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译颂扬张焕堂司马（启暄）的德政。时光渐渐流逝。堑垣因为粤匪争夺掠夺，百姓的粮食收入不足；当时正逢唐升庵司马前往艋舺，众绅士赶去商议，请求禁绝渡口，他采纳了意见。后来接任者到来，听信别人的说法，不久又开放、不久又禁止，我感慨而作此诗。警诫歌者。有所感触，寄给述安司马。在堑垣普施南坛。赠给斯盛社同人。听到延平、建宁各郡的捷报。咏叹朱鞋。再次赠给斯盛社同人。腐朽蛀坏。陈迂谷中翰（维英）迁居狮子岩，书斋匾额题为“栖野巢”，作此诗赠给他。又，茂才到鹿港客游，富益斋司马（谦）邀我一同前往兰厅，途中经过堑垣，赠诗给我；我依照原韵唱和。准备游览淡江拜访迂谷，却被雨阻挡而未能成行。游览栖野巢拜访迂谷，留下饮酒并作诗相赠。鸡笼游览记。和许荫庭明经（鸿书）、刘星槎茂才（藜光）题赠北郭园的原韵。再次和作荫庭的诗。北郭园即事。叙述胸怀。友人从豫章来，喜欢吃螃蟹，说已经十三年没有尝到这种味道了，作此诗赠给他。侄孙纪南考入泮宫。面对菊花。自我排遣。我主持明志讲席，进京以后由藻亭弟弟代为主持；今年春天请假回来，仍然主持此席，写诗寄托感慨。哭悼棨亭弟（用钰）。即景。新春。苦于连日阴雨。偶然吟咏。壬子年的生日。荐阶茂才在北郭园小饮，赠诗给我；我依照原韵唱和。荐阶赠诗给我，再次依照原韵唱和。颂扬述安司马的德政。丙辰年正月初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有所感触。正月初三即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作诗送神迎神。罗兼三（登榜）从豫章归来。感叹年老。排遣烦闷。叙述德行。铁钱 改葬祖先的坟墓 吟咏书斋中的梅花和柳树 元宵节感怀时事 司马薛耘庐（志亮）、李信斋（慎彝）、曹怀朴、曹馥堂四位先生深受百姓爱戴。我捐出金钱，奉请他们的神主牌位，与娄秋槎司马（云）一同在书院敬业堂祭祀，作诗记述此事。闲适而康健 仿效元人的《东阳十咏》焦尾琴 柴木砍伐后被弃在高冈，残存下来留在灶下，实在令人感伤。额头烧烂也不妨邀请贵客，至于烧毁肚脐，终究还是让中郎遭殃。把火藏在山河之间，造成千秋的错误；楼台亭榭化作飞灰，十指也僵硬了。江南老词客愁苦到了极点，梁园的枯树也全都凋零消亡。蛀蚀的书简 掌管长久以来的恩典，到头来旧事都成了虚幻；留在这里究竟有什么乐趣，竟然被蛀虫侵蚀。书籍尚未整理成册，终究不是办法；贪求墨迹而一事无成，反倒可笑地久居于此。稍稍庆幸汉家已经先行按册登记，不要让鲁壁中遗留下来的书籍受到辜负。蓬莱自有神仙的骨相，至于脉望能够显灵，恐怕还不如它吧！破砚台 呵气使水温暖，何曾不值得珍惜；磨砚磨墨，始终令人怜惜。一片瓦砾竟成了封侯之地，半壁江山也只能在草檄传檄的年代中苟存。只要得到良田，就不要追问赋税；难以防止众人议论，也不要一味求全。无缘无故又抱有弹丸般的小恨，抛下之后，枯鱼彼此都惘然。残破的画 荆浩、关仝、董源、巨然的遗迹如今都已荒芜，画上的金粉飘零，纸面也显出哀意。有人嗜好山林丘壑，留恋其中；楼台亭阁模糊不清，又在何处落笔？曾经拿着寒具从头细看，便随手裁取画纸，留下来补作屏风。千古流传的丹青终将磨灭殆尽，即使解衣盘礴作画，也不过是平庸之才。旧剑 它依旧发出龙光，直射斗牛二宿；剑上的鹈膏零落，已经经历了多少秋天。人死之后，交情反而难以显现；说到我贫微之时，曾有诏书来访求取。当着酒不要让我谈论世事；我曾替别人记下恩怨吗？十年间破旧的匣子被摩挲遍了，鼙鼓声和西风陪伴着故侯。蒙尘的镜子 菱花镜失去光泽，遮掩在梳妆台上；帘栊寂静，只有傍晚的尘埃。不要过分明白，以免招来嫉妒；略微保持混沌，学得像痴呆一些。