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读《剑侠传》后题写。感慨。年老之后偏偏多灾多难，正值百姓遭受苦难的时候。盛衰没有固定的局势，古今都共同含悲。大地上鸱鸮般的恶人横行，高堂之上的燕雀却安然嬉戏。等到万牛回首的时日，栋梁还需要有用之人。唐升庵司马（均）卸任，接任的是马敦圃司马（庆钊），因喜悦而作此诗。论识路，还要推重老马；能够驾驭它的，必定是贤良之人。幸好有前车覆辙可以借鉴，应当不会因倾覆鼎中食物而受伤。官场的箴言重在栋梁，百姓的性命本来就系于苞桑。群奸铸造九鼎，彼此相■，使太平日光得以化开。禁止粮米运出境外。救济邻地，应当施惠平价卖粮，王政对此早已有详细推行。只希望运粮的船只多多往来，哪里会像百姓家中少有储藏呢？捕鱼若竭泽而渔，便像割自己的肉来治疗疮伤一样可笑。告诉那些关卡渡口的客商，防备饥荒时要想到故乡。感慨时事。没有才能可以报效国家，却笑你竟然做了官。鸡犬也容易随人升天，牛羊却难以脱离牧场。战战兢兢亲自履行职责的有谁？琐碎浅薄的人却都戴着高冠。我还是洗净耳朵归去吧，哪里比不上在山涧边快乐地生活！景孙在邻花居读书。不走出庭院门外，潜心修养，寄身于草屋之中。丹砂铅粉般的学问，谁能默契相知？文字方面又有几个知己？努力把家学传承下去，心神游憩于经典和卦爻之间。退居闲处没有一件事，我难道要像悬挂的匏瓜一样无所作为吗？自题拙劣的诗稿。一卷《尧夫集》，同样发出击壤歌的声音。雕琢辞藻，嫌它志趣还小；临摹猛虎，又恐怕终究画不像。姑且借此娱乐衰老之年，哪里能用来激励后生？将来把它投入厕所也好，任凭世人评说。在郊外居住时记事。居处在野外，处于郊区和城郭之间；西风发出淅淅的声响。清晨，废弃寺院传来钟声；夜里，巡夜梆声报着长短更次。深巷里听见急促的捣衣声，前村的稻子已经收割完毕。什么时候有冠盖显贵来访？（裕子厚太尊来访时，）我又要弯腰迎接了。鸩毒。鸩毒从西方传来，这些人为什么长久迷惑不醒？阿房宫三个月便被大火烧毁，函谷关也不过一丸泥土；它能使人的心肝变黑，完全使面目变得黧黑。世界昏昏沉沉，竟把它当成治病的刀圭。听春楼。千峰壁立，像拱卫一样环绕，高楼独自面向东方。屋檐如建瓴之水倾注雨水，月亮映在空中，仿佛一面涵镜。门窗足以引来清爽之气，亭台之中这里最为适中。清晨登高远望，红日正灿然升起。望屺亭。古屋隔绝尘世，孤亭高高矗立在这里。凡有风都能吹入座中，没有墙壁遮挡，反而不怕遮住山色。群山排列，直插天空，浮云进入视野之间。青苍的松柏还在，我也不禁泪流满面。凌虚台。拾级而上，共同攀登高处；层层高台如同百尺的梯子。几乎怀疑已经没有大地，险峻处直想与天空齐平。海上的雾气收拢，景色显得格外近；山光远望，转而显得低矮。孤鸿在明灭的天边之外，指向西沉的夕阳。诸位赠送诗作，作此诗答谢。即使得到江郎的文笔，也难以生出五色的文采。无缘无故胡须屡屡折断，白白费力，双手频频交叉。劳烦您赠我珠玉般的佳作，反而使我的瓦砾之作更加可叹。哪里敢说自己的诗律精细，能以著作自称名家。新春。领略春光真好，只可惜鬓发已经花白。自惭一生处世笨拙，哪里敢自许有山一样的高节？