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防文集卷七

译北方有位名画家，我所喜爱的是马云章。往年遭逢乱离，流落到武昌，在孟氏馆舍授徒；他纵情游艺于翰墨场，创作了这幅寿星图。寿星双目碧色，鬓发苍白；瑞芝生在坐石旁，清心焚烧妙香。珍重收藏它，才知道经年之后仍有射斗牛的光辉。车书统一以后，这幅画从屋壁收藏中被发掘出来，我的宗亲梦符君得到它；它如珪璋一般珍贵，想同博雅之士共同传写到绢帛上。是谁暗中运笔构思？是赵子昂；笔画丝毫没有差错，前后相互媲美。太初是天下名士，展开画卷便怀念故乡。拿着它又能放在哪里？正好挂在高堂素壁上。人事有聚有散，精妙技艺足以流芳。借助事物尚且可以流传，何况声誉已经彰显。愿这篇文章的寿命与天地同样长久。子入京 我过去到京城时，心中仰望清明的恩光；每天吃太仓的米，也享用大官供给的羊肉。承蒙皇恩在翰苑任职，白白领取俸禄三年，勉强说来却没有丝毫可以报答的功劳。转眼间松菊荒芜，我归来时已成为丘墓中的人。人生如驹过隙，两个九年匆匆过去；任期届满，也不求别人来接替。日月星辰垂示章奏，我请求退闲终于得以清闲。最初的志愿或许略有偿愿，只是还未老便苦于多病。疲倦的鸟翼甘愿回翔，你应当努力继承祖业。弓与冶炼本来就不是我的长处，走吧，走出都门的大道。这地方远胜鉴湖的清凉，土层深厚，气候整齐，不同于瘴疠流行的地方。然而饮食之间若过于放纵，也会成为祸患。风吹扬沙，风力强劲，外邪侵袭空肠。使人迷惑的原因不止一端，放荡下去便会流于狂妄。你这次出行，是为了求得一点进步；成败造化在朝廷。奔走于权势之途，毫无益处，反而多有损伤。交游不可不谨慎考察，不是同类的人应当深加防备。我计算着日子等待你回来，秋风中正有莼菜和鲈鱼的香味。回顾行止不要有丝毫差错，你将来所达到的境地还不可限量。送陈格山到高邮任教授。回忆年轻时，我在浙西幕府任职，四方知名人士聚集如云。钱塘有善于某种文章的人，有人擅长利于科场的文章，可以进入台阁；有人长于吟咏作赋，有人博于问难辨析。每日品评人物，像衡量鉴别一样，谁能混杂冒充呢？南郭君的文章在七闽一带奇特出众，年轻时声名就很卓著；他同宗的中山老人，胸襟志趣十分磊落。当年我在玉堂起草文稿，常常同您商量；中山一派、后村格调，师友传承一脉相通，源流久远。美玉经过切磋琢磨，文章应当推为上品；落笔便惊动众人的作品。转眼二十年过去，新丰之地甘于寂寞。您来到我的故乡作客，我更加确切地信任您；徘徊在学校之间，却没有什么可以拿来供养仙鹤。修门相隔五千里，天风助您远行。担任一任文学属官，姑且用来慰藉往日的情谊；虽说只是斗大的州，何妨在那里振扬教化的铃声？装载书籍，亲自面对夜灯；拥被而坐，听秋夜的更柝。公务之余寻访幽美胜景，秦地其实并不坏。如今治国的器具已经张设，儒家教化并不被轻视；大的可以成为国家栋梁，小的也不应弃置为椽桷。通达之士深深修养自身，哪里会计较人的爵位？积蓄长久之后，发出时必然宏大；内心自有名教的乐趣。不应当三年之内便淹没了高飞的羽翼，应振翅飞向辽阔天空，穿上绣衣；夜行时当心，莼羹胜过羊酪。送友人到新安任职。我在会稽作客三年，兄弟般的交情深厚。