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斋杂藁卷六　　　　　宋　李曾伯　撰启

译代致通四川桂制置 玉垒殿中，国家以旌旗拥护四境的重任；珠曹占卜任官，青衫之身忝列三语小吏。上天打开际遇的机会，我所在之地又在您巡察统辖之下。依栖于树荫和防地之间，任瓜期渐渐过去；没有料到自己的脚步竟如此迟滞，怎敢不表达依附之心？恭敬地想，某官是两朝的宏硕名望、千载难遇的真儒，具有大雅遗音般的典型和中庸至善的学问品性。三百重青山挺立，造就人杰地灵；五枝丹桂芬芳，令人惊叹根源深厚、流传久远。早年适逢明昌之运，很快进入清要仕途。十里淮河源头，刚刚承受分月之任；一麾出镇狄地边障，立即被委以防御重责。宣扬朝廷衮衣所象征的仁德，声名震动，显示绣衣使者的光彩。三边烟尘平静，北方军幕的毡帐已经寒冷；十乘车骑星驰，还没有暖热渚宫的席位。正逢君主日夜忧劳，远远顾念岷山、峨眉；经营柳营、戍守薇地，将要树立碧油幕的旗鼓；省察兰台、棘寺的职位，峻然升入黄道上的衣冠之列。继而登上枚乘、徐稚般的侍从班次，承担周公、召公一样的方伯重任。执掌节钺两年，四方边塞成为屏障；敌人听到裴度的威名，士人都乐于称道郭子仪的宽厚。近来听闻元日庆贺，果然颁下赞书，使您升入真正学士的班列，更加振奋小朝廷的希望。清理宗庙礼仪，安定钟簴，等待洗净甲兵；吟咏几杖之歌而归穿衮衣，很快就要登上鼎铉之位。某年轻时不懂世事，痴拙而未能通晓做官之道，只配在玉川卢仝那里耕作，哪里知道柴桑陶渊明擅长文章书札。父亲勤劳经营家业，像是肯堂、肯获；儿子却不能承担父亲的箕裘事业。不料冒昧行进，如今竟能趋承于您。管理户籍文书昏乱不清，决没有河东三绝的声誉；条文章程懵懂糊涂，哪里有斗南一人的称誉？不远万里来到蜀道，是因为敢于仰仗前辈；只愿上有冀州二天这样的庇护。若蒙给我岁月和机会，恩德将厚重如丘山。从今以后，若喜鹊允许我依附枝头，或许也能让燕子稍稍安于恋巢。到大府接受约束，又将听命奔走。知道高厦可以作为遮蔽，希望还能在风雨震荡中得到庇护。代四川总领致通夔路王漕 肩担登临，作蜀地雪景之游；近来曾借道于台节，承接汉星分野，怎敢落后于修缔盟好？不要说这近乎徒费辞令，这正是所谓不能免俗。恭敬地想，某官是救活百姓的能手、盖世的英才。门第高耸入云，是凤阁三贤的华贵后裔；声誉功业如日升起，具有花溪八咏的清风。身处富贵仕途的渡口，又在处理政务、迎刃而解的关键之地。早年游历西南幕府，已为司马相如所知；不久又拥江汉藩符，众人共同称颂如申伯。任职日久，眷顾倚重更加深厚。您认为瞿塘一门是交通冲要，正扼守吴蜀两地的关防。万货盈亏的筹划，既依赖鞭笏之权；三等人才的评判，也仰赖您的权衡。暂时烦劳您牵缰出任，原野上的花果便有明显成效；水镜金汤般的歌咏，只有流马运粮正需加强于斜谷，才可使杜鹃少在云安啼听。留住丞相于汉关，必然承受明显升擢；任用管仲于江左，将会看见酬报功劳。某以无用之材，勉强领受按察之任，刚抵官署，便又要为王事出行。虽然家贫，幸而有富足邻郡可以依靠；想到百姓贫瘠，又怎能使国家富足？无暇顾及自己，只能自怜寡妇般的愚弱；若能用药使病痊愈，正要借助良医之术。代致通李达州 郡守以政绩安定国家，正独自总领六条之任；以百八颗明珠般的才士来考察属吏，何况还兼掌三尺法令。承蒙知遇和眷顾，虽说两代以来已经如此；承受考察和容纳，实在从今天才开始。恭敬地修备雁贽，姑且冒昧叩入龙门。私下想，郡国设置官属，官职虽说只是掾曹中的卑列，然而承担户籍增减的事务，掌管法律轻重的部门，必定要有像韦嵩那样善于判决的人，才配称河东三绝；若不是像狄仁杰那样的贤才，又凭什么配得上斗南一人的称誉？假如让我这个小子参与其中，比起前人，惭愧就更多了。伏念某所受才质并不聪颖，涉世也不深，正像尚在巢中的雏燕，却勉强给我戴上沐猴而冠的帽子；父亲经营家业，我恐怕玷污前人的修业；父亲制弓、冶铁传给后代的事业，也已经荒废最初的教训。侥幸超过一任，经历了五年霜雪；虽然在铨选机关已久，却像刚捡到柴薪一样，选官期限仍如未成熟的果实。正因御李的迫切，愿意依附刘氏；夜月绕枝，姑且为弱小羽翼寻找栖息之处；春风择木，果然大大契合了平日心愿。只是手并非专长霹雳，身体又哪里敢躲避尘埃？仰望蜀山万里之远，想要进见却不能；若没有冀州二天的依靠，还有什么可以倚仗而不恐惧？恭敬地想，某官是朝廷中的德望人物、当世的典范；家声如仙李盘根，才价如荆山片玉；高堂之上以瓢饮自乐，人们称道您清如冰蘖；楼阁之间记述筹边之策，家世蕴藏着金汤般的宏略。果然凭借壮伟谋略显露自己，很快成为权要人物深切知遇的对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万仓粮食积存而腐红，使勇猛的军队长久饱足；千山采集秀异人才，使骐骥般的人才一同汇聚。既然功业声誉已经显著，就应当径直升入显贵清要之职；一同抚育百姓，副职也能翔集天下。玉泉山众人都仰观您的墨迹精妙，壶中蓬莱般的郡政都乐于沾染清香。您治理江汉已有几个年头，经历了霜雪而守持一节；如今朝廷在绿野召见您，正要起用您来造福百姓。翠色山势如龙盘绕，闲暇时不妨拄笏观望；紫泥凤诏褒奖升迁，等待看见您佩带荷囊。某何其微小，竟能有幸参与奔走？我怎敢不激励迟钝的才质，洗涤懦弱的内心，不失自己的名誉，善于侍奉上官？应当首先持守勤谨，难道没有别人，只因同姓，尚且希望得到品评题识。致通京湖陈制置 制阃选拔人才，幕府中尽收清望之士；帅府设置属官，陶铸选用竟然也涉及我这样的庸人。先前虽承受您特别显达的知遇，如今才实现趋承效力的愿望。正要前往任职，怎敢落后于修辞致意？想到襄阳、楚地这样的巨大邦国，自古就是人才汇聚之地。陪同羊叔子登岘首山，必有邹湛随后相从；依附刘表于荆州，若不是王粲又怎能称道？何况如今两道实际共同归于一司，虽是微末的麴蘖之官，也让我列于樽俎之间。若不寻求俊异之才，怎么符合搜罗人才的意旨？像我这样的人，性情赋予我迟钝昏昧，资质又如樗木般低劣。错误地继承勤劳父亲的事业，农作尚且不能承担子孙薪火的重任。笔墨文章荒废，屡次玷污有司的职位；沉没于尘埃，已经甘心成为庸俗小吏。近来游历蜀道，前往承担父母之役。填井平灶，哪里知道国家大事？吃苦饮冰，只是守持家训。偶然蒙受权要怜悯，得以通过公车征辟。任幕僚数月，确实成了画饼；任茶掾超过一年，只能惭愧自己滥竽充数。虽然荐举接连而来，颇像争先的樵夫，资历考核却仍像未成熟的果实。恰好捧到便亲之檄，已经舍弃入蜀的符传。行迹鄙陋如辕下驹，正思念旧主人；身随巢燕，又知道将依傍哪一家？没想到受到陶冶收纳，竟列入您的罗致之选。

译斟满竹叶酒，哪里只是继续唱和《进酒歌》？听闻画角吹奏《梅花落》，姑且尽情赋写从军之乐。恩情深厚如蒙受籥笙，感激之情聚积难言。恭敬地想，某官是六经的儒学宗师、三代的王佐之才。刚正方直博大，取法于坤道；仁爱、智慧、勇敢，得自中庸。泰山巍巍，又见圣贤的气象；源泉滚滚，谁能窥见学问的尽头？盛大名声显著，远近都知道有范公；德望隆盛，连儿童也传诵君实。精诚忠贞守持一节，辅佐两朝。自从凭朱幡奏报保障边境的功劳，又以绣斧专擅平反冤狱的声誉。乘路车、配马匹，分掌屏藩之权；赐鬯酒、卣器和彤弓，屡次承受有功之典。由兰台逐步而行，立即进入棘路的光华；佩紫荷囊，终于升入西清供职纳言；建碧油幕府，更加隆重地保卫南方疆土。屯田兴举，田野中有余粮，连遗穗也有盈余；壁垒修整，边境没有遗失箭矢、箭镞的费用。形势雄据蛇首山，不再听到淮河边尾大不掉的忧患；威势收服狼心，自己断绝剑栈道路唇亡齿寒的恐惧。如今已经更换十个星霜，却始终没有烽火惊扰。功勋已经铭刻彝鼎、旂常，写入盟府；将要成为盐梅、舟楫之材，等待在宰相朝廷中端正职位。某何其微小，竟有幸参与奔走？我怎敢不恭敬履行职责，勉励自己的内心，侍奉上官而不失名誉？哪里敢只依仗从前曾得到品评；如果我这个痴儿不能办事，还希望您最终赐予庇护。致通江陵别帅 乌幕府礼敬贤才，过去曾有幸得到您的荐举；您在书信中墨迹未干，阮氏厨中又设置属官，且将吹奏宾席上的竽笙。想到承蒙知遇和眷顾，虽已经历多年；承受考察和容纳，却到今天才得以实现。正要前往任职，怎敢落后于修辞致意？恭敬地想，荆楚是巨大的邦国，自古就是人才汇聚之地。龙山落帽，孟嘉的风流雅量仍然存在；登临漳水高楼，王粲的文章还完整留存。何况如今帅府尤其重视礼贤，罗网虽微小而只是主管麴蘖的部门，也让我列于樽俎之间。若不寻求英异之才，怎么符合选拔任用的意旨？像我这样的人，见识如从管中窥天，才疏而智小；年轻时粗略学习父祖事业，壮年后却把笔墨文章荒废了。奔走万里，仅仅替父亲的农事渡过艰难；任一官职漫无作为，不能承担子孙继承父业的责任。偶然得到权要垂怜，承蒙公车交相征辟；在油幕中充作冗员，只留下画饼般的羞惭；列入茶台属掾，只徒然有取囷之愧。恰好捧到毛义以便亲为名的檄文，已经舍弃终军入关的符传；列上荐举的笺表，虽然上天使浮图般的缘分已经相合，但计算资历、积累日月，仍像积土尚未成山。感叹喜鹊正依月夜枝头，忽然燕巢又得到春风托付。斟满竹叶酒，哪里只是继续唱和《进酒歌》；听闻画角吹奏《梅花落》，姑且尽情赋写从军之乐。采葑本来超过所望，踩着蒺藜更增惭愧。恭敬地想，某官由郢水钟灵、荆山孕秀而生；人物如玉壶藏冰，风姿如金掌凝露。《白雪》《阳春》之曲，绝世地想见清高韵致；太羹元酒般的古朴，存心全是淡泊真实。只有力量宏大，才有宏大的规划；只有议论正直，才有正当的施政。自从登上巍峨高第，便站在朝廷要津；继而陪同湖南宾客游历，在冀北士卒之中卓然居首。飞书走檄，十年辅佐幕帐筹划；出任幕僚、手持旌节，千里之间传唱百姓安乐的歌谣。忠孝不能容许有二心，险夷始终不改一心。歌咏《皇华》遣使之诗，于是牵起周原的缰绳；作为中军谋主，分得晋国幕府的弓。于是由月寺丞官升任星郎，随即升入东壁图书之直，又更加执掌西门锁钥的权力。长城巍巍，土地高耸而四方屏立；大江滚滚，山岳挺立如一根柱子。皇帝的忧虑已经大为宽解，威名将要遍及三边。功勋将铭刻彝鼎、旂常，等待写入盟府；将成为盐梅、舟楫之材，很快在宰相朝廷中正式就位。某何其微小，竟有幸参与奔走？我怎敢不恭敬履行职责，勉励自己的内心，侍奉上官而不失名誉？哪里敢只依仗从前得到品评；如果我这个痴儿不能办事，还希望最终得到您的庇护。致通淮西尤帅漕 供给军粮，镇守关中，刚刚开设大府，寻求文武人才充任幕下，却谦下地任用到我这样的庸人。凭借枌梓树的寒根，列入芙蓉般华美的选拔，确实是出于公事筹划，哪里是私人情意？正要收拾行装出发，怎敢不展开笺纸写信致意？私下数说淮西的参佐，盛赞前代的才能。谢玄以风鹤之师幼度出征，谢石为元帅；韩愈赞助韩公，马总又有雪鹅之功。真好，宾主双方都足以载入史册。感慨追想往昔的踪迹，筹划当今的盛举。对内巩固我国边疆的藩篱，对外响应中原的机势。如果像坚石一样终日处在其中，发难之事不能容许丝毫差错，必须团结同心，不能让肘腋之间有所牵制。因此凡是要引作心腹之助的人，必定要从耳目亲近之中选择。像我这样的人，所学还很荒芜，资质也不聪颖；不是希望成为骐骥之乘，倒像沐猴而冠的浅薄小官。尘劳纷乱，鬓发渐渐要白；积累的忧虑炽烈灼心，心中明亮之处几乎都烧成灰烬。曾经手执弓袋和弓弭从军，供职于防府处理文书。登临祁山、斜谷，看梁、蜀用武的遗迹；巡视汉水、方城，观看《春秋》中争雄的踪迹。边地险阻已经在面貌上刻下深痕，连梦也到不了淮河之头。怎敢期望您正拯救我这个陷入沟壑的孤踪，恰好又逢皇上正有金汤般的隆重任用，于是偶然同您共同承担事务，便踏上了奔走之路。只是我没有祖逖那样让人先行的长鞭之才，哪里配得上您像慈明尚未下车便征辟人才？您使造化焕然一新，使声名光彩增加百倍。暗月之下登城，又想起从军的辞赋；平沙之上列置幕帐，更加怀念出塞的吟咏。抚慰自己微薄而侥幸盈满的际遇，佩服您非凡而显达的知遇。恭敬地想，某官是使邦国清明的巨哲，有经略国家的远大谋划，是文献典型，具有乾道、淳熙以来的深厚渊源。亲自承受师友教诲，传承武夷、洛学；由涵养成熟而践履纯正，于是力量达到极致，事功宏伟。年轻时早登高科，大庭之中诸位老臣都争相推重。州县任职全部经历，却不作劳苦之人的叹息；高卧江湖之时，心中常怀忧世之念。幸逢太阳大明，欣喜片云稍慰远望。萧艾被除，兰菊正盛；鸱枭伏藏，鸾凤飞翔。离开国家多年，凛然正气仍然存在；分处两地，宏大的善谋足以辅佐朝廷。进退实际上关系重大轻重，仕途得失从不显露喜怒。刚辞别北阙，又从东山起用。宽衣缓带临阵，足以使薮泽中的鳄鱼震颤胆落；乘轻车转运粮饷，足以使壁垒间的虎貔增添气势。如今局面像雌雄尚未决出的棋局，不是良医之手，谁能救治已经病入膏肓的症候？草木素来都听闻您的名声，万福都归于您这位敌手，朝廷还有什么可忧虑的？谁不知道弱翁岂会长久在外任职？正等待您洗涤三边的烟尘，很快带着诸位属吏一同建立峥嵘功业。哪里只是出售蜡鞭，也会使珠履蒙尘。某怎敢不铭记在心？愿在您左右竭尽劳瘁，始终做到早晨推荐一个人、晚上再推荐一个人；如果还不如处士，那么就应当惭愧。智者有千虑，愚者也有千虑；即使是狂夫的谋划，我也愿意全部贡献出来。致通淮西杨制帅

