哪里能得到南来的鸿雁恰逢北去的燕子？每每思念红叶间的青林。大抵万物都无聊无赖，满耳听到的寒蝉声也不像吟唱。○野外宿于水仙院 古庙在孤村之外，阴森的竹树连成一片。竹树排入高空，形成翠色的帷幕；流水声传来，仿佛山泉。药圃中隐居着遗老，沧海水边供奉着水仙。绳床正好借我一宿，我向来习惯穿着冷衣入眠。○安平镇 巨大的城镇浮在空中，海云与它齐平；七座鲲身盘踞在水犀之间。潮水随着来去分出顺逆，风乘着早晚便利地转向东西（台湾的风信，早晨向东，傍晚向西）。空城任凭禾黍生长，老将想来已经厌倦了战鼓。战船像山一样，乌鸦停在帷幕上；千帆的影子寂静，夕阳渐渐低垂。○从安平镇乘船，在风中返回，波涛极其凶恶。回来后整日躺卧，心里仍然悸动不安。作诗自我嘲笑。七里风涛翻起万重愁绪，回来后才知道这小瀛洲（安平在水中，距郡城七里。我常称它为“小瀛洲”）。流云掠过的影子使身体摇动，空旷的天空没有声音，耳中却只听见唧唧啾啾。三峡之夜漂泊在酒杯之间，九疑山的秋天黄昏里对着枕席。自知终究只是尘世凡人，海上月亮想来难以挂帆追求！○野外住宿 秋云临近傍晚总是阴森森的，寄身于低矮的竹屋，周围尽是枳棘林。风外树叶鸣响，山鸟的叫声怪异；雨中灯火寂静，寺院钟声沉沉。瘴烟作怪，香气反而先传来；积水生出寒意，夜色渐渐深了。耳目所感都如此悲凉，这算是什么事呢？草虫还替我发出孤独的吟声吗？○海吼 我听说万物因愤懑而向苍穹鸣叫，可海中百谷之王又有什么关系？幽深狭窄之处彼此搏击，形成声光，又与祝融的水势有什么关系？为何从早到晚怒吼不止，震撼鲛人的居室，喧闹龙王的宫殿？放开听觉，千百种声音不分远近；邪气聚集，狂风屯积，海水因此运转。它穷尽天际，拗折愤怒却无处伸张；在死地埋藏忧患，心中又想奋发。起初像渔阳掺鼓一样响起，七座鲲身喷出泡沫，裂开巨大的缝隙（声音从安平的七鲲身发出，所以民间称作“鲲身响”）；繁密的声响渐渐出现嘘嘘嗡嗡之声，万匹马勒紧缰绳在虚空的沙地上前行。忽然像战事获胜，千辆战车轰鸣；刮动乾坤，使大地起伏。声势如山崩，熊虎哀号；砰砰作响如雷，仿佛魔母哭泣。山崩石碎，宛如寒灰；雷声震动，翻腾空中，偶然奔驰追逐。于是十天、五天都吼叫不停，使我耳聋心惊。有的说这是积聚的风在呼啸，挂起帆来，长梢直凝碧空；有的说这是狂潮本来就浩大，前进时冲刷沙土、撞击礁石，争先恐后地攻来，退去时余波仍呀呀作响，仿佛在完成最后的冲击；它以海童为首领、以海窟为巢，在海池边朝夕奔走，年复一年，不知来时和去后是否同样喧寂。老农又说，这是下雨的征兆，黑色蛟龙时隐时现，青色鼍龙随之起舞。叫啸声近年来直达霄汉，炎热的威势使千里土地变成焦土。浩瀚的海神实在难以名状，我想去问他，却被长鲸阻隔。水的德性懦弱，害怕被百姓轻慢，也许正是要显出威怒，布置奇兵。大贤崇尚实际，告诫人们不要追逐虚名；辅佐君王的重臣对此的喜悦，确实非同小可。○夜 深夜原本寂静，孤馆中更是萧瑟。风吹乱星光，星影摇动；潮水平静，月影高悬。虫声低低地响在枕边，露气暗暗侵入衣袍。心里知道故乡路远，只白白使自己的鬓发变白！○自我排遣 我平生不懂得隔夜忧愁，放达而能经行万里。不要让归乡的心随着飞鸟而去，只把高远的兴致用来回答清秋。暖风吹动帷幕，花影纷乱；凉月照满酒杯，露气浮动。嫩绿的文来地蓣薯已经成熟，甘甜香美远胜于用稻粮谋取饮食（番地的蓣薯可以代替饭食，其中以文来国所种的最好）。○客人从鸡笼回来，说那里地势形势十分详尽 听说鸡笼屿，孤城在茫茫荒野中。毒磺熔化白石，沸水从赤色山中迸出。向东渡过时洪波反而平缓，秋日山崖上积雪斑驳。虫鱼全都是异物，戍守的士卒还能有几人回来！○冬日远眺

译片片远行的帆船像鸟的羽翰，排开长空飞上白云尽头；它们驾着风、乘着雨，形态没有定准，海水哪里知道天地间的寒冷。○客人赠我琴，招张尉闽嘉来试弹古调 山翁抱琴相赠，我致谢于他；仙尉挥弦，指法精工。弹奏《高山流水》没有软弱的声调，叩击宫弦、弹拨角音都带着清风；刺桐城中烟花寂静，丛竹墙边鸟雀无声。五音俱备，使万物都感到欢悦；唯有蓼根能避开甘甜的虫害。○除夕雷雨大作 腊月最后一天雷雨大作，长风挟着巨浪翻卷高空；海中的龙蛇厌倦了盘伏蛰藏，世上的草木也从混沌蒙昧中萌发。过去只听说天帝震怒会耗尽帝王之力，如今却看见妖异祥瑞之事使上天的造化也感到烦劳。不敢戏谑轻忽，只独自端坐；寒花往往反而开得鲜红。○秋日杂诗八首 三年之间，身体仿佛进入幻境，尝遍了海东丞地的物产。秋色幽深，云也一同消散；高空空旷，飞鸟似乎都难以承受。花朵在情意中尚未凋尽，山色已经先被目光登临。一室之内勉强能够整治，随时都可以曲肱而卧。北方的形势一直延伸到鸡笼，正如《齐谐》所记的怪异之事：瘴气的云自古凝聚，毒水比天空还要澹荡；伏藏的火像山鬼（附近山中夜晚常有光怪），惊涛像海翁驾驭而来（海翁指巨鱼）。