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曲外史集补遗卷下

译幽深的山涧曲折处，人迹断绝。隐居学道，精神自然凝定。岩头白鹤飞下，松树上却没有积雪；石底蛟龙盘踞，水也没有结冰。春日酿成的酒装在瓶中，浓厚胜过乳汁；抄录书籍收入云笈，字迹细小如蝇头。多谢您还惦念这位归京的客人，为我织制春袍，用的是柿蒂纹绫。宿张外史马塍新居　萨都刺 竹林树丛中忽然听到喜鹊鸣叫，想来明天归去时会遇到新晴。小楼中无处安放秋意，暗雨落在空山，声势如海潮。树叶落尽，窗户空明，听见仙鹤行走；山峰回转，道路曲折，行人断绝。谁知道昨夜我这个来自玄洲的客人，剪烛谈诗一直到二更。梦张天雨　萨都剌 只怕梅花就是你，蝴蝶同卧一床，又分卧另一床，邀我领悟其中意味。读《玄真子》，羡慕你能一同升入太素。云开时打开书箧取书，银字已经消褪；卷起帘子呼唤取酒，听见玉笙声。醒来后不知道是谁与我同梦，窗上翻动的雪影像水波纹一样。寄句曲外史张伯雨　虞集 独自带着长镵，掌管白云。琴心由谁记录？是内篇文章。清斋三日，秋气仍使人清瘦。遍礼群真，每夜都分去一半时光。恐怕妨碍尘世之外的事情，山中经书姑且允许世人听闻。我已经向司马求取真箓，又替通章九老君。寄贞居张先生　虞集 司马先生苦心著书，长久服食金液，每日清虚自守；星辰仿佛将要发动，含精剑在手；云雾长随，毕道车沉重。我思念那位高踞千仞之上的仙翁，为修真箓一百多篇。白头仍供奉，黄金已经用尽；等待灵笈的机缘，直到归于隐居。送杭州张天雨入茅山二首　《虞集》独自划着小船驶入白苹洲，隐居的旧宅已远去；栖真的行囊悬在肘后，只有丹诀之书流传到人间。他被称作逸民，却没有觉得白云把自己留住；到了晚上，苍术也应当频频寄来。亲手栽种的松树上骑着飞鹤，知道这就是华阳的第几位仙人。又一首 隐居之处听闻已无人迹，麋鹿前来依傍，积雪深厚。常常占察云气，便能得到芝草和苍术。不要奇怪月光穿过树林，那是茅君亲自骑着一只虎下来。木客有时与群猿一同吟啸，知道你此时最为思念我。请稍候我穿着飞鞋越过千座山岭。和答张伯雨　范梈 屈原已经逝去，再也不忍呼唤。几次想向南游历，去问讯楚地的巫者。城郭笼罩在烟涛之中，白发垂下如拜见白帝；星河间风露沾湿，仿佛遇见织女。幽人从前怨恨九关有豹守卫，佳士如今仍如千里马。久客在外，承蒙您给我安慰，难道会无意回报您如飞鳬般的情谊吗？经过伯雨聚会，无外式，公刘君，衍卿黄溍。庐山旧日的故事谁能继承？三十年前我们曾在这里同会，偶然又一同来到。今日细雨萧然，却仍有古人的风致。坐久之后远远相对，花朵如雾；兴尽便慢慢归去。月亮悬在空中，仰望前代贤者，怎么能有所作为呢？姑且追寻余韵，寄托于无穷。次韵伯雨腊月八日雪中同登来鹤亭　黄溍 兴致来时想泛舟于山阴雪景，无奈野水凝结，船被冻住。朝廷士人白了头，忧愁地独自行走；仙人赤脚，傲立在层层冰上。招来的全是鸡群中的鹤，趋附他人，徒然惭愧自己像骥尾上的苍蝇。深夜在松树龛下共同裹着毛毡，这远胜于任职值夜时得到青绫。送张外史归华阳　杨载 送您高举飞升进入华阳，古洞深深盘曲，石径荒芜。遮蔽日光的旗幢早晨在空中飞舞，环佩声夜间琅琅作响。您已经试过餐霞登仙的秘诀，祭灶之后还要修炼返老还童的方术。听说陶公虽然隐遁，仍将以道德辅佐齐、梁。追和张外史山居雪霁　俞友仁 湖上千峰尽失青色，十里湖光尚未消融凝结。吟诗时细细咀嚼梅花花蕊，煮茶时暗暗敲击山涧的冰。