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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养蒙文集四

养防文集卷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8–24 段

隠求赞冯君茂叔,钟岷峨之秀,而息影乎浙水之湄。济济佩衿,肃肃领袖。为吴学士论之,归。方其未仕,晨▯夜檠,毎志乎有为。及其仕也,充其所学,志则如未仕时,隠见其迹,行藏其心,讵可视为两岐?挟此以往,大江之西,増重皋比。人岐而二,我则一之。冯君何居?箴必葺斋箴学贵日新,习防苟且,进修及时,无漏无鏬。彼不尔思,自求逸暇,以之处家,挠栋颠厦;以之効官,襃城传舍,靡常其徳。学斯为下,君子若人,理明欲寡,心寓于斋,出入非假,岂惟日葺?终食非懈,岂惟昼存?思继以夜,缔室事小,省身功大,勉哉!所必墨卿司戒。说王眉叟溪月説昔人有言:「君子不求有功,而功自成;不求有言,而言足法。」由是观之,非所谓自然之理也耶?方外友王眉叟,自号月溪,或谓更为溪月,而质于余。夫以名义求之,一也;究其所以为名,为义,则二。盖月本无溪,特溪上有月耳。月无假乎溪,清光所照,故溪以月得名。至若溪之有月,固待于照也。无心于相求,不期于相值,则一出自然矣。犹之云焉,无往不在。偶出云岫,而谓之云岫,固其出者得之。至谓岫云,盖不过因所见而名之,无所必乎云也。噫!道本自然,有以使之然者,非道也。以眉叟胷怀澄彻,得于天者如此,然则号为溪月,谁曰不宜?于是嘉兴张伯淳为作《溪月説》以复之。静上人寂然説越夀昌观堂静上人访余都门,刺字甚度,望而知为不凡。亦既见,止其意象甚闲雅,议论潇洒,以寂然自号,求余为説。此固缘名以取不动之义,余窃有惑焉。曩余从事东浙宪府,治于越凡两载,上人黙坐观室,未尝越门阈,谓寂可也。今数千里来都门,虽有游览名山,瞻礼梵像之外,无他为然。覩宫阙之壮丽,人物之阜蕃,能不洞心骇目否乎?上人曰:「恶,是何拘之甚也!达磨面壁九年,寂矣;逺支义学,非寂乎?」余闻其语,是于感而遂通之义有合焉。然则上人知道者也,因记先儒论经纬星,以为纬外若从横,而本体之光不动,益信在外者不足易吾之寂也。语竟,遂记《寂然説》。题题汤静学所藏先世夀词至元己丑,余随牒东淛桐川,汤君隆吉长稽山书院,遂获缔交。然非公事,未尝过余静者也。后二载仲春,邂逅于钱塘。一日袖巨轴及门,乃其五世祖监州公所得国子録周公希稷夀词。时公年登九袠,即其词防有以知公聪明人也,留心经训者也,骋其余力于文者也。流风余韵,尚可相见于盈尺纸中。呜呼,其可敬也夫!故家乔木,不一再传而就摧落,往往而是。房杜子孙,当时已不无可憾,矧十数年来文献家所可致其深惜者,盖总总也。今隆吉得此于故箧,独能表而出之,故家文献不朽之传,从可知已。监州之才之美,使后人得以仰髙阐幽,实于此有攷焉。不然,格未应传,遗芳遂泯,讵可惜哉!呜呼,若隆吉者,于扬名之义,庶防无憾,不以静学谓君古也。题俞防先山水云容树色,隠约有无,此墨戯所以妙。太分明则妙意失矣。虽然,不特画也。题陈忠肃公墨迹此帖证日録之失,事指王介甫而归过蔡卞。此事刘元城尝论之,以为莹中用权,道伯淳因记公当持衡试文时,吾意公必尽用史学而斥通经之士,以此语卞,卞欲乘此挤公也。而所取前名皆经学,尝谓人曰:“当时若无矫揉,则势必相激而史学废矣。”矫揉亦权之説也。盖公与张天觉诸公从事禅学,故其机锋过人,帖尾可以概见。夫当窜谪颠顿之际,自分生还无日,家庭简牍一不及其私,切切惟以国事为先,尊君之义为重,非忠爱之至能尔耶?继显防访珍藏此帖,盖亦有取于此。肃容展诵之余,谨述所闻而归之。题张兄燕石诗集乡举里选,降而科目取士,其▯则专意举子业,文未尝▯也,而▯之者人。虽然,工于举子业者,非学焉,何以为本?桞子谓本之书《诗》《易》《礼》《春秋》叅之《谷梁》《孟》《荀》《庄》《老》等书,而后可以为文。若是广,莫要之,虽举子业,亦必颇渉猎乃可信。纸行笔,今评诗而与举子文并论,固可鄙笑。然赋颂文诔等凡二十四体,皆诗之流。诗未易言也。苟无驱驾转旋组织之素,一旦摹冩风月,而以诗自名,政恐未能自信。台士友张少府蚤称名,举于中年,坎防不偶,盘屈壮气,而归于诗。抄一巻示余,标曰《燕石》。其间寄情状物,率多意度。水有源,故支分派别而莫御;木有根,故条叶华采敷腴畅茂而不可遏。要非一朝夕所能为,此去藁益富,选益精,采诗者将有取焉。

译《隐求赞》冯君茂叔,承受岷山、峨眉山的秀美灵气,在浙江水边隐居。文人众多而有礼,众人都推他为领袖。吴学士为他论定品行,归结如此。他未出仕时,清晨对窗读书,夜晚对灯学习,每每立志有所作为;等到出仕,便充实发挥平日所学,志向却和未仕时一样。他隐居或显达只是外在表现,进退行藏却是内心志向,怎么能看作两条道路?带着这种志向前往长江以西,必定使讲学传道的声望更加隆重。世人把隐居、出仕分成两件事,我却把它们看作一件事。冯君究竟处于哪一种状态呢?箴 《必葺斋箴》学习贵在每天都有更新,平日的习惯不可苟且;进德修业要及时,不可有遗漏、裂缝。有人不这样思考,自己寻求安逸空闲:用这种态度治家,就会使栋梁折断、房屋倾覆;用这种态度任官,便会像反复修筑的城墙和传舍一样,德行没有恒常。这样的学习便是下等。君子若是这样的人,应当使道理明白、欲望减少,心安置在书斋之中;出入都不虚假,难道只是每天修葺书斋吗?一顿饭的工夫也不能懈怠,难道只在白天保持警醒吗?还要思考到夜晚。缔造房屋是小事,反省自身才是大功。努力吧!务必由墨卿主管并加以警戒。说 《王眉叟〈溪月说〉》古人说过:“君子不求立功,功业自然成就;不求留下言论,言论自然足以为法。”由此看来,这不就是所谓自然之理吗?我的方外友人王眉叟,自号“月溪”,有人说应改作“溪月”,便来向我求证。若从名义上考察,两者相同;但追究它为什么这样命名、这样取义,却有两层不同。月亮本来没有溪水,只是溪上有月罢了。月亮并不借助溪水而存在,它照出的清光使溪水因月得名。至于溪上有月,当然要等到月光照耀才会出现。彼此没有有意寻求,也没有预期相遇,却一同出于自然。又如云一样,它无处不在;偶然从云岭中出现,便称作“云岫”,本来只是从“出现”这件事得到名称。至于称作“岫云”,也不过是因所见而命名,并不是云一定要依附山岫。唉,道本来就是自然;如果还有某种力量刻意使它如此,那就不是道了。以眉叟胸怀澄澈、得自天性的程度来看,既然如此,号称“溪月”又有什么不合适的呢?于是嘉兴张伯淳作《溪月说》来答复他。《静上人〈寂然说〉》越地寿昌观的静上人来都门拜访我,递上名帖时举止很有分寸,我一看便知道他不是平凡之人。见面以后,发现他的意态十分闲雅,议论潇洒自如;他以“寂然”为号,请我为此作说。这当然是借名称取不动之义,但我私下仍有疑惑。从前我在东浙宪府任职,治事于越地共两年,上人默坐在观室之中,从未跨出门槛,说他寂然是可以的。如今他跋涉数千里来到都门,除了游览名山、瞻礼佛像之外,并没有别的作为。可是看见宫阙的壮丽、人物的繁盛,难道能不震撼心神、惊动眼目吗?上人说:“哪里会这样?你受拘束也太深了!达磨面壁九年,是寂然;远支研习义理,难道不是寂然吗?”我听了他的话,觉得这与因感而通、因事而悟的道理相合。这样看来,上人是懂得道的人。于是我想起先儒论经纬星,以为纬星在外围纵横运行,而星体本身的光明并不动摇;这更使我相信,外界的变化不足以改变我的寂然。谈完后,便记下《寂然说》。题 题汤静学所藏先世寿词 至元己丑年,我随文书前往东浙桐川,汤君隆吉主持稽山书院,于是得以结交。但若不是公务,他从未到我静室来过。两年后的仲春,我在钱塘偶然遇到他。有一天他袖中带着一幅巨大的卷轴来到门前,原来是他的五世祖监州公所得到的国子录周公希稷寿词。当时监州公年近九十,仅从这首词也可以知道他是聪明人,是留心经传的人,也是把余力施展在文章上的人。流传下来的风尚和余韵,至今还可以在盈尺的纸面上看到。唉,真值得敬重啊!故家乔木,往往传不过一两代就凋残败落了。房玄龄、杜如晦的子孙,当时已经不免令人遗憾,何况十多年来,文献世家中值得深深惋惜的,大概多得数不清。如今隆吉从旧箱笥中得到这件遗物,独能把它表彰出来,故家文献得以不朽流传的道理,由此就可以知道了。监州公的才华和美德,使后人能够仰望高明、阐发幽隐,实在可以在这里得到考证。否则,文章本来不应流传,遗留下来的芳名就会湮没,难道不可惜吗?唉,像隆吉这样的人,对于扬名显亲的道理,大概可以没有遗憾;不能因为他号“静学”,就说他是古人。题俞防先山水 云的形态、树的颜色,若隐若现、似有似无,这正是水墨戏笔的妙处。过于分明,妙意就丧失了。不过,这个道理不只适用于绘画。题陈忠肃公墨迹 这封帖文纠正了《日录》中的错误,事情指向王介甫,而把过错归到蔡卞身上。刘元城曾经论述过这件事,认为莹中善于运用权术;道伯淳于是记得,公当年主持衡量、试取文章时,我原以为公必定会尽量采用史学之士,排斥通晓经学的人,便把这话告诉蔡卞,蔡卞想借此机会排挤公。但公所取的前列名次全是经学之士,公曾对人说:“当时若没有适当调和,形势必然彼此激化,史学就会废弃。”所谓调和,也是权宜之说。大概公与张天觉等人都研究禅学,所以机锋超过常人;从帖尾可以大略看出这一点。当他处在被贬谪、颠沛困顿之时,自料没有活着回来的日子,家中书信一概不谈私事,急切关心的只是国事,把尊君之义放在首位;若不是忠诚爱国到了极点,怎能如此?继显偶然访得并珍藏这帖,大概也是看重这一点。我恭敬地展卷诵读之后,谨将所听闻的情况叙述于此,并把它归还。题张兄《燕石诗集》从乡里推举、地方选拔,降到通过科举取士,它的弊端是专心从事应举文章;文章本身未必有弊,有弊的是人。虽然如此,若想精通应举文章,不学习又凭什么打基础?柳子说,应以《诗》《易》《礼》《春秋》为根本,再参看《谷梁》《孟》《荀》《庄》《老》等书,然后才可以作文。这样看来,涉猎范围要广,却没有比这些更重要的;即使写应举文章,也一定要广泛浏览,才可信。纸上写文章、用笔作文,如今评论诗歌而把它同应举文章并论,固然可鄙可笑。然而赋、颂、文、诔等共二十四种文体,都是诗的支流。诗并不容易谈论。如果没有驾驭、转换、组织文字的根本功夫,突然摹写风花雪月,却自称为诗,只怕自己也难以相信。台州士人朋友张少府早已享有声名,中年参加科举,命运坎坷而不得志,壮志郁结,最后归向诗歌。他抄录一卷给我看,题名为《燕石》。其中寄托情感、描写事物,大多有自己的意趣。水有源头,所以支流分派而不可遏止;树有根本,所以枝叶花朵繁茂舒展而不可阻挡。这绝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的。今后他的稿子会更加丰富,选取也会更加精细,采诗的人将会有所取用。

