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提要
勤斋集八巻 别集类四【元】
【臣】等谨案勤斋集八巻,元萧▯撰。▯字维斗,奉元人,歴官集贤学士,国子祭酒,谥贞敏,事迹具元史儒林传。▯卒于仁宗延祐五年,诗文多防佚。顺帝至正四年,苏天爵官西台,始裒辑其遗稿,得文八十篇,诗二百六十首,乐府二十八篇,分为十五巻,官为刋板于淮东。盖距▯之没几三十年矣。自明以来,刋板已佚,惟永乐大典所载尚存崖畧。谨依类编辑,得文四十二首,诗二百六十一首,词四首,厘为八巻。按焦竑国史经籍志称《萧▯勤斋贞敏集》,而永乐大典但题作《勤斋集》,颇不相合。然姚广孝等修辑永乐大典,距至正刋板时未逺,其所据本当即天爵所编,不容有误。殆焦竑误记其文也。又按天爵滋溪集载▯墓志铭一首,称▯于六经百氏无不通,尤精三礼及易,且防于六书。初凿土室终南山下,以经传列左右,思索其义,至于忘▯者三十年,乃表里洞彻。闗辅自许衡昌明理学之后,▯实继之。为文悉本诸经,元史亦称▯制行甚高,真履实践,其教人必自小学始,为文辞立意精深,言近指逺,一以洙泗为本,濓洛考亭为据,为一代醇儒。今考其文,气格虽不甚高,而质实简洁,有闗名教。其辞儒学提举书及辞免祭酒司业等状,尤可见其出处进退之大节。诗非所长,而陶冶性灵,絶去纎秾流▯,亦足觇其志趣之高焉。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提要 《勤斋集》八卷 别集类四【元】臣等谨慎考察:《勤斋集》八卷,为元代萧▯所撰。▯字维斗,奉元人,历任集贤学士、国子祭酒,谥号贞敏,事迹详见《元史·儒林传》。▯死于仁宗延祐五年,诗文大多散佚。顺帝至正四年,苏天爵任职西台,才开始搜集编纂他的遗稿,得到文章八十篇、诗二百六十首、乐府二十八篇,分为十五卷,由官府在淮东刻板刊行。这距离▯去世已经将近三十年了。自明代以来,刻本已经散佚,只有《永乐大典》所载还保存着大概内容。现谨依类别编纂,得到文章四十二首、诗二百六十一首、词四首,厘定为八卷。考察焦竑《国史经籍志》,称作《萧▯勤斋贞敏集》,而《永乐大典》只题作《勤斋集》,颇不相合。然而姚广孝等人编修《永乐大典》时,距离至正刻板的时间并不远,他们依据的版本应当就是天爵所编的本子,不可能有误。大概是焦竑误记了书名。又考察苏天爵《滋溪集》,其中载有▯的一篇墓志铭,称▯对六经诸子百家没有不通晓的,尤其精通三礼和《易》,并且精于六书。他起初在终南山下凿建土室,把经传排列在左右,思索其中义理,以至于忘记饮食达三十年,才达到表里洞彻的境界。关辅地区自许衡昌明理学以后,实在是由▯继承了这一传统。▯写文章全都以经书为根本,《元史》也称▯操守极高,真实践履;他教人一定从小学开始,写文章立意精深,语言浅近而旨意深远,始终以洙泗之学为根本,以濂洛、考亭为依据,是一代醇厚的儒者。现在考察他的文章,气势格调虽然不算很高,但质朴实在、简洁明白,有关乎名教。他所写的《辞儒学提举书》以及辞免祭酒、司业等职的奏状,尤其可以看出他出仕、退处和进退取舍的大节。诗歌不是他的长处,但能够陶冶性情,完全去除纤巧浓艳和流俗风气,也足以看出他的志趣高雅。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原序
