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斋杂藁卷二　　　　　宋　李曽伯　撰表

译《可斋杂藁》卷二　　　　宋李曾伯撰　表 代蜀地总管谢到任 臣远行万里考察民风，刚刚错误地领受梓东宪司之职；六曹分掌事务，如今又让我统领剑北军队。力量不能挽回天意，身体几乎容身于危亡之地。我私下认为，西南地区的重任，没有比井赋之难更严重的；关中的积储，长期缺少粮食；红渭河上的耕地，有一半变成了芦苇。何况自南渡以来，尤其依靠西门这一屏障，到现在百年之间，不知在这里发生过多少变化。内部如井蛙争斗，外部如封豕贪暴；自开禧以来，兵、民、财三者都困乏。绍兴年间设置的茶、盐、酒等财源，没有一处不被耗尽；又加上财政漏洞，到了酒税、二丝税等地步。五谷使农民已经剥削到床榻之上，军队一匹马、十头牛还不能解甲；每月的支出尚且不足，一年的收入又有多少？士人正像杞、鲁之人一样旁观，百姓必然要像萧何、葛洪那样支撑局面。臣自念才智如挈瓶之小，才能如从管中窥物而疏浅；边境艰难，反而成为蚂蚁般徒劳的磨损；漂泊江湖，长久辜负与鸥鸟结盟的愿望。三年间惊受楚地风霜，万里之外寻访蜀山冰雪；刚刚执掌权柄，便被派去防备敌军，只能向晋人询问米价，不过在秦府收集户籍。病灶已经深入，正令扁鹊寒心；手指流血、面色羞惭，即使像庖丁一样也只能束手。朝廷误信了臣，突然颁下外任计划；即使把沙子煮成粥，也终究没有奇策。樵夫和采薪者之后又有隐忧，国库已经向大农令告竭，向内史询问也只是徒劳。皇帝的恩光显赫，如同蚊虫背负泰山，臣对此凛然惶恐。这实在是恭逢皇帝陛下承受尧帝般的历数，顺应民众歌颂所开启的光明，继承并延续宏大的事业，能够承接先王遗留的燕翼之谋，遵循修治车马、装备器械的规制；正要扩展国土，又想到守边积粮的议论，尤其重视民食。皇帝俯视眷顾愚臣，认为臣曾为先帝效劳，不因臣只是一个边疆小吏，便把四路兵赋的权力交给臣；又认为臣有才能、有廉节，过分加以褒扬，告诫臣不要因困病饥馁而改变，要革除弊病的根源，命令我传播皇恩，恩德隆盛如乾天覆盖。臣怎敢不尽力竭尽微薄之力，仰答清明时代？癸巳年出征，庚戌年告成，愿追随周成王继承文王武王功绩；戊申年奏上，甲寅年得到批准，希望可以实现汉宣帝振兴汉室的宏图。代谢皇太后 臣在东部剑阁主持刑狱，曾经没有完成审理草野之人的劳务；又在西门防守粮饷，兼且冒昧承受握兰之宠。恭敬奉行太后的命令，一切都归功于坤德的恩典。蜀地一隅，距离天子万里；自渡江以来已经超过百年，如今驻军又将达到七年。蚌鹬相持，蜂蚁仍然聚集；换取一个敌人的首级，不知要花费多少缣帛；耗费十头耕牛的资财，仅仅套住一匹马。内廷虽勤于询问，史官却屡次向大农令报告匮乏；百姓叹息白催，官府担忧赤字。何况正增加军灶，正应当询问晏婴筹划军需的办法。臣自念只有朴实忠心，别无技巧；虽然光明磊落的心如太阳，但头发斑白已经如霜。身处州县尘埃，几乎成为庸俗小吏；处于边疆机要，徒有壮志。一纸军令使臣冒昧享有熊轼之荣，两道节符却如问鹤般惶恐。【原文有缺字及疑误】林之战役……五月谷，二月丝。