有时在花下题诗写字，独自在松荫中听涛。闲来没有一件事，展开书卷教导孩子们。林鹤山观察（占梅）生了儿子，依原韵唱和。四方男儿都有远大的志向，如今又挂起桑弧。天上诞生麒麟之种，人间为凤凰雏鸟举行洗浴。大家都夸说田家得到了美玉，早早应验了梦中投珠的吉兆。这份清静福气不知由谁享有，恰如孤山的一幅图画。邻花居即事。日月像两丸飞弹而过，春秋只在一间草庐中流转。寄身于世没有别的产业，退居养老就在这幽静的居所。庭院安静，花朵增添韵致；窗下竹影，补足了空明。有时做一个午梦，精神也自会来到华胥之国。机心已经忘却很久，群鸟也与我亲近。红鹦鹉习惯啄食稻米，打开笼门，孔雀也驯顺不飞。方榻用来放置鹤的饲料，扫净墙壁上的鸟嘴尘垢。还有一只会说话的鸭子，呼唤名字代替我接待宾客。中秋日黄蜂聚集在木兰花上，有感而作。它们仿佛选择了快乐的郊野，飞来靠近草堂。寻找花朵准备酿蜜，带领同伴来解除尊王的忧患。蚂蚁聚集，嘲笑封起的小土堆；蜗牛争夺地盘，笑它们画地为界。分些甘甜给我吧，你们这些蜜蜂；尽情采集木兰花的香气。景孙的妻子去世，有感而作。才刚得到掌管家务的人，反而让我暗暗流泪。南园实在像梦幻般的蝴蝶，东海却有失去妻子的鳏夫。与你分别的时候为什么这样快？可怜她的命运太薄！独自看天上的月亮，破镜再也不能重圆。“秒夜”感怀。秋色平分的日子，园亭中的足迹渐渐稀少。风凉时吹入床榻，露冷时夜里侵入衣裳。萤火流动在三条小径，虫声唧唧响遍四周。何况此时人的心意懒散，旅雁在月光明亮时归去。从夏天到冬天患上瘙痒病，夜里总是不能入睡。不要说这与自身无关，抓挠已经切身难忍。为什么形成小小的癣疥，竟使我整夜大受烦扰？难道形体和病患之间还能有隔阂，何曾是医术没有施展？实在受不了虮虱般的感觉，只好惭愧地自称下界之臣。乙卯年，奉曹怀朴司马（谨）、曹馥堂司马（士桂）的栗主在敬业堂祭祀，郑明经（时霖）捐出钱财作为祭品，作诗记述此事。我敬爱两位曹公，千秋万代都享受祭祀崇奉。愿他们留下的基业永远不被毁坏，使我们的道统至今兴盛。乡里修整祭祀礼器，山河也感念他们如雨露春风般的恩泽。谁能与我共同焚烧这瓣心香？有白发老人，也有黄口儿童。我捧起一掬百姓的眼泪，捐出钱财想报答他们的恩德。百姓因思念而留下栗木神主，在社祭时献上椒浆。古代的情谊，儒生最为笃厚；盛大的祭祀，也使官吏的治理显得光明。年年都到祠堂下礼拜，他们遗留下的恩爱，就像甘棠树一样长存。水田福德祠，是我年轻时和弟弟藻亭（用鉴）读书的地方，近来渐渐荒废倾圮，我命令孩子们重新修建它，感怀而作。回忆当年读书的地方，至今已经过了五十个春秋。斋舍曾经借给我居住，祠宇长久以来依靠神灵。祭祀土地神的枌榆树还在，邻近乡里的主伯也亲切如故。哪里忍心看它被风雨侵蚀，几乎要使神圣的祭祀废止了！乡里的房舍焕然改观，如今切莫再迟迟不肯集资。借着这里的神灵光辉，长久期待神灵降临。穿戴衣冠，尊奉古朴的仪容；乡里的孩子们带着豚肉和酒前来拜祭。一瓣心香寄托祝愿，也记得当年同床读书的早岁时光。不知不觉。不知不觉我已经衰老了，岁月蹉跎而不断迁逝。沿着人生道路走去，好像推磨一样循环；如今停下车驾，幸好还能收住马鞭。