船行回转，历经十二年；漂过弱水，到了东方（相传过去有闽地船只漂到弱水以东，经过十二年才回来）。眼前所见都是天地间的百姓，和乐地共同往来。他们忘记年岁，惊讶头发变白（番人不记年岁，头发白了才知道老）；改换年岁只等待花开（不知道四时，只见野花盛开，便开始种树耕作）。追逐鹿群时看哪支箭先到（各番族追鹿，以哪支箭先射中为准，得到鹿后并不争夺）；安置家产时秘密咒诅灰土（防备汉人掠取他们的财物，用巫术咒诅灰土，称为“下卦”，经过的人都害怕）。唱歌争相款待客人，呼唤女子回来（农夫依靠妇女劳作，遇到过路客人便呼唤妻子来陪酒，一同唱夷歌；客人醉后，他们才感到高兴）。我在山冈原野上徘徊，心中牵挂着草木的缘由；番地的花香浓烈刺鼻，刺竹的枝势交错盘曲。南北之间一片空旷，只有零星一两户人家。这里没有任何熟悉的旧物，只有白发对着空寥的天空。强风摧折柔弱的草木，人们轻佻的习俗使我厌恶旧日之人。斛斗之类完全没有比较，吴地的蚕丝也未见珍贵（当地风俗崇尚奢侈）。放纵狂呼“五白”，为祈禳疾病而呼叫三神。人们聚散如浮萍断梗，又何妨做个饮酒之民。晚饭后在空林中散步，奇异的云气在暮色中生成。天空的形色自然吞吐变化，夜气也浮沉不定（云光时开时合，忽明忽暗）。仿佛闪电收敛光芒很慢，又疑心是霞光幻化出深沉的影子。回头归去安稳躺下，平淡之中仍只是最初的心意。节令飞快变换，生活起居只需顺其自然。寒暑变换时黄鸟还在，晴雨变化绿鸠便知（羽毛鲜艳美丽）。阅历世事总像沉醉，忘却情感有时近于痴呆。形体容貌仍是从前的我，真想问一问被衣先生。草木没有摇落，秋日的心情却自然受到惊动。远天澄澈成一色，空旷宇宙汇聚起千万种声音。选取诗句，收纳番地的语言；沉溺游览，便领会了鸟的情态。官事清闲，又少有合得来的人，照例只有竹子和芭蕉相伴清幽。○草堂漫兴 如今才知道天外也有偏多的乐事，在茅斋洒扫居住了三年。连片树林中的兰花本来飘散着金粟般的香气（珠兰长成树林），屋外蕉丛吐出红莲般的花。旁观棋局，已经没有自我的分别心；渐渐进入醉乡，仿佛与仙人结缘。蛮烟瘴雨有什么滋味？八尺风吹水面起涟漪，正好安稳入睡。○田家 趁着暖和的时节，庄稼多有收成；迁来的百姓只把力气用在本业上。田洋只等待雨水滋润，稻子消耗土地，不必锄除杂草（当地把平田俗称为“洋”。凡新迁来的百姓，不治理水源，只等待雨泽；不清理荒地，任凭它自行生长。然而地气总是温暖，时常能够收获）。香米颗粒比豆子还大，蒲草编的囊只做成小盒（香米颗粒大，只在囊中放少量带回中原，作为夸耀的土产）。余粮以文蓣最好（当地俗称地瓜），穿着朱红鞋子扛着长锄头（台湾风俗崇尚奢侈，有人穿罗衣、着珠履来耕田）。○瘴气山水歌 瘴气笼罩的山峰像雾气凝结成胚胎，极重的阴气如深黑的煤堆。红日沉没，只剩死灰般的颜色；强风自古以来都无法将它吹开。山下有一条长河，名叫淡水；用玉碗盛来，清澈而甘美。可是它又化作碧血和鸩酒，杀人时看不见波涛翻起。山中有飞禽，河中有游鱼；高处是原野，低处是洼地，黄茅屋居住其中。岛民生来便习惯瘴气，各番杂居，形成古老的丘墟。丘墟中的老妇能作鬼神之状，婆娑起舞，歌唱嬉笑。所说的话像咒语，行走又似癫狂；人的瘴病本来就胜过蛇蝎毒虫。可叹我奉命治理暴乱、分守边城，却无力扫除，只能徒然含情！在山中砍柴、饮水，实在惭愧；做官身处五瘴之地，确实并不轻松。○病中 一片秋云坠入海国，昨天照镜子，已经看见两鬓如雪。寒气从药铫中生出，残火被风吹动；风来时裹紧毡裘，拥着破窗。伏在枕上，仿佛躲避文士的聚会；闭门不接受饮酒者来访。此时此地，归乡的思绪有多少？梦中追随受惊的鸿雁，渡过皖江。半间房屋、七尺之地成了呻吟之所，拥被披裘面对夕阳余晖。黑蚊潜伏，最善于伺机叮咬；红蚁沿着空隙爬行，仿佛到处都是（黑蚊、红蚁为害确实很严重）。独自辜负了芳酒和忘归子（当时诸位朋友约定在射圃相会），良药全靠抱节君（药方以竹沥为主）。不要说前轩的花间有小径，我还没能穿上木屐，便已经离开了同伴。○澎湖 七十二座岛屿合称澎湖，万里沧海间开辟出荒远的道路；岛岛盘曲回旋，彼此像钩带相连，巨浪分割据守，形成各自的区域。东吉、西吉二岛像门户一样雄壮，将军澳居于中部。雄兵镇守马宫汛，天然形成犄角，中原无从插入。其余岛屿形状各不相同，纷纷排列，像簠簋、盘盂；蛇蛟盘曲，龙时隐时现，狮象蹲踞，僧人盘腿而坐。各条水流回旋曲折，船只难以进入；逆风停船，令人不胜叹息。船行百折，最终形成触礁的险势；狂澜反向退去，像逃亡者奔走。有时风平浪静，水面如镜；近在咫尺却像胶着凝固，谁能越过？巨船无法凭借篙楫行进，只能束手等待敌人，甘心成为俘虏。浩瀚海面上指南针争相指向这片土地，船只抵达后往往遭遇艰难险阻。过去王师曾在此征讨，神兵仿佛在前方奔驰；狂风摧毁战火，甘泉沸腾，投降的旗帜夜间出现在台山角落（大帅施公亲眼见到马祖助战，曾上表陈述此事，朝廷敕封马祖为天后）。制府谋划成功，输送百万兵力；冠军一战，确实是良策。此事关系正统，哪里是小事？封赏之事有所差别，传闻也不一致。船夫系住船只，汲取清水；我们循着踪迹登到山顶，招呼同伴。黑铁般的山崖崩裂，潮水将要退缩；黄沙古滩被盐水污染。蚝岛峰峦全都破碎，凫亹一带草木原本就已焦枯。大海向东流去，没有尽头；我抖衣长啸，心中迟疑不定！○在厦门登岸

