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序二

译《双江聂先生文集》卷一：奏疏一 卷二：奏疏二 卷三：序 《大学古本臆说序》我私下认为，孔门的学问，是用一个根本贯通一切的；孔子所说的这个“一”，就是尧舜相传的“中”。所谓“中”，是心的本体，难道不就是《大学》所说的“至善”吗？“致知”，是止于至善的全部功夫；“格物”，是止于至善的奇妙作用；“意”，是受到外物感发而由知产生的东西。“诚”说的是顺，“格”说的是化，“致”说的是寂静。以寂静来产生精妙的感应，以感应来迅速变化，正是由万归一。… 《白沙先生绪言（双江编）序》人生来本是宁静的，心的本体是空虚的，这是上天赋予人的本性。… 《刻困辨录自序》这部《困辨录》，杂引经书传记，篇章分拆离断（“离折”是“离析”的误写），语言意义混杂不清，岁月久远，只姑且用来记载自己忧患中自我考察的意图，等待日后向有道之人请教、求得订正，也借此作为接受教诲的地方。《刻夏游记（罗念庵著）序》天下一切感应都产生于寂静，而它的回应必定以虚静为根本。无论远近幽深，万物接受天命都像回声一样迅速，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卷四：序二 《赠宫辅少湖徐公赴京序》耳的本体是虚空的，所以能够通达天下的听觉；眼的本体是虚空的，所以能够汇聚天下的光明；心的本体是虚空的，所以能够统摄天下的善。《送王惟中（即遵岩）归泉州序》如今天下从事于良知之学的人，渐渐失去了它的本来类别，这是为什么呢？良知尚未发动时的“中”，具备万物并敦厚地化育万物，它不属于一般的知觉，可世人常常从知觉上去寻求它，大概是因为没有从孩童爱亲敬长的表现中领会到这一点，因而失去了它。孟子说：孩童不用学习，也不用思虑，就知道爱亲、敬长；这大概就是从他的表现来验证其内在所具备的东西。所以说，亲爱亲人是仁，敬重兄长是义。这里原本并不是把爱亲敬长指作良知。正如说恻隐、羞恶是仁义的端绪，难道就能把恻隐、羞恶本身当作仁义吗？如今若把爱亲敬长当作良知，就会把知觉当作心的本体；把知觉当作本体，就会把“不学不虑”当作功夫。这样流弊所至，浅陋的人放纵情欲、玩弄心意，拘谨逼迫的人自我困苦而使幼苗枯槁，进入高虚境界的人则抛弃简易旷达之道，把耕耘视为无益而舍弃它。这三种人都狂妄荒谬，所受的弊病虽不同，但都同样失在外面。…不能因为有所领悟，就把知觉换成见闻。用知觉替代见闻，同样都是向外求取。……我所说的“内”，是未发之中；一经发动，便属于外。……所以，达到“中”，就是学问的最高境界。… 《宋李子归宁都序》人生来本是宁静的，在尚未有所见闻时，通过戒慎恐惧而回归本根，这就是致知的宗旨。可是世上被见闻束缚的人，往往把意念流转当作精妙作用，格物之学最终变成了从外面袭取义理。所谓性，就是宁静，即寂然不动。受到感发而无不通达，就像突然看见有人将要掉进井里时产生的怵惕恻隐，以及孩童不经思虑便自然产生的爱亲敬长，其中哪有一丝人为的力量呢？所以，要寻求怵惕恻隐，是要到突然看见有人掉进井里的那一刻去寻求吗？还是要借此恢复我不忍看见他人受苦的心呢？要寻求爱亲敬长，是要到孩童不经思虑的状态中去寻求吗？还是要在纯一而尚未发动的“中”中寻求呢？只要独自观察万物变化的根源，知止而后心定，天下一切能做的事情也就完成了。… 《送王雩庵献绩之京序》君子的道路，是内心虚空而不存私我，以此体察天地的造化，以此通达神明的德性，以此类推万物的情状。… 《送彭山季子擢长沙序》季子的名是本，字明德，别号彭山，是浙江山阴人，是我老师阳明先生的高足弟子。《赠周以道分教青阳》教育有道可言吗？回答说：向自己学习罢了。学习有道可言吗？回答说：从自己的心中寻求罢了。寻求本心有道可言吗？回答说：认识我心的本体罢了。所以说，学习必须先认识仁的本体；认识了仁的本体，保存它久了自然会明白。仁，是本性的灵明；受到欲望发动之后才开始昏昧。发动，是本性的感应；受到外物感动之后才有欲望，欲望一发动，仁的本体就亡失了。那本来在万物之中最为灵明的东西，反而被外物役使。