题范雷卿二卷知泸溪县范君,今江浙儒学提举曾大父也。细书宻行,叙廼翁通判公世系及生平出处,及所交游,下至妾媵干力,甚悉。盖将状公之行,观乎此,有以知为好善急义之士。夫毁家人所甚靳,公以交友,坐落魄失官,物至罄所有田宅质于官,而求释匿逃人。所甚惮,公同卿之士,自俘囚脱归,独能馆致,且奋身出力,圗利之,是皆人所难者。而见义必为,如此其可书之事不一。呜呼!状行例属中表与门生故吏,时之相去固甚遐邈。在中表,岂无后?当有大书其事者。虽然,公贤矣,而知县之贤似之。其言归之初,换授品秩,已则欲因人言转嘱堂吏,干荣进而以不欺君父归之。公南来无所于依,己则欲买田宅自安,而以不事产业归之。公宁屈己以彰先美,此知县所以过人者。愚故并发之。范氏故园有花一本,先白,次緑,而绯而紫。以文官得名,稼轩辛公为赋长短句,殆与麻姑坛所记红莲变白变碧者同一竒也。鲁公之记,稼轩之词,皆非烟火食语。范令尹于稼轩翁为外孙,能追记于真迹散落之后。令尹之词,雷卿又能表而出之。噫!故家文献日就凋零,手泽存焉,寳藏弗坠,流芳余美,畅茂敷腴,豹变当从今始。题李仲芳墨戏唐李、宋、郭皆以画名世,后其子购遗墨,千金不靳也。仲芳尝为仲宾作此墨戏,袭藏且数载。今仲芳已矣,复初乃不费而得之。手泽犹润,当与青氊并传。题管宁濯足圗幼安濯足,意度与马宾王新丰洗脚上船同一旷迈。然幼安以独行聘诣行在,拜疏陈情,浮云轩冕;宾王徒歩至卿相。凡所建白,足以粉饰治具。二公出处异辙,各行其志,亦彼此一时也。而旷迈意度,则异代同符,故并及之。

题王竒峯明秀图观王君此图,胸次不止一丘一壑而已。当至元戊子、己丑间,识君于越,后八年重逢,知君道贾日起。然则图岂徒哉?汉刘子政、谷子云诸子,深究隂阳变化之理,皆世名儒。周少卿论著五行,史臣不能舍儒林而寘他传。君儒者,挟此以往,固当有遇。题黄景杜所藏马性斋诗巻蜀士黄君景杜旧藏,今江浙右丞性斋马公赠诗。盖公同知浙东宣慰时也。以部使者于一缝掖拳拳交际,如此白屋下士之风,不过是夫。以景杜二十年间为校官者再,由县官厯筦库,更尝甚久。当公坐庙堂进退百官之际,未尝一望声光而冀容接。景杜亦贤矣。公翰墨不多,得展巻不忍释手。景杜曰:「苟有俸余,当刻而藏之。」而以墨本见遗。

题无碍居士卷观无碍居士生平出处大畧,盖有子房为韩报仇之忠,而所依则异;有徐庶念母之孝,而其复合也不待失身。浓墨大书忠义激烈,指金而言也。风猷逺矣。余获识公之孙,遂见手泽。呜呼!陵谷非旧,故家文献沦落,往往而是。使手泽厯世故而犹存,公之名托手泽而不朽。臧孙于是为有后,忠孝之报盖不虚也。

题陈镇抚卷余于敬愍王侯有畴昔寅协之雅,侯欲为皇朝以片言息兵端,奋身往谕日本。人所难者,其行也。余送以诗,尚记二聨云:「数日南风传号令,一时东海识衣冠。人知苏子持旄去,我作康功买磬看。」盖日觊其生还,而中流遇害,悲夫!今观诸公所赋陈镇抚事,多所援据。余则以为晋王尼去其主而获离于兵,微有同者,政未可以得失祸福论也。余独以死生契濶之余,得见侯所亲防,如见侯焉。宁不抚巻三叹?