译退之见到蝎子便高兴，坡老听到骡子声也欢喜；难道是耳目偏僻，反而使嗜好变得阿谀迎合？孤身阻隔在遥远的地域，遇见的全是微小邪怪之物。奉诏终于能够生还，足以大大慰藉心情；即使是恶声和毒物，也不忍心立刻斥责。它们虽然一向被我轻视，却总比风浪好。愚蠢的我姑且与它们相伴，亲朋故旧又会怎样呢？在穷困的海疆困顿三年，与瘴疠彼此磨折；两脚踏上中原土地，仿佛受惊的鸟逃出虞人的罗网。归山时带回灵石，处处可见云气盘旋的山窝。流泉从山中流出，淙淙地经过桥下。阳光照亮枫叶岸，松林长坡上响起风籁；幼小的麒麟浮在浅洲，喜鹊在寒树枝上鸣叫。翠竹鲜明，钩棘稀少，伸手抚摸了很久（这些都是台湾绝无之物）。骡铃和蝎子的影子，使我默默想来，不禁微微发笑。拖着手杖登上高冈，城楼高耸而险峻；竹轿载着归客，细路盘绕在青莎之间。乡里的路程还有六十里，按日计算不会有差错。挥手辞别大洋，日月快得像梭子飞驰；心灰意冷几乎已经熄灭，肠胃冻结后又遇到阳和之气。独自斟满一壶酒，还没有醉，脸色已经红了。那两位公卿的功业，浩浩荡荡如江河。我这一生已经太迟，官位低下也同样蹉跎。奇异的怀抱也不过如此，仰望古人，终于写成悲歌。○台湾吟，黄学明（广东淳德人） 四面大海在这里中断，孤岛高悬；日月高高运行，映出的影子偏斜。鲛人早晨流着泪进入市场，凝聚的寒气在夜里直冲天空。马鞍山高高耸起，青色遍布全岛；鹿耳门雄伟地张开，成为阻挡百川的屏障。盛大的气势消沉下去，已无处寻觅；牛羊从翠色山岩的烟霭中走下来。○海会寺，娄广 这里当年本可比作馆娃宫，如今海市蜃楼般的霸业已遥不可及。王孙已经离去，只留下芳草；宫院之中还有谁来清扫落花？歌管声沉寂了，只听见贝叶经声；舞衣的彩色褪尽，显出僧人的袈裟。我并不是为了经过空闲的竹院而来，幸而看见海陆交通归于一家。○手植文公祠梅花，台厦道陈璸（海康人） 赏遍花丛，最爱这株老梅；贤人祠左右的梅树是亲手栽植的。描写梅花，旧有广平的赋；写得神妙，诗中又称许和靖的才华。清香随风送出，迷漫瀚海；月影移动，孤独的梅影从澄台显现。应当知道雨露的恩泽深厚无边，因此它独自在初春傲雪开放。○文昌阁落成 雕饰的屋脊、彩绘的栋梁像凤凰高飞；遥望神霄，直达最高一层。台斗星经行天际，由北向南转动；彩云捧着太阳，从东方升起。参差的烟火人家排列在青色宫门般的天际，绣花般交错的山河牵引着玉绳星。今夜奎星的文光为何四面映照？海角的文运看来正要兴盛。○台湾杂咏，陈兆蕃（晋江人） 茅檐竹墙下住着一半是耕田的农人，如今士女都已停止战乱。山色千年森然，虎豹出没；潮声传到万里之外，震撼蛟龙。早晨穿皮衣，中午换葛衣，边地的山岚变化奇异；敲鼓催船，冲过野外渡口。这本来就是上天开辟的南极之地，过去披发裸身的人如今也变得安详文雅。○在赤嵌城观海，陈圣彪（侯官人） 独自登上孤城，俯视瀛洲；极目远望，苍茫景色尽收眼底。落日只剩半痕，天空与海面共同泛白；晚潮铺展千顷，与月光一同流动。沧海隐没在蛟龙的洞窟中，岛屿在寒意中生出海市蜃楼般的楼阁。海浪不再翻扬，战争已经平息；船只闲置下来，成了钓鱼船。○冈山 车行十里便看见冈山，山峰相接，直入万仞云间。高高的土冈上野花红艳耀眼，平坦田野中的春水碧绿而闲静。雄伟的山势分布如壁垒，龟蛇形的山岭相合；地势镇住波涛，竹木环绕四周。教化的声威渐渐随着新的位置传来，一场肥沃的春雨滋润了沙湾。○上淡水社，凤山令宋永清（莱阳人） 遥远的上淡水，望去草色凄清迷蒙。山中魑魅依山长啸，猫头鹰在路上啼叫。茅屋檐下日落得早，竹径被风压得低垂。年终时节仍有春意，花香随着马蹄飘来。○重阳日在罗山遇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萧萧风雨中度过重阳节，骑一匹马来到罗山旧战场。白发渐渐随着秋色一同衰老，空自回忆故园菊花的香气。云雾迷蒙，古树和千峰都显得遥远；浓雾锁住清溪，溪水漫长地流去。年年饮茱萸酒，常使客人沉醉；壁垒争雄，经历了多少沧桑！○在罗山作诗告别诸罗县令周钟瑄（贵筑人） 做官没有功绩，自己已经感到羞惭；哪里禁得住离别的情绪更加缠绵！公文只允许我住满三年，离去的志向却难以因十月而挽留。