…天下的事情，不过是感应罢了。所以父子相互感应，之后才有慈爱和孝顺的回应；君臣相互感应，之后才有仁爱和敬重的回应；兄弟相互感应，之后才有友爱和恭敬的回应。（此处疑脱一个“感”字）对朋友、对夫妇有所感应，便形成信义和区别。总之，这些都是我本性灵明的发动，是人性共同具有的；既然如此，受到外物感应而神妙地回应，本应没有不同，可是实际上却有不同，是因为有人学习，有人不学习。即使学习了，却只是因为不认识心的本体，以至于误己误人，这种情况也很多。于是，所达到的不能专一，却产生百般计虑；归宿不同，道路也变得歧异荒谬。“归”和“致”，都是灵明聚集的地方。所以艮卦用“止”来说明，咸卦用“虚”来说明，“感”用“寂”来说明。寂静可以贯通天下的感应，虚空可以使天下的回应变得精妙，止静可以研察天下的思虑。知道止于何处而心定，达到虚静的极致，坚守寂静而深厚，这就叫作未发之中，也就是大本的建立。然而，这样便能与天地同其德、与日月同其明、与四时同其秩序、与鬼神共同决定吉凶，这是灵明的最高境界。于是，对父子关系作出回应而止于慈孝，天下所有父子的关系便安定；对君臣关系作出回应而止于仁敬，天下所有君臣关系便安定；对兄弟关系作出回应而止于友恭，天下所有兄弟关系便安定；朋友、夫妇之间有所回应而止于信、止于别，天下所有朋友、夫妇关系便安定。天下的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关系都安定了，这就是教化的最高境界。… 《赠王学正之宿迁序》如今讲说良知之学的人，见解有两种：一种说，良知不过是知觉，除知觉之外没有别的良知。学者根据知觉所达到的范围去扩充它，这就叫作致知。也就是说，没有寂静和感应的分别，没有内外、先后的分别，浑然成为一体。另一种说，良知是虚灵而寂静的本体，受到外物感动之后才有知，知就是它的发动。致知，只是回归寂静以贯通感应，把握本体来施用于事物，这就是由远知近、由风知其所自、由隐微知显著，从而无所不良知。…主张前一种说法的人，便把后一种说法看作禅定、偏重内在；主张后一种说法的人，又把前一种说法看作从外袭取义理、追逐外物。… 《赠江元山令新宁序》心本来是一个，却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四种不同的表现，这是从它发动时来说的。心的本体发动出来没有不善的，但后来有不善，是因为学习不足以充实本体的容量，又被欲望遮蔽。…因此，学习来充实恻隐之心的容量，天下才不会再有看见幼童将落井而不救的人；学习来充实羞恶之心的端绪，道路上才不会再有乞食的贫弱之人；学习来充实是非之心的鉴别力，虚妄荒诞的言辞才会被堵塞。《留别殿学少湖徐公序》

译所谓止，是我心的本体，是万物变化的根源。它极其虚空却无所不备，极其宁静却自然彰显，极其寂静却神妙莫测，这就是子思所说的未发之中、天下的大本。《赠贡玄略升湖口学谕序》贡玄略曾经在邹东廓、欧阳南野、王龙溪门下受学，然而他晚年自己有所领悟，其中有许多并不是从老师传授而来。卷五：记 《贞烈亭碑记》所谓性，是天地的中和之理，人得到它，便成为生命的根本规律。《永宁重修儒学记》…其中足以告诫后世、接续失传的学术的篇章，共有四篇：一篇叫《易通》，一篇叫《定性书》，一篇叫《西铭》，一篇叫《易传序》。… 《云根道人记》消减，是生息的契机；虚空，是盈满的时机。不节制也不增益，没有收敛聚集，就不能发散。《道心堂记》道心，难道就是尚未发动时的中吗？因为尚未发动，所以微妙；因为微妙，所以能够显现。…“一”是什么？就是中。中，就是和，就是合乎节度。…道心微妙，本来就是虚寂的。虚，所以能够接受；寂，所以能够感应。顺应后天而奉行天道，哪里需要思考和忧虑？又何曾把虚寂看成枯槁，把感应看成障碍？从存养心性来说，学问已经达到最高处。心是一个，从它的本体来说，就是寂然不动。所谓寂然，就是未发之中，千变万化都从这里产生，所以称作道心。《重修养正书院记》未发之中，难道不是天命所赋予的本性吗？人承受天地之中而出生，中就是命，命就是性。