文章固天下公器,然有体裁之文,有萧散之文。大率以理胜为贵,雅健次之。上焉吐词为经,经天纬地者所不待言;下焉雕虫篆刻,夸多鬬靡者所不必论。理胜由于经明,雅健由于学纯。气雄而与时上下者,有不能逃也。以近代言之,宋末金前,理昏而气衰,或病乎繁文而委靡不振,或溺于骈俪而破碎支离。体裁既失,萧散不存,古意无余矣。我元以寛仁英武混一天下,气因国雄,理縁气胜。许文正公以理学绍伊洛诸贤,潜斋杨文康公为鲁斋流亚。其倡古文,接正宗,得雅健之尤,而体自成一家者,又盛有其人。继许杨出,而从事践履,为士林楷范,后学蓍龟者,保定则有静修先生刘文靖公,临川则有草庐先生吴文正公,关辅则有勤斋先生萧贞敏公,矩庵先生同文贞侯,为称首。贞敏禀刚明淳正之资,致穷理尽性之功,卒之道积厥躬,名扬海外,蔚为一代醇儒。修齐之余,不得已而见于杂著,必本经术,一出自然,不泥乎体裁,不资乎雕篆,不尚乎夸靡,实而不俚,简而得要。虽咏物适情,随意信笔,每有至理寓于其间,有禆于名教,不累于习气,所谓萧散之文也。▯酒大羮,知味者鲜。先生没将三十年,欲集而传之者,仅一二人,而未遂其愿。赵郡苏公学富识逺,存心忠厚,文章政事,为时名流。见当代之贤事,有涉于治体,文有关于载道者,惴惴焉惟恐其不传,类萃成集,板而行之,不一而足。今年春,以侍御史官西台,采辑诸老行为师法者,得文贞全集,喜而为序,移文锓梓以广其传。先生遗文片言只字,皆藏于家,公乃不遗余力,鋭意搜访,既铭其墓,类其所得,序记铭赞杂文若干首,诗若干首,为集若干卷,拟必致于刋行。属冲为叙,犹以莫悉其全为慨叹。方购求而未已然尝一脔可知九鼎之味,易牙一出,亦岂以为害哉?所着《九州志》虽未脱藁。幸收藏于前进士富平县尹王弁君冕。二子桓、植笃于继志,传有日矣。至其盛徳髙节,言行出处,既见于墓铭,兹不复赘。所可憾者,其三礼説与小学标题駮论,悉归于泯灭。呜呼惜哉!冲之踈浅,岂足以知先生?然以诗文名世者,班、马、李、杜而下,曰韩栁,曰欧曾,曰苏黄。世之有意于为诗文者,必以六公为宗师。如魏鹤山之文,陆放翁之诗,亦皆知其味而存于心。其深于道徳者,曾不释手。盖惟贤知贤也。先生诗文制作,固不类乎六公,而继乎鹤山、放翁者,不可诬也。后之深于道徳者,将不释乎手矣。虽与六公诗文不类,又何害焉?至正四年中秋之明日,奉元路儒学教授晚学张冲谨序。
黼未冠时,闻关中萧先生,名人称之者不容口。其时想像先生,以为负才尚气,落落不羁,如秦汉间豪杰之士,加以辨博之学而已。厥后游上庠,闻诸钜公,道先生之髙风雅徳,真学实践,然后知先生之名声有自。黼得之于传闻者,非其真也。恨黼也生后,不得拜先生几席,以游其门。至正五年,走以事留扬。其年冬,京兆同州王君仲方,由枢府判持宪东淮,因出今集贤学士国子祭酒苏公伯修前侍御西行台时所裒先生文藁十五巻,刻之郡庠,属黼序之,且曰:「先生一代伟人,仆忝乡曲之末,每以其言之未传也,衷懐耿耿,莫之敢忘。今幸得其遗文之不泯者十之四三,不有以广之,是宿昔之念终不得而伸也。」黼自维晚生浅学,曷足为轻重?若两公之不忘先进,思益后人之意,诚可尚矣。盖天下学者仰先生之名,未得其实,伥伥然如走之向来之状,一旦尽得览观先生平昔著述,所谓披云雾而覩青天者,岂不快哉?文八十篇,诗二百六十首,乐府二十八篇。盖先生立志笃,制行髙,其处心正,其识趣逺,其力学充积,华赡一以洙泗为本,濂洛考亭为依。其发于辞章,所谓有徳者斯有言,未宜以文人才士律之也。夫声实相须,犹形影相依,桴鼓相应。先生规行矩步,躬蹈实践,真积力久,大节凛凛,终身不少夺,所以享大名于天下,朝廷重之,士林仰之,而天下知之。区区専辞翰之末而无实行者,能之哉?走因感夫名之所从来者,盖在此而不縁彼也。因序及之。至正丙戌春,赐进士及第奉政大夫前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国子监丞汝隂李黼谨序。