弟弟穿着从事的官服，兄长穿着使者的绣衣，彼此一同驱逐兔狐，难道不是在锄除杂草吗？当时风波险恶，浙东却还和往常一样；春日里并马驰骋于郊外原野，白天隔着帘栊商量诗句。出门之后各自向西向东，哪里忍心再次回首？我已把痼疾寄托于烟霞之间，绝意再求登进仕途；人事本来不可预期。忽然在修门相逢，清平时代正选择贤能的牧守，这枚印信岂是轻易授予的？何况新安紫阳一带，山水也明丽秀美。长官的一笑一怒，便能使戚忧和休乐翻覆于掌中；劳役平均，赋税容易缴纳，儒学专长而民俗也不鄙陋。公务之余足以安坐长啸，清风吹入吟诗的衣袖；这次出行实在很适合您。何时才能再见面？南风歌唱、薰风盛行的时节，正进入虞舜琴弦的演奏；应当勤勉宣扬德意，使百姓都传颂官府恩德。离别的情绪难以全部陈说，挂念一件事便遗漏万端，任凭鬼神来嘲弄吧。送人去作太守，俯仰之间已经跨越古今；有今天，也有后来，何必只说男女私情？愿身与名都共同长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题写董承防的《野庄图》。古人以道义为志，只觉得利禄轻微。即使身在朝市也足以隐居，何必一定要寻求郊外僻壤？评论人的内心而不只评论外在行迹，这才称得上品评人物。评论董公，他是廊庙中的栋梁之材；一家之中富有簪缨显贵。石氏、张氏是汉代的世胄，崔氏、郭氏有唐代家族的声望。笔下翻涌着波澜，胸中藏有韬略和甲兵。黄阁之中主持政柄，乌台之上奉行公道。无论谋略还是治理方法，无论和气还是威严，随事施用都没有不合宜的。因应事物而赋予相应形态，词林中的岁月悠闲。官位高而声望清正，公务之余扫除世俗的轨迹。窗前草、阶下苔一片青翠；楼台虽然无处营造，诗礼之家胜过黄金满籝。田园虽然荒薄，松菊仍欣欣向荣。有时谈论国事，胆气张扬，目光更加明亮。即使董公退隐江湖，他秉持的公道也正是朝廷所应当遵循的志向。真正的隐逸在于精神，并不一定要亲身回到耕种的野庄；放眼绿色田野，将来一定可以与人齐名。

译题写郭佥省的《爱菊卷》。人的性情各有嗜好，若要一一列举，终究说不完；高雅的爱好在花木，品种和颜色随着纤细、洪大各有不同。王子猷住宅中的竹子，阮郎斋前的松树，林逋的梅花，周敦颐所喜爱的莲花，也各自有所取法。陶渊明唯独喜爱菊花。如今见汾阳公把隐逸看作特别重要的一节，其他方面也更值得宗仰。阳春到来，花木繁茂，紫花红花纷纷开放；唯独菊花在秋天开花，愉悦地茂盛于风霜之中。枝条即使残败，花朵仍然保存，不随零落而消失；根和叶还足以供人食用，确实有功于人。有人饮用南阳的菊水，身体轻健得仿佛要凌空飞去。它哪里只是色香姿态自有壮美，连老圃中的老人也珍爱它？自古以来爱好它的人很难齐全，何况还有三代同堂的情形。它在花中最为贞洁秀美，同类中应当推为尊崇。庭院中的槐树和甘棠，世代留下高尚的风范。题写王仲辉的《仁寿堂》。上天赋予人的就是生命，每个人都可以活到百年；但一旦被嗜欲扰乱善性，又怎么能够保全天性？外来的邪气乘虚而入，动辄就使人失去节制。因此古代的良医用一剂剂药物，使人日渐痊愈；在人力所能达到的地方，可以保全人的天性。倘若没有恻隐之心，万物与我之间将截然分开。使百姓进入仁寿之境，医术和仁政的作用其实可以相互权衡。王君名卞，是名家唐棣的英华相继。