灯前哪里敢对新任官员发笑；身后却长久怜惜那些前来求学的孩童。若肯使潜伏的魑魅隐形逃遁，我便要披开云层，打开九霄。废弃的灯台 风雨中的荒鸡啼鸣，破屋笼罩在昏暗的天色下；我曾和它一同不眠，面对青毡。灯光照亮人的欢乐，本来全靠福分；看尽了岁月流逝，也令人怜惜。墙角的灯台凭什么甘愿被弃置？儿时的情味最令人缠绵。为什么还要恋着被饥鼠残食的灯油，懒得登上华堂去赴玳瑁筵席？破旧的皮衣 破絮蓬松，却不以贫穷为厌；多年下来，颜色黯淡，生满尘垢。山河破碎的日子里缝补衣裘，虮虱爬行搔抓，身体又痛又痒。未必上书之后终究只是个游说之士，也可能典衣买酒，与佳人相对。寒夜更深时，不要谈论那些穿牛衣的伴侣；席地而卧、以天为被，另有一番春意。断裂的碑 古墓陇头斜阳照着，老牛犊正在耕地；碑上的墨迹凋落尽了，石上的花纹反而生长出来。闺房中的遗恨，因淮西之事而泄露；雷火轰击荐福寺，又有什么罪过？世代的消亡原本就是浩劫，墓门上的谀媚文字全是浮名。只是令人忧愁的是，八字仍清清楚楚地在那里，然而碑文已经零碎如齑粉，无法完整读出。倒卧的钟 霜打在土花上，断裂的纽带呈现残红；楼头的僧人离去，万般缘分都空了。废寺中鸟声啼鸣，使人愁对不眠之夜；白鹤归舟，只存在于幻梦之中。况且正值三月将尽，仍然不能入睡；从前高亢的钟声曾回应万山之风。景阳钟坠落之后，天明仿佛也失去了；又有谁来为六宫梳洗打扮？秋日的砧声 白帝城高耸，秋风又带来霜意；声声乱响，究竟在为谁忙碌？空山明月映照着千家人的梦，深巷寒夜中，捣衣人的十指都冻僵了。留下商调之声在一片石上回荡，悄然无人说话，只有孤独的蟋蟀应答。近年来又劳烦它催促裁衣，远寄到万里之外的天涯。秋日的钟声 霜华如水，月亮将落之时；丰山的消息，请不要迟迟传来。楼头梳洗的人刚刚懒起，饭后和尚在墙上留下了诗。万事既然都空，样样都像梦一样；三生共同听钟，总免不了相思。啼叫的乌鸦仍在枫桥一带，渔火映着孤舟，诉说离别。秋日的木屐 像杜甫一样在楚地江岸行吟，双脚劳累，磨出厚茧，感叹风尘劳苦。空山落叶铺地，霜天道路湿滑；雨后苍苔覆盖石面，留下新鲜的斑痕。能够穿着它走过一生，实在是深厚的福分；不要让成群的狗吠叫诗人。淮水、淝水一带草木萧条之日，折断牙齿归来，诉说破秦之事。秋日的笛声 惆怅之中，还有谁再倚楼远望？楼空人去，彼此都幽幽无尽。这里可以允许我坐一坐胡床吗？曾有一支曲子，是从宫中偷传出来的。夜色笼罩空庭，真像水一样；天涯的落月仍然像一只钓钩。梅花啊，不要再诉说当年的怨恨；迁客向西而来，其中还有李侯。我今年四十五岁，眼睛已经昏花了，近来却又能在灯下写小楷。我自笑看花如同置身雾中；这颗心像镜子一样，又请谁来磨砺？精神状态还敢说没有损伤，为什么看这个世界反而更加昏蒙？哪里有金鎞能够刮去眼翳，使眼睛重见光明？幸而看到眼中的银海已经恢复了光彩。老天怜悯我沉迷读书的癖好，所以把光明留在我的眼中。自我感叹 解下官印归来，两鬓渐渐斑白；问起年岁，才觉已经超过六十。盛年时早已吃过红绫饼，旧日梦中也曾游历瑞锦窠。儿女住处的岁月，只留下寸草般的孝心；君王的恩德重重叠叠，直到山河。名山事业还有后人承继，我尚未报答微薄的恩德，惭愧之情又该如何呢！颂扬张焕堂司马（启暄）的德政 能够继承椿庭的家学和弓冶事业，一任官吏便建立功业。初次进入仕途，才华正当丰盛；刚刚试用新磨的刀刃，学识自然优异。赤嵌曾经歌唱挽留他的曲子，澎城至今还系念他离去的歌谣。翩翩佳公子没有辜负美誉，为了报答君王恩德，借助筹策尽力效劳。从榆社归来，感叹自己两鬓斑白；幸逢太平，得到一位好官。甘棠树下新建了祠宇，细柳门前还保留着旧日的旌节。饮水自我盟誓，心中不受扰乱；能够销毁兵器，使民俗不再喧嚣。磺溪今日遇到了龚遂，幸赖循良之吏，大家争相卖刀。时光渐渐流逝 时光渐渐流逝，年岁已经七十；依然居于窗下，像一个吟诗的人。能够回到乡里本来就是福分，能够守住田园，哪里敢说贫穷？闭口不谈阿堵之物，抚念胸怀，反而惭愧不如葛天氏的百姓。为什么结习仍然留恋文字，青灯之下还有未了的缘分。