译制阃安定国家，焕发新任元戎的风采；帅府藩属列位，准备接受下士的使令。过去曾经承受您的教条，如今又紧密依附于您的统辖，缘分实在巧合，庇护也终于有所归宿。顾念我将要列入属官之中，难道能不先修辞致意吗？恭敬地想，某官承受岷峨灵秀之气，传承沂水、泗水的正统；声名才华是海内学术宗工，人物风范是庙堂仪表法度。博闻多识，盛谈西汉文章；德行俭约、名声清正，大大振兴晚唐的风俗。由登巍峨科第，立即踏入仕途要津。起步于芹宫，辅佐莲幕筹划，径直趋入朝班，又承担掌管故籍的职司。锦衣昼日临帘，姑且让百姓安居自得；夜里击柝巡察，边地文书多半都要依靠您处理。骏足暂时奔驰，光耀的隼旟再次出行。沧浪千里之地，已经腾扬掌管关钥的功勋；蜀道一方，又兼负扼守咽喉的重任。在方面独自担当，皇上对您的简拔知遇更加深厚。军监勾稽核查，将要使您接近长安；庾台询问筹度，于是仍然继承镇守楚塞的风范。如今正要披阅南北版图，开设荆襄幕府。恰逢将要辅佐右阃，尤其重视中军权柄。访求岘山的叔子，虽可庆幸晋代风流再见；驱走赤壁的老瞒，实在占据吴地形势的上游。换一个地方也一样，这就是上天自有命定。您峻升宝阁，更加增重金城般的防守。果然在临淮更新号令，很快便在魏博激起沸腾的欢声。中原近在眼前，外域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柳公权的书法、韩愈的碑文，等待在清庙中记载功勋；房玄龄的谋略、杜如晦的决断，您将立即在泰阶上就位。某一向不如别人，哪里能承担事务？艰难岁月使鬓发早白，少壮之心也已经灰冷。江汉尚未归去，忧愁忽然缠绕在风木之间；退隐丘园，梦也到不了烟雾荒草之地。从前曾任会府充员，已经尽力向朝廷请求，获准免除出任券外之职。如今在选拔之中，困窘的猿猴哪里还能选择树木栖息？驽马实在眷恋车轩，所以仍来奔走。冀州二天只有我这一个小小人物，哪里担心不能保持平日敬奉的瓣香？高兴能够实现依附您的私心，顾念我从前破旧的鞋履，希望不要被大造化遗弃。致通淮西沿江史制置 文昌出任元帅，长久以来专擅江淮形势之雄；别驾称为治中，兼列藩翰宾僚之中。虽然我这个多余的人不能对您左右有所补益，但陶铸培养仍有赖于您始终不弃。收拾笏板快步趋进，怎敢不及时上缄致意？想到武昌这一重镇，实在处于长江上游。自古以来主宾众多，名胜人物中，不是庾翼作为谢士衡的辅佐，就是殷浩跟随王元规交游。西门柳树之外，遗迹还在；南楼明月之旁，清谈情景可以想见。何况如今巡察统管兼及两道，英才又集中于一州，将让我参与辅佐藩政，并且参与筹划边徼。不是才能足以轻易任用，实在有愧于前贤。伏念某资质约束而无奇才，才力盘曲而少有用处；早年缺少读书用功，后来堕入俗吏刀笔之列。在幕府多年，历经坎坷险阻，已经成为可笑之人；在万里边疆，艰难险阻全都尝遍。风霜剥蚀，齿发凋零；每每想到来不及奉养老母，这身体哪里还能许给别人？近来承受幕府谋划，入内参与朝廷筹算；瓜期将满而等待戍守，本来虽可在濠上观看鱼鸟，却隐约改写成正要听华亭之鹤。哪里料到遇到晋公将要入朝，首先能够像王导渡江那样受到重用；开设新的芙蓉府幕，群彦一齐汇聚；收纳过去栽培的桃李，也顾及我这株孤根。于是使我得到朝廷引荐，负责武库勾稽，把我置于末席，却以副车般的礼遇相待。就像青毡早已离开主人，而百姓仍然归向慈父。千里舟船连接，将使我准备供驱使的徒卒；三更钟鼓响起，又有幸奉行元戎的命令。过去还没有报答知己，如今才实现以身相托。恩遇更加深厚，用什么来报答才相称？恭敬地想，某官有渭水、莘野人物的才略，又是燕、鲁世家；您的出处关系当世轻重，任用与否关系百姓安危。文治武备，集孔子的成就于一身；智名勇功，尽知天下大事。早年在众多士人中登科第一，立即成为诸侯宾客。每每考虑王业偏安，已经蕴藏收复中原的宏大志向。等到更换节旄，便建立军帐，招抚沙漠中的氊裘部族，恭敬守护陵寝的弓剑。收取功效就在朝夕之间，洗刷古今耻辱；辅佐帝王处理万全政务，以老成谋略把山河付之一掷，哪里肯谋求侥幸？假使稍微迟于元嘉北伐之师，便已经可以成就建武中兴的事业，如今间不容发，只能徒然后悔。感叹当前局面像雌雄尚未决出的棋局，不是良医之手，谁能挽救已经病入膏肓的症候？申伯正应当成为南国的屏障，谁能同您保卫治理？谢安又何妨像东山一样，终于烦劳您特意起用；把握门户藩篱的完整形势，成为华夏与蛮貊的盟主。威名一向令人信服，精气神果然非凡；将要看见您使赤壁的老瞒胆战而逃，又将让淮淝之战继承裴度的功勋，延续世代相继的三重事业。槐树般挺立，成为擎天的八根柱石；等待您归来穿衮衣乘舃，永远把功勋铭刻在鼎彝上。您的功勋正如此显赫，却对寒微士人仍拳拳不舍。陕东以周公为主，陕西以召公为主，虽然兼有二伯的尊位；洛水以南有石，洛水以北有温，只怕失去一个士人，以致旧有事业也受到玷污。后来者某怎敢不欣喜如燕子重新栖巢，努力继承磨牛般的旧步？长江沿岸防守寒冷的地方很多，或许可以备办舟楫之用；高大屋宇广泛庇护万间百姓，也希望我能充当椽木栋梁。致通江陵别制帅 您拥持元帅旌旗，完全镇守荆州之地；我以冗员身份列在藩翰之中，又来依托冀部的恩天。缘分比别人更加特殊，造化也将开启最终的恩惠。恰逢将要恭敬赴任，怎敢不先修辞致意？武昌一向在上游地位重要，人物自古又多出名胜之间。庾翼作为谢士衡的辅佐，西门柳外的遗风仍在；如殷浩跟随王元规出行，南楼月边的雅兴仍可想见。何况如今统辖之地又兼有江淮，将让我参与藩政，并且参与幕府谋划。不是才能却被轻易任用，实在有愧于前贤。像某这样没有超过别人之处，哪里能承担事务？万里之外亲身经历绝塞，十年之间客游诸侯。即使寸步挽留、尺步推动，偶尔有人举手相援，也屡屡错失；福分浅薄，常常交臂而过。虽然戍期将满，可以在濠上看鱼；归梦却正思念华亭的鹤。恰逢入朝陈述军务，竟误入朝班。还没有歇肩，忽然又改变任命。想到来不及奉养老母，这身体哪里还能许给别人？夜里在灯前观看，徒然惭愧自己不如郾城当时的俊才；秋风吹入帽底，幸而依托于荆渚的主人。贪图像巢燕那样重新栖息，勉强策励自己走磨牛的旧步。两足并用、枝手乱伸，哪里适合奔走任事？手指流血、面容羞惭，恐怕终究要招来讥笑。

译并不是前导的旗帜已经在望，只是小草又能依靠什么？我昏昧地来到这里，仗恃您的庇护而不再恐惧。恭敬地想，某官是诗书方面的宿望，也是文武全才。清风有周代《雅》诗的遗音，《白雪》《巴歌》却少有和者。洛水之滨有温公，洛水之滨有石公。早年使处士群体空缺，军中有范仲淹，军中有韩琦。长久负有方伯的谋略，越过江汉寻找渡口，很快振翅直上云霄。出任幕僚、手持旌麾，草木都知道您的名誉；登车牵缰，原野远处都有您的光华。无论险夷都同样承担，忠孝两端也都尽力做到。出处进退，完全不放在心上；安危轻重，却常常关系天下。恰逢时局多事，使皇上深深忧虑。谢安又何妨在东山，烦劳您特意起用；申伯正应当成为南国屏障，谁能同您保卫治理？于是通过督府宏大的谋划，建立制置使的节度。刚升入尚书省，便继而晋升宝储；随后承受宠命统领军务，又峻然升入论撰之职。风采依旧，营垒、麾帜都没有改变；日月相隔并不久，城郭人民却已经变成这样。整顿棋局般崩坏的局面，调和药笼般的良方。打开蚡冒经营的山林，重新聚集楚境；剪除驹支般的荆棘，把戎庭彻底扫荡。从今以后，在鼎彝上完成勋绩，在廊庙中运转枢机。侥幸超过旧日隶属的身份，依附在您的门下。某怎敢不更加勉励疲弱驽马般的才力，恭敬奔走？楚地璞玉虽然惭愧于再次献上，郢人之斧却正等待一挥。倘若您想到李树之蹊不忍铲平，便让它平夷于官道之旁，稍稍回顾一番。日后还希望能亲自到您的师门前拜见。致通沿江别制帅 您承担隆重的汉关锁钥之任，新元帅的碧油幕府礼敬燕台贤才，从素未显达的人中选取陈人；我早年登龙门，如今又在燕幕中迎来第二个春天，德恩厚重，深入肺腑，感激得涕泪交流。这样的巨大重镇，就是古代秣陵，乃是江左的陪都，也是人才汇聚之地，史籍中都有记载。从前晋朝时，王茂弘辅佐兴复之初，首先招纳顾荣、贺循，以收拢南方士望；谢幼度在征讨之时，也只得到桓伊、刘牢之来辅佐西淝功业。所以才有新亭把酒，慷慨悲叹而折服楚囚之悲；别墅赌棋，谈笑之间使秦军退却。难道只是依靠天险，也还依靠众人的谋略？如果不是得到这样的人才，岂不误了您的公事？何况今日，尤其重视往日的经验。两处只隔风寒的一带水面，投鞭于淮河之滨，马常常想饮长江之水；肩负石头城，鸿雁哪里能安然沿洲飞行？虽然千里舟船已经在望，但三边门户渐渐疏漏，几乎成为虢、虞唇齿相依的忧患。也许杞、鲁还在忍受土地贫瘠或肥沃的问题，高谈阔论的人却哪里知道询问东边米价？远虑之人也还没有看见精锐的北府兵。寻求文武才干、能够壮大我军的人，究竟有多少？论及中外事务，不合人意的地方还很多。您在此时承受皇上重托，将要制定根本大计，如今正在筹划之中。仰望前贤，谁敢称说自己的浅陋意见？像某这样的人，笔下之花不润泽，起草檄文又十分荒芜。任一官职，乘船逆流而上，几乎耗尽平生的脚力；鸥鸟之心飞舞而不肯降落，无法顺应天机；马力已经耗尽还要前行，只徒然成为别人驾驭之物。困居岁月之中，风霜剥落容颜。以一麾出任地方，试行教养百姓之政，本想用三釜之禄奉养双亲。雨水刚使桑树清润，风木却不停摇动。礼仪刚在松柏坟墓前完毕，我便注定永远沉沦沟壑。哪里料到您陶铸人物，不弃涓埃，想到我有《小雅·蓼莪》那样的丧亲之悲，便依照《春秋》衰绖之典起用我。总角时戴着童子发饰，记得曾随您交游；破旧的车盖和帷幕，也蒙主人重新拂拭。于是承受您的恩泽，使我参与宏大谋略。两水三山之间，恍惚面对洲前白鹭；十年如一梦，惊醒时才回到枕上的黄粱梦中。从头顶到脚跟，全都承受您的生成之恩；把内心用言语说出，惭愧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恭敬地想，某官是国家的元气、学者的泰山；在忠孝的阶梯上高举节操，在诗书的府库中折服远方来犯之敌。在南方藩国多次建立申伯般的功勋，分任东郊正职，又承担君陈般的重托。壮盛如虎踞龙盘的王气，清明如巨鳌张口、鲸鱼翻腾的惊涛。营垒的气象顿然焕新，威令已经远近震动；山河的风景并没有改变，正坐镇以应对事机。从今以后在百川之中阻挡狂澜，哪里只是万里长城般的贤长？建立宏大功业，不必夸说陕右的范仲淹、韩琦；在这个小朝廷中，正应当得到重用。洛水之滨的温公、石公，即使我处在人后，也愿站立在宾客之间。某怎敢不收拢已经灰冷的百般念头，守持如太阳般的丹心到最后？狐丘一死，以终身报答宏大的造化之恩。宁愿饮用建邺的水，也不停止居住在武昌；只是害怕被怀疑是在逃避或趋就，因此进入玉门关，却不敢妄望酒泉郡。所祈求的，只是最终赐予我保全生命。致通京湖贾制帅 您镇守京城上游，所分掌的是天子旌旗的一半；主管两山之间的州郡，列在王朝官府的版籍之中。谨以手拜并缄封藤纸，通报姓名于（原文“籖▯”字样不明）之中。恭敬地想，某官承受天地间的英气，是国家世代的重臣；胸襟包罗宇宙，手段足以叱咤风雷。百万兵马的谋略都在胸中，腹中所含的治夷夏之才，足以使天下震服。年纪还不到四十岁便执掌兵权，这在古今都不多见。大概自从在宣室提出治安之策时，便已经共同期待您具备登云台为将为相的才干。越是处理盘根错节的事务，声望和声华越发显著。众人尚且为惊涛骇浪般的威势而凛然，您却仍以和风朗月般的气度降临。鹦鹉洲前，只见您赋诗饮酒；貔貅军灶之下，自能使仓中陈粟化为流通的钱财。既然儒者的功效广为人知，皇上的眷注也就更加深厚。于是从长江门户之地，开设大府作为藩篱。号令刚一更张，人们都说超过了郭子仪的风采；规模拟定，谁不佩服羊祜的威名？若不是文武兼备，哪里能达到这样粮食充足、兵力强盛的地步？感念荆渚距离中原很近；西州与江水相通，南岘的烟沙就在眼前。迎风举扇，怎能不生出对忠武侯的思念；在落日中登楼，应当会触动对刘表的遗恨。奉行玉斧整饬疆域的谋划，收复金瓯中有缺陷的地区。开启蚡冒山林，重新安置楚境；砍除驹支山的荆棘，把戎庭全部扫平。除了您还能有谁？这是天下人的期望：完成前代正臣未能完成的大志，了结诸公尚未了结的卓越功勋。您若成为纳言，已经端正了舜庭的喉舌；若如虎拜稽首，当成为周室的股肱。像我这样壮志落寞、步履蹒跚的人，平生还能穿几双木屐，疲惫地奔走于疆场呢？一年到头只有一件皮衣，老死在田园中也就满足了。错误地承受皇上的恩典，被派来分掌南方藩国的宣抚事务。冒昧前来，凛然如遭受百次贬谪。想到这种交往的习惯久已承自先世，而每次称扬又总涉及我孤单的行迹。如今小邦有幸侍奉大国，只是烟瘴深重、五种瘴气弥漫，只担心病弱的身体支离难支；而六符星辉灿烂，正仰赖英杰之星照临。致成都黄都大