重重云山挡在旅途前面，迷蒙烟树围绕着新的愁绪。幼子牵着衣襟，对我痴情依恋；竟把周侯错认成了细侯。○檨圃，陈梦林（漳浦人） 小小的园圃中有茅屋，曲折小径通向其中；参天老树郁郁葱葱。地势高，不怕秋雨；暑气极盛，午后反而多有凉风。海外的云山是一幅新画卷，窗间花草奋力催发诗兴。不要担心纸用尽便无从挥洒，才种下的芭蕉已经使一丛绿色满布。○题台湾周明府钟瑄小像，即以诗赠行，蔡世远（漳浦人） 渤海、青海涨满浩瀚水势，绵延流荡；巨浪掀起，海水飞腾，海势高耸。大丈夫气势磅礴，撑持着浩渺水域；即使二巫山、两座高峰也只能徒然被水沾湿。周君气势雄健（贵州人），开凿禹堆，胸怀经略南方、直取北溟的才略。从前做诸罗县令，如今又来到这里；横渡大海，刚刚返回，又将横渡大海而来。昨日刚由监州升入郎署，姓名显赫，宫廷中也著名。因为忧念海岛上的百姓，制府入朝陈奏，还烦劳我借筹策相助。狗山、蚊港涌起欢呼声，猴闷、郎娇伸长脖子迎接。仁厚的春风再次拂过沙地山崖，花柳和水鸟幼雏呈现出格外清新的景象。地蛇、原蟹两处都长出饱满的禾苗，鲛人宫殿、蛋民村舍都享受温暖阳和。只等澄清的水化为甘露，池塘和海面平静，连鲸鱼也不起波涛。我过去仰慕您，却没有见过您；您整治学校，办理丹青刻绘之事。我受命为文，文章却未能精工，只像苍蝇的声音、蚯蚓的孔穴，狭窄低劣。迟至今日您来到三山，终于快意地听到高论，尘俗的面容也为之豁然开朗。胸中波涛和岩间闪电彼此辉映，一粒粒聚米山排列成台湾的形势。您特地拿丹青图来给我看，吟风弄月，淡泊而清雅地自得其乐。三鬣、五鬣的苍髯老人，饮到六碗、七碗紫琳美酒。琴在匣中不弹，含有深意；您说传递钟声并非轻率之举。番民的征伐和治理之事都在其中，关键在于挥弦施行安抚教化。如今您一鼓而上通九重天门，再鼓而奏到明光殿，便能使四方咳首归顺，扫除邪恶兵器；穿胸、儋耳之民全都来归王化，难道仅仅是七鲲之泽、北线之波平静不扬而已吗！○泛海，诸生郁永河（仁和人） 浩荡海面上，一叶孤帆驶入幽深冥远之处；碧空无边，船如浮萍荡漾。风翻海浪，千山般的浪峰一片雪白；海水接连长天，只剩一线青色。回头看中原，野马般的尘气飞腾；扬帆万里，船头指向晨星。扶摇风忽然转向，并非难事；不要惊讶庄生的话不合常理！○东征已经一年多，整理船只准备回去。巡使黄玉圃先生索要近来吟咏台湾的诗作。我知道他留心海国，志在经营治理，并不只是想广泛阅览地方风俗、以词章自娱。因此作诗奉上，请他指教（五首）。蓝鼎元 盛夏我将离去，先生却带着绣斧而来。我想观看君子的教化，因此暂且在这里徘徊。偶然相逢，仿佛往昔；畅谈雄辩，多么痛快！清风遍及岛屿，百官都敬重您的丰采。只是军书催促，不能等待日后再长久陪伴。我如今整理归船，来往相交没有嫌疑猜忌；所思考的是经营治理，首先要除去祸患的根苗。愿在分别之际说这些话，幸勿忽视草野之人的意见！

译番人黎民一向没有知识，浑厚蒙昧，接近太古之民。只是因为受到机巧虚伪的引诱，才产生诉讼争斗，也肆意侮慢他人。一有小小怨隙便动杀机，他们的心意将要无法控制；幸好各社彼此不相连接，每社都自行愚昧。最高的办法是用华夏教化改变他们，使他们穿衣戴冠、改换居处；让他们忘记自己是番人，成为平等的编户齐民，消除结党为害。其次是使他们畏惧威势，不敢产生乖违抵触；不要虐待他们，也不要放任他们骄傲，使他们服劳役而安于劳作。恩惠超过限度，反而会成为祸乱的阶梯，像对老鼠吹气反把它变成老虎。所以王道应当平正，不要矫枉过正。内山中有一些番民，可以逐渐教化成熟；但王化将他们弃置不收，他们便像野鹿一样凶悍。穿过竹林截取人的首级，以金饰夸耀自己的部族；自古以来习以为常，近来更为残酷。我们的百姓有什么罪过，早晨去砍柴，晚上却不能回来！对不服王化者应当出兵，振扬威势以安宁各个山谷。开辟土地，让百姓前往；番民驯服之后，赋税也就足够。怎么能谋划退避，划定疆界让他们肆意作恶？邻近边界的人全都会被杀害，甚至会祸及床褥之间。凤山东南境内有一块地方，名叫琅峤。那里的海湾可以通行船只，山后连接着高峻的山岭。土地宽广平旷而且肥沃，地势气势也雄伟强健。这片土地百年以后，即使设置县邑也不必担忧。近来却因为险阻而被放弃，远离人烟，长满蓬蒿。既然有利可图，怎么能断绝？番人与百姓若相互招引，不让百姓居住，就会成为盗贼的巢穴。遥远荒地无人过问，正好成为啸聚的凶徒和鸱枭藏身之处。哪里如分设汛地和武官，远远戒备这一方？实行古代屯田的策略，使那些藏在草莽中的贼患消失。天子重视海疆，日夜忧念重洋之外；深知百姓的疾苦，经营巩固险要的疆界。先生代替巡守，实在是旷世少有的大典，哪里是平常之事！不要使这次出行徒然经过，使命才能因此增添光彩。我虽然不才，却亲自走过战场；居住在东南将近两年，所见所闻颇为周详。