去年我作客滦江，一见到您便像早有宿缘；虽然彼此置身人海而相忘，踪迹相隔，心意却始终拳拳。遥想仁寿堂中的景色，风月浩荡无边；您所寄托的并不在外物，我知道您有足以流传后世的东西。题写文氏的《白石山》。女娲曾用五色石补天，我却独独喜爱这块灿然的白石。捆束的荆柴尚且不堪拿来煮食，而我的心也同样清白明澈。平泉庄如今在哪里？苏氏的做法并不只是徒然借用；其中有一种不可转移的道理，请拿《诗经》来作证。《陵母伏剑图》。陵母不顾自身性命，勉励儿子做忠贞的臣子。庞淯之母壮烈地送儿子出行，愿他以美好的名声终身自持。汉朝四百年的国祚，其中的节义难道不都是相同的吗？那些保全自身却辱没名声的人，面对丈夫般的英雄气概，真应当羞愧而死。赠给沈秋田。古琴本来有五根弦，到了周代才增为七根。《操》曲从《南风》以后，弦歌必定都有歌词。近来曲调虽然精工，却不再有古人的意味。遗下的七根弦各自只有一个音，这个道理究竟放在哪里呢？十二律的律管配合声律，宫调又彼此相应而成为某种音；一支曲子没有歌词，又凭什么知道某调属于某宫？难道不会混淆吗？如今琴成为音乐的统领，这些问题我都深深疑惑。沈君虽然平素与我素不相识，却是清晨品评人物时共同推重的人。在凤凰鸣叫、众鸟喧啾之间，像鸡群中的孤鹤一样奇特；怎样才能抒发幽深的思绪？我将向您执弟子礼。经过分水岭。上山岭如同登天，下山岭如同拾取芥草；难易本来就有增减变化，通达事理的人不会对此感到奇怪。再次来到分水关，这里是闽地和越地的界限。山岭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高低也呈现出不同的姿态：有的红如丹砂，有的青如翠黛，有的像连绵的瓜瓞，有的像车盖高举。巧匠凿开山骨，开通了往来的缝隙。重重山冈连接着一座座山岭，一处胜过一处。攀登得不能再上，连骏马也疲惫无力。离开险地必须走向平夷之处，这个道理总是相互对待的。于是想到顺水行船，一转眼便能快行千里；忽然转为迎头风，前进一寸又退后一尺。人处在得意时，不能因此自以为泰然无忧。回头看那些失去势势的人，也不能据此论定成败。我听说《羲经》既有否卦也有泰卦，驿亭记下这次所经历的事情，姑且用来告诫世俗。感谢何右丞赠送枸杞实。八砖上的日影已经移过，公务稍少，柴门在树荫下闭着；我夹着书在门边睡去。忽然听到敲门声，前来剥啄的人传达您的恩意与勤厚：相君把长生之药分给了我。打开包裹，一颗颗枸杞都含有天然的精华，能明目轻身，实在珍贵。当年追逐犬形之事已经渺茫，道书流传难道没有道理吗？把它种下，千年之后会具备犬的形状；它与松下茯苓含有同一个意思。草木的果实，是天地的精华和正味，与金石之药截然不同。我知道您想使凡俗之骨成为仙骨，所以让疲倦的客人得到这份恩赐。何况相如元没有方丈大的供品吗？庾郎一向熟悉三丸药的滋味。铿锵的赋笔追随坡仙，接受您的赏赐，徘徊良久实在惭愧。以瓣香回报您千岁的寿愿，愿寿域广大，恩施遍及八方。江南秋日正多杞菊，我想去采摘它们，只是怎样才能使两臂生出轻快的羽翼呢？古风。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四民之中，士人最受推重；儒、释、道三教鼎立，而儒教居先。