译在弥明的鼎中吟咏猪腹之才，却没有离开瓶瓶罐罐；在燕昭王的台上登用骏马之骨，却错误地把我编入（原文“皁▯”字样不明）。风尘顿时断绝，沐浴着雨露的滋润。还没有竭尽脚力奔走，先把依附仰望之意寄托在言辞之中。伏想我资质浅薄、性情迟滞，力量小、身价低。衡量才干，没有一寸长处；估量技能，也没有日行千里的逸才。多年供职，遍历五原。秋草肥美之时，年幼曾学习写字，却仍辜负了三月春风般的贡举机会。近来从车辕之下出来，偶然又被置于笼中。既已因锡谷结盟，正应随同访问家山的鹰爪。监车服乘，自己知道不是汧渭之间的龙种（原文“监车服乘”字义存疑）。既然已经拜受印封，难道还会忘记草料和豆子吗？脱离荆棘丛林，难道没有口渴时的梦念？听从命令被捆系羁留，难免会有饥饿鸣叫的想法。错莫之中还依赖主人离去，收藏安置恐怕要等到宾客来临。遥望阊阖，尚且隔着丘陵的遥远距离。家中亲人特意告诫我，使我承接书信传递的香泽。在年末腊尽之时萌芽，在风驰电掣之地四处奔走。倘若五花判牒一同下来，便可与百花一起向荣。恭敬地想，某官出自双井名门，在九衢之中独步。您是南州第一人物，大概承受了武夷师友的传授；又如北方冀州的空群骏马，早已入选河阳士大夫之中。自从系上丝辔接受使者的荣耀，便深怀金瓯完整、辅佐国政的志向。天马十二厩已经整备完毕，使人询问何时扬鞭追逐日月。团扇三百柄，也不劳烦掌管击鼓的人来助其声势。造化正有赖于惊醒蛰虫，天下人才都争相归附，如苍蝇附着膻味一般。驾驭骓、駓、骃、骆、骊、骝等骏马，不会抛弃凡常劣马；处在桂、椒、楠、栌、枫、柞等树林中，也不会遗弃小草。于是连我这匹慢马，也得以玷污封缠。某怎敢不苦心坚守，奋发奇节？愿有造父在车辕旁，有王良执掌缰辔。愿更加坚定饮冰啮雪的心志；卢仝敢于作歌，陆羽为之作经。还愿助成分江藏月的兴致。致湖北许宪 名藩停留驻节，增添了隰原礼乐的光彩；我作为别驾列于属员，又兼任幕府掌管文书的小吏，因此得以如此。一个微末卑贱之人，却有幸受到您如二天般的照临；承蒙察看，文辞又重新修整，怎敢落后？恭敬地想，某官精通六经，是一代真儒；精诚足以拨开衡岳的云雾，鉴识裁断明如洞庭的月色。乘长风破巨浪，才力充沛，能随事机而应变；挽回狂澜、阻挡百川，岂会随俗习而诡诈附和？自从高中科举便如拾取芥子般容易，早已在俊秀之士中声名飞扬。手拄笏板坐在宾客宴席间，令冀北士大夫的英才黯然失色；撩起衣裳进入正馆，成为湖南宾客中的光彩。富贵不能动摇心志，进退也从不显露忧喜之色；从容驾着华美车马，游戏于平坦道路，正要探问台阁清要职位的津梁，暂且辅佐京城弹压治理的政务。适逢有人咨询藩镇寄托之事，于是借重您筹划军机，果然听说您在帷幄中折冲千里，使江汉之间没有一丝波澜的警报。等到分掌使节、声望更加茂盛，而甘棠之地又多有秋夜击柝的忧患，您勤于宵衣旰食、远为之顾念，难道只是把门户窗牖防备得过分周密吗？不要让缝隙被人肆意窥伺。虽然各镇相望，岂止有南北天涯般的遗恨？然而巴陵正处在上下游之间，正可施展诗书元帅的谋略，使您承担统领甲兵、掌握刑法的大任。皋陶担任士官，难道还会害怕有苗吗？召公在藩国之中，自然可以平定玁狁，使华夏百姓获得救济，把盛世治理提升到虞舜、周代的境界。愿我公归来啊，辅佐治理中原！我早年荒废笔砚，勉强继承祖业，一任官职却奔走于诸侯之间，十年身处绝塞。文章议论平庸无能，不能胜过他人；谋略和功名也落落无成，能办成什么事呢？偶然陈述边防谋划，竟错误地玷污了朝廷官列；还没有歇肩，突然又承受改换职命，只好勉强驱策老牛般的旧步，姑且跟随幕燕之后的尘迹。像附赘悬疣一样，决不堪任实用；惭愧得汗流、手指流血，恐怕免不了留下讥笑。所幸遇到您而蒙受容纳察看，何况面对茂盛芳草，尚且保存着井然有序的成规。愿竭尽驽马之力，勉强供您驱策。长江上防寒的几处地方，一切都仰望您的指顾；广厦能够庇护万间房屋，也希望使我有归依之处。致淮西罗仓 仰望原野山坡，那里有礼乐的光华；刚刚重新承蒙您的察看，得以列入幕府文书属员，幸而隶属于您的照临。过去曾在门墙之下承受您的眷顾，如今又寄身于您的统辖之地，因此借着这层缘分，冒昧前来。才刚开始入列，哪里敢让奏书落后？恭敬地想，某官责任重大、道路遥远，神色端正而锋芒凛然。前代正臣中有伊尹、傅说那样的人，您家蔚然具备一家的文献；后来必定成为闻名于世的人物，和蔼如诸老的典范。自从早登显贵之列，休美声名便广泛传播。仕途上的小小试用，已经显露远大成就的规模；如砥柱般不动摇，独立于流俗之外。冰蘖般清正的名声既已显著，鼎彝上所铭刻的功烈也更加彰明。白日转过昼帘，弦歌之誉盛大；夜间灯火照着公堂，檄文筹划多有成效。如今从枫宸得到精妙简拔，将要承接荆州百姓的福泽。于是颁下明诏，晋升列于奉常。您一片忠诚报主的本心，正直不屈、救济时务的谠论，皇上正要把您安排在贾生曾坐的席位之前，以嘉奖采纳人才；又说应有郑公的笏板，使这种风范长存。正值一衣带水之地需要防备，您指着三百重山安坐长啸。命令修整庭户，百姓歌颂您的仁政。大江以西，刚刚传来赫赫政声；长淮以右，正值民望暌隔。于是烦劳您执骖辔以观察风俗，却又要驾着隼旟去担任牧守。讲明平准之法，整顿并实行对外防御。难道只是仿效吴人濡须筑城，以求江沱一带的安宁？正要追问晋公在郾城的功勋，以洗涤整顿天下。天下人的希望，除了您还能有谁？长久培植根本，便可使精神远播。建立功绩，经过考核便可进入近班。像我这样一向不如别人，哪里能供您役使？艰难生活使鬓发早白，少壮时的心志已经灰冷。自江汉来归，忧愁忽然缠绕着风木；退居丘园，梦中也到不了烟草荒芜之处。近来几次随从您在岘首旧游，幸而已经向朝廷请求，获准不再列入额外差遣。既然在选用之中，穷猿还选择什么树木栖息？驽马实在眷恋高车而来。二天并不遥远，一个微贱之人又何必忧虑？雨雪铺满道路，应当想到疲惫的牛终于能够腾驾；云霄相连的高厦，愿容许旧日的燕子重新筑楼。致广西丰宪

译紫色诏书广施恩泽，绣衣使者即将奉命出巡。天子不因广西远方风俗而鄙弃它，特意起用名流明公，询问谋略，周遍咨访，前来掌管司法事务。占星之使已经临部，选定日期上奏书信。恭敬地想，某官是昭代的奇才、济时的敏手。论及元祐世家的优秀后裔，您独具典范；谈到嘉定年间的先朝人物，仍有先贤的风烈。运刀处理复杂事务而游刃有余，策马于万马之前而无可阻挡。入朝掌管省兰诸曹，众人敛衽敬仰；出任三辅分掌符竹，众心归向。正要催促您进入侍臣在文石殿的行列，却又羡慕老监在鉴湖的乐趣。虽想在急流中勇退，哪里容得巧匠在旁观望？如今时局正忧劳，远在西方山岭。有人说乌孙部落应当彰明皇帝的威灵，而海滨百姓或许还没有沾受圣化。于是有赖甲兵和刑法的使用，希望宽解夷夏之间奸邪作乱的忧患。霜节一到，烟岚尽皆洗净。对着碧玉簪般的山峰安坐，哪里还用等到席子坐暖？紫荷囊一佩，便将立即登朝，等待颁下召还的诏书。我很快已接近暮年，壮志却落寞。虽说老马还不怕走一趟，但铅刀哪里经得起再次使用？刚刚得以卸下担子，能够侍奉您的幕府，实在庆幸。不只希望依靠您的光照而承受察看，也希望借此叙说旧日交谊。十年前曾经相逢，细谈韩愈《壮夫》诗；我独自有赖二天，还希望托庇于孺文故人的恩荫。致金州徐守 您拥有统辖十州的玉帐之尊，我久已期望拜见，领受三尺金科所寄托的职责。如今有幸预先执鞭随从，难道不是天赐的际遇，也是趋奉承事的好地方吗？谨修书信，仰面叩问幕府。恭敬地想，某官是昭代典范、朝廷德望；文章是千载流传的正印，学问是诸儒中的一盏明灯。出自有甘棠遗爱的名门，是玉骨麒麟般的仙种；又如故国乔木，具有铁面琴鹤般的清风。倚天之剑般随事机而应变，下水之船般通行于官场。考察事物如量度般精细，运用智谋如明珠在盘中滚动。不因枳棘不是凤凰栖息之地而自弃，正如江河与鱼一同畅游。您一到任便能治理有方，桃李随着春天而生长；另有乘车者岸巾而游，湖山间共分月色。熟悉访问鹦鹉洲前的胜迹，前来吟咏山外的杜鹃。涪水众流都在防守，尽是借您恩德的父老；两座山峰如剑耸立，迎接您的儿童尤其众多。上天愿使魏地兴盛，土地连接关塞表里；汉中的全势是咽喉，京城以西的上游如唇齿相依。于是咨询共同治理的良才，把已经试验过的成效交给您。夜里星沉、巡夜梆声响起，您安坐便消除了弯弓牧马的惊扰；春雨滋润耕作，足以形成卖刀买牛的风俗。然而西方百姓歌咏襦衣的心情虽深切，仍不如东部百姓盼望衮衣的心情深厚。即使已经写下部署防兵卫戍的诗篇，仍要劳烦您守护边塞；听到孤舟野渡的诗句，也将命您担当济川之任。至于我，识字不多，读书有限；凡俗之骨哪里有换成仙骨的资格，尘世容貌甘愿承受奔走于俗务的劳苦。祖传衣钵仅仅承接下来，父辈薪火也不敢辜负；像跛鳖行走，不能前进一寸，又像幼鹰羽毛未丰，尚不能飞翔。偶然承受部使者乘公车征召，得以忝列郡府决曹末席小吏。只是法家事务并非书生所长，既然有可以依归的地方，便贪于奔走效力；这个痴儿不明白官府事务，必然会招来腰腹空大之讥。幸蒙寒士受到广大庇荫，欢颜或许能够稍稍舒展，也免得叹息刑杖之苦。致史制参监丞 乌色幕府统辖边地千里，巍然如金城汤池般重要；楚地藩镇设置属官，我只是其中受刑杖约束的微末一员。恰好沿着檄文来到这里，欣喜有执鞭随从的便利。正要奉上贽礼，哪里敢让文辞落后？恭敬地想，某官是昭代的羽仪、朝廷的模范。身承相门衣钵，胸中包藏武库般的甲兵。不骄傲、不浮华，一洗房玄龄、杜如晦子孙的习气；有典章、有法则，实在承自韦氏、平氏世家的传承。把道德作为志向，对富贵完全不放在心上；以学术为根本，把功业看作多余之事。自从英名兴起之日，便如怒鸟展翅，借风而起。要路平坦，您却宁愿拂衣而去、不加顾念；遥远边塞，您反而策马而来。因礼贤之网而聘请石洪，军事大事都向孙楚咨询。万顷云色转黄，首先陈述渭滨、许下的谋略；五原草色转绿，安坐便使棘门、灞上的警备松弛。如今在宣室奏功，于是出任舂陵牧守。走出幕府执掌军麾，随即使藩篱边防坚固；整修车辆、准备器械，于是由兰锜之职晋升为丞。何况还参与十乘之中的腹心谋略，已经联结两道如臂指般的形势。堂堂风采，事务纷至沓来。击碎敌军战车、攻破穹庐，很快就能看见碧油幕府的功绩；把功勋记录在旌旗、彝鼎上，又将成为黄阁宰相的仪范。我愚钝而未能通达，官职低微而少有阅历，多次玷污有司而蒙受羞辱，已经甘心做个俗吏。那田地和房屋，别人说我既不修整又不播种；不耕不种，却想取用粮食来装满仓囷。远望粲楼落日之滨，刚刚又询问嘉陵西风中的军务。没想到诏命下来，使我列在属员之中；只是可怜步兵厨下的粗食，哪里承受得起尸祝祭祀的俎豆？正担心幕府如鸟巢将危，准备选择可以依附的树枝；幸而甘棠的荫蔽并不遥远，希望小草也有归依之处。认识韩荆州，不求封万户，只是岂敢说自己未曾沾受您的声华；拜见苏刺史，我便有二天，切望您曲加覆护。致江陵杨倅 清早驾车经过油幕，知道您暂时分掌汉庭之竹符；我却滥竽在酒务之中，冒昧前来询问齐地守戍的瓜期。没想到自己微小的尘劳，竟能窃受大邦的光辉润泽。刚开始通报姓名，奏记怎敢迟延？恭敬地想，某官学问精纯深厚，英姿如山岳挺立。几千仞高的岷山、峨眉孕育出的秀气，二百年来苏轼、苏辙的风流文脉，同时具于一身，难道还不如司马相如吗？久已如此！您奏献《大人赋》，后世若再有像扬雄这样的人，正可续写《太玄》的经义。自从高中科第便崭露头角，已经在要津上站稳脚跟。威名宣扬于北部，南山般的功业图景巍然展开；幕府如芙蓉，教化遍及鲁宫的芹藻。防备陈述军计，便从万里之外叩击宫门；位列司书，实在能取一言之利。国家正隆重眷顾您，您却自称只是外任的功劳，果然趁驿传尚未西行，赶紧改道向北。刚试用宰牛小刀，骏马车驾便已奔驰。如今海沂已经歌咏王祥，何况襦袴又载歌颂叔度。任满五月报告政绩，并不逊于前人；满一年正式任用，也暂且遵循旧制。只是恐怕会被宣室召见，重新催促入侍甘泉宫。我虽年近壮年，童心仍然幼稚；多次困于有司羞辱，已经甘心做个俗吏。起初供役于家庭，田地荒芜却不肯收获；后来忝列台幕，不耕作又凭什么取得仓粮？刚因奉亲之檄返回，忽然又玷污公车征召。尚且不能主持酒宴政务，哪里能辅助筹划祭祀之事？还像燕子面对正在筑巢的幕府之危，却又有喜鹊找到树枝依托的欣幸。曾经敬献一瓣香，只怕彼此交臂而失之。若能得到杜甫“安得广厦万间”般的庇护，使我欢颜，实在万幸。致金州晁倅