可叹创伤还没有恢复，三年积艾、七年成病，正是忧虑病灶深入的时候。防守谋略徒然上奏元和年间的旧例，方略也没有陈述神爵年间的办法。错误地颁下皇帝诏书，仓促总领赋税兴办之事。想到蜗壳中的唾液早已干涸，而龟背上的毛难以刮取。张弓已经力尽，覆车的忧患很深。这实在是恭逢皇太后陛下，以德辅佐乾元，以明德彰显离照；如周王化思齐的太姒，如母仪长发的有娀氏。求取贤才、审慎任官，辅助先朝的宏大功业；治理军队、充足粮食，为后世留下良好规制。俯视眷顾愚臣，曾经承受隆重委任，于是遵循皇帝训令，前往供应军队储粮。臣自量微小浅陋，恐怕辜负推举选择。臣怎敢不在边疆辛劳服役，谋求报答宫阙？征收九种赋税，应当体会《麟趾》《关雎》的仁厚之意；三军鼓起士气，希望成就《鱼丽》《鹅鹳》般的军队。代谢郊祀大赦 在汉坛肃敬祭祀五畤，完成盛大的吉礼；像商汤撤去三面罗网一样，广泛施布深厚恩泽。欢乐震动远近，德泽沾及内外。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与上天共同覆盖万物，如同太阳初升；建立法度、体察元气，使宗庙社稷的灵长之庆延续；奠定基业、延长国命，根本出于帝王敬慎怜恤的仁德。正逢在宣室接受福祥，便在端门发布号令。鳏寡孤独之人，谁不是举手加额感谢？飞禽走兽、草木虫鱼，得到的恩赐不只是浸透肌肤骨髓。臣在远方听闻百姓如草随风而倒，喜悦之情如葵藿向日。一代熙和之治，不逊于《诗》《书》所称的盛世；诏书十行宽大施恩，人人都欣然观看诏令。代谢皇太后 泰畤八角坛上，礼仪已经完成；紫烟燔燎之后，写成一封短札，颁布甘露般的恩泽。庆福汇聚慈宫，欢乐腾涌天下。恭敬地想到皇太后陛下，道德如坤地承载万物，竭力辅佐乾纲。由于有德而能享受上天之心，恰逢更新熙和典礼，承受福祉，也右助文母，于是恩及美善的生民。虞舜朝廷在舞兽之后，汉代广施网开一面的恩惠。于是遵循圣明训令，广泛传播仁爱的声誉。凡听到诏令汗出而下，人人都仰望其解除罪过的作用。臣偶然兼任使者事务，恭敬传播王言。天下以四海为家，已经均沾《蓼萧》所歌的恩泽；愿万年承受福祉，使瓜瓞般的基业更加绵延。代谢明堂大赦 明堂合宫云气缭绕，百神来宾。柴燎祭礼完成后，诏书如星流般传遍四海，甘露般的恩泽使内外欢腾，庆福遍及幽明。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以仁德守持帝位，把百姓看作自己，祈求天命长久，完全遵循历代忠厚的规制。祭祀上帝、奉事亲长，于是举行一代熙和的典礼。如今在紫色帷帐接受福祥，便在绛色旌旗之下大赦。沙漠中的乌孙，难道只是听到风声便放弃罪过？池中的百姓，也使他们随着太阳一同自新。臣远在戍守之地，欣然与天下同受教化。若蜀道一带，欢喜传布诏檄文书，愿和尧帝的百姓共同看见不用刑罚的教化。代荆阃谢加焕章阁因任 臣在楚藩任牧守，丝毫没有补益；如今升入焕章阁班次，竟使臣仍然留任地方。仰天无处躲避，俯地也知惭愧。我私下认为，中兴时期恢复古制的规章，深藏在上界收藏图书的府库之中；文章光彩焕发，与银河一同昭明。正要施行，应当仿佛亲眼见到羹墙中的圣贤，祖述已经存在的龟鉴。