东郭先生忍寒而行，像鹤一样；南屏山下痴醉而坐，像苍蝇一样。相互来往，内心彼此知晓；乘兴而来，即使穿着盛服，仍披着旧日所赐的绫。伯雨写下杜甫“花径不曾缘客扫”这一句，让童子拿来给我看；我略不思索，便足以续成一首诗。野僧。早就听说方外有神仙，只住在华阳古洞；天花铺满的小径从不因客人来而洒扫，石床如今允许僧人借宿。穿过云层去汲水浇灌丹井，带着雨水回来耕种玉田。自从茅君成道以后，又有几个人骑鹤从苍茫烟云中下来？寄赠华阳洞隐者　袁桷 像尸体一样端坐，面对朝阳，双颊微醺。清晨推开寝门，香炉、云气、苔痕和石头纵横相间。紫色丝帐之后，荪花清浅；青色彩虹成群，北山的猿与鹤仿佛早有约定。南崖的钟磬声应该彼此相闻。还想深入居住到绝壑之中，筑坛在夜间礼拜三茅君。暮春筹划游筹山，寄给句曲山人“黄石翁”。松花落下如粉，子规啼鸣。山人安坐，春日白昼悠长。石间泉水难道不是大韶之乐吗？日光仿佛仍处在鸿荒时代。竹篮竹杖，在烟雾中交谈；青纸丹书，在林下吟诗。应当感谢钱塘旧日的相识，白云独自前往，再没有归期。悼念句曲外史　杨维祯 黄篾楼头的仙人一去不返，明年黄篾楼下将扫过狼峰。不知道他是否已在天上修撰玄妙的史书，只惊讶山中还有伴随赤松子的人。石室中的秘笈因失去主人而愁苦，星池遗下的宝剑已经化成蛟龙。思念您却见不到，夜里打开门，月亮正在金钟、玉几诸峰之间。玄文馆送张伯雨炼师归三茅。柳道传。华林的菌阁，芳草茂盛。千树杜鹃啼鸣，呼唤客人归去。坐在石上如龟，谈论还没有结束；山中骑虎，离去快如飞。白云缓缓飘荡，托浮着芝草华盖；青色细雨疏疏落下，洒湿葛衣。世外本来就有许多可供评议的人物，等待您挥动一枝丹笔。用原韵再次送行　柳道传 海上的卢敖，约定漫游；青云在白昼送行。将要归去，脚步随着玉女；明星从梦中出现，载着神山，从山左边飞驰而过。平日总是多穿木屐，五月深林中还没有更换衣服；寒风忽然吹动，三君降临，七尺冰弦随手弹奏。题张光弼选编的伯雨诗　高德旸 外史的诗人人传诵，玄妙的明珠照耀浙东西。登上玉宇琼楼振衣，置笔于冰瓯雪碗中涤洗。龙离开葛陂，乘着莫雨而去；鹤归华表，在秋风中鸣语。一瓢诗酒欣喜地落到庐陵人手中，篇篇都像用青钱铸成，工整精美。题《张伯雨初阳台唱和卷》　释守仁 笙管声渐沉，彩凤飞翔；朝阳从海上升起，散布晴日光辉。当时文物之盛，推重延祐年间；五更时分，丹光升起于太微。岁月无情，诗卷还在，江山如故，故人却已不在。只应湖上梅花伴着月光，照见荒废的台上独鹤归来。拜谒句曲外史墓二首　姚绶 百年以后仍把您当作知己，重新尊重您的文章；登上孤坟拜祭，献上一瓣香。在赤壁舟中曾惊见鹤的梦影，在玉钩桥下献椒浆祭奠。匣中收藏的神剑仍然生气勃勃，云气封闭的秋山自然苍老。双眼摩挲旧日碑刻，还疑心清冷长夜中会吐出虹光。又一首 仙人乘着绛节而去，朝仙坛周围的环佩声终于寥落。书法如渤海千军布阵，诗才逼近成都万里桥。黄篾楼空了，焦炬照入其中；清风堂荒废，白云也消散。只有灵石山头的月亮还在，千古风华不必召唤，自然长存。与张伯雨在湖堤上暮春同游不归　吴养浩 柳丝轻柔摇荡，细雨微微。隔着水远望，羽盖飘飞。马上的仙人勉强支撑着饮酒。踏着落花，到了哪里，傍晚才归来？题张伯雨来鹤亭　虞集