译作诗饯行，长史已经来到；骑竹嬉戏的儿童，读律令接受试用，书生也还在其中；吟梅的客人，虽没有三句话，也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恭敬地想，某官有金茎承露般的清峻品标，也有玉垒雪山般的名胜风采。自从城南声名远播，便与宛丘、淮谷六君子交游，理应在蜀郡知名；又承继老泉、坡、颍三位先生的文脉，风云般的胸襟早已壮阔，霹雳般的才手更加显著。草木茂盛盈满门户，花朵繁盛布满县境，于是歌颂您如朱丝般正直，屡次承受墨绶之荣。按理应乘仙槎登瀛洲，却暂且仿效湓亭而隐身为吏。靠着酒炉访求美酒，与人平分卭笮湖山；岸巾吟诗，洗尽峨眉山草木的尘俗。为什么熟悉的道路上，又要挽住轻车？果然承受分虎符的荣耀，也正符合化鲲高飞的期望。暂时把丈二长的组绶束起，退处武阶；奉行尺一诏书，不久将成为文石殿上的羽仪。至于我，没有听闻圣贤之道，也没有可取的才材，被人看作沐猴而冠，哪里配仰望骏马的车乘？读《子虚乌有赋》，还不能使凡骨换成仙骨；学习司空的城旦书，又怎能免于以尘俗容貌奔走俗务？请不要责怪我这个痴儿不懂官府事务，希望寒士也能露出欢颜。夜月之下依树而栖，正担心喜鹊尚未找到稳固的巢；春风吹来巢穴相近，应当随着燕羽初来而至。不要说我将要远行，便因此鄙视这里的风俗。致湖北章帅机 我作为元帅幕府的辅佐，久已仰望您名门簪缨的声望；又掌管步兵厨下事务，幸而得以托身于宾筵首席。没想到小人奔走效力，今后竟只能追随您的步趋。长官事务正在更新，修饰辞令怎敢落后？恭敬地想，某官是士大夫的模范、台阁的羽仪。文章都是尔雅之辞，学问深入中庸的奥义。故国虽非只凭乔木，仍有典范遗存；如今这笏板便如甘棠，完整保存着先贤风烈。像芝草、凤凰一样，人们都知道这是祥瑞；如珊瑚、騄駬一样，世间本来就少见。刚刚在要津上站稳，声名便流传到上国。以文章辅佐使聘，已使外使相形见绌；各种仓廪都由您掌管，委任属吏也无不恰当。等到雷封上奏，最优功绩由月驾般的升迁来彰显。按理应把贾谊召到席前，为什么反而让栾鍼屈居军中辅佐？您虽然一再被皇上取用，难道会长久淹留于夜间吗？看到成就之后吟咏的诗篇，姑且继续荆州仲宣的赋；清晨朝廷览阅奏章，已经知道您的大名。强至的文章，以及此时幕府谋划、檄文之笔的游历，都指日可待地随从宫中囊橐。卿珪之选，眉间黄气很快就会显现；紫诏立即颁下。我年纪渐近壮年，童心仍然幼稚。父亲耕作只是徒然辛劳地承袭，儿子背负薪柴仍有继承不足的羞惭；夜雨中挑灯，感叹自己书读得还不成熟；秋风吹落帷幕，回头看酒圣之事又知道什么呢？没想到乌府竟过分怜惜我，竟把我分派到黄垆之中。我的才材不是可以割取的楚材，忧虑却比据藜更深。如今冒昧前来，正因为仰赖上有庇护，且坚定如介石，不必等待终日便可得到帮助。虽然惭愧不能参与谋划，像弯曲的木材一样还要迟延一整年，却敢希望您按照规矩加以陶成。致京湖阙制干 听到单父弦歌之声，早已敬仰上宾；掌管荆州酒务，却惭居下僚。没想到卑微行迹的尘埃，竟得以接近名流的步武。正要来供职，修饰辞令怎敢落后？恭敬地想，某官学海回澜，儒林中辞藻横溢；人物如玉壶冰般清洁，风姿如金掌承露，凝聚着龙泉、太阿般的锋芒。长久以来照耀丰城牛斗之间，既然是黄钟大吕，何不调和清庙的宫商？自从在巍科中崭露头角，便在俊秀之士中击鼓前进。骅骝独步，使万马都黯然失色；鸿鹄一飞，百只猛禽累加也无法赶上。正值军事大事向孙楚咨询，于是礼贤之网又屈请石洪。秘密辅佐先前谋划，在千里之外折冲樽俎；考察近来的行迹，十年间执掌旌麾。已经听说在玉帐之上，功名直通金闺、可以入籍。即使只是千户之邑，也可以使您担任县宰；既然没有一方的忧患，怎么能长久遗留在诸侯之中？暂且停留如蜚鳬，很快便可陪列振鹭之班。我年纪将近壮年，凡骨还没有换成仙骨；多次在有司那里折断翅膀，已经甘心做个俗吏。一任官职漂泊无定，田地荒芜而不能收获的忧愧，使我为三次出仕仍迟迟不得志而羞惭；不耕作却想取得仓粮，更增加惭愧。刚沿着奉亲之檄返回，忽然又玷污公车征召。我的疏狂一定会招来起落帷幕的讥笑，文辞荒陋又哪里足以续写登楼之赋？燕子面对危巢而筑于幕上，喜鹊为找到树枝依托而欢喜。即使饮薄酒、啜酒糟，也只怕因沉溺饮酒而招来忧患。愿您处事平正如秤，清明如水，我还希望以此作为取法的准则。致江陵陈佥判 佥幕之中借重贤才，久已仰望您弓旌征聘的隆重；帅府设置属官，我却惭愧地陈列在俎豆之间。没想到自己的微小尘劳，竟得以聆听大邦谋划施行的决定。刚开始通报姓名，奏记怎敢迟延？恭敬地想，某官是冀北的奇才、斗南的重望；如水晶宫中的人物，有玳瑁筵席般的风流。志在扫清天下，哪里还会安于仲举的陋室；胸中自有高爽之气，正可高卧元龙楼上。由要津而策足，声名立即驰传上国。起初寄身枳棘，已沾湓浦恩波；再次泛舟芙蓉，尽显仰山春色。等到鲁地野鸡接连在桑陌驯服，人们便说乔木般的贤才即将入朝觐见。为什么屈居元僚，还要来临防府？想来是看重藩翰宾客的选拔，准备把您作为台阁公卿的储备。拄笏面对西山，哪里容许席子坐暖；联辔面向北阙，不久便会有诏书召见。我年纪虽渐近壮年，童心仍然幼稚；多次困于有司羞辱，已经甘心做个俗吏。起初供役家庭，田地荒芜却不肯收获；后来忝列台幕，不耕作又凭什么取得仓粮？刚沿着奉亲之檄返回，忽然又玷污公车征召。尚不能主持酒宴政务，哪里能辅助祭祀筹划？还像燕子面对正在筑于幕上的危巢，却有喜鹊找到树枝依托的幸运。登楼作赋，欣喜得以亲近王粲般的文章；吹帽招来讥笑，只愿您宽恕孟嘉的落拓。致江陵张教授 我在酿酒营中混食，将要接近元帅的幕府；整理衣襟进入学校，幸而得以依靠夫子的门墙。虽然做官已经很久，荒疏得如相隔千里，但能够得到老师教诲，是多么幸运！刚开始通报姓名，奉上贽礼怎敢迟延？恭敬地想，某官学海回澜，词林中辞藻横溢；品格如冰壶般晶莹清洁，声誉功业如金薤之文般琳琅。以文章补助造化，掌握千古文章的印图；参究太极，继承诸儒性理之学的灯火。自从天府制诰墨迹浓重，已经使京师纸张为之昂贵。为什么不径直进入中书省，却反而屈居芹宫？推崇雅正、排斥浮华，是想振兴衰靡的文风；传授学业、解答疑惑，终于使师道更加兴盛。愿不要叹息郑虔毡席的寒冷，决不会容许孔子之席长久空暖。祥鳣飞下，振鹭之班立即登进。我年纪虽渐近壮年，童心仍然幼稚；多次困于有司羞辱，已经甘心做个俗吏。起初供役家庭，田地荒芜却不肯收获；后来忝列台幕，不耕作又凭什么取得仓粮？刚沿着奉亲之檄返回，忽然又玷污公车征召。尚不能主持酒宴政务，哪里能辅助筹划？即使让人从政，又哪里敢说自己读过书？何必在舞雩击鼓鼓瑟！倘若让我参与俎豆礼仪之间，攻治木材、撞击钟磬，我愿与佩绅之士一同列席。致激赏库方抚属