经营尚未完成的服制图谋，应有博学大儒承受皇帝恩宠。我学问不足以经世，才干也不如人，只有一次科第。太常之职已经超过布衣的本分，十年幕府生涯也没有增益宴饮筹谋之事。错误地蒙受皇帝深厚恩典，知道自己冒昧承担边疆烦劳；内则连接省寺，外则玷污节度使之旌麾；继而在禹谟之地值宿，得以承受周翰般的文命。力量小而责任重，如蚊虫背负大山；政务拙劣而心力劳苦，比精卫填海还要艰难。何况正逢多年一水二旱之后，不能承受百姓千疮百孔的忧患。只求稍稍宽延岁时，姑且苟安于旦夕。丹心报答君主，只知道以国事为重的谋略；白发奉养双亲，却免不了产生牵挂家庭的想法。哪里敢期望新的任命，竟让我统领旧日邦国？如今升列奎宿之位，却不能改变轸星所主的职分。侥幸超过所望，俯仰之间满怀感恩。这实在是恭逢皇帝陛下刚健日日更新，聪明合乎时宜；鸡鸣时问候寝宫，彰显对两宫的慈孝。

译承受燕翼之休，向万世垂示典章。于是顾念荆襄的形势，将要恢复绍兴、建绍时期的规制。考察宝书中的大训，独自详审军备；在玉帐中辅佐宏大名业，用来显示圣明心意。于是使臣也冒昧得到特别恩数。臣怎敢不改变旧日步调，更加谨慎地守持最初心愿？愿像颍川留任一年一样，虽有惭愧于子翼；又愿如召公一样，祝愿江汉地区万年安宁。代谢皇太后 连任十州而没有功效，哪里敢期待登上舜岳般的显位？一纸诏书表示留任，竟使臣得以居于尧章直臣之列。盛大宣扬大赦号令，原来出自坤宫。臣听说，分封土地给中原诸侯，是重视四方的屏障辅弼；宝书中的大训，是为万世留下的典章谋略。如果缺少已经验证的功绩，凭什么承受更新的任命？臣只是一名末等科第出身，百事不如人。生长于穷僻边疆，虽早年自许功名，奔走于下吏之间，也认为自己的分量不过如此。十年栖迟于幕府，再次接受节麾车轺的任命而越职。曾任省兰台、寺棘等职，继而列入陆贽、鸳鹭般的朝班；又在营柳、戍薇之间，统领貔貅军旅。只是略用班超平常的方略，幸而达到阳城考绩下下等的评语。然而旱涝交替，星霜已经历经六年。政务之余，鸥盟般的清梦总牵动乌鸟反哺的私情。九重云汉之上，哪里敢想到晋代收藏图书的府库？万里风烟之外，仍然让我辅佐军府权力。究竟有什么值得整饬修治，竟有这样的际遇？大概是恭逢皇太后陛下，心游太古，道行无为；继承历代祖先的武功，在万国显示母仪；留下燕翼之谋，事业正在显扬承继；求贤审官，辅佐朝政的志愿一向存在。将要采用中兴的谋略，大大扩展外治规模，于是使愚臣也冒昧承受圣恩。臣怎敢不早晚勤勉，谋求以微末报答？臣私下以颍川自比，虽然惭愧不能达到神爵、凤凰年间的盛况，愿使江汉地区更加彰显《关雎》《麟趾》所代表的仁厚风气。淮西宪使谢到任 臣充任江左方面军府僚属，却没有能够辅佐中军；在淮河边主持司法事务，又错误地承受皇上指示。何况还让我担任武库丞，并再次冒昧参加军营议事。恭敬接受全新的任命，抚念自身实在不能胜任。臣自念地位声望都低下，天资也不高；半生处在边疆，险阻艰难都经历过；家门多难，能够零丁孤苦地存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每每想到世代承受国恩，便不畏身先王事。风霜长期侵薄，牙齿头发早早衰败。