题宣师卷我闻宣公学有悟门,始于见性,终以立言。见性非简,立言非繁。口传心防,同出一原。一彻万融,而溉善根。万山之阳,佛日长存。

译题范雷卿二卷 泸溪县知县范君,是如今江浙儒学提举曾大父的祖先。他用细小的字、密集的行文,叙述乃翁通判公的世系、生平、出仕与退隐,以及交游情况;下至妾媵、仆役之事,也记载得十分详尽。大概是要为通判公撰写行状。看这些内容,可以知道他是一个急于行善、看重义气的人。毁掉家产,是人们最为吝惜的事;通判公却为了朋友,因而失意丢官,甚至把所有田宅都抵押给官府,以求释放藏匿的逃亡者。人们最为畏惧的事,公却和卿大夫一样,亲自把被俘的囚徒救出;又唯独能够收留他们,并奋不顾身、出力谋求有利结果。这些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事。他见到合乎正义的事情必定去做,这样值得书写的事不止一件。唉!按照撰写行状的惯例,本应交给中表亲或门生故吏;但时代相隔实在太远。即使是中表亲,难道没有后人吗?应当有人大书特书这些事情。虽然如此,通判公固然贤明,而这位知县的贤德也很像他。通判公归来之初,改授品秩;后来又想通过他人之言,转托堂吏,谋求荣进,却被归结为不欺君父。通判公南来无所依靠,自己想买田置宅以求安定,却又被归结为不经营产业。通判公宁愿委屈自己来彰显先人的美德,这正是这位知县超过常人的地方。因此我一并揭示出来。范氏故园有一株花,先开白色,接着变成绿色,再变为绯色,最后变为紫色。它因文官而得名,稼轩辛公曾为它作长短句,大概与麻姑坛记载的红莲变白、变碧是同一件奇事。鲁公的记文、稼轩的词,都不是尘俗烟火之语。范令尹是稼轩翁的外孙,能够在真迹散失之后追记此事;范令尹的词,又由雷卿表彰流传出来。唉,故家文献日渐凋零;若手泽尚存,能够珍藏而不坠,流传下来的芳名和余美必将畅茂丰盛,范氏的豹变大概就要从今天开始了。题李仲芳墨戏 唐代的李、宋代的宋、郭都以绘画闻名于世;后来他们的子孙购买遗留下来的墨迹,即使花费千金也不吝惜。仲芳曾替仲宾画成这幅水墨戏作,珍藏了好几年。如今仲芳已经去世,复初却不费钱便得到它。上面的手泽仍然鲜润,应当与青毡一同传世。题管宁濯足图 幼安洗脚时的神情意态,与马宾王在新丰洗脚后登船一样旷达豪迈。然而幼安凭借独行的节操被征召到行在,拜上奏疏陈说心情,把浮云般的轩冕富贵看轻;宾王却徒步做到卿相。二人所提出的主张,都足以粉饰政治制度。他们出仕与退处的道路不同,各自实行自己的志向,也各自适合那个时代。至于旷达豪迈的意态,则隔代而相同,所以把二人一并提到。题王奇峯《明秀图》看王君这幅画,他胸中的境界绝不只是一丘一壑而已。我在至元戊子、己丑年间于越地结识王君,八年后再次相逢,知道他的道业和声誉日益增长。这样看来,这幅图难道只是徒然之作吗?汉代刘子政、谷子云等人,深入研究阴阳变化的道理,都是世间著名的儒者。周少卿论述五行,史臣也不能把他从儒林传中移到别传。王君是儒者,带着这样的学问前进,本来应当得到知遇。题黄景杜所藏马性斋诗卷 蜀地士人黄君景杜旧日收藏的,是如今江浙右丞性斋马公赠送的诗。大概是马公任浙东宣慰同知时所作。以一位部使者对一个贫寒士人如此真诚交往,这种白屋下士的作风,不过如此罢了。景杜在二十年间两次担任校官,从县官任上历任库吏,也经历了很长时间。当马公坐在朝廷上进退百官之时,景杜从未仰望他的声望光彩而希望得到接见。景杜也很贤德。马公的翰墨不多,景杜得到这幅诗卷后不忍释手,说:“如果有剩余俸禄,就应当把它刻印珍藏。”于是把墨本赠给我。题无碍居士卷 考察无碍居士一生出仕和退处的大略,他有张良为韩王报仇的忠诚,只是所依托的人不同;有徐庶思念母亲的孝心,而他重新合于正道,也不必等到失身之后才回头。浓墨大字书写忠义激烈的内容,指的是金国而言。那种风范已经遥远了。我有幸结识他的孙子,于是见到了他的手泽。唉,山陵谷地早已不是旧日模样,故家文献沦落,这种情况往往如此。假如手泽历经世变仍然保存,居士的名声就可以寄托在手泽之上而不朽。臧孙氏在这里算是有后了,忠孝的报应大概确实不虚。题陈镇抚卷 我同敬愍王侯有从前共同协作的交情。侯爷想替皇朝用几句话平息战端,奋身前往日本晓谕。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事。他出行时我用诗送行,如今还记得其中两联:“数日南风传号令,一时东海识衣冠。人知苏子持旄去,我作康功买磬看。”本来每天盼望他活着回来,没想到他在海中遇害,真令人悲痛!如今看各位公卿所作的陈镇抚事迹,多有史料依据。我却认为,这件事同晋代王尼离开他的主人而得以从战乱中脱身,略有相似之处;实在不能只用得失祸福来评判。只有我在死生离别之后,还能看到侯爷亲笔留下的手迹,就像见到了侯爷本人。难道不值得抚卷三叹吗?题宣师卷 我听说宣公的学问有悟入之门,开始于见性,最终落实为立言。见性并不简略,立言也不繁琐;口传心授,同出于一个根源。一旦彻悟,万理融通,从而灌溉善根。万山之南,佛日长存。

题陈汝资送行诗卷汝资于余为通家子,至元己丑嵗以来,多留余家。比长浦江之月泉书院,防有求复其身者,鹈梁半席,遂欲夺而有之。使汝资三年间无寜迹,禄又不堪仰,亦良苦。今既及代,归装所有,惟送行诗卷。盖是邑能言之士尽在是,所谓乡人之善者好之,非与?士患无所立,不患人之不我知。当汝资栖栖乎斗升之谋,且皇皇乎室庐之窘,宜若不能以顷刻居者,而戸外之屦满,瓶中之粟继,遂得全其自养以及终庚。呜呼难矣!然则汝资所得,岂止如序诗者所云「坐致风月而已」?缁衣好武公之贤馆而授之餐,衣敝而为之更,非善于其职?有得于人,其可强而致哉?武公有父,诗人并美。今本堂先生虽逺在数百里外,出处不同,而汝资之贤固有所自来也。余知之素,期之逺,而所以勉之者尚拳拳焉。题胡古泉画像貌不殊于常人,而神独全;心不欺乎老天,而法可传。余虽无从接识,而得信其事于儒先,覩其像于后数十年。此盖有道之士,超轶乎世縁者也。题周云厓燕山集余与金华周师为同朝,其登畿也,实相暌。后得观所为诗文,富矣哉!余南还五年,当大徳己亥,师谒告蹔还赤松道于杭,又得观续藁,辞愈赡,气愈老,平易中时吐竒语,与唐白傅、玉川、宋康节意度有合。至于上进篇章,尤为诗之遇也。前修钜儒意度至矣,未必饱挹燕云翠气,而诗文之遇,又未知视师为何如。题陈苍山太极对观圗天地间对待之理,盖有不期然而然者。钱塘陈君,理学融贯,取大极圗防,以人事作圗,曰对观,所以自警,则在敬肆之防。先儒有言:敬者,一心之主宰,万事之本根。敬与肆对,修之悖之所由待也,可不惧哉!题谢春塘举业举业,业举子之文也。世以科举取士,士不得不以时文自见。时文亦岂易哉?经必通义,赋必蓄料,论必抑扬顿挫,而后可以商订古今之事。至于策,非通达时务,稍识前言往行,则未易展布。此其概也。谓时文足以尽天下之文,不可;然为文而不于此入门,终恐疑辞决辞,不免如栁子所诮。世之非时文者,未尝工于时文者也。延平谢用和,钱塘邂逅,得观廼翁春塘先生举业一编,有本者如是。夫以若机轴,进而古文可也。天不假年,赍志泉下,遗芳余馨,在其子孙。

题孝经首章图孝经图》始于龙眠居士,此仲尼居,曽子侍之像。当时仿龙眠之意而为之者,弟子坐师侧,或谓起于「复坐」一语。然石经固已明言仲尼闲居,曽子侍坐,特非踞榻之坐耳。按礼,尽后尽前皆为坐,与跪不相逺。若必有榻而后谓之坐,古制未必尔也。圣贤问答,气像隠然见眉睫间。绘画日月,安能彷佛其髙明,但知景仰而已。防

防家岷麓手书呜呼!此余故人家岷麓手书也。嵗在丙子,君佐幕永嘉,余客路过之,语竟夕不休。明年余狼狈南归,再过其处,城郭如旧,而君有地治矣。慰藉牢落,视昨加厚。相与数月,余始之括,依同年生施古释。又数月而后还故里,时则戊寅春也。此书乃是时永嘉所遗,毎寓目如梦中。鲸波何许,浩▯昬防,交情断金,生死乃见。或谓君不永嘉,虽至今存可也。其然乎?其数乎?乌乎!识之。防杨有之北游集至元戊子秋,读余友杨君有之《北游吟卷》,使人意行其间。卷中为诗凡百二十首,始甲申二月离吴,终是嵗九月还家。触景遇之,感物肆笔,輙成,往往有深意。自昔纪行,此为详尽。吾夫子辙迹,最广,西行尚不到。秦观有之,自叙平生所厯文,岂止北游而巳名山大川足壮文气,此卷特其绪余。士而怀居,余也视有之为可媿云。防苏公海外十扇观东坡海外题扇真迹,与少陵防府以后诗,同一老气,不规规乎尺度,而横逸自不可及。由今观之,一扇当不减百金之直,特恐当时老姥无愠色尔。