译早已推重您在樽俎之间折冲的才干，我却在糟粕末流中滥充其数，偶然列于下位。不料小小的自我，竟有幸成为同僚。刚开始通报姓名，奏记怎敢迟延？恭敬地想，某官学海回澜，儒林中辞藻横溢；品格如冰壶般莹洁，声誉功业如金薤之文般琳琅。文章如王粲，确实是剑南独步；休美声誉如石洪，理当使冀北群马空群。自从在巍科中崭露头角，便在要津上策足。滩头飞过两只鹭鸟，少有机会亲自承受黄绶小吏的劳苦；公堂聚集三鳣，屡次主持青衿学子的教诲。珍宝陈列在席上，才颖果然从囊中显露。鹦鹉洲赋诗，正当夜月访问庾楼胜景；龙山凭吊古迹，又在秋风中寻访嘉帽之游。自从藩镇谋划一经施行，荐举书便四方通达。暂且在安西起草檄文，依靠绿水满池的清景；在天禄阁校书，等待对着青藜灯火照耀的楼阁。我年纪将近壮年，凡骨还未换成仙骨；多次在有司那里折断翅膀，已经甘心做个俗吏。一任官职漂泊无定，田地荒芜而不能收获，留下羞惭；三次出仕而迟迟不得志，不耕作却想取粮，又招来讥笑。正因沿着奉亲之檄前来，忽然又玷污公车征召。不能辨析五齐的名目，也没有办法辅佐十州藩镇的谋划。幸而身边有珠玉般的贤者，或许可以在其中充数，不至于全同糠秕。事情办完便被认为愚痴，哪里敢拄着西山之笏？时常还要再一次达到醉中圣人的境界，愿与您一同面对北海之樽。代蜀总管致交代蔡郎中 九重天子向西顾念，兰闱中供职，掌管蜀地军务；跋涉万里向东归来，菊径正合吴地人的梦想。既然已经得到金篦刮除眼膜，也还要借助玉屑来消除疤痕。结交托付于贵人，喜悦深厚；恭贺燕饮。恭敬地想，某官晏琦敏捷有才，最终如贾谊般奇异，步武超越常人，如在熟路上驾驶轻车初试锋芒；筹划经国大事，没有盘根错节能够使您迟留。淮边时有警报，您跟随俭幕；汉地烽火已经紧急，却不担心代地战马饮江；楚地炬火几乎焚烧，唯独使池鱼免于殃及。既然成为中流砥柱，于是题名半刺之车；承受皂盖、拥护车轓，又兼领绣衣使者而执斧。铲除荆棘，以金城汤池屏蔽边境；统属剑北久驻的军队，辛勤操劳，使殿西之地不敢旰食。众人都说您可以担当，皇上说“你当恭敬”。赤壁雪堂已经恢复，重现坡仙旧日的景观；青天云栈，更可看到太白昔日难行之处。暂且稍候阊阖清班，姑且施行褒斜旧日的谋略。近考唐代制度，支出应当辅佐军兴；远考周官冢宰之职，不久还要兼理国家财用。我才力已如弩末，兴致却迫切如刀头，自从供养柳塞的貔貅军队，久已辜负莼乡的鸥鹭。酒瓶已经空了，弓却来招我；回想联结父兄故乡的荫庇，竟缔结了子孙芝兰般的情谊。愿快马赶上您的车驾，借以询问范蠡泛舟之事，真是绰绰有余、从容自得啊！已经过了秋天边塞草木肥美的时节，我却迟迟不肯动身，只恐怕超过春江桃花浪起的期限。致广西经略交代董侍郎 藩镇节度已经奏报功绩，诏书催促入朝；皇上向来咨询您的老成声望，多次催促您穿衮衣东下的日期。您却等待后来人，将要把襟带南中的谋略交给他。过去我们一向有高雅交情，如今又有幸加入交往盟约，于是清洁藤纸，前来致书。恭敬地想，某官中正而严肃，公正而通达；言行体现于亲身实践的正直，事业建立在平素讲求的学术之上。世人推许您有王佐之才，继承《春秋》三策的陈说；声名独擅儒林，超过礼乐五郊的奏议。特别表里如一，历任中外百般事务。长风之中孤鸟高飞，砥柱般巍然屹立。受到九重台阶亲自简知，结成四方征镇的防备。衡岳云开，父老爱护甘棠之心未曾改变；浔江月淡，儿童骑竹载道相迎。升入鼇禁近地，佩带麟符而承担重要寄托。江水没有战马饮涉，深渊却有潜藏蛟龙。紫盖黄旗之地，正仰赖您辅佐中兴事业；碧簪青带之区，却烦劳您屈身出游外服。星轺与节钺交相辉映，雨瘴烟蛮尽皆洗涤。如今群丑窥伺，斜视我国三面边陲；凡是兽蹄能够通行的地方，都担心狼子野心难以测度。因此要劳烦朝廷谋划，尤其严密筹备后方。请您这位股肱之臣，宽解我的心腹忧虑。于是正要授予您新的职命，以酬答屏藩之劳。想来诸葛亮平定南方之后，才经营北方事务；倘若司马氏归来辅佐治理中原，自然应当对边地之人戒惧。明公此次出行，正合皇上的深意。白天在延英殿接见，您可以详尽陈述当世适宜之事；文德清晨宣扬，将大大造福我朝百姓。我鬓发凋零如雪，心志落寞如灰，不堪进入市井受人讥笑，只是徒然扶鞍自逞老当益壮。淮地藩篱与长江相接，门户防守一向共同分掌。您功名钟鼎，我归于山林，哪里敢奢望您的车尘到达我这里？皇上的恩典忽然追及前人的足迹，使我惭愧地承受欣喜，听说您从三阶启程，哪里敢畏惧暑热道路百舍之远？倘若您还念旧交，请把一切告知新任者。山川地理究竟如何，应当全部依照已经制定的谋划办理。此次离开阊阖、钧天，愿您对我孤独的行迹多加恩惠。致京湖制置交代贾尚书 九天降下深厚恩泽，视察仪制于两地；任命您辅佐皇帝，继承赞普、吉甫的事业，使淮甸增添前代声闻；起用陆逊以代替吕蒙，重新揭示荆州遗事。我惭愧才技浅薄，不能继承英明谋略，将乘坐竹马般留下的余车，恭敬地占问蓍龟，报告您即将到来。恭敬地想，某官气量包容山川，声威震撼天地；面对上天和历代圣人的英灵，精忠贯日；振起过江诸贤的衰弱，正直议论生风；使夏人、夷人的人心归服，把军事、国事运筹于掌中，直想倒转大海以清净六合，正应当树立泰山、华山来巩固四维。十年经营江汉，万里声援巴渝；罗致天下人才，众人如云而从；供给关中军队的粮饷，欢声如雷震动。谋划大略，事事完备；见识深远，步步高明。古代社稷之臣，恐怕还不如今日公卿中的您，古今谁能超过您？西方尘土中箭矢飞射，东方陕地分弓守御；紫电般的宝剑出匣，越试越新；明月般的珠子在盘中滚动，越转越活。佛狸避走瓜步，戎马渴望新塘；斩将夺旗，奏成刘将军在皂林的功绩；班师撤火，收取韩宣抚在木栅的功劳。琼花色泽芳鲜，芦叶声音响亮；完成前代正臣未完成的志愿，办成他人未能办成的功勋。问候太夫人，使她因江陵而更加荣耀；留下辅佐圣天子，称为端殿，以此登上显用之途。我命运多有奇异，勉强厚着脸皮再次出仕；投身烟瘴之地，正与药石相亲；接受风寒之任，忽然又承受诏书误加的宠恩。再三击鼓，力量已经竭尽；一条规画，便全部遵行。我哪里敢在交往中叙说高雅情谊，也不过是想在您骑鹤般的壮图中观望而已。您把糠秕置于前，把瓦砾置于后，愿您宽容接纳；左边有规矩，右边有准绳，我将守持它们而不敢失误。《可斋杂藁》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七　　　　宋·李曾伯撰写启 代呈史丞相 大化之气播育万物，长久承受天地的深厚恩泽；我在燕幕中列名充员，仍寄身于江汉之间。想到造化广阔如苍天覆盖，凡是微小材能都不应有遗落在野外的。谁说微末之人竟甘心自暴自弃？因此冒昧忘却斧钺之诛，敢于上书叩问机缄。私下认为，古今人物的权衡，全都出自朝廷宰辅主持的地方。所以汉朝贤士只要有一人登上翘材馆，便以为荣耀；唐代大儒即使三次拜谒光范门，也不以为可惜。只要上位者急切地求取一个人的长处，下面的人便都会从各条道路纷纷而来。何其幸运，我这孤独的行迹竟能遇上今日！我零落孤单，承接微末旧绪，漫然徘徊于幕府阶下，错误地与当世士绅相联，只能勉强守住诸生的门户。十年随牒奔走，谁怜惜我像释之那样不得调任？万里担簦求学，曾如王粲般寄食依人。后来忝列台属，正要勇于赴事，却还没等到事情办成便已鬓发斑白。按义理应当离去；既然道路已经归返，便分当闭门，却认为应当休息。没想到独居荆江寂寞之滨，反而错误地被襄阳帅府搜罗数次。一到计议幕府，又过去一年。可叹蚍蜉蚂蚁般的小援助本来就没有，虫臂鼠肝般的微末才能又从哪里取得？静心遵循先世训诫，光明正存在心中。想当初在稽山分掌教务，早已获得依托宰相门下的光照；拜见大越国，在亲近门墙中交游，又承奉小申公，已经看出我有担当社稷的器量。后来在艰难时局中接受任职，不久又投身闲散之间。等到大化再次更替、诸位贤人一同进用时，便已经如徐君的宝剑重新获得赏识，又恢复王氏的氊席。近年以来，我跟随小子瞻望上公于潭府，蒙您屡次亲自问候慰劳；您的盛德不敢忘记，将使臧孙氏后继有人，我内心庆幸，也深切期望嵇绍不至于孤单。遗憾不能攀附龙坂鳞爪，近来却欣喜听到兄弟般的羽翼振起。于是凭借恩宠，姑且表露诚心。您三次发出辟召，已经有一次归于教化；笔荐荐书共有五次，如今只差两次便达到常员。希望您稍加大匠陶铸之力，便能使我这枯朽之株立于丘壑之间。终身都系于此事，我将伸长脖颈等待。恭敬地想，某官是千载真儒、三朝元老，有虞渊洗日般的伟力，有女娲擎天柱般的功勋。济世规模远远超过房玄龄谋划、杜如晦决断；端正人心的事业，实在得到了伊尹训诫、傅说命辞的精髓。您曾登上嘉定年间的金瓯之位，又重见淳熙年间的玉斧之象。垂下绅带、端正笏板，在不动声色之间制止大变；借箸筹划、披图谋议，在精神默运之间折冲远方冲突。如今正辅佐亿万年宏大基业的天命，难道只是夸耀三十年黄阁清风而已？功勋将铭刻在彝鼎、旌旗之上，编入不朽；盐梅舟楫般的辅佐事业，正广大无边。然而还要汇聚众多美善之才来辅佐君主，收罗群才来报效国家，就像医师用药，不会因为重视芝术便抛弃溲勃这样的微贱药材；又像木匠挥斧，不会因为使用栋梁便废弃杗桷等细木。所以凡是丝、粟、毫、发般微小的技能，都归于公正的权衡尺度之中。这样长久断绝在沟渠之中，也可能在堂下发出一声鸣叫。希望您俯身等待赐予援手；我拜谢恩典，不只是为了官职，更是为了您这个人。倘若能够得到圣代量才使用的机会，受益的不只在我自身，也在我的子孙。或许可以借此劝勉天下人向善。代呈史丞相 我身处造化机运之中，却不幸因美锦之才而自伤；姓名列在贬谪簿籍中，难道不知道我尚未被弃置于破旧帷幕之外吗？即使畏缩行走、无处容身，穷困之时不呼天，又有谁来救助？因此披露肝胆，希望得到陶铸甄别。私下以为，退处而不忘进取，是臣子事奉君主的忠诚；遭夺职而最终必定给予恢复，是圣朝爱护士人的礼法。所以孟明视不因一次过失掩盖德行，最终仍受赐命以报答秦国；假使下惠因三次被贬黜而改变心志，他还将到哪里去、离开鲁国呢？远想这个时代，难道还要遗弃人才吗？如今有人生在清明时代，却不幸处于受谴责的境地，困穷已经极点了，难道还能默默忍受吗？伏想我孤独生存，命分多有奇薄；先绪如不断之线即将坠落，援手之间又没有一根头发可以攀附。多次参加礼部试，与千百人一同落第退下；一沉入宦海，几乎白白劳苦了四十年。恰因当权者知怜，奔走遍历长淮各地。没想到蒙受宏大造化，擢升为小冠，刚刚除去蟊虫，唯恐因伤害禾苗而投鼠忌器，却哪里知道会因忌器而受疑？拾取尘土反使孔子困惑，机杼之声又使曾参受到怀疑。颖才刚刚合于浮图碑，顿时在荐福寺轰然显名。猿猴侧目，既失去树木而危险行走；受伤的大雁悲鸣，又惊动了虚发之弓。手臂三折之后还可以医治，愁肠九回又有什么用？回顾风雨震凌之后，幸赖天地覆盖庇护的恩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虽然让我经过淘汰，仍曲意显示海涵之量；然而山高九仞，难道忍心让最后一筐土亏缺？若没有中流一壶之助，船将沉没、人将失足。何况彭泽县令的瓶中没有储存的粮食，东野的鬓发又白得可以织丝；都是命运如此，又能怎么办？将要老去才来到这里。于是只询问自己的小事，哪里还敢问大钧造化？这就转动喉舌，忘却触犯忌讳的忧虑，摇尾巴作出乞求怜悯的姿态。正如噎住的人难道会终身废弃饮食，譬如痿弱之人没有一天忘记起身。白骨还可以生肉，丹心尚未灰灭。此生的升沉，决定在今日的拂拭之中。恭敬地想，某官是三朝硕辅、千载真儒，有虞渊洗日般的高功，有女娲擎天柱般的气势。垂绅正笏，不动声色；有庆历大卫国般的功勋，喜爱德行、乐于善事出于天性资质；又有元祐小申公般的声望。何况您任用人能看重实际功劳而不拘泥于跌倒过失，驾驭显贵与罪人都完全出于至公。救济世间困穷，如同眼看赤子掉入井中；拯救时局沉溺，不忍看一个人面向墙角而独处。因此即使是天下最奇异偏才之人，也不会被造化抛弃。若蒙允许捐除污痕，便可立即离开尘灰。假如肯俯借一根树枝给鹪鹩，我这匹驽马愿意奔跑十驾、竭尽全力。还请如给饥者以食、渴者以饮一样，敢求您在翳桑救济灵辄。我死去之日，便是此生年寿终结之时；只愿像杜回结草报恩那样报答您。代呈郑制置

译我在淮左任一官职，思念龙门而今已老；身在天涯万里之外，却欣喜燕幕又逢一度春风。大概是彼此有寅缘，将会始终相依。想到三军主帅，传檄开始之时，凡是一介之士，都执兵器争先；即使手板倒拿，也笑说晋朝无人；带着弓箭来拜见，仿效唐代旧事。这是将整肃军礼、更新耳目的举措，谁不愿倾吐愚见、推诚相告？知道您不会因地位容貌而拘束人，所以我才敢向门墙陈说。如今西南一隅，屡屡使九重忧劳，先被井蛙般的见识败坏，元气几乎危殆；又被雨狐般的侵扰弄得疲敝，创伤至今未复。民情虽然坚固，却常像受惊的鸟；兵戍尚未撤除，正如群鸡相连而栖。春草一生，夜间烽火屡屡报警；渭水之上的田野尽成白苇，关中军饷缺少红粟。兵、民、财三者都已疲困，士大夫众议纷纷，又从哪里安定下来？若推诿说只要防备机宜就够了，那么根本问题怎么办？应当像医生用药而察看脉象，一看便知；又像下棋的人摆好棋盘、举手落子就能取胜。您的到来，是我们这些人的幸运吗？恭敬地想，某官有酂侯、诸葛亮那样济世的深心，有乖崖、清献那样的才干；想到二百年的天下，中间隔着华夷，回望八千里的坤维，外面正临近京洛。帐中的席子还没有坐暖，塞上的毡子已经寒冷。一听旌旗的色彩、鼓角的声音，犬羊般敌人的魂魄顿时被夺；面对草木间的风、关山上的月，貔貅般将士的胆气更加壮盛。只有奉行义，才能伸张《春秋》攘斥夷狄的功业；只有保持安静，才能掌握《大易》以静制动的道理。人心之所以在扶杖相见片刻间便欢悦，士气之所以在说一句体恤之言之间便振作。难得的时机，片刻也不能错失；因此善于观察形势的人，知道这会取得成功吗？我过去曾有志于此，如今却已经无能为力。扬州一梦之后，桃李依然荣盛；在楚地度过三年霜寒，自己像浮萍蓬草一样漂泊，实在可笑。没想到在草木凋落、迟暮漂泊的晚年，又遇到贤明忠厚的主人；宝剑重新弹奏，木屐不觉折断。乘一叶扁舟行于中流，可以躲避波涛；高屋万间，半夜也不忧惧风雨。代替我呈给郑制置。枫宸重臣把西殿方面的寄任，全都交付给坤维；边戍给剑北的屯兵，却误掌了井赋。【原文有明显脱误，部分语意无法确考。】我想到朝廷委任的心意，正是由于师门的荐引；您说脉络相通，臂膀手指可以任使，于是我奉命在您的左右，得以早晚恭谨效力。然而蜀地自渡江以来，不知经历了多少变化；兵事自驻守边境以后，又延续到七年。公家财力歉乏，民力已经穷竭。总计事务的人各自只顾自己的肝胆，过去分守方面的人也只把它看作肥瘠得失；却不想尾巴不能摇动，身体哪里能安稳？皮既不存在，毛又附着在哪里？我曾考察《易》，因时局而有所感：师卦以长率众而居中行事，谦卦以卑下牧养而使各方平施。主帅实在是军队的主人，难道大计不能专断，财用还像谦卦的象征那样节制吗？应当小心谨慎，求得增益。从今开始，请让我在这里办事。恭敬地想，某官有济时的盛大志心，有经世的宏远谋略；德望如女娲补天、鳌足擎天，足以支撑天下；忠力如大禹治水、龙门拯溺，足以救济危难。手执风霜，胸怀云梦；淮阳的汲黯，难以久留禁闼；隆中的孔明，营垒再次委屈您亲临。百万甲兵，不显露于声色之间；十二项方略，常在精神中默默运筹。您骑马驻鞍，鞭指褒斜；飞驰的檄文，传遍关中与洛阳。访求益州金马，正可得到湖山；洗涤长安铜驼，正等待清除荆棘。确实可以使方叔入朝、召虎出征，也可以左辅伯益、右辅皋陶。我本来出自您的门下，如今依托统府；战火尚未从诩灶般的地方清除，幸而得托身于娄舟。江东米价高低，我无从知晓，只能自笑像晋人那样无计可施；关中军饷不断，也只是因为有汉相的谋划。代替我呈给郑制置。我所处的一隅近接斗牛星宿的天空，久已依附郑里；十乘车马，分处井、参星宿之地，正隶属于陕封。我不自量才疏庸劣，愿意前来奔走效劳。过去范雎入相，还怜念故人须贾；严助在朝，也顾念同乡朱买臣；都是因为当时身居先辈之列，却不忘旧国的后生。过去虽曾听闻，如今有幸亲眼见到。想到我两鬓已从镜中看白，身上还穿着青衫；凭着落落无成的一官，几乎栖栖惶惶地过了半生。每每想到门户凋零、延续如一线，却从没有机会借助引荐的阶梯，只能袖手无策，捶胸自叹。连蓬莱的梦想也不再做，命运已经甘于黍谷的寒冷。正逢先生在帐辕大开方便之门，天下士人争相归附；我不怕禹锡所说播州境地的偏僻，前来效法何逊游扬州。夜间峡谷孤猿，好像行旅之客；春风吹来燕子，实在把我当作主人。您一句话便使我获得新生，我九次叩首归向门下。恭敬地想，某官是清朝的厚望、洪鼎般的宗臣；天下轻重，您都不辞劳苦，仿佛一夫饥溺便如同自身忧患。正因为以伊尹、周公为心，所以能够以齐鲁之政治理蜀地。月亏时挥斧雕琢，手段天然成就；霜降时钟声响起，人才纷纷响应。何况我这互乡的不肖之人，必定也能得到大冶兼收并蓄。献上这一瓣诚心，是从三生以来结下的缘分所驱使。我这衰老之人虽然在榆边无用，若借助扶摇之风得以归去，或许还能在枌榆乡曲有所辞谢。代替我呈给郑制置。只凭一句话来请求，白玉般的人物正会把我看作狂妄愚蠢；只凭一个诺言便加以重视，难道黄金般的上天也有意成全我吗？若不是您鸣珂入朝、惠及乡梓，谁会怜惜我这跃冶的樵夫？于是使冷灰顿时恢复生气。想到我勉强维持门户，却辱没地陷在泥涂；妻子儿女给我留下不能振作的讥评，街坊也有无能为力的嘲笑。卑微官职冷落失意，将近二十年；命薄而艰难，仅有三四个任期。荐福寺的碑屡次将成，蓬莱仙境的红尘仕途却早已绝望。一名小吏徘徊在万山僻处，正像拣尽寒枝的大雁，才来依傍密藻的游鱼。即使有至亲，不如能够见到君子。如今才得以拜见帐辕风采，马上陪同饮宴谈笑。您慰劳我平生，反复以亲切言语叮咛；既让我进取，又保全我过去的志向，观察我的来由并察看我的心安之处。一夜寒梅开放，不觉春天已经到来；百年乔木，也许终能晚成。月亮的光芒回转，仿佛冲破荒远的青天。白白地恭敬地想，某官地位尊隆，穿着衮绣；对黑色衣冠之士的体恤尤其深切。当您在朝廷时，士人都归附于您的推毂；郑康成居乡里时，学徒尤其愿意登门求教。如今皇上正把十连之地托付给坤维，您将使天下归于泰道。使人饱暖于霜雪之中，谈笑声便能感应风云。想到洛中久已知道敬重端明，今在陕外又有幸遇到文正。善于治理国家、宰制天下的人，本来就不会私下拘泥于月旦式的品评；斟酌乡里中谁应当先被推举，愿您早早赐下评定人物的《春秋》之笔。代替我呈给别帅。