近来因一纸诏书起用，参与十次建策的辅佐，却没有一点末议可以补益先前筹划。哪里敢期待升入兰锜班次，突然又获得乘坐使者车轺的选任？况且让我列于属官之中参与辅佐，像唐代宰相一样与主帅并辔；文章才学哪里敢与韩愈相比？手持汉使的斧钺，威名尤其惭愧不如赵充国。正逢统领虎旅出征，不敢只顾兄弟亲族的急难。承受天恩深厚，俯地惭愧更深。这实在是恭逢皇帝陛下治理举措修明，仁德宣扬敬慎怜恤；正当询问大刑、甲兵之事，深切顾虑忧劳之时，却以小雅礼乐般的荣宠加给臣，不让臣亲自出发。于是向执政大臣征询，又让臣共同参与军务。臣怎敢不恭敬奉行条令，竭力筹划；把它传播给蛮夷，使他们知道九重天子的恻隐之心；在那低湿的原野上，发誓竭尽一名臣子的奔走之力。淮西总管谢到任 臣乘驿传到东台，仅仅来得及转任江沱漕运使；升入户部班次，突然又命臣在天堑之地储备粮食。请辞再三也不能遂愿，职任于是冒昧与诸公共同承担，感念恩典隆厚，接受使命而惶恐惭愧。我私下认为，江淮是财赋渊薮，历来为前代所推重；朝廷开始询问钱谷，是近年以来的事，大概由于边疆在动荡中耗损，根本在削减中亏空。边地农民荒废产业，寿昌的斛米制度不能实行；私自贩卖损害公家，刘晏的盐法也败坏。纸币轻贱，令人不知如何下手；运米船被截断，仿佛扼住咽喉；把沙子煮成粥并不容易，捧着小杯又怎能浇灌大锅？有洛阳处士想要深深忧虑民间疾苦，若不是江左名贤，哪里能靠清谈辨析？像臣这样，地位寒微、援助很少，命运浅薄而艰难多，困顿于泥涂，哪里有济世之策？奔走塞外，尚未竭尽报主忠心。自从忧患煎熬心神，几乎已经断绝求取功名的念头。屡次更换使者车驾，冒昧玷污宫门；担心黄河腹地水势已满，像狐狸望丘一样渴望归乡。没想到皇帝诏书突然下达，任命臣掌管赋税车舆；前车之鉴尚未兑现，后来无粮可炊的忧患却更加急迫。病灶已深，正令扁鹊寒心；手指流血、面色羞惭，将要给庖丁留下笑柄。皇帝恩光深厚，臣如蚊虫负山，凛然恐惧。这实在是恭逢皇帝陛下考核群臣，整饬军实，丰裕财赋、调和众民，重新规划外治规模；建立政事、任用人才，宏大建设中兴事业。爱惜时日，选拔当时的人才；知道臣长久在军队任职，险夷都经历过，又认为臣过去承受父亲教诲，粗略懂得调度，于是让臣这个庸常之人也冒昧承担烦重使职。臣怎敢不勤劳办理职事，精诚纯洁地承受恩休？臣愿筹划首山庚癸之粮，竭尽懦弱之心；上奏湟水寅申之册，恳请圣上深察并宽容。江东漕运使谢诏书建立督府宣谕 命令宰相统领军队，开始新设督府和节钺；派遣使臣，形成相应礼制。臣承受诏书和皇帝旨意的谆谆告诫，抚念懦弱之心而受到激励。从前周公旦承担东征的重任，尹吉甫专掌北伐的权力，十位大夫谋划成功，尚且见于《大诰》的训诫；三公完成事务，还要勤劳于《常武》的诗篇。大概正当边疆多有堡垒、战事频繁之时，必定要依靠臣子同舟共济。一封诏书星驰传递，风行于四方。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扩大舜的武功和文德，赐予汤王般的勇略智慧；开始勤劳而终获安逸，全面采纳《采薇》《天保》的规制；内修政务、外攘夷狄，努力成就《吉日》《车攻》所歌的事业。愤恨边裔夷狄放肆侮慢，建立征讨府署以宣扬威势。于是命令大小臣僚，各自勉力奔走。臣怎敢不仰承诏命，更加竭尽愚忠？听到山东的书信，士卒都将共同奋勇；献上淮西的雅颂，朝廷将庆贺太平。淮阃谢皇帝手诏奖励宣谕【癸卯年兵退】