曾经借用先前的筹策，令罪恶丑类被俘或僵死。承蒙您索要台湾诗咏，草草写下这篇留别之章；言语狂妄，失于不知忌讳，但用意深远。请采集草野意见，传檄有关官署，把直言上达朝廷；使天下安宁，记载功德，与山河一同浩大苍茫。○经过澎湖屿，巡台御史景考祥（汲县人） 澎湖屿多么渺小，处在海中天涯。岛屿环绕四面展开，百姓聚居约有千家。风吹剥蚀，山上没有树；潮水侵袭，石头上却长出花纹。捕鱼足以维持生计，却不懂得种桑种麻。○巡行，巡台御史夏之芳（高邮人） 节旄高高插入晴朗山岚，人群簇拥着花色骏马，手持缰绳；拜见完毕，老人孩子退到道路一旁，穿朱履的和着青衫的纷纷前来。野田在清晨碧空下铺展，土地指向扶桑以东又以东；赤嵌城边云彩散开，拓展出海上初升的一轮红日。老人孩子背对太阳取暖，喜爱冬日的温暖；红稻堆积如山，拥着竹篱小门。梧桐和竹子环绕四周，鸡犬寂静，使人清清楚楚认出这座花木村庄。○雨中感怀四首，台湾令林兴泗（孝感人） 难怪泉声不停地流，衙署居所六月里冷得像秋天。凄风吹过几阵，树叶便脱落；老雨连下多日，使人仿佛白了头。云气覆盖短檐，只好长久留宿；海上沉睡的红日仿佛也想永远停留。空堂中独坐，实在无聊；我的身世真像一叶漂泊的舟。刚看见山峡倒灌，转眼又倾盆大雨；两地都牵挂在心，昼夜也错乱了。济北惊传千里赤地，海南又厌见野云屯聚。十家九户的灶中都生了青蛙，八口之家连三餐也只能挖草根。惭愧公事私事都没有丝毫补益，堂堂七尺之身却辜负了天地！潮水拍击，震耳欲聋，雨声催逼；几日来低头而行，兴致全都化为灰烬。红花白花开了容易凋落，文章上的老友离去又回来。窗户昏暗，使书本仿佛离我而去；因为愁绪太多，连酒杯也害怕举起。坐卧之间不能频频徘徊，补天的大才究竟谁是女娲那样的人？禾苗受伤，田地房舍的事情实在危急；云层仍然重重叠叠，雨仍然不停垂落。人的心情如今如此惶恐，天意茫然，又想做什么呢？巨浪倾泻万丈，蛟龙般怒吼；树木湿透千枝，鸟雀悲鸣。四年身处穷荒之地，实在看不惯这一切，只好抱病放下书卷，退居帷帐之中。○旅夜书怀，生员戴逊（台湾人） 我的家乡远在白云之乡，每当思念故乡，归路便显得渺茫。旅夜帘子稀疏，月色筛落进来；孤村树木茂密，清冷的秋光被遮住。愁绪多半萦绕着离别之恨，诗句险峻全因情绪过于激昂。蟋蟀声凄清，秋风飒飒；听来不知几度令人断肠。像浮萍一样寄居他乡，思念故居；关山遥远，难以收到亲友书信。凄凉之中姑且饮酒消愁，困倦时聊且看书，结果反而睡着。几次寒风吹过床榻，使人感到清冷；半轮秋月照入空荡的窗户。独对银灯，谁能知我是知己？愤然诵读《离骚》，借此唤起我的志气。○赠别徐元（台邑山人） 岁月蹉跎，独自支离困顿；今天离愁涌上眉头。漂泊海外，已经做了三年客；囊中只剩下一瓢诗。安于贫困，不必怜悯原宪；处身困约，也无需向项斯求荐。只要常把百钱挂在杖头，又何必劳烦仙子送来美酒？○经过钓台，王之敬（兴化人） 铜雀台高高飞起，汉室的功业却沉没了；云台的荒废旧址，遥远得难以寻找！哪里比得上一块横卧烟水之间的石台，至今还让人看见贯通古今的清风。刚收起鱼竿，新月已经落下；羊裘尚未脱去，白云深处一片幽静。低头徘徊，想象暮春山色；淡淡的松花洒满衣袖和衣襟。○咏伪郑遗事四首，诸生陈昂（侯官人） 战败后回师，转而教人渡海开辟天地（郑成功攻南京失败后退回，孤军势力窘迫。恰逢荷兰人甲螺何斌因欠债逃到厦门，陈说台湾可以攻取；诸将以路远险阻为难，众议不能决定，唯有郑成功锐意进取）。荷兰人用大量金钱借得牛皮大小的土地（起初，荷兰人向倭人借地，说：“只要土地有牛皮那么大，多少钱都不在乎。”倭人贪利，答应了。于是他们把牛皮剪成细条，围成数十丈，筑起赤嵌城。从此长期借地不还，完全占据台湾，南北土酋都归属他们），水涨之后新近打通鹿耳门（水道曲折，沙多水浅；郑成功到来时，忽然水涨数丈，大小战舰全都纵横驶入）。赤嵌城孤立地遗留着旧日基业（郑成功派人对荷兰人说：“此地本是先人旧物，归还我军便停止进攻”），荷兰援军断绝，最终迁营。哪里是自比虬髯客，难道不明白先机，反而让给太原（郑成功在招抚文书中把自己比作张仲坚）。一块石头能够容纳百万人，天降的图谶应验于南闽（起初，台湾石上有谶语说：“凤山一片石，能容百万人。五百年后，闽人居住其中。”）。也知道中国终究完全归于汉人，却妄自托言仙境，以为可以逃避秦朝。荒岛上的人舍弃田地，登上户籍；土酋、番族与流民杂居。开荒远胜田横岛，改朝换代之后仍流传着不肯臣服的说法。在荒远之地寄居，幸而没有被诛杀；还敢与叛逆往来，约定一同进军（耿逆变乱后，派人到郑经那里，请求援军）。白白劳苦于蜗牛般的战争，妄想争夺天下；先从鲸鱼吞食般夺取海角一隅开始（郑经想借漳、泉二郡作为招募兵员的地方，耿逆不答应。从此战争不止）。双方相持三年，谁得到了利益？两强互相构衅，只能等待全部失败。苍天借人之手平定南方，前所未有地增添了一统天下的版图。