译堑垣因粤匪掠夺争斗，百姓的领米不足；当时恰逢唐升庵司马赴艋，乡绅们奔走商议，请求禁止，唐司马听从了。后来接任者到来，受到其他说法的迷惑，禁令一会儿开放、一会儿又禁止，因而有所感触，作此诗。我本是天地间一个腐儒，微小的言论哪里敢指望惊动当权者？为了防止饿着肚子的百姓伸手请求乡约，谁来绘制流民图送达上都？升斗粮价上涨，民怨沸腾；舟车禁令放松，反而助长了私情趋附。为什么要学那狙公的办法，早晚反复更改，作为长远之计？警诫学习歌唱的人 《白雪》《阳春》不要只顾擅长一时的歌场，难得有像周郎那样能听出顾、误之音的人。须知鼓吹之乐和群经都在，不要辜负四壁所藏的金丝乐器。古乐应当好好追溯虞舜的典章，不要追逐郑风那样的淫靡声调而狂放。千秋之后，谁能理解弦歌的意义？允许你像彭宣一样进入后堂。有所感触，寄给述安司马 水性柔弱，哪里比得上火势猛烈强盛？姑息养奸，终究会看到凶恶势力逞强。潜伏的戎兵已经滋长三年，草莽蔓延；聚众呼啸，使百里之内的粮食都无法流通。冯妇，你本来应当以重新挽袖出手为羞；庖丁，而我最感叹的是刀已经收藏。新村没有树木，凭谁来砍伐？小憩片刻，令人想起召棠。在堑垣普施南坛 盂兰胜会聚集成一场盛典，南坛内外人们忙着跪拜。佳肴珍味堆积如山如海，饭食装满筐笼，耗尽了稻米和粮食。没有主人的鬼魂，不知道姓什么；有魂魄的，又到哪里寻找家乡？年年这个夜晚都是中元节，宣赦之门打开，礼敬法王。赠给斯盛社同人 诸位正值少年，英姿磊落，结社之后个个风采翩翩。留下松树，开辟小径，邀请三位益友；种竹成林，便得到七位贤人（同社七人）。壮志应当登上瀛海仙岛，文采之光一齐照耀斗牛星宿。希望你们后来居上，彼此携手相期，共登尺五天。听到延平、建宁各郡传来的捷报 十八滩头升起瘴气烟雾，彼此相望，年年都叹息烽火不息。国家安危之际，谁是中流砥柱？交战冲突时，必须防备下水船只。希望迅速扫除萑苻草寇，不要让祸患像瓜蔓一样滋长，牵连无辜。昨夜听说元帅的旌旗返回，报告说兵事已经平息，真令人痛快。吟咏朱履 姑且做一个白头的朱履客（杜甫诗句：未为朱履客，已作白头翁），什么时候才能把它相赠，使我健壮地闲游？山中我是挑着担笼的同伴，天上又有谁为我发出曳革之声？它正好陪伴衰老之人增添颜色，也让我健步行走，以慰藉一生。踏遍长安的红尘道路，正好趁着晚晴归来。再次赠给斯盛社同人 萧疏森然的竹木映照着窗纱，大家聚首谈论文章，太阳还没有西斜。登坛主持盟会，惭愧由我执掌牛耳；谁能夸耀自己夺得龙头、摘取锦标？心田好好播种，便能收获文章带来的福分；胸中有文稿，气象自然华美。得失全凭三寸笔管，榜上的花朵就是笔下的花朵。朽坏而被蛀蚀 六经以外的学问难以窥测，年老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学业仍然荒疏。谁会笑我半生只会像獭祭那样罗列文章？徒然陈列百轴书卷，仿佛搬运姜块。可怜如此努力最终仍无补益，何况到了衰年，更加容易遗忘。料想我这一身终将成为朽木蛀虫，怎奈嗜好仍在巾箱中的书籍！陈迂谷中翰（维英）迁居狮子岩，书斋匾额题作“栖野巢”，作此诗赠他。四面青山，清爽之气浮动；是谁选择宅址，建在最高处？这座土丘终究属于谢安石，如今胜地则成为陈太邱的居所。古寺钟声沉寂，狮子岩仿佛发出吼声（此地靠近狮子岩寺）；稀疏树林中日色将暮，鸟声幽静。分明是一幅倪迂的画，正好与先生的雅号一同留传。又，茂才客游鹿港，富益斋司马（谦）邀我一同赴兰厅，途中经过堑垣，赠诗给我，便依照原韵唱和。扬帆一夜从海东而来，览古之时谁登上百尺高台？进入幕府，芙蓉在初日照耀下正美；环池中的芹藻也散发着古雅香气。