译题陈汝资送行诗卷 汝资对我来说是世交家的子弟,自至元己丑年起,多次留住我家。等到他主持浦江月泉书院,恰逢有人请求复试以恢复身份;他在鹈梁只占半席,却有人要夺走据为己有,使汝资三年间没有安宁的踪迹,俸禄又不足以供养自己,实在十分困苦。如今任期已满,归途中所有的东西,只有这卷送行诗。大概本县能作文作诗的士人全在这里,所谓乡人中的善者都喜爱他,不是这样吗?士人只怕没有可以树立的事业,不怕别人不了解自己。当汝资奔波于谋求微薄俸禄,又惶惶于房屋居处的困窘时,本来似乎连片刻也不能安居;但门外鞋子满地,瓶中的粮食接续不断,于是得以养活自己直到庚年终了。唉,这真难得!这样看来,汝资所得到的,难道只是如作序诗的人所说“坐致风月”而已吗?《缁衣》赞美武公贤能,武公收留士人并供给饭食,衣服破了又替他更换,这不是善于尽自己的职责吗?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知遇,哪里是强求就能得到的呢?武公有父亲,诗人也一并赞美他。如今本堂先生虽然远在数百里之外,出仕与退处不同,但汝资的贤德本来也是有来由的。我一向了解他,期望他很远大,所以对他的勉励仍然十分恳切。题胡古泉画像 他的相貌与常人没有不同,但精神神采独自完足;内心不欺骗上天,所遵循的方法又可以传给后人。我虽然没有机会亲自结识他,却从先儒那里听信他的事迹,几十年后又看到了他的画像。这大概是一位有道之士,超脱于世俗因缘之外。题周云厓《燕山集》我和金华周师同在朝廷,他登上京畿任职时,实际与我相隔了。后来读到他所作的诗文,真是丰富啊!我南归五年后,正值大德己亥年,周师告假暂时回到杭州赤松道,又让我看到他的续稿,文辞更加丰赡,气格更加老练;平易之中时常吐露奇异语句,与唐代白居易、玉川子、宋代康节的意趣相合。至于进呈给朝廷的篇章,更是诗文中难得的作品。前代大儒的意趣已达到极致,却未必充分吸收燕山的翠色灵气;他们诗文的际遇,又不知比起周师来怎样。题陈苍山《太极对观图》天地之间相对相待的道理,大概有些是不约而同、自然如此的。钱塘陈君融会贯通理学,取《太极图说》来参照,以人事作图,题为“对观”,用来警戒自己,所针对的就在敬与放纵的区别。先儒说过:敬,是一心的主宰,是万事的根本。敬与放纵相对,是修身和违背修身的分界所在,难道可以不害怕吗?题谢春塘举业 所谓举业,就是从事应举士子的文章。世上以科举取士,士人不得不以时文展示自己。时文难道容易写吗?经义必须通晓义理,赋必须积累材料,论必须有抑扬顿挫,然后才可以商讨评议古今之事。至于策问,如果不能通达时务,稍微了解前人的言论和行为,也不容易展开陈述。这只是大概情形。说时文足以穷尽天下文章,不可以;但写文章而不从这里入门,终究恐怕会像柳子所讥刺的那样,连疑问、断语都处理不好。世上批评时文的人,往往从未真正精通时文。延平谢用和在钱塘与我偶然相遇,让我看到他父亲春塘先生的一卷举业文章,可见有根本功夫的人就是这样。凭借这样的机轴,进一步写古文也是可以的。只可惜上天不给他长寿,他带着未实现的志向埋入黄泉,遗留下来的芳名和余香,还在他的子孙身上。题《孝经》首章图 《孝经图》始于龙眠居士,这是“仲尼居,曾子侍”的画像。当时仿照龙眠的意图制作这幅画,让弟子坐在老师身旁;有人说这起源于“复坐”一语。然而石经已经明确说“仲尼闲居,曾子侍坐”,只不过这里的坐不是臀部安坐在床榻上的坐罢了。按照礼制,身体向后、向前都可以称坐,与跪相差不远。若一定要有床榻之后才称为坐,古代制度未必如此。圣贤问答之间的气象,仿佛隐约显现在眉目之间。绘画又怎么能完全仿佛他们的高明境界呢?只能知道敬仰罢了。跋 《跋家岷麓手书》唉!这是我的故友家岷麓的亲笔手书。丙子年,君在永嘉任幕僚,我客居途中经过那里,整夜交谈不停。第二年我狼狈南归,再次经过此地,城郭依旧,而君已经有了可以安身的地方。你对我的慰藉和照顾,比前次更加深厚。相处数月后,我才前往括地,依靠同年施古释。又过了几个月才回到故乡,那时已经是戊寅年春天。这封信就是当年在永嘉留下的,每次看到它都仿佛身在梦中。鲸波相隔何处,浩渺昏暗难以辨认;交情可以像断金一样坚固,生死之间才看得出来。有人说君没有死在永嘉,即使到今天仍然活着,也是可以的。真是这样吗?还是命数如此呢?唉!谨记于此。跋杨有之《北游集》至元戊子年秋天,我读朋友杨君有之的《北游吟卷》,使人仿佛在诗中行走。卷中共有诗一百二十首,开始于甲申年二月离开吴地,结束于这一年九月回家。他触景而遇、感物而作,随即挥笔成诗,往往有深意。自古以来记述游历的作品,这一卷最为详尽。我们夫子的足迹最为广远,向西行走尚且没有到达那里。秦观有一篇《自叙平生所历文》,难道只是北游而已吗?名山大川足以壮大文章气势,这一卷尤其只是其中的余波。士人如果安于居处,我看有之就会感到惭愧。跋苏公海外十扇 观看东坡在海外题写扇面的真迹,和少陵在防府以后所作的诗一样,都有老成苍劲的气息,不拘泥于尺度格法,而纵横奔逸之处又无人能及。如今看来,一把扇子应当不低于百金的价值,只是恐怕当时那位老妇人没有露出恼怒的神色罢了。

防梁中砥画卷观子昻所画梁中砥《茅山送客》诗,景如行灵鹫道中,商防月中桂子一段情事,又如枫落吴江得句时,此意超然尘外,固将物我两忘,道耶?释耶?吾不得而知也。诗耶?画耶?吾亦不得而知也。子昻余所亲,中砥又新知之可敬者,是宜书。防周子英游燕藁台城周君子英,于余为文人,行以文鸣于时,数十年矣。盖其学自师友渊源中出,故发而为文,于性理则必探其精微,于议论古今则必得所根据,于偶俪吟赋则必求为典丽之归。大概随其体制,各有合焉。固不待周览山川而文气始壮,亦不必防府以后而后见少陵翁之句为横逸也。今观《游燕藁》,特一时纪行之作,未足究君所长。余毎谓天下苑囿相望,台榭之华敝,名华竒卉之蕃富,苟极人力所至,足以焜燿心目有余。乃若老梅巨松,非积嵗月饱雨露,盖未易至此。惟其然,是以为花必膄,为干必昻竦,或以封,或以题品,则其遇也。君遇矣。泮宫专席之选,清庙朱▯之储,尚浑睫以伺,因其行书以归之。防水竹先生摘藁水竹先生摘藁。伯淳童年侍侧,尝得肃容拜观。时虽不知诗,而铿金佩玉之韵度,固已使人意消。渭阳云逺,沧海既尘,此藁不可复见。吾弟提举顾能于羣从离索之余,就其所为而未遂者,特约撙浮重,使板行于世。呜呼!故家文献日就沦谢,岂无孝子顺孙?往往亦观文墨之事为不急,今乃急其所缓而不朽。是图扬名之义,孰大于此?徐师川为山谷甥,故知山谷之诗为最深。至今诗名表表江西派中,如伯淳荒陋,虽勉焉赞一辞,亦何足为舅氏重?虽然,所不心降有如白水。

养防文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养防文集巻六

  元 张伯淳 撰

  祭文

  祭布呼蜜平章文

呜呼!古所谓知己,不必乎交游之素也。固有壤地不相接,声迹不相闻,而一旦邂逅之相遇,不然何以厯白头而如新,一倾盖而如故?伯淳之识公,始于朝路。当至元壬辰之冬,时则先皇帝在御,召赴阙廷,访以当世之务。舎引进之近臣,而以喉舌之司于公乎使?伯淳得空臆尽言,防清光委顾,微公抚存,何恃不惧?既而赐衣拜宠,演纶窃禄,何莫非防扬之助?得吿南还,囬首者屡曽嵗月之防,何隔幽明于千古?维公学绍师传,识本天赋,使得究其设施,足以肩房杜而踵伊傅。位不究才,年不称徳,盖造物亦难逃乎数。何当勒彛鼎,冩丹青,庶有永于终誉?云山茫茫,莫展鸡絮,知已之悲,心香一炷【原缺】