译往年逃亡的将领中，施琅是济世之才（郑成功起兵时，施琅年少而勇，号称知兵；不久因发生嫌隙，害怕获罪而逃归），我军仰仗他的威灵，冒险渡海而来。大地转动，海水竟生出淡水（澎湖的水原本多盐，等到我军聚集，随处掘井，涌出的泉水全都变淡），上天回转，飓风像奔雷般骤起（六月中常有飓风。当天将要交战时，西北风吹来，士卒全都股栗；施公大声祈祷，不一会儿雷声震响，风立即转为南风）。官军浴血奋战，使沧海沸腾；逆贼魂魄消散，劫火中化为灰烬（烧毁伪军战船二百余艘）。三十六处澳屿全部收复，澎湖接受投降，战戟之门终于打开。○有感，监生林元俊（同安人） 贫困和疾病交相侵袭，长期不能消除；忧愁袭来，难以舒展双眉。冰弦之琴没有遇到钟子期这样的知音，破锅又屡屡像范叔那样空置。自怜鲫鱼困居干涸的车辙，谁来怜惜骏马困在盐车之下！即使教我长期如此沉沦，也还要凭借架上的书来安慰自己。○秋夜 秋风瑟瑟，秋夜凄凉；是什么事情萦绕心头，使旅梦这样漫长？蟋蟀声和着秋声，在遥远的台阶上吟唱；萤火般的灯光带着月色照到高梁。倾尽酒杯，约定自己三更醉倒；面对菊花，频频分取一段清香。最厌恶邻家急促的捣衣声，声声都是捣打愁肠。○暮春独坐，太学生王洪（龙溪人） 寂静的柴门靠着野水之滨，哪里禁得住独坐面对风尘！惭愧自己白发苍苍，长期作客；却不相信青春会辜负有志之人。黄莺啭鸣，只让我更加怜惜怀友之情；雁影稀少，又有谁频频替我寄信？放眼故乡，只见苍茫水面宽阔；幽梦无端进入紫宸宫。○朱文公祠梅花（陈中丞清端公亲手栽植），王联登（泉州人） 在海外绕着屋檐看梅，不知笑了多少回；南边的枝头开尽了，北边的枝头又开。造物主安排得错落有致，并不是没有用意；想来是知道风流的太守要来了。在冷落风尘中徒然自我轻视，春来之后，它独自占尽春色，清清楚楚。广平的《梅花赋》写成后成为佳话，原来铁石般的心肠也有深情。姑且把海滨当作美人居住的家，醉后夜深，月影已经斜了。是什么事情惹恼了诗人？请您看看这具有典范意义的花吧。乘着兴致寻芳，一同举杯；在罗浮山花下醉到黄昏。夕阳映照着美人的身影，不要把它误认作亭亭玉立的倩女之魂！○水帘，生员陈斗南（台湾人） 水帘像水晶，在风中飘动，悬挂于高天；玲珑的石洞俯瞰百川。神女梳妆的香匣仿佛刚刚对镜收起，山僧的锡杖斜倚在云端悬挂。成双飞翔的乳燕在芳草间迷失，独自照耀的月亮隔着紫色烟霭。顿时觉得栖居林间没有世俗韵味，正好使门窗增添清秀之美。○松关 层层翠色连到天际，护卫着名山；是谁开辟出数亩松荫？高楼和残存的戍堡隐约映现，险要处参差的鸟道上，傍晚樵夫归来。松树高大挺拔，不随星霜而衰老；坚强峭拔，暗中消磨漫长岁月。等到风雨之夜看那盘踞如龙的松关，依稀便是古代秦关以二敌百的险要。○竹栈 谁在瀼西吟唱《竹枝》？天涯道路遥远而曲折。横桥下清澈的水自流而泻，弯曲的小路远远通向长满绿草的池塘。几道桥梁劳烦人工构筑，一川烟雨自然显得迷蒙。哪里忍心在暮春时节送客，柳色青青，连匹马也走得迟缓。蕉屏 烟雾般轻柔的绡纱和雾縠织成横置的软屏，等待着用笔墨题写佳句。司空图画雪，真可称为圣手；学士举杯饮酒，仿佛想逃脱名声。斜斜分开的竹影侵入庭院的翠色，远处传来的梅香拨入清幽的梦中。想起我山窗前风雨交加的夜晚，怎能忍受那淅淅沥沥的雨声一直响到天明。初夏宴请岁贡生周日灿（诸罗人） 日月运行从不停息，美好的时光最难挽留。人生应当及时欢乐，忧愁不乐又能追求什么呢！幸好有美酒在手，胸怀顿时开阔，洗去了纷杂的忧愁。薰风吹遍宽阔的道路，兰草散布在山林丘陵。野鸭和鸥鸟从哪里飞来？在沙洲上啄食，发出啧啧的鸣声。感叹我的羽翼短小，飘摇无依，不能与它们为伴！在沧海之外放声长歌，知道有谁与我共同深情相交。暮春，附生叶泮英（台湾人） 春风和煦，柳条轻柔；山花已经半老，黄莺也已半老。迟迟的春日照满帘幕，飞絮纷乱，最令人不堪忍受、肝肠寸断的，便是清明时节。夜坐 霜色映得天空发白，夜里的寒气袭人；孤灯将尽，我独自坐着翻书阅读。读到《淮阴传》时情绪纵横，不禁笑叹英雄竟然也难以得到一饭之恩。凤仙花，府学贡生李雰（台湾人） 都说这是仙家花卉，亭亭玉立在座位一角。刚惊叹花朵像凤凰缀成，转眼又看见花蕊凝结如珍珠。色彩呈现出秋日般的美好姿态，暮霭中的烟气浮动铺展。邻家的小儿女们，喜爱用纤细的手指把它涂成朱红。老来娇 它并不是有意要把自己当作名花而染红，只是年老了，颜色仍傲然面对春风。几次斜倚栏杆站立，竟误以为是珊瑚从汉宫中生出。龙潭夜月 月光皎洁，寒潭清冷；夜已深，秋露洁白。黑龙自在地沉睡，云影荡漾在碧蓝的天空中。