我们的儒道，功用可以与天地相配，并且同人才和世运相互扶持；从古到今，这条道路从未泯灭。最为尊贵盛大的时代没有超过成周，距今已有三千多年；儒家风气经历了多次盛衰。近来车同轨、书同文，文教法度同出一途，传承细如一线，谁来张扬维系它？诸位贤者把弘道当作自己的责任，不再在这件事上寻找瑕疵。所以，戴章甫、穿宽衣的儒生，安然自得地考求成周遗风，难道不正是这样吗？有才学的士人一旦得到任用，当然也不能废弃粟米桑枲等实际事务，怎敢只顾自己？只是在车尘马足之间，他们把普通百姓大体看作同等之人。人的品德有纯有驳，古来本就不能避免；百世所共同尊奉的宗主，都是孔子。若闭门自甘与世隔绝，怎么能够执御驾车、驰骋于世？像司马迁自称牛马走那样，难道不会被黄冠和缁衣之士嘲笑吗？汉代尚且规定孝悌力田的人可以免除自身赋役，如今还有什么可疑的？儒生的命运系于造化，愿以笔墨诵读公家大力庇护寒士、使人欢颜的诗篇。送给叶亦愚。上天生出的奇才，是为了给世间使用。奇才间或出现，如同景星、凤凰；景星和凤凰并不自我炫耀。它们的光彩所照及之处，使古今观望者都肃然起敬；至于福祸虽然无形，有心躲避或趋就，却不是明智勇敢之人以身牵裾、折槛相谏，哪怕忠心激烈地面对刀锯，也曾有过恐惧。当时哪里是为了求取名声？只是心迹足以载入青史，千年之后仍被传诵。您在甲子年斥责权奸，情怀很像洛阳少年；痛苦地囚居于山瘴海边十二个秋天。门外风尘每日浩荡，直到教化之弦刚刚改变，才奉召归来；颁给您一任官职，还不足以显示光荣恩宠。某水某丘，都是您平素的志向；转眼之间，舆图已经恢复统一。绣衣使者催促您出山，直指青冥，接连吹送，五品官服从九天飞落。您傲然坐在讲席上谈论周公、孔子，浮云舒卷本来没有定形。闲暇中吟啸，足以作为清雅的供养；君门万里，却没有台阶可以通达。忽然传来诏书，召您赴任陇地；您凭直气结得君主的知遇。我们这一党的赠言正纷纷而来，勉励您议论政事一定不要有所隐瞒，希望您能同古代正直之士争相媲美。劝您遇到事情一定谨慎发言，我怕您阿谀随和，成为庸俗冗杂之人。必须使言语和沉默都随时机而定，这两者在胸中自然权衡。无事时不要把多言当作高明；事情有应当说的，就一定要说到要害。平生的出仕与退处本来没有私心，任凭命运安排，静止或行动都不受拘束。若合乎时宜，便在云霄之上享受万钟俸禄；否则就在山林中吃满瓮的腌菜。暂且退居又有什么妨碍，何不面对薇草和药物？恩宠施加于你，也是因为你堪当栋梁。自古以来，富贵与名节之间，究竟是蝉翼轻，还是千钧重，哪一个更应看重？得到根本便不求外物，失去枝末又有什么忧患？蕉鹿、槐蚁，都不过是春日的梦。出门后天地空旷，暑气稀薄；凉风时时吹入青丝马笼头。倚楼从早到晚计算归期，身在异地却共同仰望明月。不要再唱《阳关三叠》，只应继续歌颂圣主得到贤才。拜见王景伯宣慰。