我的心已经像沾泥的柳絮，身体也如退院的禅僧。所欣慰的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借此度过余年。独自坐着。整天没有闲杂事务，独坐在萧疏的书斋里正合适。茶香消解尘世忧虑，读书的滋味谈起儿时往事。门户要掌握全局，江山则须警惕决堤漏水。盛衰本来有定数，个中道理时时都能体会。冬至日孙女举行纳采礼。六管吹奏葭灰的冬至日，女子正值行笄礼的年纪。欣喜地系上红绳，柔弱的年华恰好又增添一岁。新结成丝萝般的婚姻，等待催促鸾凤般的妆扮。女方家中连续三夜点火，为你高兴地举杯。你从小依靠慈母，如今却将要分别。关山虽然不远，夫妻之间也不要彼此违背。母亲的教诲有三章，儒家的风范凝成一卷诗。将门本来就有贤能之相，此去之后要好好扶持夫婿。孙女回娘家省亲。已经举行完造舟之礼，说着就要回去，正给小马喂草料。我对女婿的期望在于诗书学问，也希望他手持棨戟而能成为儒者。舍不得离开内室亲人的眷恋，回娘家省亲的道路又曲折。作为渭阳亲人，我尤其疼爱你；住得相近，要常常前来走动。总戎蓝田姻丈（玉明）接连几天互相酬酢饮酒。新近缔结了高门之间的婚姻，轮流叙说彼此的亲情。忘却了云泥般的身份隔阂，乡国之情更加真挚。一曲梨园乐舞，饮下千杯柏叶酒。他日若把这情景绘成图画，这就是朱陈联姻的佳话。前些年，赖得力、罗庆庆这两个盗匪还没有抓获，吴水妹又在三叉河内山聚众劫掠，升庵司马进入营寨商议和解，感怀而作。群盗像野草一样纷纷出现，山林中聚众呼啸的很多。白天出行频频带剑，夜间睡觉也横放着兵器。官府不严加搜捕，百姓彼此呼喊：这可怎么办！何况没有降伏猛虎的力量，反而使盗匪的羽翼更加增添，祸害更为苛酷。红梅。

译腊月已到而春天还早，红梅却依次开放。像施朱粉妆点额头，又像含笑醉意盈腮。映着白雪显得多么清瘦，经受霜寒更催促你开放。华美的窗前深深加以爱护，欣喜地占据百花之首。友人寻求馆舍而未能如愿，写下此诗寄托感慨。世道日益衰败，斯文也跟着衰微，谁还说儒生尊贵？带着食物投奔，希望能找到馆舍；背着书箱，又有谁肯登门求教？白白戴着高高的儒冠，谁来怜惜我尚存的口舌？即使有万间大厦，这件事也实在不堪谈论。韵舟少尉纳妾。仍像孟光举案那样贤淑，又增添了一位腰肢纤细的蛮女。罗袜仿佛刚织成云霞，明亮的妆奁像一轮月环。衣衫裁成新式锦样，发髻也改换了旧时形制。愿美好地结成征兰之梦，使君主展露笑颜。案头杂咏。墨盂。不借用端溪石制成的砚台，壶中的墨汁便已凝聚。铜铸成圆形，像一轮月亮；加上棉絮，薄得如同冰片。墨汁的源头仿佛流自三峡，墨香应当能贮满一升。可笑那磨盾鼻借以写字的做法，只是白白频繁劳费双手。笔套。珍爱这支仿佛能生花的笔，天天等待着挥毫。把笔锋藏起来本来就是蓄积锐气，装在套中正好防止干燥。形状应当像剑匣，也可与锥囊并观。中书君还没有老，脱去笔套之日，便值得庆贺弹冠。帽架。借你的支撑，正好悬挂官帽；保护帽子，何等谨慎严密。谁也不要偏偏折伤帽角，千万不要再使帽檐倾斜。独自站立，依靠着棐木几案，安置在典签旁边。你如此多情，大概是留恋它吧，清晨霜寒又增添了鬓发的白色。香盒。如此多的云烟排解烦闷，香烟缭绕成卍字纹。