屏山夕照 陡峭的山壁覆盖着蓬茸的绿色，天然排列成一扇画屏；在夕阳残照之中，又增添了十分青翠的色彩。鸡笼积雪，监察御史王璋（台湾人） 大雪压在重重关隘上，江天景色庄严而焕然一新。乍看仿佛进入冰雪世界，顿时改变了山河如玉的神韵。贫瘠的土地全都增添了光彩，空寂的山中不染一丝尘埃。若能借来这寒冷的光辉，便可让书斋的帷帐经历冬春而常明。挽悼宁靖王，陈元图（会稽人） 隐姓埋名、身刺文身，学楚狂接舆那样避世，漂泊在外，面对故国遥望夕阳。东平王的风度，百世之后仍令人思念；北地王的忠贞光辉，千秋之后仍然存在。遗恨难以消除，如银海般的怒涛翻涌；幽暗中的魂魄凄切悲凉，面对清冷的玉蟾。荒坟上青草碧绿，狐兔安睡其间；寒雨中的清明祭扫，徒然令人肝肠寸断！寒食节经过五妃墓，诸生何借宜（惠安人） 寒烟笼罩，衰草昏暗而零乱；隐约可见高原上的古碑。不要说随人殉死的都是妾妇，应当夸赞以死守义的才是男儿。投缳自尽也无法消除王孙的遗恨，历代仍听得到鬼子山上亡魂的悲声（墓在鬼子山）。在这异域荒远之地开启新的世运，五常之道终究还是由这五个人来守持。九日登澄台聚会即事，巡台御史舒辂（满洲人） 向北而去，云层重重叠叠；从东方来，水道曲折盘绕。刚在燕台共同任职，又在海谷一同做官。寒冷的波涛漂浮着鸡屿，烟霭凝聚，遮隐了豹峦。文采的光辉照临城墙，北斗的斗柄靠近栏杆。菊花淡雅，使诗情澄净；茱萸芳香，使酒量放宽。登台时怀想乘桂木之舟，煮茶时羡慕江水奔流。凤凰展翅，羽毛聚成绚丽色彩；蛟龙腾跃，汗血挥洒。弯弓不崇尚皮革装饰，挥笔自然文采飞扬。以至诚修饰自身，便能感通天地；使百姓齐心，众人的意志便安定。焚香诵读《周易》，像鸿雁渐渐登上磐石那样，令人欣喜。新园途中，巡台御史杨二酉（太原人） 道路转向埤头，已经临近；平缓的山岭连成一线。野外的小桥压低在涧水之上，幽深的竹林遮暗了村中的炊烟。花间小路上传来狗叫，屋后田地里有人锄作。不知自己身处异域，竟疑心面对的是武陵仙境。阿猴、武洛诸社 为了解当地风俗来到番社，青翠的曲径漫长；家家用茅草覆盖屋顶，处处用竹子编成墙。人们牵手吹奏细笙，咀嚼花瓣酿成的春酒，香气扑鼻。知道的只是耕种和开凿，真可以比拟上古羲皇时代的人。经过罗汉门山 罗汉门山高耸云中，像天关的第一重门户。幽深的树林中仿佛盘踞着猛虎，寂静的潭水里似乎潜藏着蛟龙。马匹开辟出芦苇间的小路，空旷的塘边竹林外设有烽火台。鸟鸣声使人惊讶于行旅的踪迹，原来是与我们一同走出青翠的山峰。抒写怀抱，巡台御史书山（满洲人） 残冬眼看将尽，明年春天便到了勉强出仕的年纪。青灯下仍从事旧日的学业，白发却成了新添的因缘。用短诗敲响山中月色，孤独的情怀融入淡远的海天。和煦的风吹过鹿耳，已经准备乘船北归。劝农回来，途经海会寺，与各位同人分题作赋

译雨后完成劝农之事，回来又寻访这座古刹。钟声飘过长满苔藓的小径，僧人从飘着香气的平台走出；刺竹排列在屋檐旁栽种，优昙花开满庭院。在禅床旁分题作诗，暂且在水云环绕的角落小憩。立春 温暖的阳气驾车返回，年岁焕然更新；人物安乐和顺，岛屿也迎来春天。海谷间的和风吹动彩色仪仗，青郊的小雨沾湿细微尘土。梅花竹叶自有闲适中的滋味，柑酒和辛盘映照着宾客的身影。不学苏东坡头戴幡胜，难道肯辜负这样美好的时辰吗？劝农回来，途经海会寺，依巡台御史张湄（钱塘人）原韵 山城外的雨刚停，佛寺忽然映入眼帘。寒云中流动着梵音，湿润的翠色升上莲台。钵因为投赠诗作而装满（僧人石峰能作诗），寺门也因供客人休息而敞开。催促耕作之后，只有好鸟相伴；林边幽静，隐约传来人语。野外情趣自然清幽旷达，丰收之年的心情也不相同：泉水带着香气，茶碗清碧；炉火燃烧过夜，石炉通红。登三层阁远眺大海，栽花于半■〈亩厶〉宫。往日歌舞的地方，傍晚钟声随着烟雾消散在空中。再次经过海会寺，依原韵 应时的好雨洒在芳香的田野，又一次经过僧人的斋房和洗钵泉。一片海潮声在天外空旷处回响，满怀如冰雪般清洁的情怀从诗句中传出。云气生在树梢，傍晚仍停留着阴影；鸟儿踏在花影中，比从前更加美丽。什么时候才能戴着野笠边走边歌，待秋风中骑马归来，心意悠然自得？秀峰塔 光芒摇动五岳，气势足以横扫千军；才华像霜锋脱鞘而出，卓然不群。海国的文章肖似天生秀异之才，因此应当凭健笔早已凌驾云端。出海，巡台御史熊学鹏（南昌人） 趁着清晨乘潮而行，海船中寒意袭人；清风相送，驶出海岸台端。片帆在烟雾中飘渺而过，放眼只见碧蓝澄澈的海水和翻涌的波浪。抬眼只望见天日仿佛更近，回头只觉得水天云海更加宽广。要知道舟船本来就能胜任远行，不必害怕横渡重洋的艰难。在台阳作别 一片寒烟锁住层层波浪，归乡的思绪和离别的愁情都无可奈何。从此身在天涯，人与人渐渐远去；只盼鱼雁传来更多的好消息！