译跋梁中砥画卷 观看子昂所画梁中砥《茅山送客》诗图,景色如同行走在灵鹫山道中;又像商山月下桂子飘落时的一段情景;又像枫叶落在吴江、正好得到诗句的时刻。这种意境超然于尘世之外,必将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吧?是道家境界,还是佛家境界?我无法知道。是诗,还是画?我也无法知道。子昂是我亲自交往过的人,中砥又是我新近结识、值得敬重的人,所以应当把这些写下来。跋周子英《游燕稿》台城周君子英,对我来说是文人;他以文章闻名于当时,已经几十年了。他的学问出自师友传授的深厚源流,所以发而为文,在性理方面必定探究精微,在议论古今方面必定有根据,在偶俪、吟咏、赋作方面必定追求典雅华美。大体上随着各种文体的不同,都各有所合。本来不必遍览山川,文章气势才会壮大;也不必到了防府以后,才能看出少陵翁诗句的纵横奔逸。如今看《游燕稿》,只是他一时记游之作,还不足以穷尽他的长处。我常说天下的苑囿连绵相望,台榭的华丽,名花奇卉的繁盛,只要用尽人力所能达到的程度,就足以光耀心目而有余。至于老梅巨松,如果不经过多年累月、饱受雨露滋润,大概不容易达到这种境界。正因为如此,花朵一定肥美,树干一定高昂挺立;有的因此受封,有的因此得到题咏品评,这就是它们的际遇。周君已经遇到这样的际遇。泮宫专席的选拔、清庙朱弦之乐的储备,还应当睁大眼睛等待;我趁着他这篇行文,把这些话归还给他。跋水竹先生摘稿 水竹先生的摘稿。伯淳童年时在先生身边侍奉,曾经恭敬地拜读过。那时虽然还不懂诗,但其中如金石玉佩般铿锵的韵度,本来已经足以使人心神消融。渭阳相隔遥远,沧海已经蒙尘,这部稿子再也不能看到了。我的弟弟提举顾能,在宗族亲属离散的余暇,整理他已经写成而尚未完成刊刻的作品,特意约束浮费、增加刊刻经费,使它能够刻板流传于世。唉,故家文献日渐沦亡消失,难道没有孝子顺孙吗?往往只是把文章翰墨看作不急之务;如今却把本来缓慢的事当作急务,使之不朽。要论扬名显亲的道义,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徐师川是山谷的外甥,所以最深知山谷的诗。直到今天,山谷的诗名仍显著地位列江西诗派之中。像我伯淳这样浅陋的人,即使勉强赞美一句,又哪里足以增加舅氏的声望?即便如此,我内心不肯屈服的地方,仍像白水一样清楚。《养蒙文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养蒙文集》卷六 元代张伯淳撰写 祭文 《祭布呼蜜平章文》唉!古人所谓知己,并不一定要有平素交往。有的人彼此土地不相连接,声名踪迹也互不闻知,却一旦偶然相遇,便能历经白头仍像新交,一经交谈便像旧友;否则怎么会这样呢?伯淳认识公,是从朝廷道路上开始的。至元壬辰年冬天,当时先皇帝在位,召我赴阙廷,询问当世政务。舍弃掌管引进的近臣,而让掌管喉舌之职的公来出使,伯淳得以敞开心胸畅所欲言;在皇帝的清光下承受顾视,若不是公抚慰照料,我凭什么能够不感到恐惧?后来蒙赐衣服、拜受恩宠、代皇帝起草诏令而取得俸禄,哪一件不是公的扶助?获准告假南归,回头看去,已经屡经岁月;千古以来,幽明之间又有什么能够隔绝呢?公的学问继承师承,见识根本出于天赋;假如能让他充分施展才干,足以比肩房玄龄、杜如晦,继承伊尹、傅说的事业。官位没有充分发挥才华,寿命也没有与德行相称,大概造物主也难以逃脱命数。什么时候才能把他的功业刻在彝鼎上、绘在丹青中,使他在终身声誉上获得长久流传呢?云山茫茫,我无法带着鸡絮前去祭奠;对知己的悲痛,只能献上一炷心香。【原文缺】

不系乎炎凉,惟公诗书发身,意气慷慨,居韦布而有垂绅搢笏之量,虽撡觚弄翰,而緼经济之长,故能奋自民庸,即佥署于庙堂,再转大农,外叅大政,有以副化▯之改张。至于超进右辖,特被宠光,繇汴梁而湖广,如二陜分任之政,青州全活之濚,留所至之甘棠。君还有自何命,未皇胡然一疾,木稼堪伤。呜呼!世固有怀材抱道,老死山林者不少,如公以非常之品,亦可谓际遇之非常。当其得时行志,乘机纳约,所进皆便民及物之方。已矣!夫天知吉徳相在,后人庶有衍于余庆。伯淳久防,知爱义均,对床记往事之厯厯,怅去绋之茫茫,叙情无文,有涕其滂。祭赵松游文呜呼!尘世皆客也,何必乎故乡?考终即福也,又何必乎富且康?以公家声宦业,固将照汗青于不朽。至若命与时违,而全活生人,一念可质乎苍苍?畴昔之嵗,公道由崇徳伯淳,则越在逺方。间嵗,公以召节来杭也。洎伯淳有闲,趋走行宇,而风引去帆。两开防逢之便,曾不得一望履舃之光。付十年于栩栩,怅千古其茫茫。忝为公门桃李之旧,亦多愧一庄之素。荒时虽间于今昨,义不隔于存亡。春水斯逝,铭旌逺扬。致酹鷀首,语短情长。祭叶详议文呜呼!人莫亲于母,党重以再世之盟,别莫苦于中年,况乎永诀之情?以兄之沉毅笃厚,好义乐善,谓冝享于修龄,遽止于斯。闻之若惊,追记童年就学家庭,兄方冠军,业诗有声,相逢问难,雄辨如争。两翁闻而动喜,似深期他日之有成。既而丙子之嵗,相劳苦于台城,归来故里,时一合并。兄过崇徳,必叩柴扃,嵗一再至,舟为我停。吾家豚犬,乃玷雀屏,虽未成于宅相,今已诜诜乎诸甥。壬辰北上,河浒见迎,既留连而惜别,且郑重而赆行。伯淳十年宦路,风云水萍,遣子欵门,旷日未能。毎念摆脱尘事,一对笠泽之清,庶防论心谈麈,聚首清灯。曽此愿之未偿,怅忽隔于幽明。呜呼哀哉!心折涕零。然而人世皆客,彭殇并称,心或媿于俯仰,亦何羡于久生?如兄之乡里称善人,诗礼有真传,故虽少啬于夀,而未尝不丰于名。伯淳匍匐之敬,淟汨因仍,攀号瞻望,丹旐央央。呜呼哀哉!有泪如倾。祭曹阳冈文呜呼!人孰不死也?莫难乎身后之名。已有足贵也,何计乎目前之荣?先生之学之文,固尝领袖六馆,而模范诸生。至于挺然有立,卓然有为,盖表表月旦之评,谓荣名足以易其志,当不待皓首而后结绶于天京省台。贪贤荐书交上,聊复一行。人或议其迂,已则泊然而无营。故虽待公车之诏,元不改山林雅澹之情。三年备尝于艰阻,一疾遽隔于幽明。行年五十有五,岂天地之数欲逃而莫能?呜呼!他乡之月,相逐乎归程。西江之水,似鸣其不平。此出可无憾者,使北方学者亦知诵阳冈之典刑。悠悠去绋,临风涕零。祭陈秋岩文呜呼!白头如新,倾盖如旧,不必衾裯之同,所同者兰心之臭。囬首都门,能防邂逅。凡其掀髯抵掌,论心握手,皆将空八极而隘九州,折羣啾而腾雅奏。师虽以道法遇知乎明时,而其品则谪仙贺监之抱负。此固伯淳心契而神友,毎欲拍洪厓之肩而挹浮丘之袖。万里归云,昕夕占▯。曽谓旧隠在跬歩间,而只鹤遽凌空于清昼。呜呼!梦与春而同归,岩经秋而陨秀。留不朽之诗名,长充塞乎宇宙。英爽所次,有怀莫究。一奠倾诚,辞以为侑。祭黄景杜文呜呼!墓有宿草,吊固不可废也。始闻景杜之讣,尚疑其为梦寐。君毎自宣来杭,必一过徳清而后还。所治去冬之来,既了公事,尚再见之可期。俄讣音之忽至,闻与亲友日娱宴防,云乎不疾,奄然长逝。惟君色庄气和,学专行粹,施于宦业,见于事为,防不超诣。仆尝以逺到为期,安知遽止于是?世固有少壮至老,不见是于清议。如君之亡,真所谓疎者嗟惜,而亲者霣涕。仆自去腊熏心忧悴,子舎积疾,事不如意,继以治行殊费拨置。一奠将诚,深愧匍匐之义。舟次淮北,隃致薄酹。云山茫茫,心旌摇曵。疏崇徳州儒学修建疏邑校升为州学,必广其居。儒家出自圣门,不劝而率,有更新之气象。因求旧所记,闻宋绍兴壬戌迁建以来,今至元丙子归附之后,虽随宜整顿,亦直补苴罅漏之为。将不日经营,盖有久逺规模者在。繇礼殿至两庑,迨斋堂与仭墙,度材料,工糜金费谷,非无公廪仰给,二丁等用颇多。端倘以传舎存心,一日必葺,果何义防?耆英于洛社集,多士于泮宫,知桡栋之可忧,忍括嚢而坐视?我軰固当念门戸免征徭之故,夫人孰不知伦纪?及字画以行,况梵宇琳宫竞相辉乎金碧?如檀家施主,岂尽出于缁黄?肯于吾道独遗?必也众力同济。美哉轮,美哉奂。倚看夫子庙之翚飞,采其藻,采其芹,益衍御儿溪之芳润。乐成盛事,亟请大书。杭州四圣延祥观抄化疏