译群仙整夜降临华阳，我曾听见仙音近在玉床旁。谈话结束后，是谁留下了别鹤？等待您与它在寥廓天空中共同飞翔。又一首 亭前春雨滋长苍苔，海鹤长鸣，有一天飞来。从此琴心三叠之间，月明时便能看见它的身影来回徘徊。与张天雨、杨廉夫、陈子平诸公游虎丘。郑元祐。从前吴地有县令精心治理这座山丘，占据山岭前方，俯瞰金竁，还剩下淬剑井。公文使人敬畏，奇异的星光时常发亮；干将剑锋利得不能斩断犀牛角，难道鞠还禁得住蚊虫吗？直到今天，石头仍会点头；石块断裂，并不是跃冶的矿石造成的，机巧不由智慧，大将难道只论勇猛吗？您剖析儒、释的义理，便从康庄大道驰骋文辞；镌刻美玉，严肃的声音抽动辘轳，勒紧马缰。清净之海不堕入生死。我忽然忆起昔日来此游览，六月里佩带旌旗仍觉清凉，山灵珍视我的足迹。岁月和尘劫漫长，我若生得太晚，惋惜这美好风景，坐着长啸，感叹所见，起身舞蹈，回看自己的影子。箕星尾星横亘青天，心中有怀，却无从请教。鹤巢次张贞居韵 仙鹤筑巢居住，高远之处常在树林之外。以松木搭成栋梁，青冥作门窗，俯瞰碧峰。想看见仙人驾车，每每怀念尘世之外的踪迹。玉童坐着吹笙，容貌娟美。仙人时时回来整理居室，以虎和龙加以护卫。茅檐下瑶草飘香，想要前往却没有道路可通。星宫中群仙聚集，霞光覆盖千重。日后在十洲相逢，仙人圣者应当都会遇见。题张伯雨留别卷 句曲外史是一位儒仙，开口便谈论世事；剑法参差有致，诗律精严，胜过天工；书法峭拔凝重，含有春日般的姿态。一旦飘然登上京城，在赤墀前不下拜，只作长揖，名声在诸公之间广为流传。落笔如云烟，灿烂如星日；皇帝下诏命他任职于西湖之滨。忽然又想骑虎朝见玉宸，在大茅峰头斗转北斗，剑佩的光彩映照江南春色。山经幽文与道教经帙，归藏在灵涧石室之中。小劫仍可割取紫琳美玉，大字应当依照皇人之笔。鬼神守护至今已有多少年，闭门镌刻铭文，老师也已经成仙。酒星在天上，照耀酒泉。“福乡”这个名称，是因昭明道馆而得名。这里从丛生的荆榛中开辟出来，撰文刻石，建亭覆盖其上。岩洞、泉水、山石的脉络，近的在百步以内，也都按照图样标示出来，可以供人观览。泰定元年，上清第四十五代宗师刘君大彬到京师朝见，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让我为此编次成文。张君是吴郡人，名天雨，内名嗣真，字伯雨，别号贞居。二十岁时弃家入道，遍游天台、括苍诸名山。吴人周大静原是许宗师的弟子，得到杨、许二人的遗书，张君于是跟随他为师，全部接受了他的学说。他曾随开元王君寿衍入朝，接受玺书，获赐驿传，显然受到了教门的器重；但被提升任用并非他的志愿。他于是自行发誓不希求荣华仕进，因而接受三茅山的召唤，追随奉祀任君以下五位仙真，撰文告祭他们，希望竭尽力量经营这座道馆。他著有《外史世集》三卷、《碧岩玄会录》三卷，又有《寻山志》十五卷，考订搜求极其精博。唉！从任君开始居住这里，数百年间才有五个人传承道统。他们能够使自己的名声流传久远，究竟凭借什么呢？难道像后世那样，各自诱导门人，结成私属关系，如同家人父子吗？所以宁可稀少而有所等待。如今张君没有前代赐予的资助，只穿草衣、吃木实来经营这里，却胸襟开阔，想着与四方人士共同订立千年之约，难道不是一位豁达超脱的大丈夫吗？因此我与张君成为方外朋友，惊异于他能先于我远游仙界，所以又缀以诗说：大茅山向南垂接，元气积聚而阴气深厚；关合门户，遮闭阳光；洞穴曲折开辟，流泉守护灵宅。任君来到这里，服食黄赤之石。天一召来太元册，曲阿得到养护，实在是有所选择。宫观营建得方正严整，自从王伯清的车驾临止于此，灵异的声响便感通虚空。树林森然，清爽而变化；显赫的福卿帝子，放出甘美液汁供人食用。什么时候失去了遗留的砖石？白云映照天空，玉清仙客在其中。