羁旅作客，为生计忧愁；迁居到良善之地，还希望借此发挥才干。此去便与吴刚有了同伴，等着你在月中栽种桂花。解下官印归田，学着杜门不出；龙钟衰老的我，哪里敢自称尊长？衰年仍以黄巾、陋巷为伴，幸而旧日的青毡还在。稍稍欣喜空谷中传来足音，便携手吟佳句，倾倒芳酒。最忧愁的是风雨中的中秋之夜（这一天中秋风雨大作），不要共同乘木筏谈论贯月之事。打算游淡江拜访迂谷，却因下雨未能成行 明月照在屋梁上，仿佛仍带着亲切的容色；彼此情谊久别之后反而更加真挚。哪里敢执牛耳去寻找盟主，只是还怕猪肝之物劳累主人。五年离别的情怀已成旧日雨会，接连几次准备驾车前往，都被征途尘土阻隔。你我都是归田之客，何时才能在名山中买地做邻居？游览栖野巢，拜访迂谷，留下饮酒并作诗相赠 居于山谷、栖身岩穴，置身尘世之外而清闲；今天有幸来追随拜访，实在快慰。架上摆着千卷书，门前一湾水系着锦缆。究竟为何迁居，还嫌这里靠近城市？又怎么会有心挂起笏板，与你共同看山？我知道你的胸中充满丘壑，任凭白云自在来去。山中的世界本来清静纯真，盘中兼有多种美味，笑语亲切。今日在北海设樽相逢，西窗下剪烛谈说往事。衣冠相对，都以古人为榜样；让风月作邻，我只是其中的客人。真想挽留你，尽情游览一番，可江潮催促梦醒，又要回到渡口。鸡笼游记 婚嫁之事已经完成，还能再求什么？这座优美的山丘，勉强可以当作游览五岳。贴着水面，在鲎屿寻找雌雄两峰；隔着江水，辨认大小狮球。茫茫波浪从天边涌来，一面面帆樯尽收眼底。另有一座孤峰高耸在空中，遥遥从中流砥柱般的水道逆流而上（土人称它为鸡笼杙）。和许荫庭明经（鸿书）、刘星槎茂才（藜光）题赠北郭园的原韵 乡关踪迹混杂于樵夫渔人之间，买下田园，暂且选择居住。桑田之间是否可以开出蒋诩的小径？简陋书斋如今想仿效陶渊明的居庐。欣然把空地用来资助归隐，姑且借余年读一读旧书。告诉儿孙必须立身成材，向平的婚嫁之事不必再让我忧愁。在春明时节解下官印，为了奉养双亲；转眼之间，忽然成了白发之人。姑且高昂着头来到山岭之外，哪里敢把许由洗耳的清高带到江滨？因为贪恋幽僻的山水，幸而宾朋从早到晚相伴。花外楼亭、池畔明月，便在这微小天地中度过百年人生。再次和荫庭 老夫归田的打算，是问耕问渔；新建吟诗的小屋，迁居到旧居之外。偏僻之地没有尘俗，留下一处清静境界；凌霄花旁有竹，我喜爱自己的居庐。哪里敢夸耀门第能称为通德？只希望儿曹能够读父亲的书。我本来疏懒怠惰，忘却了做官的情状；无论把我当牛还是当马，任凭驱使。一卷《陔华》足以使人乐于奉养双亲，依然在海上做个闲人。早早挂冠，已经辞别天阙；面对石头，长久思念到水滨探问。能够借园丘来娱乐晚年，且培植林木，面对芳香的清晨。戴角巾的愿望已经像柴桑一样实现，也省去了浮名对自身的牵累。北郭园即景 惭愧没有宽大的屋舍庇护欢快的容颜，只有舞鹤和方床日日往来相伴。四面墙上悬着丝竹器物，也有文字；几座村落的松竹就是我的家山。上天让这片境界邻近城郭，地势又有幸隔开市井喧嚣。我本是武陵新近避世的人，十里苍苔遮掩着柴门。抒写胸怀 无端画饼，愿望终究落空；匆匆之间，余生已经白头。幸好婚嫁之事完成，偿清儿女的债；田园哪里足以谋得稻粱？树木成荫，与名节一同留存；暮年时光如同幻化的水泡。富贵如浮云，随缘便好；这微小的身躯除此之外，还能再求什么？友人从豫章来，喜欢吃蟹，说已经十三年没有尝过这种味道了，作此诗赠给他。螃蟹自来价格容易偿付，幸好能在这里尝到故乡的味道。乘一帆船看到蒪菜，便想起吴郡；离开豫章的家山，已经十年了。难道将军会甘心空负腹中之才？应当知道公子本来就没有肠子可说。如今正好趁秋风吃饱，姑且自己持螯举杯。侄孙纪南入泮