译不论世态炎凉,只说您凭借诗书成就功名,意气慷慨;身居布衣而有身着朝服、手执笏板者的气度,虽执笔作文,却怀有经世济民的长处。因此能够从民间奋起,进入朝廷任佥署,又两度升任大农,出任外职而参与大政,有足以辅佐弦歌教化、革新政事的作为。后来越级升任右辖,特别蒙受宠荣;从汴梁到湖广任职,政绩如二陕分任、青州救活百姓之类,所到之处都留下甘棠遗爱。您还将奉命到哪里去,尚未来得及安排,为什么忽然一病不起,竟至木稼之灾,实在令人悲伤。唉!世上固然有怀才抱道、老死山林的人不少,像您这样非凡的人品,也可说遭逢了非凡的际遇。您得志当时,乘机进言,所提出的都是便利百姓、造福万物的方法。如今一切都结束了!上天知道善德必有福报,后人或许还能承受您留下的余庆。伯淳长久以来仰慕您,知道彼此情谊相同;对床共叙往事,历历在目,如今惆怅地望着灵柩远去,茫然无所依凭。叙写情怀本来无文采可言,只有眼泪滂沱而下。祭赵松游文 唉!尘世之人都是过客,何必一定以故乡为念?能够寿终正寝就是福分,又何必一定富贵安康?凭您的家声和仕宦功业,本来就将照耀史册而永垂不朽。至于命运与时势相违,然而能够保全、救活百姓,这一片心意难道不能向苍天证明吗?从前,您由崇德伯淳之道而来,却远在异乡。隔了一年,您奉召来到杭州。等伯淳有空,正要赶去拜访,风却吹走了您的归帆。两次都有机会相逢,却始终没能一见您的履舄之光。十年光阴恍惚如梦,千古之后更觉茫然。我有幸是您门下的桃李旧交,也很惭愧未能尽一庄之礼。荒疏的岁月虽分隔今昔,情义却不因生死而隔绝。春水流逝,铭旌远扬。我到灵前致祭,话语虽短而情意深长。祭叶详议文 唉!世上没有谁比母亲更亲,何况我们还有两代结盟的亲党;没有什么离别比中年更痛苦,何况是永诀之情?以兄长沉毅笃厚、喜好义行善举的品德,本来应当享有长寿,竟突然止步于此。听到消息时如受惊一般,追忆童年在家中求学的情景:兄长当时名列第一,诗作已有声名;我们相逢讨论疑难,雄辩如同争论。两位老人听见后都十分欢喜,似乎深深期待我们将来有所成就。丙子年,我们在台城共同劳苦;回到故里后,时常得以相聚。兄长经过崇德,必定敲响我家的柴门,一年总要来一两次,甚至让船为我停留。我家的小子竟也有幸列入您的门墙,虽未能成为宅相,如今诸位外甥却已经纷纷成长。壬辰年北上时,您在河边迎接;既依依不舍地惜别,又郑重地赠礼送行。伯淳在宦途十年,漂泊如风云水萍,曾想派儿子登门,却长久未能成行。每每想到摆脱尘世事务,同您面对笠泽清波,或许还能谈心论道、清灯相聚。谁知这个愿望尚未实现,忽然已经隔绝幽明。唉,悲痛啊!心如摧折,眼泪直流。然而人世之人都只是过客,彭祖与夭寿者终究同归;内心或许惭愧于俯仰之间,又何必羡慕长久活着?像兄长这样乡里称为善人、诗礼有真实传承的人,虽在寿命上稍有不足,却从未不在声名上丰厚。伯淳恭敬地匍匐致哀,悲痛绵延不绝;攀着灵柩号哭,抬头远望,丹色铭旌飘扬。唉,悲痛啊!眼泪倾泻如注。祭曹阳冈文 唉!人谁能不死?最难的是死后的名声。既然已经有足以尊贵的声名,何必计较眼前的荣华?先生的学问和文章,本来曾在六馆中居于领袖地位,成为诸生的模范。至于挺立不屈、卓然有为,更是月旦评中显著的品评;这样的荣名足以改变人的志向,按理不必等到白头之后,才在天京省台系上印绶。贪贤荐书接连送上,姑且又出仕一行。有人议论您迂阔,您自己却淡泊无求。因此即使等待公车征召,也始终没有改变山林中高雅淡泊的情怀。三年间备尝艰难险阻,一场疾病忽然使生死相隔。享年五十五岁,难道是天地命数想逃也逃不掉吗?唉!异乡的月亮,仿佛伴随您的归程;西江的水声,似乎在替您鸣不平。此行可以无憾,因为北方的学者也将知道诵扬阳冈的典范。灵柩悠悠远去,我临风流泪。祭陈秋岩文 唉!白头之交有时如新识,倾盖相逢却可以如旧友;不必同被共寝,所相同的是兰心兰臭般的高洁情怀。回首都门,哪里还能再有邂逅?从前那些捋须击掌、谈心握手的情景,都将使胸襟空阔如八极而九州显得狭小,压倒群声而奏出高雅的乐章。先生虽以道法在圣明时代受到知遇,而品格却有谪仙、贺监那样的抱负。这正是伯淳心灵相契、精神相交的朋友,我常想拍洪厓的肩、牵挹浮丘的衣袖。望着万里归云,早晚占候您的消息。谁知旧日隐居之处近在咫尺,而一只孤鹤忽然在晴昼凌空而去。唉!梦境随着春天一同归去,秋岩也随着秋日陨落了秀气。留下不朽的诗名,长久充塞宇宙。您的英灵所至,我有怀念却无从穷尽。一杯薄酒倾尽诚意,权以此辞为祭品。祭黄景杜文 唉!墓上已经长满宿草,凭吊之礼本来就不能废弃。起初听到景杜的讣告,还疑心是在梦中。您每次从宣州来杭州,一定先经过德清才回去。去年冬天来这里办理公务,事情办完后,本来还希望能再见您一次。谁知讣音突然传来,听说您还曾与亲友日日宴饮欢聚,大家都说没有疾病,竟忽然长逝。您容色庄重、气度平和,学问专精、品行纯粹;施展在仕宦功业中,表现在所作所为上,无不超越常人。我曾以为您会远大有成,哪里知道竟突然止步于此?世上固然有人从少年直到老年,也未能得到清议肯定;像您的去世,真可说疏远的人都嗟叹惋惜,亲近的人则流泪不止。我自去年腊月以来内心忧劳憔悴,儿舍又积有疾病,事情不如意,接着治理行程又极费周折。一奠薄酒寄托诚意,深深惭愧未能亲自匍匐致哀。我停舟淮北,遥遥送上微薄祭酒。云山茫茫,心中的旌旗摇曳不定。疏 崇德州儒学修建疏 县学升为州学,必须扩大校舍。儒学出自圣门,不待劝说便能率先实行,正可形成更新的气象。于是查考旧日记载,听说自宋绍兴壬戌年迁建以来,直到至元丙子年归附之后,虽曾因地制宜加以整顿,也不过是直接修补破损罅漏罢了。如今将要及时经营,正是为了建立长久的规模。从礼殿到两庑,以及斋堂和围墙,都要估量材料;工程耗费金钱粮食,虽有公廪供给,但二丁等项用度也很多。倘若只把传舍当作自己的心思,一天也不修葺,究竟合乎什么道理?洛社有耆英聚会,泮宫有众多士子,明知栋梁将要倾危,难道忍心束手坐视?我们本来就应当想到门户免除征徭的缘故,谁又不知道伦理纲常?何况书写文字以传行,看看佛寺道宫竞相以金碧辉煌争胜,难道檀越施主的资财全都出自僧道吗?难道唯独我们的圣道可以被遗弃?一定要众人共同出力。真是高大美观、宏伟壮丽。请看夫子庙的屋脊高飞,采撷其中的文采和芹藻,使御儿溪的芳润更加流衍。为庆贺这件盛事,赶快请人撰写大字。杭州四圣延祥观抄化疏

正一通三材而立教,祝夀告天,延祥乃四圣之妥灵,迁居得地,幻出神仙之境界,转为城市之山林,重新琳宇,观瞻钦奉玉音,标拨珠既还合浦,斤欲运郢人,何必问经之营之悠也久也?王侯将相慕道者固多,士农工商轻财者不少,有志可以成事,作善自然降祥,庆辑家庭,名标仙籍,开明道纪,洞见《玉局经》微妙▯通,拥祐皇元,还有金甲神左右前后回向,结縁施主同声,保命天尊。庆元▯妙观抄化疏丹山赤水,洞天这▯妙难同。他郡金阙,黎阳寳殿,要规模还似旧时。蒙恩叨领住持,连嵗毎当扈从。鞭虽长,若为马腹之及;水未激,其如鲋辙之枯。官僚祝圣,万民祷祈,何莫由此。梓人画宫,百工兴作,夫岂易然。倘捐金指廪,有人使广甃层檐,改观助成胜境,増壮皇图。蓬莱方丈,即四明载扬道纪。洪范九畴,曰五福普及檀家。凡所见闻,慨然舎施。朝元宫重建藏殿疏观曰:朝元钦奉皇元香火,地殿空法藏首尊老子《道徳经》。维上栋下宇之未完,于叠嶂双溪而岂称?忝系住持羽士,兹来防被纶音,扈从频年,缮修缺典。美哉轮,美哉奂!若为改作,而新有其礼,有其财,谁谓不求而得?井深莫嫌绠短,水到自然渠成。保藏蕊笈琅函,法隆▯教,祝延瑶圗寳运,福及檀家。大书特书,无在不在。请西云长老住庆夀寺疏大庆夀禅寺宻依虎豹九重关,舎卫城比丘愿聴龙象第一义。矧虚席之既久,可驻锡者为谁?西云大和尚安公,曲畅旁通,捷得顿悟,蚤防释氏之学,亦渉儒家者流。法雨慈云,随縁应现,圆觉海清风明月,有时游戯翰墨场,均为引蔓布条,何妨舎彼就此?虽则善男信女皈敬宗风,毕竟国王大臣外防佛法,赞祝万年之筭报答两宫之恩。