开元年间盛极一时，频繁有人供役；使者持节往来，送来赤色璧玉。后来逐渐萧条，世代隔绝，石阶上的刻文被土掩没。是谁重新开启它？应当依循古昔。句曲外史美盛冠服，研习书籍千卷，视贞白先生为天真。景象随着玄妙道统延续，演绎玉室金堂，永远不会厌倦。《师友集》序　黄溍 所谓《师友集》，是张伯雨所得的名公赠言以及相互唱和酬答的作品。伯雨出生时，距离宋末还不久；他的祖父漳州通守公一向不愿让孙辈被富贵骄奢豢养，也不愿任他们日后从事华靡放荡之事，于是请儒学先辈做老师，教导得非常严格。伯雨尤其聪颖爽朗，才智出众而不合流俗，幼年便致力于记诵阅读，提笔写作辞章。当时，前朝遗老、宿学大儒和杰出人士仍有健在，数百年的文献依靠他们才没有失传。然而他们都尊重自己所闻所学，各自求学，从不互相凌驾、空谈一处，也不强行合并成一种说法来苟且求同。伯雨见到他们的风采，听到他们的议论，就像仰望嵩山、泰山而领会其高，面对河海而感受其广大深厚；他对他们的佩服由来已久，并非一天。随着岁月流逝，诸老相继去世，伯雨便在壮年时出家做道士，间或出游以观国家盛况。正值文明昌盛的时代，一时的鸿儒硕望、文学侍从之臣，正共同熔炼文辞，著成典章，传播为颂歌，用来铺陈太平雍熙的盛况。伯雨周旋其中，又都同他们交往，以灿然的文章与他们相应，如埙与篪一唱一和。等到伯雨厌倦游历归来，入山越深，进入的林子也越密；与他同游的英俊之士大多已经凋零，而伯雨也老了。后来的年轻人，如同春日傍晚的花朵，各自奇异的光彩接连显现；想请伯雨品评的人，无不带着自己的长处作为见面礼，而伯雨从不拒绝，即使细小之作也不遗漏，他积累的作品如此丰富，实在是理所当然。唉，伯雨凭借超迈卓绝的才能，不仅在家庭中有声望，而且脱离了绮纨子弟的习气，于是遗世独立，周游天地四方，一定要尽览天下壮观而不留下遗憾。他的高尚风度和雅正志趣，本来可以由此大略看出。虽然如此，四十年间，气运有升有降，人物有盛有衰，而文章的变化也随之无穷，著述之家的发展仍有可考之处。诗文总共若干篇，编排次序不以年龄、爵位和声望为依据，而完全按照岁月先后排列。方外的一两位人士已经编辑、校勘，又请我黄溍作序，并刻印安置在伯雨居住的灵石山登善庵。我的见识浅陋，言语不足以完全表达心意，作续集序言的人，难道不会替我把这番话说完吗？张外史马塍菌阁记　陈旅

译钱塘城中房屋密集，几十里之内甚至建起重楼居住；偏僻小巷像闹市一样，人气蒸郁，形成湿热的雾气。城西山水清远开阔，笙歌粉黛，终日没有空闲。杭州是东南的要地，芬芳华美之物聚集，也是幽静之人的居处。城北有个村子叫马塍，居民多以种艺花木为业，土地肥沃，民风质朴；村落聚集得很近，尘土却飘不到远处。至元年间，句曲外史来到这里居住，建造四楹的阁楼，丛植桂树花卉，旁边有几十株长松，疏落挺立，像湖山之上的高人。松树在阁外高低起伏，大概占据了可以远眺四方的好位置。外史过去在金菌山有一座菌阁，吴兴赵文敏公为它篆写匾额，极为古雅。如今又用他的真迹题写新阁，意思是即使乘小舟往来，所寄托的志向仍在菌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章〕 《句曲外史集录》序　姚绶 钱塘张伯雨先生，是元代末年的大儒，隐姓埋名于方外，他的著作可以和古人相媲美。我曾私下学习他的真、行书法，搜购求取他的真迹，有卷有轴，有长篇有短章；又有他亲手书写的诗文稿一帙，总共若干篇。我把它们珍藏得如同捧着宝玉，收藏在云东仙人馆。