译仰望您这位以诗书为本的元帅，我过去在荆州就认识陪伴学校的诸生，如今依附苏部已经很久了。远隔云霄、尘路阻绝，实在是我的幸运。承蒙您的阃翰光临，我整肃手板上前，弹冠相庆。正逢初次趋奉，哪里敢耽误敬意？朝廷最重视崇尚文教，郡国对分掌教化之职尤其严格。因为这里是四方朋友汇聚之地，难道只是充任诸侯宾客的官署吗？传授学业、解答疑惑，是后进所尊宗的；讲论古义、穷究文辞，连前辈也有所敬惧。何况巴陵景色优美，邻近岳麓这样的士人乡里；老师宿儒仍承习渊源正学，骚人墨客争相传播文章的芬芳。若不是当家主持，这里便不是您的座席。想到我命运寒薄，骨相已老，头颅如蜡鞭般衰朽；屡次试图挥鞭驱策虚浮的璞玉，最后却因误售而成事。还像漆园老叟的蓬鷃，本来就只能低飞；又像纪渻子训练的木鸡，气势渐渐消磨在急切的注视中。勉强继承箕裘家世，偶然在桥门列入冠带之士。铁炉步的旧名，我常担心将要断绝；荐福碑的功名份额，原以为终会轰然显达。没想到在进退失据的余年中，仅凭季考、月书而成事，冒昧升到前庑，承蒙赐列末科。错误地陈说泮水游学之事，远来服役于洞庭之地。官职为什么独自清冷、只有虀盐相伴，本来就是博士所熟悉的。我的志向不在温饱和粱肉，难道会羡慕广文馆吗？只是因为有二十年相知的当道者，所以不远数千里来投奔您。近来虽以范模自惭不如一日之长，却幸得厦屋有二天庇护。梦中醒来面对风雨，知道几度绕行岘山；道路通达云霄，欣喜又能游于蓬岛。若不是依仗这份情谊来获得无所畏惧，我还将同谁一道归去？恭敬地想，某官大雅而不群，英姿卓然自立；对关键精微之处有郢人挥斤般的妙手，韬光藏器又有荆玉般的奇才。享有贞元年间吏部的声名，重如泰山；又能听取下里巴人的曲调，更显白雪曲调的高妙。自从登上高位、显露锋芒，便踏上显达仕途。飞书草檄，十年间辅佐幕府筹划；持节典州，九重宫阙依赖您固若金汤的力量。忠与孝并不分为两件事，险阻平夷也不能改变一片心志。既然升上太微垣的星位，为什么不靠近长安的太阳？正逢外阃图谋任用人才，先朝于是分置南北两把锁钥，以求保境安民，您正如中流砥柱般屹立。水澄而不清，搅动也不浊；诸公谁能测知您的深浅？任用我便出仕，不用我便退藏，四海都把您的取舍看作轻重。有人愿为君王留下，正要像以前那样任用贤臣。父老爱惜棠树，正在叹息贤侯轻易离去；儿童骑着竹马，果然欣喜慈母般的长官重新归来。这样正应当宽解皇帝的忧虑，夺去敌军毡裘般的气魄。晋升到深邃的阁署，更加成为国家长城。面对席上的青毡，精神一如往昔；挥动帐中的白羽，功业正要重新建立。等待扫清中原钟簴上的尘埃，立即听到东山衮舄归来的歌赋。小人何其幸运，得以依托您的大造！我怎敢不思量施展初心，愿意竭尽微末技艺；效法鸢鸟游鱼各得其所的飞跃，以报答攀附鳞翼的恩德。带剑来拜见胜之，虽惭愧不能与不疑这样的宿学相比；登楼依附刘表，希望承接王粲的孤踪。代替我呈给尤帅。登上高冈，正是我向您表达夙愿、施展互乡之敬；借此劳役自己，欣然聆听您陈说接纳我入幕之意。何况我正依靠您庇护万间士人的恩德，怎么能放弃千里投奔您的机会？于是忘掉夷等用彻民名【原文疑有讹误】，焚香致敬平日的瓣香，来参见这篇文章的正印。过去老师儒者立教，像兄弟相处一样用心；只要可以栽培他们使之成才，就没有不引导他们一同前进的。有的同样蒙受庐陵先生鉴识，有的都曾受业于濂溪夫子门下；前哲的典范蔚然可观，后来的人很难与之相比。上天既然有造就世界之意，难道会没有人才吗？恭敬地想，某官是吾道的津梁、诸儒仰望的山斗；虽然心中自得一以贯之的道理，手中仍不停披览百家之书。扫除场屋中的陈言，早早取得元祐正人的法则；熟悉台阁旧事，俨然保存淳熙年间法从的风范；发挥棠笏的清芬，表率倡导棣华般的逸才。椒、兰、蕙等香草，不随流俗而荒芜；酥酪、醍醐等美味，都得到古人的隽永。世人称说渡江以南簪缨最为盛大，已经成为浙水以西士人所尊奉的模范。正当泉涌云兴，群情一听见您的名声便退避；等到水落石出，您的真纯尤其显现在从容之间。如今圣化更新，您特地为苍生而起；调和梅羹、辅佐鼎鼐，借箸筹划，胸中的奇谋才略，只是天下事业的余绪而已。刀割朝衣、早游绿野，傍晚便受命执掌碧油；谁知道您在江湖间忧国的素心，正借助宴席之上的折冲妙略。飞舟运送玉帛，得到酂侯供给军饷的规模；小队簇拥花朵般行进，把甲兵之事交付给老子谈笑之间办理。回望中原就在眼前，长久以来正是皇帝所挂念的地方。汉朝五单于争战，才开创渭上钟鼓的盛事；唐朝任用一个裴度，正等待看到蔡州櫜鞬迎降。指日可待风鹤显灵，不久便有云龙际会的亨通。功名将铭刻在彝鼎之上，正当位列钧衡。我的资质朴拙庸劣，家世只是棘槐的残绪；幼燕尚未长成羽翼，却勉强穿戴衣冠。清晨听候衙门，怎敢显露痴儿般的丫态；秋风中击鼓开箱，仍随举子们匆忙应试。如今正守着先人的旧庐，准备等待防御官远行戍守。兄弟如鸰的乡情有幸相逢，便趋前来到虎帐；长久得到老师的欢喜，虽在披雾中显露，来不及奉养老母的思念，却已经随着回望白云而萌动。倘若容我处在您的下风而受教，那就是您对西面的大造化。取履之事可以教我，执鞭之役也愿承担；伯吹埙、仲吹箎，舍此之外我还能归向哪里？大的愿作栋梁，小的愿作椽子，希望不要离开您的门下。代替我呈给项总领。您仰承礼乐，是华夏制度中掌握天下兵农大半的人；我充任文章掾，身在国都之中。弟子之数既已接近您的门墙，又得依托使节的光辉。况且过去承蒙您结交盟契，如今有幸投合时机；我整肃手板知所归依，敢焚烧平日的瓣香，来叩见文章的正印。恭敬地想，某官高标特立，大雅不群；一片至诚追溯洛学源流，通晓《六典》与《周官》的法度。有美玉而藏在匣中，早年不炫耀售卖；如梓材涂上丹漆，准备润色前人的功烈。由于仕途不肯走捷径，所以以走捷径求进身为耻。转运粮食行于青天，开始辅佐褒斜道的规划；泛舟绿水，接着驰骋江汉之间立功。虽有众多公卿争相推毂招致，有时却拂衣而去，不等到终日。皇上嘉许您的恬退，于是您骤然升迁。刚在省门掌管故事，便登列帝籍班次。正逢战垒众多，持节典州；天市垣中贯索星的光辉沉没，薇垣戍所的旄头星火焰落下。有季良固然可以安定汉室东方的国家，若不是酂侯，又没有人能够宽解关中之忧。如今四总领之职都很艰难，而六路相比过去更为重要。并塞之地近来屡遭青野战祸，中原尚未扫除黄尘。哪里只是匹马就要耗费十头耕牛的资财，不知要用几钟粮食才能换来一石粟米的供给。如今因此使皇帝动心，于是从名门中精心选取人才。