养蒙文集巻六

译正一派贯通三才而建立教法,以祝寿告天;延祥观是四圣安妥神灵之处,迁居得到了合宜的地势,幻化出神仙般的境界,使城市变成山林。如今重新修建琳宇,观瞻并恭敬奉行皇帝的圣旨。标拨的珍珠既已归还合浦,运斤的郢人也将再次施展技艺,何必问经营修建还要多久?王侯将相中仰慕道教的本来很多,士农工商中轻财好施的也不少。有志向就可以成事,行善自然会降下祥瑞;家庭因而聚庆,姓名可以列入仙籍,阐明道纪,洞见《玉局经》的微妙玄通,拥护保佑皇元。还有金甲神在左右前后回向护持,愿结缘施主同声祈请保命天尊。庆元玄妙观抄化疏 丹山赤水之间,这座洞天玄妙无比,难以相比。他郡的金阙、黎阳的宝殿,规模都要恢复到旧日的样子。承蒙恩典,忝任住持,连年每每随从护驾。鞭子虽然很长,怎奈够不到马腹;水势尚未激发,又怎能救活车辙中的鲋鱼?官僚祝圣、百姓祈祷,没有什么不由此而来。木匠绘制宫殿图样,百工兴建工程,哪里是容易的事?倘若有人捐献金钱、指拨廪藏,便可扩建层层屋檐,改换观貌,助成胜境,增壮皇图。蓬莱、方丈之地,也就是四明山所载扬的道纪。洪范九畴所说的五福,也将普遍降及檀越之家。凡是有所见闻的人,都应慨然捐施。朝元宫重建藏殿疏 本观说:朝元宫恭敬奉行皇元的香火,地上宫殿空置,法藏中首要尊奉老子的《道德经》。如今上栋下宇尚未完备,处在重重山岭、两条溪水之间,哪里称得上相称?我忝任住持羽士,近来又蒙受圣旨,连年随驾,因而修缮过去缺失的制度。真是高大美观、宏伟壮丽!若能改建一新,使礼制和财力都具备,谁说不求就能自然而得?井虽深,不必嫌绳短;水一到,自然就能渠成。保藏蕊笈琅函,使玄妙教法昌盛;祝愿瑶图宝运绵长,福泽及于檀越之家。请大书特书,使其无处不在。请西云长老住庆寿寺疏 大庆寿禅寺紧密依傍虎豹守卫的九重关门,舍卫城的比丘愿意聆听龙象大德所说的第一义。何况住持之位空缺已经很久,可以来此驻锡的人是谁?西云大和尚安公,义理曲折通达,敏捷而得顿悟,早年精通佛氏学问,也涉猎儒家学术。以法雨慈云随缘应化,圆觉海中的清风明月,有时也游戏于翰墨之场;这同样是引蔓布条,何妨舍弃彼处而就此处?何况善男信女都归依敬奉宗风,最终还要靠国王大臣护持佛法,赞颂祝愿万年长寿,以报答两宫的恩德。《养蒙文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养防文集卷七元 张伯淳 撰古诗黄雅山弹琴诗【并序】黄君依然自号雅山,与余邂逅都门,问何自,曰:“山谷先生九世孙。”书暇以琴自娱,和平而不俳,骚逸而不纵。都人多从之游,余因琴而知其为人也。中尚监张君率同志赋之,余为叙其事而系之以诗曰:菀彼雅山,来从豫章,积厚脉衍,九世其芳。寄意丝桐,遗音孔扬。侯涂侯赵,心手讵忘,昵昵尔汝,变为轩昻。传古授今,户屦相望。匪艺之夸,惟诗是昌。宁不遇知,南风岩廊。送杨中斋三首庭中有乔木,上与云天齐。嵗暮北风凉,根深发灵枝。劲节羞春妍,翠气清诗脾。才大用末周,雨露宏其施。昔敷桑梓隂,今徧牛斗湄。我有微妙诀,亦欲行所知。安得百斯人,六合皆熙熙。寒暑相代谢泰阶,何时平?位髙望亦深,出处系重轻。岂无青精饭,可以求长生?岂无▯瑚钩,可以发幽情?重望苦难塞,道路长营营。千年亦如寄,廊庙等浮荣。鼻祖清白翁,长留不朽名。忆在山中时,逍遥欲终老。谁授大隠篇?又踏红尘道。缥缈云锦嚢,悠悠隔蓬岛。神交未见先相逢,苦不早。光辉被韦素,忘形以为好。秋风吹袂去,聚散何草草。举翮不可攀,菀结我中抱。雨中呈马徳昌美人在何许?盈盈屋角西。我欲从之游,暑雨日▯迷门巷,苦翛寂。况乃地势低,霖霪灶产鼃,积润侵缯绨。民情未必咨,客怀多栖栖。风月光霁少,天运苦不齐。何以冩所思?胶喈聴鸣鸡。与中丞正气,天地间景星鳯凰,瑞人,为万物灵,钟此乃善类,正邪难并立,薫莸不同器。君侯今星鳯浩然,塞天地,玉立殿陛间,可以决大议。稂莠去太甚,嘉谷频生意,报国寸心丹,不以夷险二,贪贤若饥渴,不以南北异。水从上源清,末流湛无滓,因清遂悟空,顿解止足义。世人不知足,所以进不止,于焉独知趣,得失安足计?人无患失想,而能行好事。仆生江之南,所尚惟正气,昵昵女儿态,生平深所耻。位卑言谩髙,心逮力不至,何必求人知?俯仰差无媿,奔走盛名下,一识今始遂。初冬朔风劲,雪华及时坠,▯景閟穷隂,草木日已瘁。物情瘁还荣,土脉缩斯起,四时长是春,化机似浅易。瞻言防上栢,挺挺防天翠,敛此氷霜姿,散则云雨施。江空嵗云晩,聊进祢生刺,逺大以为期,妙在言语外。赋雪分韵得洒字忆昔少年时,西园对潇洒,相逢一笑春,不惜千金买。年来老色催,▯觉欢悰改。今夕知何夕,开尊有北海,滕六趁阳囬,喜气増百倍。客骑缩毛猬,檐声行沙蟹。儵忽迷天涯,空濶见光彩,豪兴生醉余,乐事付歌罢。兆开丰年瑞,一饱还可待。悄悄忧时心,聊足以自解。延祥饯梦符行古交重气谊,不为势位隔防,少别离多,志士深所惜。骢马东南来,来暮去何亟,留连苦无计,杯酒聊永日。絶嫌城市喧,一舸访寞寂。孤山芳意歇,青子渐堪摘。凄凄风雨横,黯黯杨桞碧。天公岂有意,助我动愁色。重来定何时,慰此长相忆。答王舍人苦雨秋霖接埜潦,巨浸弥埏坯,防目田野间,髙原亦蒿莱,嵗事欲无秋,农功良可哀。钱塘多贤牧,官储便宜开,所以百万戸,不知水为菑。我亦一廛氓,黍谷春顿囬,卧病维摩室,古砌长苍苔。读君苦雨吟,叠韵聨琼瑰,追踪杜陵老,句法有自来。有倡固有和,慙非七歩才,效尤吾岂敢,徘徊复徘徊。救时苦无策,散愁且啣杯。吾诗殊未佳,莫遣云雨催。答杜元浩久病伏衡门,相过有佳士,骎骎向古人,碌碌任余子,气谊天下同,风流江左似,忘形真自佳,谁彼复谁此?次韵马性斋赋红莲建兰楚泽有佳人,衣荷佩秋兰,悠然世不偶,枯槁醉浊间。羡此圣明时,官髙身似闲,紫薇文书静,色香境界寛。亭亭东林社,千龄映朱顔,冉冉南州根,封培古所难。蟾蜍视飞黄,攀附空蹒跚。次韵李治书赋辱井宴安毒,江左百年不知兵;酣歌溺,鱼贯荒游,媿卢令。羽书撤牀下,暖帐犹春酲。主辱不系井,垒耻固在。瓶流芳与遗臭等,是百世名。所以贤圣君,厉阶无由生。兴亡虽有数,祸衅人所成。三代亦亡国,此理似难明。千里读公诗,堂陛如亲登。安得全吾真,勿使猨鹤惊。题杜氏巻人皆有兄弟,其初本一人,世降俗趋薄,翻使疏愈亲。岂无同居者?相视如越秦。杜子东平,望事兄与父均。宾鸿江南来,卧疾防稽滨。兄以公事出异地,同酸辛。怀哉兄药饵,恨不羽此身减筭,为延生。对越辞情真,安危固有数,非天孰与?因取义宁舎生,史传曽具陈。遇盗或争死,姜赵何其仁。兄疫气方炽,骨肉亦逡廵。叔褒独抱持,劳瘁余十旬。子犹忧弟疾,欲代事鬼神。古今一,天理所以敦人伦。为善匪求名,余庆自无垠。吾知杜氏门子孙,定诜诜。题太初夀星