译回想我归田解印之时，你还是个幼童，刚见面就早早显出奇才。写成文章，一篇篇诵读诗书；联属对偶，声音清亮，应答自然。幸而洗耳听到你在千里之外传来的喜报，关心之情又到了九秋之时。泮宫中的千里马刚开始舒展脚步，努力加鞭，不要放慢前进。对着菊花 物候催促岁月匆忙更替，繁盛的花朵相继凋谢，令人感伤于风霜。人们夸赞老园丁，欣赏秋色淡雅；我喜爱疏篱旁菊花的傲骨和芳香。晚年的节操几乎可以同韩相国相比；孤高的品格，正如鲁灵光殿巍然独存。平生到哪里寻找知己？就在五柳门前的隐士乡里。自我排遣 富贵只不过归于春梦中的老妇，柴门之内无事可做，终日张罗。已经养成读书的癖好，把它当作消遣；想要搜求枯竭的心思，却奈何年老无能。清晨登坛，星星般的同辈已经很少；天涯今雨相逢，少年人却很多。哪里敢夸耀劣马还能识路？姑且面对桑榆晚景，寄托于放声高歌。我主持明志讲席，进京以后，由藻亭弟代替主持；今年春天他请假回来，我仍然主持讲席，因而有所感触。带着酒来，仍然看到学生前来问字求教的奇景；再次到来，渐渐觉得鬓发已经如丝。追随诸位执杖着履前往榆社，惭愧把校勘批注之事托付给绛帷之下。年轻时尚且不如别人，何况现在老了；才学连自己都难以相信，哪里敢自称老师？青毡本来就是我家的旧物，十年来共同守护着这座门墙。哭悼棨亭弟（用钰） 我们日日相随，如雁行般亲近；在家乡山中择地筑居，彼此做邻居。谁料你竟成了长夜中的客人，这才惊觉我也已经成了暮年之人。还要让年老的妻子守持门户，却又悲痛幼儿将被米薪拖累。屈指一算，兄弟已经死去过半；我虽还活着，精神却早已悲伤。即景 连日阴雨，盼望天气及时放晴；扶杖姑且到城郭外行走。布谷鸟悠闲地鸣叫，处处听见呵斥牛耕田的声音。一泓池沼正值三月春天，两部蛙声一直响到夜里六更。最是名园风景秀丽，新栽的花木柳树已经抽出嫩芽。新春 万株梅花沿着屋檐开放，仿佛在欢笑迎人；长久叠放的朝服无人穿，年岁又增加了一年。春日漏壶滴得慢，钟声报告着时辰；萧条书斋中书籍堆积，书架上分列着签牌。池塘春草的梦境引人追寻，风雨催人进入黑甜乡。稍稍庆幸自己仍然健在，不必操心家中柴米盐齑。苦雨 年华刚过清明，阴雨已经接连十日，仍未放晴。人们带着麦饭和纸钱上坟，提壶的布谷鸟催促耕作。可怜柳絮飞起又坠落，又赶上秧苗还没有插完。为了祝祷东皇，香火自行燃烧；不要让物候失误，耽误苍生！偶然吟咏 屋檐下无事，掩上柴门；台阶前草木生长，苔藓自然肥厚。扫落叶时偶尔打开元亮的小径，灌溉园圃，早早停止汉阴老人的机心。满腔春意常在心中，一盏书灯也不违背自己的愿望。退居如同僧人般寂寞，只应独坐到斜阳西下。壬子年生日 六十岁又多了五年，两鬓的星霜已经像丝一样白。能够经历四朝，仍然听闻见识，已经是福分；艰难取得一次科第，也不算迟。人生如隙中之驹，转瞬即逝，惭愧又添了年齿；连续多日举杯祝寿，沉醉于祝眉之礼。幸而筋骨身体仍然健壮，在家园中行走，不必别人搀扶。打开蒲酒杯，观览自己的生日；此生寿命长短，本来就是前世因缘。故乡旧日朋友，同辈已经稀少；天涯如晨星般的故人，又还剩下几人？哪里敢比作鲁殿中独存的灵光，只愿同游衢壤，做尧时代的百姓。自惭如樗木栎材，终究没有用处；后来居上，自古以来都要靠后来者积薪。自我感叹 劳碌的世事究竟为了什么？自古以来名流的志趣都不受拘束。得意时常常沉溺于歌舞美食，排遣情怀则有时寄托在绘画、书法和诗歌上。像我这样迂腐拘谨，完全没有用处；懒惰笨拙，也教人一同笑我痴傻。只有一部经书姑且独自守持，平生总算没有辜负男子的志气。荐阶茂才在北郭园小饮，赠诗给他，依原韵唱和 幸而遇到孔融、李膺那样的通家之交，难得你年少英秀而学富五车。惭愧我的鬓发增添如雪，羡慕你的笔力，仿佛梦中生花。长久以来虽如屈曲的虫，才华却更加壮盛；此去若如鹏鸟奋飞，前途哪里会遥远？自古晚成之人本来就是大器，来，举杯相属，不要叹息。功夫深厚，面壁修习已经多年；一场梦中，邱迟的锦绣文章碎裂而显出美丽。你承继祖德，文章如《文选》、维摩诘；又在萧寺继承前贤的书法。