译过去茂陵有贤臣，鄂地帅府在艰难时刻受命，建立功劳于仓促危急之中；依靠子堂父室的成规，有伯埙仲箎的相继唱和。于是升入郎署，前往掌管兵储；以羽扇指挥军队，仍可面对东门柳色。穿锦衣经过乡里，重新增添南国棠树的荫凉。果然稍稍出仕便超过晏子执鞭，已经建立了足以充满诩灶的功业。等待登上簪槖之列，完全总领版图。我已半老，头颅衰朽，骨相寒薄；夜里挑灯阅案，铁砚几乎磨穿。春闱中背着书箱应试，璞玉多次献上却始终未被售用。勉强守着故家的衣钵，凄凉地过着太学中虀盐般的生活。偶然因前庑考试得以列名，玷辱了中宸赐予的名次。踉跄学步，漫无目的地问津。听到泮水的颂声，自惭范模哪里称得上；面对巴陵的胜境，笔砚更加惭愧。官职独自清冷，正可怜惜；风声如此凄凉，偏又被派来服役。不料真正的际遇竟在趋奉效劳之中。想到兰金最适合依托仍原，认为葭玉与龙坂有联属关系。如今能得到这样的地位，难道不是上天吗？从今攀附鳞翼，希望终于能像鸢鱼一样飞跃。赋咏梅花而上谒味道，虽不及广平；带着櫑具拜见胜之，希望首先得到曼倩般的知遇。代替我呈给赵利漕。丢下繻符出关，前来由御李引见；背着书箱入学，蒙赐如铸颜般的教诲。想到自己想进取却还未进取，尚且想要迟疑；如果应当见面却不去见，便是自暴自弃。初次整衣执贽，前来拜见。恭敬地想，某官如伯叔，是朝廷中的父子；登上上第而有正当学问，所以有正当议论；有宏大的力量，所以有宏大的规模。像岷江砥柱，回转百川的波澜而自身不动；像雪垒维城，立起千仞高壁而更加高峻。入朝则居王者所治之州，出外则为一方长官。元结收录秦相府的簿籍，登上汉使者的车，经过九折坂崎岖险路，已经劳烦尊贵车驾；又望着五丈原经营筹划，于是劳驾葛鞭。人人正像饿鹰饱虎，忧虑三军之事。您想到马战牛耕，为一名农夫筹划。至于教养士人、爱惜人才，这又是陶铸当世的制度，哪里只是各道转运中最优秀的政绩？众人都寄托希望于您，建立功业可以预期。我万里来而贫寒，十件事九件笨拙，哪里敢料想凭文举荐祢衡，竟能舍弃居易而取皇甫？不等眉睫之间，便突然借得羽翼的重大助力。教诲如时雨沾润，我将依托泮宫中的藻芹；身处春风之中，愿与成蹊的桃李同生。代替我呈给赵防漕。能否被镀金，全在于陶铸；众人都归附于您停驾掌管铨选。弓匠、冶匠一定要学习箕裘旧业；我才刚刚弹冠求仕，便冒昧前来归依。并非敢存阙党少年速成的妄想，只希望曾听说互乡之人也能自洁。曾听说马驹在马厩中，若没有善于驾驭的人便不能调教；琴刚刚上弦，也要等待良工然后弹奏。万物尚且在开始之初便需选择，士人难道能在起步之时忘记趋向吗？因此一定要得到名公诸老作为归依，那么晚学后生便有所归宿。没想到我这样微小的一介寒贱之人，如今竟处在巍峨的二天恩遇之间；若经过舍下而不进言，几乎就是自暴自弃。想到我天资不聪颖，努力学习也未能优秀；本来甘愿像庄子笔下的鹓鶵低飞，却勉强像楚猴一样披衣戴冠。玉川的家口，只配从事耕耘；彭泽的男儿，哪里知道文章笔墨的美好？虽借助父亲勤劳种田，却不能承担儿子负薪的责任；一级一级侥幸越过，五年才完成。历经铨闱、充赋应试，拾取樵薪般的微末资历，只苦于争先；选部按年限录取，果实尚未成熟。夜雪中尚且熟悉萤案苦读，春风里哪里敢想燕巢般的安居？偶然侍从归舟，获得您的鉴识；没想到今日竟能初筮便得丰卦。哪里还要等到来年，正可以先行而再申巽卦之义；于是忘了学步，竟至贪求朵颐。雏乌只想得到依傍树枝的地方，疲倦的鸟不敢奢望选择树木。倘若您肯像取履那样教导我，即使让我执鞭，我也愿意做。恭敬地想，某官是当世宗师、朝廷硕德，有令畤秋阳般的清洁，有晋国衰世冬日般的温和。您在棘路持平，早已接近鸳鸾般的朝班步武；在枫宸施恩远方，暂时分出骃骆般的光华。一片仁声洗涤巴渝，民俗如同京畿一样熙和。扬清激浊，人人都知道部刺史的威名；举拔淹滞，已经具备小天官般的才望。正因为您没有訑訑然拒人的神色，所以众人都欢然前来。一经您举手便能成就人才，我九次叩首长久等待。仕进并不曾这样急迫，还请您留借我一年，等到评论确定之后再任用我，也许我还能把荣誉带回乡里。呈给郑丞相。您位居高位，穿着赤舄，公道由此重新开启；礼制解除素冠，重新登上大钧之问。回看我这一介之人的升沉，决定只在您片言之间，使我觉悟或沉沦。我焚香致敬，专诚叩见群玉般的贤者。私下认为，明君贤臣相继唱和，是千载难逢的幸事；中外臣工竭力效忠，有一技便全部献出，正如阳和布施而草木都萌芽，时雨降下而山川都升起云气。开设翘材馆，广泛礼聘人才，详加考察汉庭人物；伏在光范门外求见，朋友们纷纷来归，正如唐代儒宗受到拥戴。然而《易》把辞意寄托在茅草连根的卑微事物上，《诗》也把深情寄托在菁莪细草上。良医不会因为参、苓、芝、术珍贵，就废弃溲勃等平常药物；巧匠仍须依靠椳、闑、扂、楔，才能建成屋舍。何况事情正繁多，选用人才尤其急迫。朝廷虽有许多老成贤士，郡邑难道可以没有奔走办事的人才？台阁虽都是才茂德异之流，上林苑中仍恐怕有怀抱才略的人。所以下层有时懵懂不明，上层也会殷切关注。挽回古风，今日亲眼可以见到。恭敬地想，某官的道德关乎天运，见识先于觉民；凭一部著作成为帝王之师，旧学依赖您以格心辅政的功益；十年便升至宰相，真儒有秉持国政的功勋。治理安宁的规模，来自千年深思；施政功用，则从《中庸》九经流出。消灭楚淮地区逃亡的寇贼，谈笑之间便可筑成京观、埋葬鲸鲵；剪除河洛地区世代的仇敌，威令远及深渊丛林中的鳣鱼獭兽。坚持正义、彰明大道，是您平日确定的见解；所以开诚布公，是天下共同知道的事情。如今传承事业正盛，便可上论昔日贤人。萧何、曹参不过是刀笔吏，起初哪里从事过诗书之学；杜如晦虽是帷幄之臣，仍对礼乐有所惭愧。这大概正如成汤之于伊尹、傅说之相高宗，蔚然具有典范，好像从同一轨辙中出来。然而您又承载一代耆英的期望，与他们共同扶助九重更新天下的规划，转移风俗，使懦弱者立身、顽劣者廉洁；收罗豪俊，使有智慧的人谋划、有勇力的人出力。人才纷纷而来，盛德充实可观。历代以来，欣喜诸老的风流再次出现；得到这样的人才，便知道中兴的日月可以期待。我骨相寒薄如郊外寒士，器量才资像李广那样短浅；在诗书灯火中困顿，在俗吏尘埃中仓皇。鳬雁来去，不能系留江湖多少；貔貅出入，尽历疆场险夷。近来县中债务刚刚偿清，偶然滥竽充数于幕僚之中，忽然遭受艰苦，便退处于蓬蒿烟火之间。三年缠绕风木之悲，万里隔断烟芜之想。琴弦断了还有谁来听，金子跳出炉冶却不是祥兆。

译上天实在怜悯我，谁来援助我呢？如今借助舍人的一把扫帚，得以晋升，像占验泰阶六符一样。承蒙您温厚亲切地反复叮咛，允许我这个羁旅之踪获得荐举。恩波再度沐浴，冷灰重新燃烧。只是病鹤哪里敢希望乘轩，穷猿又哪里有闲暇选择树木？我只看笔端上下，随着鞭影向东向西。大地稍稍回暖，腐朽枯木便站立起来。倘若受到春风吹拂，便能从东皇布施恩泽之中获得新生。凡是没有早早凋零的人，都是国士报答恩德的日子。呈给四川郑制帅。三月时，在河阳有幸列入大夫幕府；五日之后，京兆先命令我解除掾史之官。道义既然已经贯穿始终，礼制上便应当明白进退。如今手持介圭将要入朝觐见，吏职的羁绊却难以挽留我。内心并非敢于轻易违背您，大义也不容我另就他职。恩门曲意体恤，我知道自己的处境可以安定。私下认为，上位者以礼对待士人如同张罗网，士人事奉主人则以自身委质；荣辱实在相互以喜忧相感，出仕退处也同样取决于去留。所以韩愈作《淮西归》赋，欣喜得仿佛有所归向；而阙连镳作诗，子谅寄来并州送别之作，怅然之情显现在面前。路上看到缟素而叹息，是因为晋公正接受命圭、重获相印；越石一向又承蒙骍弓翘马的旧交。想到五年来承蒙接纳，不禁感叹劳苦。您携同诸吏显露威仪，欣悦之情寄托在这种人情常态中。至于我这个卑贱的属吏又能怎样？只是正凭借知晓主人来信任宾客，又开始因为善待父亲而征用儿子；两位贤者过去的情谊，偶然在一天中相合。想到我人品极其平凡，天资不聪颖，被认为庸庸碌碌，只能徒劳于州县，不能光明磊落地凭功名自取显达。凭借家庭余荫，侥幸越过仕宦，却哪里敢承受诗礼传家的严厉教诲？羞惭于不耕种却想取禾，害怕简书积累谴责。我寄身万里之外，转眼已过五年。您再三极力荐举，推挽提携从不遗余力。近来把我搜罗进药笼，使我得以依傍莲池。自知命分素来没有蓬岛之缘，却不料梦中竟来到邯郸之境。临江横槊，熟悉地亲近诗酒清兴；乘月登楼，细细侍奉下棋的闲适。我的微薄力量还没有竭尽丝毫，优厚的诏音忽然从丝纶中赐下。表章送上、还朝任职，本来就令人喜爱屋及乌；诗篇吟出幕府，谁不会为巢燕将要离去而悲伤？起初约定乘锦缆而行，后来又问及防衣奉养之事。您又在已经赠给我的地方说到轲书入谷的讥刺，退处也不合时宜，恐怕失去羲《易》介石的训诫。钟声响起、霜降之后，舟船随风回转。唯有大贤什么都能容纳，到今天我才知道可以免于小人的讥责。恭敬地想，某官德高如泰华，功勋覆盖天地；已经成为明堂一柱般的栋梁，前来担任坤维半壁的寄任。像张忠定这样一个诚信之人，内心自然彼此相契；像范老子面对百万敌兵，敌胆一听到您的名声便破裂。皇上因尧殿风云际会而庆幸，您又辛劳于汉关雨雪之中。于是颁下晋康侯迎接太阳般的诏音，又显示师丈人承受上天的宠遇。开设翘材馆，郑缁自然得到青毡般的礼遇；坐镇政事堂，周衮正要回归黄阁。哪里只是士大夫把任用韩公看作社稷的幸运，将来还会看到将相都出自子仪的幕府游历。像我这样微末的下属，何其幸运，您却常常加以料理照顾？何况近来亲自承受训谕，屡次又得到您的允许。奔走效劳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趋奉的程度，仍希望今后得到勉励。饥鹰侧着翅膀，起初绝没有吃饱便飞去的心；驽马依恋车轩，希望不要使群马留下没有好马的叹息。呈给四川桂制帅。油幢建立帅府，封疆新添四履之雄；我在茗幕中充任属员，得到万间厦屋般的托庇。幸而因传达檄文，得以执鞭效劳；正当旌旗初次改色之时，这正是搢绅闻风而起、身负弓箭下拜、全都踊跃赴功、背负弩矢为前驱的时刻，谁不恭敬奉职？何况登龙之初，难道可以没有执雁之礼？恭敬地想，某官是礼乐之真儒、庙廊之元老；硕大德望高如泰华，美名昭著如羲娥；搅动他不会浑浊，澄清他不会清浅，具有黄叔度的宏大器量，刚强而不吐露，柔和而不屈服；具有仲山甫的高尚风范。早已受到众多士人的选择，抡选之深又结受两朝的简注。骏马奔驰而来，便剖开菟符；既宽解皇帝的忧虑，旋即又承担绣衣使者的寄任。皇帝说：“皋陶作士，果然能消除蛮夷扰乱中原的奸邪。”王命召公到宣地，正要继承江汉平淮的雅颂。正逢帅钺刚到大镇，檄书偶然在西边报警；您宽衣缓带、轻裘临事，荆楚本来就依靠叔子；头戴纶巾、手摇羽扇，褒斜一带又依赖孔明。于是接连升迁，登上荷槖的显职；不到几个月，又升至松阶的重位。近来听到舆论，能够诵读诏令，大概正因为安抚、和辑、安靖、持重兼备，加上谋虑廉直一向显著，所以借商岩之雨，前来清除蜀塞的烟尘。梁益处在坤位而安静，正合坤卦之象；京洛尚未恢复而处于动荡，必然有复兴的机会。这样就应当修整鼓角号令，马上便觉得关山的声势震撼。扶杖相见一面，所以人心欢欣；说一句话，士气便因此鼓舞。等待把功名刻在旌旗、常旗和彝鼎上，然后成为舟楫、成为盐梅辅臣；这是四海共同的议论，不是一介之人的私说。我本来只是一个小吏，世俗看见我像个痴儿；却越俎代庖，曾经妄议帅府筹划，又以开山采矿充实马厩，错误地玷列台幕宾客。适逢来庭闱省亲，才有机会迎接于车辕帐幕，难道不是际遇使我如此趋承吗？绕着寒枝飞了三匝，正深切怀着鹊鸟依枝的想望；一次经过便空望北冀，只有抱着劣马迟钝的羞惭。呈给京湖陈制帅。

译十国相连，承蒙皇帝赐履，长久勤劳于王室；我一旦出仕为吏，却还没有曳裾登门拜见公府。您的威名虽为草木所知，地位身份却几乎隔着霄尘；没想到我竟冒昧越级陈说，私下依附于先进者作为后进者的老师。小人是大人所容受，所以我愿意请韩荆州认识谪仙人，也是这个道理；向襄阳上书求见昌黎，也是如此。有人因为肩负天下人的期望，希望在当世显达；有人不愿成为他人的归附者，期望凭自身报效。如今看来，这种做法自古便有。身处贫贱之中，哪里能不借助王公的势力？如果不借助他们的言语，便无法通达自己的姓名，所以我沿着这个义理，倾吐衷情。恭敬地想，某官如清庙中的鼎彝、明堂中的柱石；功业可以凿开龙门、拯救溺水者，道术可以立鳌极、补苍天。治理边防，体用兼备，承继湖门旧学；极图《易传》，源流又是洛学宗派。因此推演而成议论，发抒而成文章，落实到政事，显著为功业，全都本于六经圣人的正道；世人称您为三代王佐之才。早逢盛明之时，便发挥贤能蕴蓄；贵名日益升起，奋飞的羽翼借风而举。访求秦人的源流，不怕以牛刀荐举；试治理郧子之国，共同夸赞骏马之足难以埋没。正逢上天眷顾汉关，于是让您分守荆楚；皇上正把最优的声名寄托于您，歌咏《皇华》遣使臣，便穿绣衣、持斧钺；作为中军谋主、元帅，在玉帐之中运筹。郎星随即升入粉闱，卿月晋升到金掌；南宫负责献纳，接着承受荷槖的显荣；东壁收藏图书，高位寄居松阶。宠光所及，可知皇帝眷顾。听说道路上的议论，妄自评论藩垣政绩：当时南国实在控制北门，过去敌寇屡次侵犯边境，自从您到任，便没有惊沙犯塞的警报；过去百姓不能安居乐业，自从您到任，便有聚庐托处的安宁。没有什么比城防守备和设险固国更应同时修治，也没有什么比军饷更急迫；又能因田地而取得粮食，余裕充足。以至于在声色不动之间，坐而消除尚未形成的肝腋之忧；无非是诚信足以制服奸邪，安静足以制御动乱。把握时机的防闲严密得不容毫发抢先，事物的明白胜过龟卜。凡此彰明的成效，哪里只是浅近的规画？若无陆逊这样的仁人，吴国恐怕不能避免祸患。若无杜预这样的儒者，晋国恐怕也未免忧患。如今这些功绩历经岁月已经深厚，是历朝所未有的；入朝如方叔，出征如召虎，难道会长久耽搁斧钺征伐之任？左有伯禹，右有皋陶，很快就会接受执掌钧衡的拜命。想到我像提瓶之人，见识短小，像从管中窥物，才干疏浅；世俗的毛病不是药物能够医治，凡俗的骨骼即使服丹也不能蜕变。房屋尚未筑成正堂，田地尚未收获，只是徒然承袭前贤；弓匠的后代仍做冶匠，冶匠的后代仍做箕匠。我已经荒废初学，只是长久缀列于家庭劳役之中，尚未经历州县的劳苦。自从儿童时代便知道诵说君实的德行，也有父子二人都得以出自庐陵之门。虽然人品不能相比，志向却是相同的。倘蒙允许攀附鳞翼，我发誓竭尽驽马之力。百年之中能有几次，能亲身遇见这样的机会？我从千里之外前来，只听凭您差遣。愿同湛辈在羊岘，容我置身于奔走者之后；愿从郭隗开始于燕台，期望仰承您造就人才的大恩。呈给江陵别帅。我身处您的药笼之中，虽已久登夫子之墙；如今混迹于酿营，才开始效力于元戎幕府。回看小草得到依归之地，大钧托付覆盖庇护之天；若不把这些话说出来，怎么表达这种感激？私下认为，朝廷选用人才的途径中，没有比帅府属官的辟举权更重要的。白傅的制词说台阁只低于一等，杜陵的诗咏则说旌麾十年不出；一定要有莺鸟般的言语才适合开始，若冒然混杂其中，便会惭愧。像我这样，虽学习冶炼之术，却还不能承担柴薪；明知自己像沐猴戴冠，也不敢妄想乘骏马。文场中徘徊，只知听凭命分高低；仕途浮沉，不敢随时俗奔竞。既然离开家庭凭藉，只适合在州县奔走。刚在茗台落笔，鹰便脱离臂鞲飞去；在酒室吹竽，乌鸦也因选择树木而来。并不嫌弃自己只是糟粕余流，实在是愿意学习俎豆礼仪之事。二十年来承蒙您的眷顾，哪里能比得上早晚趋承的亲近？远行数千里来投奔您，难道只是为岁月苟且求个盼望？我一生愿意依附，过去的心愿本来已经低落；刚刚列名俭池，便难以在墨突之前久留。说到疏附，说到奔走，虽然一切听从命令东西奔走，有时忙碌，有时闲居，实际上都愿意以自身侍奉左右，这就是我的希望。只要有一天能够安定下来。恭敬地想，某官雅正的志向在于济世，英明的谋略足以激励懦夫；文章传承千古的法印，学问接续诸儒的灯火。搅动他不会浑浊，澄清他不会清浅，具有黄叔度的宏大器量，刚强而不吐露，柔和而不屈服，具有仲山甫的高尚风范。如今停止在郎闱的直职，前来在帷幄中保境安民；山川人物，都是平日梓社间讨论的内容，如同保障民生、缫理民财一样；又积累多年帷幄筹划，讲明得十分详尽，所以设施的功效、声望的显著，都因而形成，威信也因而孚于人心。这一年发大水，第二年遭旱灾，您的政务却尽力安抚；那里五月收谷、二月养蚕，百姓都从愁叹中得到休息。元气在内部巩固，精神在外部彰显；宽带轻裘，已经看到了仁人叔子镇守荆州的功绩；垂绅正笏，正等待观看真儒辅佐鲁国的功业。这样便应当士人像云气聚集、朋友纷纷来归，全都把您看作深渊，能够容纳并接受美玉；横道的瓦砾也一同登上楩柞之列，汇成树林，薪蒸也一并收割，于是使我这样碌碌无为的后辈，也得以参与诸公纷纷而来的行列。我怎敢不磨砺怯懦的心志，切磋迟钝的资质？无论在彼处还是此处，都要持守始终，以一心如檄文筹画幕府谋略；即使俗吏的刀笔、筐箧之事并非我所能，至于车尘马足之间，小子洒扫应对又哪里会厌倦呢？呈给防门李帅。