译钦定《四库全书》《养蒙文集》卷七 元代张伯淳撰 古诗 黄雅山弹琴诗【并序】黄君仍然自号雅山,我在都门与他偶然相逢,问他从哪里来,他说:“我是山谷先生的九世孙。”他在写作之余以琴自娱,琴声和平而不轻佻,古雅飘逸而不放纵。都城人多来同他交游,我因他的琴声而了解他的为人。中尚监张君率领志同道合者为此作赋,我为此事作序,并系以诗说:那雅山多么茂盛,来自豫章;根基深厚,支脉绵延,九代都流传着芳名。把心意寄托在琴瑟上,遗留下的琴声非常响亮。侯涂、侯赵的技艺,心手哪里会忘?亲昵低语般的琴声,变化为轩昂之调。传承古意而教授今人,门前来往的鞋履相望不绝。并不是夸耀技艺,只愿诗教昌盛。难道不会遇到知音?愿南风吹入朝廷廊庙。送杨中斋三首 庭院中有高大的树木,树梢与云天齐平。年末北风寒凉,树根深厚,枝条焕发灵秀。刚劲的节操以春花的妍丽为羞,苍翠的气息使诗人心脾清爽。才华太大而施用还未周遍,愿上天的雨露广泛施加。过去树荫覆盖桑梓之地,如今又遍及牛斗星宿之下。我有微妙的治世秘诀,也想把所知施行开来。怎样才能得到一百位这样的人,使六合之内都和乐安宁?寒暑交替、四时更迭,泰阶什么时候才能平正?地位越高,声望越重,出仕或退处都关系重大。难道没有青精饭,可以用来求长生吗?难道没有珊瑚钩,可以抒发幽深的情怀吗?肩负重望而苦于难以填补,仕途道路漫长而奔波不息。千年人生也如寄寓,朝廷庙堂同样只是浮华的荣誉。鼻祖清白翁,长久留下不朽的声名。忆起当年在山中时,逍遥自在,想在那里终老。是谁传授我《大隐篇》?如今又踏上了红尘道路。缥缈的云锦书囊,悠悠地隔着蓬莱仙岛。神交之人在未见之前便已相逢,只恨相遇太迟。光辉披在布衣上,忘却形迹而以相知为乐。秋风吹动衣袖,我又离去,聚散为何如此匆匆?举起羽翼也无法攀留,郁结之情抱在我心中。雨中呈马德昌 美人如今在哪里?她盈盈地在屋角西边。我想前去同她游赏,可暑雨连日,昏暗迷蒙,门巷难辨,实在寂寥。何况地势低洼,连绵淫雨使灶中生蛙,积水湿气侵入丝绸衣物。百姓的情形未必有人询问,客居之人的心情却多有不安。风月清光少见,天运又苦于不齐。用什么来写下我的思念?只能姑且听鸡鸣声聊以排遣。与中丞 正气,是天地间的景星凤凰,是祥瑞之人,为万物中最有灵性的存在;正气集中于善类,正邪难以并立,香草与臭草不能同器。君侯如今如景星凤凰般浩然正大,充塞天地,玉立于殿陛之间,可以裁决重大政议。芜杂的稂莠除去得太多,嘉谷便频频生长;报国的一片丹心,不因平险而改变;爱惜贤才如同饥渴,不因南北而有差异。水从上游流来清澈,下游仍澄湛无渣;由清澈而悟空明,顿然懂得知止知足的道理。世人不知道满足,所以仕进不停;唯独您知道适可而止,得失哪里值得计较?人若没有患得患失的念头,就能做好事情。我生长在长江以南,所崇尚的只是正气;亲昵柔媚的女儿姿态,是我平生深以为耻的。我的官位低微,言语却常常高远,心力虽到而能力未逮,又何必求别人了解?俯仰之间若无惭愧,便可奔走在盛名之下,今日才终于得以一识。初冬北风强劲,雪花应时飘落;玄色的冬景闭塞于深阴之中,草木一天天凋瘁。万物虽然凋残仍会复荣,土地脉气收缩便又开始萌发;四时常如春天,造化的机理似乎浅显易见。抬头看那岸上的柏树,挺立苍翠直冲云天;收敛冰霜般的姿态,散开便能施布云雨。江面空阔,年岁将晚,姑且送上祢衡的名刺;以远大前程为期望,妙处正在言语之外。赋雪分韵得“洒”字 忆起年轻时,曾在西园面对潇洒春景;相逢一笑便是春天,纵然千金也不吝惜购买。近年来老态催人,渐渐觉得欢乐心情已经改变。今夕究竟是什么夜晚?开酒尊饮酒,正如北海般盛情;滕六乘着阳气回转而来,喜气增加百倍。客人的坐骑缩得像毛刺猬,檐下雨声如沙蟹爬行。转眼间大雪迷漫天涯,空旷天地显出光彩;豪兴在醉后生发,欢乐之事交给歌声结束。预示丰年的祥瑞已经开启,一顿饱饭还可以期待。悄悄忧虑时局的心情,姑且借此得到自我排遣。延祥饯梦符行 古人交往看重气节情谊,不会因权势地位而阻隔;短暂分别而多有离散,是有志之士最为痛惜的事。骢马从东南而来,来得太晚,离去又为何如此匆忙?苦于没有办法挽留,只好借杯酒姑且延长白日。最厌恶城市喧闹,便乘一叶小舟访求寂静。孤山的芳意已经消歇,青果渐渐可以采摘。风雨凄凄横斜,杨柳黯黯碧绿。上天难道有意,偏来助长我的愁容?何时才能重来,慰藉这长久的相思?答王舍人苦雨 秋日淫雨接连着野外积水,巨大的水面漫过大地;放眼田野之间,高地也长满蒿草,年成恐怕要没有秋收,农事实在令人悲哀。钱塘有许多贤能的牧守,官府储粮可以酌情开仓,因此数百万户人家都不至于把水灾当作祸害。我也是一介小民,黍谷春天忽然回暖;卧病在维摩居室,古老台阶上长满青苔。读到您的苦雨诗,叠韵相和,联缀成美玉;追随杜陵老人的脚步,诗句法度确有来由。有倡导自然有应和,只惭愧没有七步成诗的才华。仿效前贤我哪里敢当,只能来回徘徊。救济时局苦于没有办法,姑且举杯排遣愁绪。我的诗实在不好,请不要再让云雨催促我。答杜元浩 我久病卧在简陋的柴门内,您这位贤士却来相访;渐渐接近古代高人,碌碌无为地任凭其他人奔走。天下人的气节情谊本来相同,风流气度又像江左名士。忘掉形迹相交实在美好,谁是彼、谁是此,又有什么分别?次韵马性斋赋红莲建兰 楚地水泽有位佳人,身穿荷衣,佩戴秋兰;悠然自得却不逢时,憔悴沉沦在浊世之间。令人羡慕的是这圣明时代,官位虽高而身心似闲;紫薇省中文书清静,色彩香气的境界宽广。亭亭玉立的东林社,千年之后仍映照朱颜;缓缓生长的南州兰根,封土培植自古就很难。癞蛤蟆只看着飞黄腾达的骏马,想攀附却徒然蹒跚。次韵李治书赋辱井 安逸宴乐如同毒药,江左百年不知战乱;沉溺于酣歌,像鱼贯般荒唐游乐,实在惭愧于卢令。羽书已经传到床下,温暖帐中却还像醉后春困。君主受辱并不只系于一口井,城垒受耻辱也自有其所在。瓶中流传的是芳名还是遗臭,都将同样流传;这就是百世之名。所以贤明圣君,绝不让祸乱的根源有机会滋生。兴亡虽然似有定数,祸患却由人造成。夏商周三代也曾亡国,这个道理似乎难以明白。千里之外读您的诗,仿佛亲自登上朝堂殿陛。怎样才能保全我的真性,不使猿鹤为之惊扰?题杜氏卷 人人都有兄弟,起初本来同出一体;世道衰落、风俗趋于浅薄,反而使疏远者更加亲近。难道没有同居一处的人吗?彼此相看却像越国和秦国一样疏远。杜氏之子在东平,把侍奉兄长同侍奉父亲看得同样重要。宾鸿从江南飞来,而我卧病在会稽水滨。兄长因公事身处异地,我们共同承受辛苦。想到兄长的药物饮食,恨不得使身体生出羽翼,减少自己的寿数来延长兄长的生命。面对兄长诉说真情,安危本来有定数,除了上天谁能决定?因此取舍大义、宁愿舍生,史传中早有详尽记载。遇到盗贼时有人争着赴死,姜氏、赵氏是多么仁厚。兄长正遭疫气盛行,连骨肉亲人也迟疑退避。叔褒独自抱持照料,劳苦疲惫达十余旬。您的儿子仍忧虑弟弟的疾病,想代替他向鬼神祈祷。古今道理相同,正是天理用来敦厚人伦的地方。行善并非为了求名,余庆自然无边。我知道杜氏门中的子孙,一定会纷纷成长繁盛。题太初寿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