…后世不知道在未发状态中求得中，却在具体事情上寻求中，反复揣度、拟议、衡量，陷入从外部袭取义理而不自知，流弊发展为王道、霸道的虚假，又发展为记诵词章的风气。… 《复斋记》…然而因为失去它而不能复归的情况很多。人们往往在善端刚刚显现的微妙处寻找它，把人为助长当作扩充。这同驱赶牛羊去放牧刚萌发的幼苗有什么不同？幼苗生长在斧斤砍伐之后，也就是平旦时好恶之心的近处，其端绪可以考察。让它在日夜中自行生息，用雨露滋润它，把神妙的功效收敛于寂静无为之中，在极其细微处恢复生机，这就是坤道善于养育的地方。…虚则灵，静则明，… 《复古书院记》“执中”这一句话，是万世心学的源头。中是什么？是天地的心，人得到它，便成为人的心。它尚未发动时，五种本性全都具备，是天下的大本。根本建立了，天下一切能做的事情也就完成了。只是因为不知道中就是未发状态，便在念虑中寻找，在事为中探索，忙忙碌碌地受外物役使，用外物袭取本心，于是天德、王道的端绪就从这里断绝了。…知道喜怒哀乐尚未发动就是中，就知道合乎节度的和、天地各安其位而万物化育的征验，都属于无为的变化。宋代各位儒者却有用许多说法使它混淆的，只有程伯子说：“没有看见、没有听见，便是未发之中。”又说：“虽然没有具体的知觉之事，但能够知觉的本能仍然存在。”知道被知觉的对象和能够知觉的本能不同，大概才可以窥见未发状态的深意。… 《存斋（徐阶）记》…没有看见、没有听见，便是未发之中；一旦发动，便属于见闻。没有听见叫作隐，没有看见叫作微，隐和微叫作独。没有什么比它更显现、更明显，真诚是不可割舍的。… 《冰雪堂记》…雷声震动、风气散布，雨水滋润、阳光温暖，这是万物生长的仁；冰凝结、雪排列，艮卦使它止息，这是造化的义。冰雪，是义气；义的作用在于节制仁，仁若不受节制，生生不息的意趣就可能几乎断绝。… 卷六：铭 《资善大夫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赠太子少保谥文庄南野欧阳公墓志铭》嘉靖甲寅三月二十三日，在任职期间去世。先生名德，字崇一，号南野，这是学者对他的称呼。在乡试中举后，听说阳明先生在虔台讲学，便带着粮食前去跟从他。先师谈到前来求学的人，总是说一定要先同崇一讨论。《礼部郎中陈明水先生墓碑》先生名九川，字惟睿，起初号竹亭，后来改号明水。卷七：传、碑、表、引、祭文 卷八：书一 《启阳明先生》（复印本有收录） 《答欧阳南野》一 您来信谈到良知的本体、功夫和效验，实在精深透彻，其中许多地方同阳明先生回答说明的大旨相同，由此可以看出南野先生独到的见解。先生的回答，大多并不是针对我个人所问的意思，…而我偶然在孝悌问题上有所见解，正是想体认良知，直接把孝悌当作良知来看，并不是把它借来作为辅助。…良知之外没有孝悌，正如孝悌之外也没有良知一样。若说性中何曾有孝悌，那么仁义礼智也并不是始终现成存在的，都是随着它的发动才显现出来的。… 二 近来立本之学怎么样了？《传习录》中自有确凿的例证可以查考，不能因为它谈的是整体，就把其中的境象、效验、感应变化之处全都当成功夫；这样做，没有不落在枝节上而脱离根本的。把知觉当作良知，是把已经发动的当作尚未发动；把推行当作致知，是把人为助长当作养育幼苗。王道、霸道以及从外袭取义理之间的区别，舍此便不再有丝毫辨别了。所谓动，就是已经发动；一经发动便容易流于妄动。发动而仍未失其本体，运动而本体不动，这才可以认为是定吧？考亭晚年曾说：“从前讲求思索，竟把心看成已经发动，只把察识端倪当作格物致知的实际下手处，因此缺少了平日涵养的一段功夫。以至于说话做事轻浮急躁，再也没有圣贤雍容深厚的气象。”见解上的差错，其弊病也会达到这种程度，不可不慎重。…“养”这个字，包含多少体会、多少含蓄、多少积累、多少安宁忍耐。…我曾反复请求订正，但诸位先生并不完全认为是这样。近来得到明水的一封信，其中驳辨尤其严密。他说“心没有固定本体”，这一句话对于心的本体，恐怕相差太远了。心的本体鲜明地存在于内，寂然不动，而万物变化都以它为根基，这就是固定的本体。…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