元刋行勤斋文集原牒
皇帝圣防里,江北淮东道肃政防访司准本道防使王正议牒:予尝暇日读书,因览勤斋萧先生文集。观其措词典雅,立意精深,言近而防逺,词约而理明。盖先生当代鸿儒,士林雅望,故其立言传世,足以仪式于来学。刻梓流传,诚为盛事,亦不负昭代崇儒尚徳之美意也。当职今将先生文集随此发去,牒请照验施行。准此,宪司合行,故牒可照验。委总管郝嘉议,不妨本职提调刋印,仍选委各儒子细校讐无差,发下本路儒学刋板传布施行。须至牒者。
钦定四库全书
勤斋集卷一 元 萧防 撰序
译原序 文章本来是天下共同的器具,但有讲究体裁的文章,也有疏宕散淡的文章。大体说来,以义理胜过文辞为贵,典雅刚健次之。上等的文章,吐言成经,能够经天纬地的人,自不必说;下等的雕虫篆刻、夸耀繁多、争奇斗艳的文章,也不必议论。义理高胜来自经学明达,典雅刚健来自学问纯正。气势雄健而能随时代升降的人,也有不能逃脱时代影响的。以近代来说,宋末金初,义理昏暗而文气衰弱,有的困于繁文而委靡不振,有的沉溺骈偶而破碎支离。体裁既已丧失,疏宕之文也不存在,古意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元朝以宽厚仁慈和英勇威武统一天下,文气因国家强盛而雄健,义理又因文气强盛而振起。许文正公以理学继承伊洛诸贤,潜斋杨文康公是鲁斋许氏一派的杰出继承者。他们倡导古文,接续正统,尤其取得了典雅刚健的成就;体制自成一家、而又有盛名的人,也很多。继许、杨而出,专心践履,成为士林楷模、后学准则的,保定有静修先生刘文靖公,临川有草庐先生吴文正公,关辅有勤斋先生萧贞敏公、矩庵先生同文贞侯,他们是其中的首要人物。贞敏禀有刚明淳正的资质,致力于穷究义理、尽明本性,最终道德积于自身,声名传播海外,蔚然成为一代醇儒。他在修身齐家之余,不得已而写成杂著,必定以经术为根本,完全出于自然,不拘泥于文章体裁,不凭借雕琢篆刻,不崇尚夸张靡丽,内容充实而不鄙俗,简约而能切中要旨。即使咏物抒情,随意挥笔,也常常把深刻的义理寄寓其中,有助于名教而不受习气拖累,这就是所谓疏宕散淡的文章。玄酒和大羹,能懂得其中滋味的人很少。先生去世将近三十年,想要辑集并传播他文章的人,只有一两人,却没有实现愿望。赵郡苏公学问渊博、见识深远、存心忠厚,文章政事都是当时的名流。他看见当代贤人的事迹,只要涉及治国之体、文章有关于载道的,便惴惴不安,唯恐不能流传,于是分类汇集成书,刻板发行,所编不止一部。今年春天,他以侍御史的身份任职西台,搜集编录诸老中可作为师法的人,得到文贞全集,欣喜地写下这篇序,又移文刻印,使它广泛流传。先生遗留下来的片言只字,都收藏在各家;苏公于是竭尽全力,专心搜访,已经为他撰写墓铭,又把所得文章分类,序、记、铭、赞及杂文若干首,诗若干首,编成若干卷,准备一定刊行。苏公嘱托我写序,还因为没有能够搜全而感到遗憾。当时正在购买搜求而没有停止;但尝一脔肉便可以知道九鼎之味,易牙只尝出一味,难道反而会造成损害吗?他所著的《九州志》虽然还没有脱稿,幸而收藏在前进士、富平县尹王弁君冕那里。他的两个儿子桓、植,专心继承父志,书的流传已有日期了。至于他的盛大德行、高尚节操以及言行出处,既已见于墓铭,这里就不再赘述。所可惜的是,他关于三礼的学说和对《小学》标题的驳论,全都归于湮灭。唉,真可惜啊!我的见识浅陋疏薄,哪里足以了解先生?