《使署闲情》卷二 白麓六十七居鲁甫辑 诗（二） 诗（二） ○ 甲子年奉命赴台湾清查官庄，面对事情作诗 六巡使给我看长篇诗作，作诗回寄 再次答复六司谏 寄给台湾巡使六给事 送范九池侍御巡视台湾 又作七言律诗一首 送范浣浦巡视台湾 台江杂咏 再次依《台江杂咏》原韵作十二首 三次依韵作《台江杂咏》题张司马（若霳）《七夕乘槎图》，依六给谏诗韵作绝句四首 听说我初度生日，诸生有人想写文章为我祝寿，作长句辞谢 北行杂咏十二首 张司马五十寿辰，写长句相赠 依巡使六给事《九头柑》原韵唱和 依巡使范侍御《正月五日斋头见菊花》原韵唱和 在安平城检阅军队 在诸罗途中遇事即兴作诗 题方司马《独钓图》安平傍晚渡江 沙鲲的渔火 鹿耳的春潮 鸡笼积雪 蜻蜓鸣叫 在揽清堂遇事即兴 鹿耳春潮，依前任观察高公原韵 鸡笼积雪，依前任观察高公原韵 在澄台观海，依巡宪六公原韵 鹿耳门对着雨景 鹿耳门月夜 在雨中观潮 金瓜茄 在白沙书院示给诸位学生（当时书院刚刚落成） 柑子 菊花 桃花 二月在诸罗途中 以“夜凉溪馆留僧话”为题作诗 以“楼台倒影入池塘”为题作诗 与友人谈论诗歌 乾隆九年元日，在泰安州崔家庄驿站遥望宫阙，跪拜祝贺。恭敬地作短诗记述此事 经过新泰县羊流驿，追怀古人 在蒙阴途中记事（正月二日） 正月五日记下所见 清晨从桃源出发，途中即兴吟成（正月初七日） 渡过扬子江（正月十二日） 舟中傍晚远眺（正月十五日在无锡县作） 夜间停船在吴江（正月十七日） 武林下里歌谣（正月二十三日） 停船在钱塘江口（正月二十三日） 富阳途中（正月二十四日） 清晨从桐庐出发，到达后遥望严先生祠堂（正月二十六日） 桐江记事（从正月初五日在红花埠遇雨，到二十八日，江浙一路天气放晴的日子只有一两天，其余全是阴雨） 初次抵达台湾，写信给书都谏 画竹 题画山水 题碧桃花 新雨 新莺 新月 乙丑立春 人日 方司马赠送九头柑，写信致谢 庄副使赠送女贞酒，作赋致谢（限用“从”字韵） 即事偶然写成律诗二首 十月二十三日庄副使邀我赏菊，依范侍御诗韵作诗 赠给泰记室 画菊 在鹿耳门汛地即兴作诗 寄信给雅蔚文 九月九日 题写张司马的《七夕乘槎图》即事诗二首 戏题张司马的《三杯草圣图》喜雨 北行杂诗 《澎湖三十六岛歌》中秋夜晚望月 废弃的住宅 题写屏风 题画 凤山途中 自题 礁巴师戎清晨出发 鼈兴溪 二赞行溪 秋雨后即兴记事 渡过筦林潭 依仁途中 秋日吟咏 村中 登上赤嵌城远眺 郊外出行，访古宪 海会寺，依次用墙壁上的诗韵作诗 在昭亭观赏白莲 夜宿小店仔 宁靖王祠 五妃墓 琅峤山 春日 仿作古诗 挽悼蔡烈妇 秋夜即兴 赤嵌城 前题 和宋明府《村夜》的原韵 登龟山晚眺 迁居 五妃墓 巡宪署食九头柑（限用“谙”字为韵） 以“春花开遍”为题作赋（限用“臣”字为韵） 含羞草 倒垂兰 题画二首 安平晚渡 莲池潭 游览竹溪寺 到罗山拜访友人，正值雨后，留下饮酒 在辽罗被风阻隔 和梅轩叔的原韵 和高方伯的诗韵 祝范浣浦侍御长寿 和六给谏《除夕前一日得雨喜而有作》的原韵 题六给谏的《看竹图》秋夜 草虫 咏鹤 饭后散步，傍晚回来，随口吟成 甲子年奉命前往台湾清查官庄，因事作诗赠福建布政使高山（济南人） 海边的岛屿长久牵动圣主的心，沟渠道路都经过规划，告诫彼此不要侵扰。百姓安居乐业，仿佛接近无怀氏时代；施行恩泽仁政，如同解愠琴那样使人和悦。亲自踏看田亩，修筑新田埂，勤于劝农；旧日支机石的遗迹，还费心追寻。此次重来并不是为了开通卭筰，只愿使飞鸮聚集，发出美好的声音。六巡使给我看长诗，我作诗回寄福建按察使觉罗雅尔哈善（满洲人） 惭愧自己不是磊落的青云之士，却欣然读着情意缠绵的《白雪》歌；遥想您登楼吟咏眺望之处，思乡之情应当比明月更浓。用一千首诗酬答，换取一瓶酒；海波平静不动，远山青翠。三台之位等待归帆迅速驶回；我夜夜打开帘子，遥望使星。自古以来彼此相看，情趣都是真诚的；紫薇花开放，玉堂正值春天。如今我漂泊在沧江之外，在风雨中同床而眠，思念故人。再次答复六司谏 思念您时正吟咏池塘诗句，忽然收到您的鱼笺，笑得合不拢嘴；如今狂放的性情仍未减少，纯真的心意依旧，不必猜疑。采风已有诗千首，排遣兴致又何妨饮酒百杯。同在天涯，心怀凤阙；不知何时才能并辔进入燕台！寄给台湾巡使、六给事、户部员外郎伊福讷（满洲人） 您在东华门外经受尘土，应该会怜惜我；南海的烟霞，全都属于您。惆怅暮春的美好时节，白沙、红树与青草相连，直入云际。扶桑浴日，景色格外绝伦；繁花盛开的官阁中一尘不染。在海天之间、月下闲吟之时，请好好报来平安消息，以慰藉故人。送范九池侍御巡视台湾工部右侍郎德龄（满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