莲花入幕，称得上佳士；身披鹤氅同舟而行，望去如同仙人。曾经伴随词曹和星使出行，如今天涯之外等待有人传承衣钵。在丘园中养拙，恭敬地拜谒经书之神，哪里敢比作躬耕的郑子贞？懒得清扫门庭，却留下鼓吹之声；曾经携着杖履，走近星辰。林泉之中有寄托于天上的梦，文学之才又为何托身于海滨？幸而遇到如空谷足音般可贵的来访，多亏你不轻视退休之人。七年来带着书剑漂泊零落，今日相逢，仿佛水上的浮萍。送来书信相邀，像旧日雨中相逢的朋友；举杯相对无言，惆怅彼此如晨星般将散。才华如陈平，贫穷并不是疾病；人品如第五伦，醉了也仍然清醒。这次分别，我为你操持左券，愿你从此列名千佛之经。荐阶赠诗，再次依原韵唱和 谁能凭一己之力挽回狂澜？茫茫天地，只能在醉意中观看。主持讲席十年，我已经老了；一领青毡，你还在受寒。能够供给粗粮吃饱，才知道实在不容易；说到薪火相传，更是非常困难。千古以来有几个人能够著述立说？在文章方面我惭愧，仍然推重韩愈。这样的头颅，还能怎么办？蚕丝到了老年，已经没有多少了。姑且像蚯蚓一样从九泉发出微声，哪里敢以蛙鸣自许为两部合唱？我自笑桑田变迁，仍容得我安适生活；无端拿着铁砚，督促孙辈磨砺。暂且享受诗书带来的清闲福分，任凭日月如梭般飞逝。颂扬述安司马的德政 盘根错节之中，只有您处理得从容；两年之间，需要依靠您的保障才能成事。每每因为鞭长莫及，防备远道而忧虑；又担心火势熄灭后，灰烬会重新燃烧。栉风沐雨，其中的辛苦谁知？百姓卧辙攀辕，盼望您再次回来。这样的勤劳辛苦，真像父母一样；愿替百姓召来杜诗、召公，准许我们追随陪伴。谁能借阶前一尺之地来扬名？春风吹拂，桃李遍布您的公堂。万间广厦罗列着冯谖的长铗，一勺廉泉滋润着赵飞燕的香囊。月旦品评人物，您亲临几席；美玉般的人才得到选拔，排列在门墙之下。却惭愧我这荒疏笔砚之人，承蒙您允许我用青毡接近末席的光辉。丙辰年正月初一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蜗牛角般狭小的蛮夷疆域停止了战争，海角边陲又到了岁时更替之际。操持家业的生计忧愁难以弥补，家家户户官租的苦役仍在征发。对着镜子看见两鬓斑白，惭愧自己容易衰老；拿起书来，幸好双眼还明亮。为了充实天府粮仓而催促输送粮食，转运漕粮的功劳谁能首先完成呢！有感 书籍何曾多到能装满五车，稍微能够吟咏便觉得足以自夸。没有多少远见，只像辽东的猪那样少见多怪；自己也笑自己拘泥于一孔之见，如井中的青蛙。嘈杂的声调只会像蚯蚓一样附和，编排字句简直要涂鸦。把浅陋痴妄的文章当作符验，人人都来描画；这种可以覆盖酒瓮的文章，不要随便夸耀！正月初三日即景 今天正值三阳交泰，年华正盛；细雨初晴，拂晓的天色放出光明。谁到胜地游览，还拄着邛竹杖？名园仍旧守着古代柴桑的风致。衣冠人物彼此作揖谦让，分送甘美之物；杯勺交错，索取酒来品尝。只可惜赢得我这个老翁仍独自坐着，想去寻访梅花柳色，询问东皇春神。送神迎神作 宫门内鸳班如玉笋般联排列队，为什么诸佛也要上朝天庭？云车风马家家都来送神，卯时饮酒、食辛盘，次次都虔诚。祈求神灵代奏青词，焚上一缕香；又捻取杯珓投掷，以酒供奉于筵席。计算你的行程，离归来已没有多少天了，不过是在新年接续旧年。罗兼三（登榜）从豫章归来 音信早已像断了消息的鱼书，今天幸而再次亲见你，仿佛刀环归还。十三年沉沦在苦海中，二千多里路上劳苦奔波。西江流水也难以消除怨恨，南国归来的船帆允许我问津。从今以后，家乡可以长久相聚，胜过让遗骨……边尘。感叹年老 为什么三足乌般的太阳催促着岁月？即使挥戈，也无法挽回西坠的夕阳。关心今后的事情，感情实在难以了结；眼前所见的一切，却使志向已经灰冷。年老而得到余暇，难道不是一种福气？身体能够早早退隐，只是因为自己才拙。悠悠世道和家国兴衰，凭谁能够预料？盛衰盈亏，任其来去吧。排遣烦闷