译完成对外攘除的战事，只是勉强逃避了风寒般的责任；皇帝恩言下达，过分显扬如云汉般的文章。臣接受使命，先已感到荣耀，将亲自受到激励。臣粗略习于做吏，不曾懂得用兵，甚至不必等别人说，自己就害怕玷污祈父、爪牙般的任命。恰逢上天相助，才遇上季龙骨肉相争；考虑到敌人仍然窥伺，便奉行皇帝谋略先发制人。楼船向东而下，瀚海风暴回旋；勇猛军队向北征伐，汴河一带响应。敌军仍然像鸱鸟张翼般突然袭来，转眼间又仓皇逃窜迅速退回。实在由于我军扼住了敌人的咽喉，足以使他们的谋划受到牵制。秋日的战声早早平息，稍稍使鸿雁般流离的百姓得到休息；白昼防守、夜间奔驰，全靠熊罴般勇猛的将士。臣有什么力量，皇帝温和的诏书却突然褒奖我。这实在是恭逢皇帝陛下深谋远虑、文武兼备，常立武功；上天保佑顺从者、帮助诚信者，开启皇天将要治理天下的时期。对方凭暴虐，我方凭仁德，抚慰异域将要衰败的时运；掌握成功而不自居，挥洒睿智文辞广泛颁布。然而中原的机会虽然已经到来，万里之外的军情仍然难以测度。蚌鹬相持固然有利于我，豺狼不吞噬猎物，难道就可以说是仁慈吗？不要近于因小功而自满，愿皇帝更加深思。臣正打算解除戍守，准备请求归田；平定淮西，记载蔡州功绩，所愿是献上韩愈那样的雅颂，使河南都成为晋土，还必须选择祖逖那样的人才。淮阃谢皇帝手诏奖励宣谕【甲辰年解除寿州之围】圣明的谋略建立功绩，边疆堡垒的严密包围得以解除。方面大臣有什么力量，却拜受皇帝文翰过分的褒奖？沐浴在优厚隆盛的宠遇中，抚念自身而危惧战栗。回顾这片州地，是旧日的州来之地，扼守淮河水滨的要冲。谢玄过去驻守这里，击退淝水的强敌；纪瞻也曾据守此地，使葛陂的军队逃走。这里是古今要地，南北都必争夺。自从再次列入版图，曾经一度重新修整城邑；但蛇豕般的敌人接连吞食，军旅又使它荒残；狐狸嗥叫之地，尚未有暇经营。近来奉行朝廷谋略重新修葺，正担心边境被敌人肆意窥伺。谁知趁春水还没有上涨，敌军竟等到南风吹来仍然争夺？他们在河桥中流据险，在两岸设栅分屯；刀锋如猬、斧钺如螗，逞凶于群丑之中。釜中之鱼、幕上之燕，处境危急如孤城。所有这些都给皇帝带来日夜忧劳，难道能逃避《春秋》对臣下的责备吗？臣才疏而守关，勇气不足以配属弓鞬。虽勉强使重门击柝的防备大致周密，恐怕仍来不及披发结缨、整装迎敌。幸而平日所依靠的只有天幸，并且将士同心一意。夜间号令没有惊乱，士卒百倍勇猛；劳苦不怕暑热行军。水军登岸夹击，骑兵冲营追杀。草木被割除，禽兽被捕杀，已经连续擒获敌人；敌军如逃兽奔窜，城池高大稳固，终于完整保全。都是君主的训令，臣有什么功劳？这实在是恭逢皇帝陛下秘密运筹神机，光明显扬圣明武德。烽火连烧三个月，虽然皇帝的睿智筹算极其勤劳；以干羽之舞感化七十天，终于使敌军之心自行改变。皇帝掌握成功而不自夸，发布明诏广泛颁行。臣怎敢不仰体皇帝的谆谆告诫，深加勉励？今后一定反复遵守必守之训，大力做好预先防备。