然而以诗文闻名于世的人,班固、司马迁、李白、杜甫以下,有韩愈、柳宗元,有欧阳修、曾巩,有苏轼、黄庭坚。世上有意写诗文的人,一定把这六位作为宗师。像魏鹤山的文章、陆放翁的诗,也都是懂得其滋味而铭记在心的。那些道德修养深厚的人,更是手不释卷。大概只有贤者才能认识贤者。先生的诗文创作,本来不像这六位,但说他继承了魏鹤山、陆放翁,却是不可抹杀的事实。后世道德修养深厚的人,也将会手不释卷。即使与六位的诗文不相像,又有什么妨碍呢?至正四年中秋的第二天,奉元路儒学教授晚学张冲谨序。我未成年时,听说关中的萧先生,名人称赞他都来不及。那时我想象先生,以为他只是才华出众、崇尚意气,落拓不羁,像秦汉时期的豪杰之士,再加上博闻善辩的学问罢了。后来游学上庠,听诸位大人物谈论先生的高尚风范和雅正品德,知道他是真实求学、切实践履,这才明白先生的声望自有来由。我从传闻中得到的认识,并不是真实的先生。遗憾我出生在先生之后,不能拜见先生、在他的座席旁受教,游学于他的门下。至正五年,我因事前往并留居扬州。这年冬天,京兆同州王君仲方以枢府判官身份掌理宪司,前往东淮,因而拿出今任集贤学士、国子祭酒苏公伯修在任前侍御史、西行台时搜集的先生文稿十五卷,在郡学刻印,嘱咐我作序,并且说:‘先生是一代伟人,我忝居乡里末席,每每想到他的言论尚未流传,内心一直耿耿于怀,不敢忘记。如今幸而得到他的遗文尚未泯灭的十分之四三,如果不把它广泛传播,我过去的心愿终究不能实现。’我自己想,我是晚辈而学问浅薄,哪里足以衡量此事的轻重?但两位公不忘前贤、想要造福后人的心意,实在值得赞美。天下学者仰慕先生的名声,却未能得到他的真实学问,茫然无措,就像我从前所处的状态一样;一旦能够全部阅览先生平日的著述,正如拨开云雾看见青天,难道不是大快事吗?文章八十篇,诗二百六十首,乐府二十八篇。大概先生立志坚定,操行高尚,存心端正,见识情趣深远,勤学积累深厚,文章华美丰赡而始终以洙泗之学为根本,以濂洛、考亭之学为依归。他发之于辞章,正是所谓有德者必有言,不应当用一般文人才士的标准来衡量他。声名与实际相互依存,就像形影相随、鼓槌与鼓相应。先生行为规整,亲身践履,真诚积累、用力长久,大节凛然,终身没有丝毫改变,所以在天下享有盛名,朝廷敬重他,士林仰慕他,天下人都知道他。只专门在辞章末流上下功夫而没有实际践履的人,能够做到这样吗?我因此感慨,名声的由来,大概正在于此而不在于彼,所以借作序说明。至正丙戌年春,赐进士及第、奉政大夫、前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国子监丞汝阴李黼谨序。元代刊行《勤斋文集》的原牒 皇帝圣旨中,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司准本道廉访使王正议的牒文:我曾在闲暇时读书,因而阅览《勤斋萧先生文集》。看它措辞典雅,立意精深,语言浅近而旨意深远,文辞简约而义理明白。先生是当代大儒、士林雅望,所以他的立言传世,足以成为后学的法式。刻梓流传,实在是盛事,也没有辜负本朝崇尚儒学、尊重德行的美意。本官现在将先生文集随文发下,牒请查照办理。准此,宪司合当施行,因此发牒,请查照。委托总管郝嘉议,不妨以本职负责调度刊印,并另行选派各位儒者仔细校勘,不得有误,下发本路儒学刻板传布施行。特此发牒。钦定《四库全书》《勤斋集》卷一 元萧防撰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