译蓬门冷清，已经很久无人来访；独自呆坐，像和尚一样，又能把老年怎么办呢！既然已经把自己分给闲云，容许我懒散；可怜短短的诗墨，却要磨损人的心力。春天到来，想去探听梅花的消息；梦醒之后，才开始听见鸟雀歌唱。面对这样的美好春光，姑且自己排遣，哪里敢说把身体寄托在山的深处呢？叙述先德 应当知道，留给后代的基业，是从寒门儒者开始的；凿砚为田，靠读书写作谋得生计。终身节俭勤劳，常常以薤菜韭菜为食；希望千秋之后，仍能在枌榆乡里的祭祀中享受香火。父老刻碑谈论他的姓名，子孙谨慎地遵循他留下的法则。还记得临终时留下的清白遗言（先父临终更衣时，亲手写下“一生清白”四字）；传给家族的正是这个，才是最好的家业规划。铁钱 竟然把铜山般的财富变成了铁钱，一文钱要抵十文，百文要抵千文。度支已经报告脂膏枯竭，钱财与悬殊的品质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样看来，六州真是铸成了大错；可怜九府想要以权宜办法使货币流通。从今以后，万选之才还有谁看重？面对这些钱币，只有黯然神伤。改葬先祖坟墓 为了卜选牛眠吉地，不知徘徊了多少次；劫火连天，暗中弹落泪水。活着时有宝贵的田产传给后世，死后却没有石椁护卫身体，实在艰难。一座坟茔使骨肉仍同葬一穴，百代之后的衣冠，也要选择安葬之所。此后子孙应当稍感安慰，愿与天地同长久，绵延无尽。咏斋中梅柳 小斋中的梅花和柳树争相占尽春光，各自争春，各有所长。柳树终究让梅花遮映，梅花仍输给柳叶的青苍。有花没有叶，只是徒然夸耀艳丽；有叶没有花，只是自逞狂妄。最好是靠人工加以补缀，把花和叶移来配合，使二者相称。元宵感事 都说春光在元宵最为艳丽，为什么如今观灯反而更加寂寥？再也没有鱼龙百戏的喧闹，谁还来看蹴鞠绕转三桥？为了求生男孩，只得向神龛前乞求柑果；听凭占卜，把香藏在袖中焚烧。这就是海疆今夜的景象，不妨记下来，作为民间歌谣。司马薛耘庐（志亮）、李信斋（慎彝）、曹怀朴、曹馥堂四位先贤遗留下的恩德仍在百姓之中，我捐出金钱，奉置栗主，与娄秋槎司马（云）一同在书院敬业堂祭祀他们，作诗记述此事 四十年来留下的恩惠仁爱，直到今天才以香火报答，也不算迟。人们争相传说他们是值得留名流传的循吏；追记往事，更加倍感思念。一个时代中声名最尊的司户，如同竹林名士；千秋之后，泪水还会落在岘山碑上。由此可知，正直之道仍在人心；召公、杜母应当成为后来者的老师。闲适而康健 距离古稀之年只有一年了，精神矍铄全靠口福所赐。傲然的骨气本来就难以弯腰屈折，衰老的身躯还不需要依靠拐杖扶持。名声终究不过是画出来的饼，有什么用？黄粱梦既已破灭，哪里还敢自己痴心妄想？造物主既赐我闲暇，又赐我健康；这个老翁还记得陆游的诗。晚年景况实在没有一件事可以娱乐，只能得到闲适和康健，安度晚年。山河已经不是从前，交游也少了；同辈朋友不多，笑语显得孤单。每当想倾杯饮酒，又忧愁酒量太窄；偶尔想下棋，又怕输棋。不如回来把残存的书再看看，到老仍然还是原来的自己。卷四 七言律诗（下） 七言律诗（下） 盂兰盆词 落叶 白梅花 五雅吟 游金山寺 送述安司马入郡 碧纱幮 家恬波茂才（祥和）纳妾 园居遣兴 如兰、如金两位侄子入学，写此勉励他们 读书 飓风 乙卯年秋，姻亲陈昙轩封翁（克劝）八十岁初度，我和儿媳一同前往祝寿；今年秋天又寄送一对孔雀赠给他 玉兔耳 虎爪黄 老来妇 明志书院勉励诸位学生 感事（为鹤山作） 明年五月是我七十岁生日，提前写给儿子们 听到警报 景孙身体羸弱，尚未严格督课，诗文却日益进步；我高兴地写下这篇 冬至祭祀 孙女出嫁已有日期，但道路阻塞、音信不通，曾蓝田总戎恰好带着少君来迎接；高兴地作此诗 红梅 除夕 钟馗除夕嫁妹图 即景 迂腐之谈 斋居遣兴 赠给侄子佐才（廷扬） 丁巳年春日寄信给述安司马 和曾籋云茂才（骧）见赠诗的原韵 再次叠用前韵，赠曾籋云 生日记谢 同年富益斋别驾屈尊来访，作诗赠答 盼望下雨 和籋云见赠诗的原韵 和籋云《望雨》的原韵 读籋云的诗，寄诗赠他 写给儿子们 籋云将要回乡参加秋试 赠蓝田姻亲长辈 曾汝舟的孙女倩（云峰）从彰地带着孙女回娘家省亲 作诗 七十岁自寿 生日时得到降雨 咏柳 败军之将 瘦弱的士卒 梆子声 织机声 琴声 雁声 蟋蟀声 鸡鸣声 蝉声 盂兰盆词 旛花、龙伞簇拥着玉京山，载鬼的车辆驱驰，聚集在市街。