时光不多，事力有限。必须得到三万精锐士兵以及积存一年的粮食，那么我军或许能够获得安稳，而敌人哪里还敢以脚尖般的小力侮慢我们？提出金城般的谋略，还必须寻求赵充国那样的人才；触动玉门关的思念，愿使班超的志愿得以实现。淮西军府谢皇帝诏书褒奖谕示【与各位将帅同】将士是国家的干城，献上胜利，却只因守土之责而粗略逃过责罚；皇帝赐下玺书表示褒奖，恩泽遍及营垒。十行诏书颁布，众人无不信服。我私下认为，淮西地区中，寿阳最为重要：对内可以遮护粮道，对外可以阻截敌军冲要。城墙刚刚筑成，敌军忽然大举合围。所幸将士同心协力，敌人畏惧军威。像愬、武、古、通分兵三路并进，苏、辛、李、蔡率十万人一齐呐喊。虽然起初使陛下有废寝忘食的忧虑，最终却奏成白昼一般牢固的防守。臣惭愧地掌管军法，只是恭敬奉行皇帝的威灵，仅能击退敌军保全城池，不过是凭借众人而成事。皇帝亲笔赐书，使臣的荣誉更加光彩。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武昭著，神妙谋略暗中运筹。陛下赫然震怒，整顿军队，使万里之外也震动天威；又体察实情、怜悯劳苦，成为三军的风采。臣有什么力量，竟劳烦陛下温言褒奖而且幸运地颁赐？臣岂敢不恭敬遵循训词，广泛宣扬德意？如今将士已经像听到雷声一样感动，共同欢悦；臣也当在未下雨之前修缮防备，更加谨慎地整治藩篱。谢臣僚上言而降一官 臣分守一方，积累了过失，幸蒙陛下曲意宽容，只作轻微责罚；闭门反省自己，却忽然又招来烦琐的言论。若不是圣明赫然临照，臣这样卑微的人真是凛然危殆。处罚轻而恩德重，感激至极，眼泪直流。我私下认为，公论决定官员的进退，实在关系朝廷纲纪；若以私情判断是非，则关系天理。从前马援因武陵之战，梁松终身排斥他；王尊因治理京兆有功，杨辅却无罪挤压他。这些人都发泄了旧日怨愤，竟不顾严重诬陷。每每想到古人尚且留下遗恨，臣不幸身处孤危境地，恰好陷入结党营私的罪名。臣在仕途经历二十年，从不怕捐躯报国；遍守三边防府，难道只是专门逢迎他人吗？想侥幸越过尺寸之限极其艰难，只是畏惧公文法令，哪里敢犯法？陛下垂帘之中听信了过分的言辞，授予臣征讨之权；臣如蚊蝇般微小，哪里足以负担山岳般的重任？然而蛇豕般的敌人屡屡侵犯边塞，臣经年累月经营防备。岂料东知对臣知遇过厚，竟使妒忌之心随之滋长？臣虽不能逃脱谴责，但因牵连而受及，已经是憎恶得太过分了；那么从中构陷的人也确实存在【阙】交情本来没有其他怨恨，只是职责不能 在那时苟且附和他，以为皇上会怜悯，将来想要报复他的怨恨；凭正直之理，哪里能加上无辞的罪名？然而心里并不怀疑盗取黄金，那么府库账簿本来就都在；说虞公求玉，大概是误听了道路上的传言。边地奏报必定以事实为准，说他欺骗，则没有获利的权柄归于公家；说他贪污，怎能使冉求果真有所增益？难道能承受小子鸣鼓进攻吗？把曾参说成杀人犯，必定要使慈母产生投杼的疑惑。有人唆使、随风煽动，使谣言传播不止。张奂因梁冀获罪而被免官，却还保存着皇甫氏交旧的荐举；于是又惊讶僧孺被交给张鹭代替罢去，承受德裕私怨的伤害。罪状如此，刑法怎能逃脱？然而该宽恕的，谁又不能宽恕？