译彼此相知，何必要曾经相识？声调相同、气息相通，便没有南北之别。从来只凭一项操守便可以看出一个人，我知道您即使独处暗室也不欺骗自己。有个弟弟前年在湖州任职，手里拿着家书，脸上满是喜色。信中告诫的话究竟怎样？并没有写什么添饭加餐、彼此思念的话。他只说自己从军二十年，俸禄之外一分一毫也没有苟取。安于贫困却不至于挨饿受冻，即使真的饥寒，我又哪里会顾念家庭呢？寄托心意只写在一纸书信上，不求别人知道，这才是真实。仆从在湖州有幸读到这封信，当时就像站在严师身旁；其中有范仲淹写给侄子三郎的信，也有司马光郑重告诫五通直的文字：有的劝人清心，不要经营私利；有的担心不公会损累德行。表里如一才是真正的清正；前有范、司马二公，后有景伯，正如高山景行一般，心地光明，不图接受外来的恩惠。如今我登堂与您相对，谈论得慷慨激昂，不是为自身谋划，而是为百姓尽力，务求做到便利。您要勉励自己，能够整顿家庭的规模，也就可以治理国家。依照梦符的原韵作诗。气势凌厉而天空澄明，舒展郁结，含笑而开。渠听事的厅堂铺着木屑，寒光和雨后晴色充满湖山。人像梅花，梅花又像白雪；瑞气由此分来，仿佛从燕山移来奎星的光芒，聚集于西浙。朗声吟咏冰清玉洁的桂树，追忆刘义，恍惚间如同面对洁白的圭玉，又像同傅说相遇。寒意收缩着土地的脉络，春天才开始铺展清和之气，进入诗人心脾的泉水也一同清冽。完全可以预知，这里的景物总是瑰丽奇特；想来天地也特意为此创造安排。闭门高卧本来就很美好，锦囊一到手，心神便豁然开发。此地此时，谁最适宜居处？正是堂堂御史，面色如铁。送梦符侍郎。圣贤要治理天下，绝不是空谈。他们席子还没坐暖，灶突还没熏黑，就已奔走任事。泰山巍峨高耸，四海都仰望它，哪里只是鲁国一地独自瞻仰呢？自从车轨、书体和文字制度都归于统一，足迹遍及天下东南。前年绣衣使者照临浙水，迅速回朝，曾经没有在这里停留几个月。如今骢马已经认得旧日道路，清正之风足以使顽固之人受到感化。相约使万物一齐吐露生机，又接到飞驰而来的诏书，催促您回驾。道路上的奔波驱驰，确实很辛苦；但甘棠树下留下的政绩和百姓的爱戴，使您内心无愧。这次出行应当能够救济时局；典章法度，都是您所熟悉的。万世不变的纲常，以礼为大；这样可以确定国家的大政，使百姓明白而严肃地遵守。真正的儒者受到重用，就像九鼎一样受到尊崇，坐在那里便能使文武百官和乐安宁。自古以来，宏大的志向并不容易满足。愿您把思虑推及周边的乡里百姓；我这个乡野之人并没有攀附您的想法。何况我百无一能，没有一样堪用；临行分别时捧着衣袖，才觉得天地如此辽阔。驿亭旁的杨柳，依然枝条纤细低垂。为叶亦愚祝寿。【原文缺失，无法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三月、三十日〕 题写程雪楼所藏《黄庭经》。雪楼之中有一位得道之人，手里拿着一卷《黄庭经》，闲居无事，内心十分安宁。如果确实能够按照它修行，就可以长生。还须吐纳精气，像玉龙盘绕在山阴一样。书中的仙人脱离尘俗凡胎，把它传给琬琰美玉一般坚固完整的后世。拓印在蚕丝白绢上，借助陈玄的黑白笔墨，黑白灿然，长久可以观赏。双眼炯炯有神，常常凝神注视；心神安定，扫除世俗的忧虑。这样自然精神完足，守持深厚而坚固。门中有五城十二楼，粉黛美色当前；身体像被虫咬一般受到侵扰的人，应当赶快回头，诵习《黄庭》。长生的方法，不要向外寻求。古今的日月如车轮运行，昆仑、蓬莱之中没有早晚昏晓。把它深藏在巾箱中，便能悟得灵妙的根本。您若能珍视它，就可以长久保存。送吴石塘赴海南宪幕。四海如同一家，尧帝以仁爱同等对待天下；绣衣使者四方出行，皇华之使焕然一新，仁德之风所到之处，广大无边。