明月照临，蟾蜍仿佛啮咬着锁；香灰中还留下麝香的痕迹。袅袅香烟绕过重重帘幕，团团的一缕香气都能闻到。伴着金鸭香炉入睡，不羡慕博山炉焚香。感慨时事。敲门声为什么这样急促？原来是一纸官府文书送来。催征赋税真是毫不迟疑，躲避债务已经无处可逃。筹措军饷哪里顾得上期限，宣扬威势好像震天的雷。那些读书人是谁家的孩子？全家正在悲声呼喊。卷起篷帘。暑气从哪里排除？全靠这一顶篷。哪里敢夸说丝帷能够遮挡，不过姑且借竹子发挥作用。它把清凉引入深院，把炎热驱向远空。篷帘卷起放下都随意方便，还能引入月光，更加通风。感叹衰老。转瞬之间我就衰老了，这残破的身体还能怎么办！一同游乐的朋友越来越少，进入梦中的故人却越来越多。正值这样艰难的日子，徒然寻找安乐窝。平生的心力已经耗尽，岁月也长久地蹉跎过去。读《剑侠传》后题诗。一代虬髯客，孤苦不安地寄身于旅舍。眼看百姓日益困苦，满腔肝胆又能向谁亲近？把天下看得如破鞋般轻，把风尘之中识得的美人看得珍重。直到今天，在东海之上，人们还谈说着他遗留下来的事迹，千年不衰。他抛弃魏国，最终投奔刘氏；风霜磨炼出秋日般明澈的心境。孤身一人原本如小虫般微弱，微末的本领也不过如猕猴般轻巧。生死取决于于阗的福分，艰难之中又忧虑蜀道险阻。挥动一鞭向城北而去，黑卫一带的道路漫长遥远！朱门深深锁闭的地方，三更时分只有犬吠声寂静地传来。稀疏的罗网终于使佳人脱身，良宵正值明月清亮。这里难以长久居住，像你这样大概也算有情有义。将来在洛阳市相逢，还会听见卖药的叫卖声。往来于潞州道路，登上床榻，盒子竟然被偷走。多才多艺的偏偏是女子，梦中还想着公侯。因果都是前世之事，一夜之间干戈便告平息。阮咸的歌声在分别之后响起，木兰舟上凄凉断肠。五言排律。咏叹闽地儒者三首。冬至后几天，斋舍中的山茶花红白同时盛开。北郭园即景。和作黄寿丞上舍（蕃云）的诗。在虎邱停船。风气。咏叹闽地儒者三首。李延平先生。一生避世，终究没有悔恨，平居讲学四十年。科举功名只惭愧列在末等，却从河洛之学悟得先天之理。一室之中以箪食瓢饮为乐，千秋传承着衣钵。阐明天地鬼神的机理，洞察山川幽深的奥秘。这一道理寄托在文字中，我自身也可以成为圣贤。心境如冰壶般澄澈通明，独自磨砺自己的棱角。何况胸怀归隐山林的志向，还能掌握著述裁定的权力。忧虑时局常常默默无言，眷恋国家又情意拳拳。大节上成全忠孝，名言记载在简册之中。风云变幻，使当权之路虚幻；日月运行，而此心始终圆满。端坐可以整日不动，豪情仍属于少年。直到今天经过剑浦，还以水竹进献祭祀之物。李伯纪先生。千古流淌的樵川水啊，再来招引李丞相的魂魄。文章和肝胆都还存在，社稷与姓名也留存人间。提出十条建议最终又有何补益，两宫之事也不必再谈。君王本来圣明，臣子却独自承受烦恼与冤屈。先世都推重西陇，谁来割取太原？用金钱输送实在是错误之策，刺臂进谏还有危急的言论。我更加悲叹贤士败亡，长久叹息着经过墓门。遗书毁于劫火，残存碑碣散入田园。墓表上没有丁令威的踪迹，画像只能交给子孙保存。已经醒来，才知三月只是一场梦；却难以叩开九重宫门。把汪、黄铸成铁像实在错误，樊、邓屯兵观战又有什么用？唯独怜惜他仍享有血食祭祀，庙貌中以太师之尊受人尊奉。