成化丁未年六月，大火把所积藏的图书史籍全部烧尽，先生的墨迹也有十分之八九随之毁失。先生一生诗文很多，刻印流行的很少；我所得的一编，只有一百多首，是徐良夫作序的。又在我幼年时，先君子命我抄录五言、七言诗八十多首，如今也都不存在了。近来我趁闲暇日子，到相识的士大夫家中搜访他的作品，无论诗、文还是杂著，连同我家火灾余烬中仅存的部分，一并抄写成册，取名《句曲外史集录》。等搜集丰富并分类编排后，再刊刻流传。唉，人活在世上，古今从来没有人能超然独存；所能依靠的，大概就是让文章长存而使自己不死吧？所以凡是文章，只要根源在道，自信可以流传后世，即使散落在天下各处，后世一定有人搜集整理，必不让它败坏消亡。比如韩昌黎的文章，欧阳子、欧阳永叔从散乱遗稿中得到，经过校勘后流传，终于成为四大家之首，光辉灿烂，交相辉映，流传无穷。人只怕自己不能写出可以流传的文章，却不必担心它在千载之后不能传播。我们的道存在于天地之间，连续不断如同一线，世上难道会没有承继它的人吗？这件事可以由此得到验证。外史张公墓碑铭　姚绶 唉！这里就是句曲外史贞居先生张公的墓，在南屏山右、西湖之北。梁上题着五钩涧，经过灵石路，穿过竹树掩映的山坞，环带着烟霞。石室收藏书籍，碑文记载事迹。形体虽然消逝，精神却仍然存在。翰墨留在人间，文章流传后世，张公仿佛仍生气勃勃地显现。只听不见咳嗽声，也看不见周旋的身影，庄严得如同太虚。自从在开元精舍示寂之后，很久没有继承他的贤者；句曲贞居，也完全缺少寻访求学的人。于是墓门荒芜蔽塞，墓地边界崩塌奔散；松柏被砍作柴薪，也没有设置禁止樵采的规条。身世究竟是什么东西，竟曾遭到夜间盗客的侵扰。可痛惜啊，这就像宝剑在雷津跃出，也像玉石离开匣中。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可责怪的，未来还可以谋划。即使相隔一世，也默契地合于我的心；以古人为友，仰慕并实行前贤的德行。于是集合贤士，召来后继之人；就着坟土增高墓丘，使遗体得到安宁。灌木、栵木都种植起来，用来培植美好的材木；立碑建堂，用来开启幽深的墓道。若不刻石，又将把这些详细记载在哪里？这是想唤回令威，让辽东的白鹤再次归来；招还曼倩，与他一同仰望云外的青鸾。只是恐怕他已高栖紫极，无法从天而降。我自以为与黄中先生相近，确实希望他从旁降临。因此先作传记叙述始末，把它托付给翠色美石；又附加铭文来记载岁月。谨用红管书写。铭曰：这位张公，名天雨，字伯雨；这是他的名和字。早年号贞居，晚年号外史。别号不止一个，称作幻仙也如此。文章闯入古人境界，字字坚实有力。书法俊逸，不像邕体那样拘止。以乐道为乐而忘却自身，没有人能够非难他。考察灵石山涧，于是在这里筑墓。有高耸的山峰，有湍急的水流；高大的树林，繁茂的香芷。远离尘世，足以驱逐虎兕。把岩石作为门扇，把云气作为屏障。早晨烟霭、傍晚雾气，回旋着青紫色的云霞。时代久远而世事变异，不要奇怪它的倾颓毁坏。后来的士人将修整并增建它。这位张公，确实兼具众多美德。周耼之学，他洞彻探究其中的玄妙旨趣。独自修炼羽化，并不是忽然死亡。光辉归于何处？在天河之岸。讥评我这篇铭文的人，请仔细体味其中的妙理。何况继承道统、教导后人的人，难道不会由此振作起来吗？献上溪中的水草，斟取齐地的甜酒。公应当永远使此地光彩显著，并以此升降往来。《句曲外史集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