还想到海外有许多疲惫困苦的百姓，于是从陇右分派使节，诏书反复丁宁嘱托，是多么恳切啊！一时之间，人才中称得上精妙的选拔，佳话还不只是湖南宾具公一人。治理太平有家学渊源，持平公正地治理荆楚，曾经被选拔任用。当年奸党急于聚敛财物，疏远他们便招致怨恨，亲近他们又会受到嗔怒。回想往事，究竟什么是难，什么是易？大抵没有瑕疵可以拿来诛责他人，何况如今吏治务求考察实绩，彼此交相纠察匡正，并非没有缘由。刚强或柔和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不在于外在形势。只要公正正直，没有什么不能伸张。榕树叶夹道而生，骢马奔驰迅疾；平反冤案的喜悦，足以供慈亲欢笑。临别时何必说那些儿女情长的话？这次出行一定能洗涤瘴海的尘秽，岂只是洗涤瘴海的尘秽？还要使整个宇宙都成为阳春。题洪同佥的“颐轩”。历经两朝，身居显贵亲近之位，具有熊豹般的威仪姿态，文才武略兼备，官职声望与之相称。学问还在箕子《九畴》之外，自身自有真正的灵明。龟在万物之中最为长寿，不必羡慕松树坚固、柏树茂盛。圣贤取其形象来观察修养之道：把它收敛在掌握之中，又把它散布到宇宙八面的轩窗之间。美玉般玲珑，左边是图籍，右边是史书，身处其中。研磨朱砂，滴下露珠般的墨汁，神妙功力由此发出，坐在那里便能使四海都沐浴春风。题张宗师的《十八鹤图》。鹤身姿孤高，骨骼清瘦，来自青田、赤壁；身披羽衣，姿态多么轻盈翩翩！由白变成苍青，又变成玄黑，神奇幻化，来去之间动经千年。是什么人把它们持献给桂堂中的仙人？绢帛上的图画绚丽灿烂，彩笔鲜明。振翅仿佛要飞上青天，引颈长鸣，想来应当不饮盗泉之水。想来在月夜里，鹤声清亮圆润，岩花飘香，传入细微的琴弦。青田、赤壁仿佛就在眼前，瀛州的佳话将与此图一同流传。这幅画应当伴随着长生之篇。赠给小龙洲。龙洲谈论星象，在天下是奇才；推定人的祸福，像蓍草和龟甲占卜一样准确。自古以来，声名之下没有虚妄之士，我还记得当年在精蓝寺偶然相逢的时候。浙江水的东西、江南的南北，往来的旧迹总都成了陈迹；如今又认识了小龙洲。弓冶箕裘，所传的是先辈的真实技艺；又迁居到平地的马厩之中。[原文“的柏”等处疑有讹误。]从湖海归来，眼界仿佛空阔无物；问您为何行色如此匆匆？乱山之间，树叶正在秋风中飘落。

译题《双莲图》。我出生以后没有见过唐伯荣，却曾在秦川见过您的兄长，兄弟二人如棠棣之花一般。两花光彩鲜明，竞相开放；清爽和煦的气息所感召，于是祥瑞在七月生成。七月十五日，池中莲花两朵同出一茎，钱塘人传为盛事。诗人描写事物，实在难以命名；湘江的二妃、汉皋的仙女，当时仪态端庄美丽，曾经联袂聚集。我家德门实在并非偶然，竟化作这两朵花再次争奇斗秀。金陵传为佳话；到了元嘉年间，在清明之世，便可看见根叶茂盛。送张伯起。莺花盛开的二月，春光明媚秀美。我的同宗张伯起登上燕然山，师传正需要这样的老成俊彦。何况学校又尊重年长有德之人呢？唉，人才与庸才混杂，钱塘真正的人才到了晚年才出现。凌空的辞赋，声名记载着当时的盛况；在渭水边获得知遇，这样的相逢确实可以期待。我过去三年在翰林院当值，对您的才价评定并不轻视南金。