可笑那些戴着冕旒的鬼魂还争着吃饱，大难临头时戴着枷锁，想用千锾钱赎身。丹青已经磨灭，麒麟徒然被描绘；华表荒凉，仙鹤还没有回来。钟鸣鼎食都已成为往事，可怜华贵的袍服和笏板却还留在人间。即使有十万青蚨钱，撒手而去时也只能哀叹；从来没有富贵能够带到黄泉。舍弃身体换成瓦器，最终还是求取蜜糖；敌国般的铜山财富，也总会化作灰烬。掌管鬼籍的甲乙之神究竟是谁？无论卵生还是胎生，都有劫数，只能交付轮回。今晚纸钱新近积满成串，不要马上来嘲弄人，故意装出这副样子。饥饿的魂魄窸窸窣窣地追逐良辰，仍然是一副披烟蓑、戴雨笠的形象。甘露可能沾湿白骨吗？火坑暂且允许干裂的青唇吞咽。田园里的笋和蕨，只能替孙子谋划；坟丘田地和牛羊，却都归了别人。告诉这里那些面有菜色的人，饥饿驱逼之下，连藿叶羹上的尘土也难以吃饱。钿饰的影子、金钗的光芒，如今只剩一座土丘；声声梵呗呼唤亡魂回头。有情的眷属完成了婚嫁，绝代红颜终究不过是一具骷髅。百日之内便成妖的南岳障，千金酿成祸患的绿珠楼。到了黄泉，莲步也艰难痛苦；还能不能结成香花，收入袖中？又是哀丝豪竹奏响的日子，梨园弟子散去如烟。一场欢笑嘲谑只留在唇舌之间，十年生涯都交付给管弦。新鬼托钵乞食，羞红了脸歌唱；故人赠送衣袍，使他身体温暖而怜惜他。如今听尽这些声音，已经归依佛门，应当后悔当年寻欢作乐、征歌逐舞。校订名籍、登记头衔属于地方官，众僧解夏时备办盘餐。今日一瓢汤羹分来已足，可是生前纵有千只脚，能够下箸的机会也很少。梁武帝萧衍用牲畜祭祀，终究是早有打算；冯驩弹剑而歌，也不要轻易再弹。老饕想要打破蔬食的规矩，真是多事，竟要在瑜伽护法坛前如此。即使只有一寸魂、一尺魄，也都登场受祭；玉碎兰摧，事情实在令人悲伤。五年羸弱的身躯，并不是长寿之人的形体；全家叩头，向空王行礼。今夜佩带着……应当前来接受祭享；来世衔环报恩，总归渺茫。愿祝亡灵如莲花般往生净土，不要轻易化作衣裳。在一座坟土前，哪里去哭悼文星？误坠秦坑，梦境始终不能醒来。三尺红罗上留下字迹便离去，十年磷火逼得灯光发青。穷困的酸儒空着肚子哀叫癸字，饱食的鬼魂顽皮，哪里认识丁字？可笑宫花究竟成了什么事；一切是非，都在《法华经》中忏悔尽了。沉沦苦海，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沙虫猿鹤，化作三千种形类。英雄到了末路，想钓也难以脱身；水深火热之中，又有谁来解救倒悬之苦？九泉之下咬牙切齿，厉鬼大声叫嚣；断头的大将站立如刑天。恩怨到了这里，是否已经像冰一样消融？杨枝洒遍之处，仍带着碧色的血腥。元都之中狮子怒吼，争斗得狰狞可怖；……犬重重包围，冲破铁城。尘世的收场全都是傀儡，魔宫夺去魂魄，连公卿也不能幸免。四面山中宿草丛生，月亮将要照见天明；满地纸灰，铃声仍在响。叹息中原遭受兵火的苦难，十里烽烟之中，水灯照出微明。落叶 凄凉迷蒙，已经分辨不出道路的东西南北；古树萧萧，任塞外鸿雁飞过。进入尘世，谁能不改变节操？出山之后，又有几人能够免于飘零？满阶月色寒冷，苔藓上没有足迹；一夜霜气浓重，泪水仿佛将要染红。终究是扎根不够牢固，怎么敢把凋落归咎于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