该诛杀的罪名几乎多得诛杀不尽。幸赖陛下深明察听，赐下御笔裁处：免于流放四方边远之地，只削去一阶官位。正当山岳震动、草木无不摧折之时，忽然雷霆威势消歇，雨露转而滋润，释放了重罪于鼎镬刑具之前，使残生从齑粉般的死境中脱出。罪过深重，拔尽头发也数不清；恩德深厚，深入肌肤。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总揽权纲，革新政治，揭示日月般的光明而普遍照耀，以乾坤般的气量兼容万物。辨别忠邪，即使众多恶行也必定察知；洞察幽隐，怜悯臣这样孤单而没有其他罪过的人，竭力赐予保全。臣仰承陛下无私的造化，仍害怕不可测的深渊；陛下宽容如大地、覆盖如苍天，使臣能够背负荆条而免除罪过。臣有生之年、死后之日，都发誓要以结草衔环报答恩德。谢再次降官【当时奉御札：李某连年守边，粗略没有其他过失，若加以流窜斥退，将用什么来劝勉后来者？可以给他削去一秩】

译臣在榆边早先获罪，依赖圣上的造化兼容；刚在栢府受到新的任命，又烦劳言论首先牵连到臣。人心可畏，令人凛然；幸赖天语曲意回护，所加责罚很轻，而隆厚恩德极深。我私下认为，处罚如果合于罪名，国法难逃；议论不徇私情，舆论才会服从。仰考前代记载，遥想古人：讨伐仇敌不能波及公敌，个人怨恨不能牵连后嗣。谁毁谤、谁赞誉而仍能奉行正道？这是仲尼所以深思的。若因细小嫌隙把人列入党人，汉史也为之暗自叹息。谁知掌握纲纪的要地，竟先计较芥蒂般的小嫌隙？伏念臣的父亲、先臣某，曾任蜀宪，当时只是除去当地稂莠之害，哪里顾得上替后人忧虑荆棘？事情过去很久，恰好又与臣相互参差牵连。因为臣近来共同身穿戎服，累及皇帝的听闻；仓促初年，突然像有人竟敢弯弓闯入而惊慌失措；晚年处境又轻率得像不等驾车便出行。中途因病请求归返，曾上奏章请求休假。如今人们说法不一，说臣共有三项罪过。独蒙陛下深知，才得以免于藁街之戮。丹书上的罪名尚未洗清，白简上的弹劾又再次飞来。已经寂静冷却的灰烬，几乎没有一点影响；将要枯朽的骨头，几乎被弃置在炎热荒远之地。正当无法凭正大声音向上呼天，只能甘愿为此俯伏在地时，幸逢天地清明和穆，日月无不照临；虽然雷霆震怒惊骇，雨露却转而滋润。臣于是逃出深坑，姑且只削去一阶官位。昭明回环的十六字御笔文章，足以万世传诵；二十五年的旧日怨恨，也在一旦之间得到昭雪。陛下保全臣这个孤立危困的人，臣衔恩戴德，如获再生。铭记恩德深入骨髓，感激的泪水交相流淌于面颊。恭逢皇帝陛下德行与天地并列，光辉遍及四方，权衡轻重、应对变故，亲自掌握任免大权来驾驭臣下。建立皇极，把天下最公正的道理施行于世，丝毫没有偏党。任用人物必定考察平日的大节，明确显示劝善惩恶。像臣这样的心迹，只有陛下能够鉴察；陛下不忍使臣陷入士大夫的祸患，因为臣曾经有过身披甲胄的劳绩，便把短处略去，务求保全臣的始终。臣应当早晚反省过错，以香火报答恩德。即使像凫雁一样身在江湖，哪里会有忘却君恩的一天？倘若犬马之身还没有先填沟壑，余生无非都是结草报恩的岁月。《可斋杂藁》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