朝中的诸位公卿知道我的这番心意，您抱琴离去吧，前路自有知音。题周节妇 人活着有饥饿，并不值得羞耻。若世上人人都是节妇，也就不会有《柏舟》了。丈夫早早抛弃了她，两个儿子又使她发誓守节。听说鄄城有位周氏，二十五岁，不能说她独自更改志向。到了许嫁之时，她宁愿就木而死，也不愿乘车去求得晚年安稳，怎么能舍弃这里呢？又有谁能供养她、使她复籍呢？我是朝廷旧日的史臣，当年这件事可惜未曾听闻。如今已有子弟显达进身，这事还远未结束。日后记入史册，难道会没有文字吗？送延陵童子进京 当年九岁时，张童子如今已经须鬓如雪；仿佛亲眼看见这个英俊奇妙的孩子，口诵手书，流畅如水。杨宴不把科举功名看得遥远，七闽的山水却使青春孤负。山应当像泰山、华山那样高，水应当像黄河、柏水那样奔流；把平地上的马车稳稳驾走，乘坐银汉中的仙槎远行，应该会有天家的雨露降临。赠给陈仲谦山长 官职没有高低之分，各自都有职责。近来我所到的褒城驿，陈君主持教职，正为兴办学校而高兴；他刚刚能够以栋宇替换瓦砾，扩展土地数顷，半个院子的各种费用从此都有了出处。世道正纷纷扰扰，正好防止雀鸟侵扰、壮大此地；读书人的衣冠整齐而有秩序。盛世互相教养，都靠像您这样的人施行教化，难道只限于江汉地区吗？赠给刘思可 刘君如玉，润泽而清澈如冰。我从菊花旁经过，眼前顿觉明亮。您将远行到讲经、弦歌之地；绣衣使者曾听闻您能写文章的声名。穿着轻便的袍服，走在短短的山城道路上；黄叶落满树林，也没有人来清扫。只有青翠的岁寒松，替您领受春风，进入芹藻之地。送张防度 我家的张防度，有金玉般的资质。即使做太白供奉这样的官职也不算卑下，为了亲人姑且请求调任监州。正值深秋，正好黄鸡白酒相送。这个州同僚中多有才俊，我在《扈山诗》中已经见识过。文章与政事并非两条道路，凡是关系百姓的事情，都要寻求对百姓便利的办法。赠给毛愚泉 我从前滞留都门，长久以来结识了许多宗室名家和杰出朋友。如今在客居之地面对愚泉，竟有异代相合之感。柳州的柳宗元号子厚，名“愚”在于人而不在于泉。江海浩荡，任凭风势把我送出门去，彼此一笑，玄妙又玄妙。漫长的路程有九万里，风声清冷地吹来。赠给薛教谕 薛君本来就是名家之后，才华有余，芳名足以传给凤凰雏。什么人驱使我，使我空守蕙帐？燕居的贤侯，在澄清车中与客人邂逅，却不能把您留下。您束起书卷，又要向江东而去；胸中藏着一部广大之书，九万里的长途上必定会有相逢和际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题鲜于伯机所藏《黄庭经》琴心玉文，洞彻玄妙；金钮和朱锦，都是由你来传授。你若能得到它，便可以延长寿命。黄色素帛缜密而牢固，横向的纹理像头发，两边都收纳其中。其间自有一条红道，像朱红的弦线，文字排列在其中。玄蚁行走，云气飞舒卷展，彼此始终相连。大道非常平易，不靠用力驱使；顺其自然，其中自有至理。谁能精诚专一，改变骨髓，扫除世俗尘垢，使自身没有瑕秽？眼中有神，才能识得真相。白玉做成车轴，车轮里装饰着天上的翠色织物。仙人居住在楼阁中，庄严而长生；鸾鸟、仙鹤飞舞，猿猴轻捷。你若能得到它，千万不要惊扰。宫室之中，夜月明亮。上清真人杨君与许君焚香斋戒，迎接神女，亲手写下这部经书，留下来在尘土中流传千年。