蔡西山先生。一卷《参同契》，读书已经通晓万行。推测天象而知朒朓，吹奏律管而合于宫商。河洛之学是千秋的秘密，■〈革舀〉钤的各种技艺都很擅长。先生能够吃荠菜，老友允许与他同床而眠。忽然使门人流泪，哪里来的御史狂妄攻击？含沙射影的鬼蜮太多，昭示灾祸难道是文章造成的吗？风雨中乘孤舟分别，漂泊江湖而忙于离开故国。难以忘记在萧寺中的谈话，长久痛哭道州的沦亡。以斗酒在空山祭奠，遗留下的文稿藏在破旧箱笼里。我们的道统并不孤单，即使只是受到小小贬谪又有什么妨碍！有儿子称得上同调之人，又有谁来凭吊故乡？九泉之下应当稍得安慰，终于有了“迪功郎”这两个字。冬至后几天，斋舍中的山茶花红白同时盛开。黍谷春回之后，曼陀罗花在晓霜中开放。门庭正是灿烂之时，花事也恰好相称。花朵分成红白两色，连枝共具颜色和香气。想来没有形尹那样嫉妒，仿佛是虢国夫人和韩国夫人同行。这里像玉茗先生的宅第，也像丹砂仙子的衣裳。一丛花深受爱护，请你为它催促妆扮（当时正值孙女定亲）。北郭园即景。北郭是郊野之地，家园刚刚落成。为了避开喧嚣仍靠近市区，选择建宅之处恰在城边。城门前雉堞拱立，乌鸦在田垄上，农人正在耕作。菜畦相通，环绕如带；远山排列，横展如屏。花木先于春天萌发，楼台等待月色照明。窗户空敞，风气清爽；庭院幽静，竹影清凉。堆积的石头能垒成高峰，挖开的池塘自然盈满清水。这里享受不尽的乐趣，坐着便能听见读书声。和作黄寿丞上舍（蕃云）的诗。书带草一片青翠，题写门额却惭愧没有德星般的声望。退居闲散，像乌鸟反哺一样得到奉养；被置于散职，庭院冷落得像张雀罗一样。座中缺少可以谈心的朋友，车马又有谁会停下求教？守着一领毡席传授旧学，十年来怀抱着遗留的经典。还幸身体健在，仿佛向天帝祈求得到灵验。承蒙你屈意赠来佳诗，只能勉强进食，胜过服参苓。在虎邱停船。哪里有春光如此美好？轻帆停泊在虎邱。江山间名胜很多，来往的人衣冠都显得风流。锦绣般的景色化成花坞，烟云飘入酒楼。梵钟响起，天将破晓；宝塔的影子才开始收敛。铸剑之处最终仍有豪气腾起，谈经论道足以令人点头。夜晚品评瓯茶，秋日碑石由藓苔守护。片片巨石可供千人坐憩，名泉第一幽静。可惜亭上的月色，独自照见古今的愁绪。风气。社会风气一天比一天低下，滔滔不绝地接连变迁。哪里能忍受今日以后，竟不像我生前那样。人心越来越狡诈刻薄，骄奢的习俗也任意滋长。夸耀财物众多，是因为争相奢靡；不断追逐事物，又反复增添华美。珍奇食物穷尽山海，香料费用动辄万千。人情忘却俭朴，恶习更加绵延。剽悍之人携带刀剑，乖张之徒逞弄棍棒拳脚。像蜗角蛮触那样争斗四起，盗贼劫掠遍及山野水滨。国库空虚，谁来补救？百姓财力困乏，实在可怜。泛舟四处也只能求购粮食，甚至铸造铁器充作钱币。酒已经漏失千杯，难以再寻九仞深泉。狂暴的水势不停奔流，只能徒然盼望有一年筑堤拦住洪流。第三卷。七言律诗（上）。七言律诗（上）。仿效元代诗人的《东阳十咏》。秋日捣衣砧。秋日的钟声。秋日的木屐。秋日的笛声。我四十五岁了，眼睛已经昏花，近来又能够在灯下写小楷。自我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