你作为主人，应当像东方苍龙、右方白虎那样守护；不要贪求，也不要把它给人。题唐人所书《南乡子》有客人给我看唐人的书法，上面写道：“飞鸾翔舞，心意无为；不知是谁辜负了春花之约？吟咏到花笺时，连同怨恨一起写下，殷勤地寄来这首《南乡子》。张防度渡过江流，曾独自倚栏，风流自赏。他一定是文雅之人，自有笔锋倒卷流水般的豪气。” 《养蒙文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养蒙文集》卷八 元代张伯淳撰 绝句 东山 公馆坐落在这里，行仙山却处于市井之间。夕阳凝聚照耀的地方，景色最令人留恋。题《猴》卷 不要谈论狙公早晚分配橡实的事，且看易生家中的气象。人心和太阳一样一同奔驰，须知系在椿树上的长寿之意自有所在。题唐承防《乐山》二首 即使暴雨雷震、狂风猛烈，也不能撼动层层悬崖峭壁；孤高是平生的志趣，学问造诣深厚而自得，内心有最大的快乐，安然自乐。世间的事情各自随从所爱好，静处才开始看见天然本真。身在蓬莱深处，四时景物总像春天一样。赠彭莱山二首 《诗经》三百零五篇的比兴，二十八宿的星象，都在胸中以义理和数理相互交织；莱山尽数容纳，仿佛沐浴在春风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篇〕 我总是江南的疲倦旅客，君平到处谋生。年老之后，黄尘漫漫沾满马襟，平生心愿只好交给莺花。题《爱山堂》曾经有终南山的便捷仕进之路，难道长白山就没有声名卓著的公卿吗？懂得静中真正的趣味，四时的快乐意趣融融满满。题钱宣慰为先母文赋所刻的梓本 吴越的青毡旧业，原在科场；黄册明白记载着前辈的八股文。老妇人的手段，经历了三五年的时光。题《陵母伏剑图》忠臣和孝子，本来同出一门。在茫茫沙漠中，只求保全自己的名节。可恨有人投鞍而忘却大义，哪里知道伏剑自杀的究竟是什么人？王尉省轩 一觉醒来，天机萌发；警枕之上，各种世间忧虑聚集而来。晨钟响起，不要把今昔分开；并不是因为出仕或退隐的周旋而可笑。蚂蚁封土。题熊月池扇 独占清幽虚静之境，诵读《楚辞》，处在无尘无扰、没有波涛的境界。一片天空的倒影映在苔石水矶下，想来可以看见山人高高地立在这里。赠相士天泉 你从江西来，又要前往燕山；你说我还未老，应该能够得到闲暇。双眼鉴察万物，清澈如水；另有一番流动的神采，并非人间所有。次韵方虚谷赋海棠 雨水洗过胭脂般的花朵，色泽更加鲜艳；沉香亭上正争相斗艳。渊材不要只因海棠没有香味而遗憾，未必花谱会把其他花都列为仙品。病齿四首 一室冷落萧萧，仿佛老年的维摩诘。风和日丽的好时光，转眼便过去。病中不知春天早晚，子规啼叫之处，夕阳格外多。自以为在闲暇中没有辜负春天，得到闲暇却无奈病魔滋生。卧床游想，反而觉得尘世缘分少了，常常让湖山进入清幽的梦中。闭口不言，支颐而坐，只凭一张床。忧愁风雨，减损了春日的美好。钱塘未必缺少名医，只恨自己生来没有试验药物的胆量。往日早有过失，报应落在牙齿上。闭门整月，卧病不起。杏园旧日的梦，竟又重新醒来。无奈那红绫包裹的饼餤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