译我仰望师门高达数仞，曾经承蒙您荐举祢衡；瞻望帅府统辖十连之重，切切希望依附刘表，若有寅缘便以此为始终。想到我戴着儒冠而学业荒谬，滥传祖师衣钵；自知不能达到漆雕开那样的境界，哪里敢说子羔又何必如此？我的尘俗面貌太甚，哪里是药物能够医治？凡俗骨相想求成仙，即使服丹也不能改变。昨天和诸生一同进见，误使计吏带我同行；桂籍空有香气，终于辜负秋风吹送；桃源之梦遥远，终究成为春雨中零落的花叶。姑且试任一官，还剩三年，正像雏莺刚刚学飞，哪里敢怀抱跛鳖般缓慢进步的心愿？偶然侍奉莱庭，得以拜见蓉府，惭愧自己只经一战。幸而北方再造，因而有西舍；鱼和熊掌都被说成捷径，攀龙附凤，于是妄想顿起。虽然官场事务不是痴儿所能胜任，然而旧日所学唯独依恋主人。倘若您肯像取履那样教我，即使说是执鞭，我也恭敬愿为。惟愿某官是礼乐真儒、诗书元帅、群贤标准，有欧阳子的遗风；一贯的学术源流，有杨诚斋的正派。因此即使面对瞿塘、滟滪的险阻，也仍有吉水、仁山般的和气。使君主得其道、使百姓得其泽，只是您的余事；荐举贤能、报效国家，才是您真正的盛大心愿。于是使跃出炉冶的金子一鸣惊人，使被刖的璞玉忘却创伤而三次献上。倘若容许我奉命，在车尘马足、奔走效劳之下接受您的差遣，希望能在函丈之间、抠衣趋行之际听闻善言并铭记于心。鹦鹉洲边，只恨不能面对南楼的明月；杜鹃声中，希望秘密依傍巫峡的云气。呈给利路胡漕。您派遣使者带着礼物相送，百城都仰望澄清按察之威；新近出仕者承受父亲教导忠诚之训，一个普通人能有幸参与承奉，何况我曾拜读您的文章，如今又得蒙您如同苏天般的庇覆？谨以防微之诚陈述这篇短札。私下认为，外台官位声望隆重，是当道者的表率；您初次张帷访察民俗，正应收拾衣冠，恭敬趋庭。我任职守责，便以职守进言；从事文墨，便以文章求知。因此宋广平任下僚时，献《梅花赋》拜谒张味道；东方朔任文掾时，佩带櫑具剑去见公孙弘。古人如此，今天怎敢稍有疏略？恭敬地想，某官才华横溢于冀北，源流出自江西；文章足为百世师表，志气可压倒三军统帅。早逢圣明时代，亲承家学传授，芝兰相映，仿佛澹庵先生的节操；冰清玉润，依稀竹坡居士的才名。处在富贵中却视若布衣，取得功业如同拾取草芥。两次在乌幕任职，屡次掌握虎符；驾驭驷马如走熟路、轻车就熟，在盘根错节中能辨识利器。处理政务如刀刃迎解，运筹机变如弓弦应手；在玉帐中多有制胜筹谋，边塞防守严密如金城锁钥。既然奏报成绩，益加得到皇帝关注。皇帝认为您在月寺掌理稽核，已经显著建立了官场声望；如今星台飞驰征召，正应执持旌节远行，于是升任秘宇显职，并兼领要藩重任。关于使职的详情，我私下听闻舆论都十分称许。国家根本应当巩固，边防却不可疏忽；军费正很充足，国家财用却不容易供给。这是最关系紧急事务的地方，也关乎长远谋划。至于通过廉访考察官员能否任职而进退人才，慰问百姓疾苦并推行风俗教化，这些在您主持大幕府时，已经了解贤师儒者的心意。如今来到这里，列城都感到无比幸运。只是恐怕您手持进献谏言的袋子还在等待时机，不能容我长久握持澄清吏治的缰绳；这绝不是巽堂可以久留之处。坤柄某年幼无知事理，愚拙而不善趋时；儿子不能负薪，无法副合家庭期望；寡妇无力纺织，只能徒然加深田野百姓的忠心。我处在偏远一隅，已经历时三年，正厌倦蜀山的积雪，却高兴地仿佛占得郃舍之星，于是以微末身份参与奔走，只是还不熟悉教诲，正有所期待于您的庇护。您开设水利斋教育人才，我有幸列在涵养造就之中；您走出五峯门传授道理，我难道没有前往请教、执经求问的诚意吗？上书徐漕 向西望着金城，久已想在您的门下拜访；玉节自东方而来，我得以趋随您的风采和范公的车辔。遗憾的是执鞭随侍已经太晚，高兴的是持帚迎接却争着先行。鸢鸟高飞、鱼跃水中，虽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攀附凤凰蛟龙，却正在今日。于是有了登临云雾青天、快意观看的愿望，也慰藉了仰望泰山华山、黄河而未能亲见的心情。恭敬地想，某官具有太羹玄酒般的纯真，能处理盘根错节。您像中流砥柱，阻挡学海的狂澜；又如熟路驾车，驰骋于仕途的佳轨。早晚必接近长安，尚未登临蜀道高天。在虎帐中运筹帷幄，时务无不周知；以兔符抚慰百姓，民间疾苦全都得到舒缓。险夷得失尽在眼中，宏伟规划可以运筹于掌上。吟咏汉阴百姓穿襦着裤的安乐，澄清边塞文书和毡裘之地。上天眷顾防子之邦，土地处在巴人境域。若论铨选人才，必定可比山涛、毛玠；若论供应军饷，必定可比酂侯、孔明。于是把崇高台阁托付给您的敏捷才干，鱼复的山河因此改观，蚕丛的草木也因此著名。天子已有诏令，不要因疾病耽误赶路，赶快整装即可。国家公务没有止息，来不及安居。请您喝退车驾，等待我的到来。我这个庸材，常常依靠棠荫；不但宽免我在功过簿上的懒怠，又把我的名字列入贤才录加以荐扬。我凭借您的余光，攀援在末属之列。恰好看见皇帝使者巡视各部，得以仰望紫气浮绕关隘。您乘驿车经过豫州，我还寄托着清河太守有两重天覆护那样的恩庇；我把书投到圯桥之上，难道没有像黄石公那样约定五日之后相会的希望吗？上书徐漕 鹰隼不如鹗，我过去曾登上北海的荐书；鲲化为鹏，今天才敢开启飞向南溟的愿望。仗恃祖传的青毡旧物，祈求得到您华衮般的新知遇。既然有机缘，便劳烦您加以介绍。私下认为，举荐士人有好的方法，从来不以先后为限；取用人的一技之长，哪里比得上借助始终如一的力量？所以即使只有一个普通人的善行值得记载，也不吝惜多次上书褒扬。倘若像酂侯那样多说几句，国士便能在南郑受到礼遇；假使人杰没有再次被荐举，长史就会老死在荆州。这些都是您像槖籥一样完全施仁，不忍把可用之才当作废物抛弃，不让深厚德行只被古人独享美誉。我只是驽马般的庸材，近来处在鞭策之下，曾经没有阮瞻三句话的才智，却首先知道鬷蔑一言被知遇的故事。陶制的狗、瓦制的鸡，本来有什么用来驾车？鼷鼠般的钟、鹌鹑般的微才，竟受到如此过分的荣耀，于是从头到脚归依师门，在计幕中充当赘瘤。您的恩情深如炉鞴，器量大过瓶罍。登山正当徐徐而行，摘取果实本来不能容许它尚未成熟。分给我以蠹鱼般的生计，任我保持鸥鸟般的真性。八骏充满庭院，我只是还没有忘记受到特殊眷顾；一只兔子在野外，谁能避免被猎获？不要怜惜我这无地可建的楼台，也不要让我再去依傍谁家的门户。囊中之锥已经脱颖，何况正逢毛遂在平原君门下三年；圯桥之下授书，距离子房受书五日的故事也很近了。

译倘若还没有机会拜见您的簪履，希望不至于坠失祖传的事业。命运如此，真是没有办法啊！上天或许还会成全我。恭敬地想，某官是诸儒仰望的山斗，是我道的津梁。张开帷幕广泛开辟访求人才的道路，手执缰辔享有澄清吏治的声誉。您胸中自有褒贬，不会像贾石把石头炫示为玉那样容易受骗；胸中能容下云梦般广大的事物，难道会像善于弹瑟却喜爱竽声那样难以相合？我追忆甘棠树下的旧日恩泽，攀依之时又感叹自己只是受庇的小草。就像初次占筮得到艮卦，虽然已经凭借上善之水，却若再次求索仍得坎卦，恐怕最终会陷入更深的坑中。如今以寸阴般的机会进身，实在是间不容发的关头。正如五声律调都要等待黄钟之声，铸造神鼎也未必借助九金便能和谐。不要以为成就小事便不能成就大事；所祈望的是，善于开始的人也必定善于结束。大雁选择寒枝栖息，应当还会念及沙洲夜月；燕子飞回旧垒，难道还须等待帘幕间的春风？我仰望您如同仰望苍天，愿铭记此事终年。《可斋杂藁》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八　宋李曾伯撰写启文 代替除授蜀总管致谢丞相 冢宰建立国家六典，其中一半是理财的办法；地官设置属官统领三军，分掌供给军饷的事务。我上呈奏牍，不能容许转动秤钧来衡量，因而依凭谢缄冒昧进献，略陈时事。私下想，蜀地自宋室渡江以来，几乎已近百年；军队自长期驻守边境以来，又将满七期。一次遭受井蛙般的内乱，元气仅仅保存；再次受到堤蚁般的侵害，创伤至今没有恢复。大猪长蛇仍然横行，饥鹰饱虎难以调驯。正值百万军队耗费，千金岂止三十钟？以一石征括而行，百姓有白著钱的惨痛；广泛收购使粮价昂贵，官府没有陈腐粮食的储备。晏婴的鞭子已经用尽，孙膑的灶数却没有减少。向内史询问还剩多少，得到的回答却是大农屡次告匮。士人正把国家看作杞国、鲁国那样软弱，人们自然会说应当有萧何、诸葛亮这样的人才。我实在完全没有技巧，只有朴实的忠心。早年在细柳驰驱，已经熟悉战场；后来像飞蓬一样流落，晚年已厌倦江湖。三年暂掌熊楚之麾，万里手持鹤林之绣。刚刚奉行《周官》的法度，便来考察秦府的图籍。盐法虽还存在，却已经失去唐代的厚利；米价徒然询问，只成了像晋人清谈那样的空谈。关中的粮道无法掌握，渭水之上的屯田也难以兴举。吏治奸弊层出不穷，百姓的困苦多种多样。我只知道国事应当以公正处理，却恐怕人情很少能够相合。病灶已深入腠理，扁鹊也会寒心；旁观者手指被割伤，屠牛之人也会束手无策。哪里敢期待被推选出来而承受玷辱、接受使命？何况公朝削损印绶已经很久，反倒让我这个小人物吹竽充数而心中不安。百姓赖以生存的重任寄托在这里，教化土地的恩德深厚。恭敬地想，某官是千载难逢的真儒，是两朝元老。亲自振兴淳熙的玉斧，竭力扶持嘉定的金瓯。默默运用精神，在借箸筹划、披图阅舆之际保存妙算；不动声色，在垂绅正笏之间安定重大变局。已经恢复治理内外的宏大规划，尤其重视丰足粮食、整治军队的急务。俯身怜悯我迟钝，粗略经历过艰难；虽然未必精通钱粮，却曾听闻军旅之事。于是先帝在表彰功劳之际颁下诏命，不久又在真主登临皇位之初再次申明任命。可以说这是啄食哺雏般的恩德，我该怎样用衔环来报答？我怎敢不谨慎守持清白，努力报答您的高明？本来应当以国家为重而忘却家庭，却免不了像儿子仰望父亲一样依赖您。呈上元和防计的簿册，希望如吉甫一样得到您的充分了解；陈述神爵年间的方略图，正要依赖弱翁那样的人才能奏效。代替蜀总管致谢枢密 我本是无用的草芥，却正误任梓东的旌节；奉命执掌兰台，又命我供给北方军队。重任寄托于百姓，恩德深化于大地。绍兴初年创设四总，而益昌独处一隅。百年之间，这里几经变化。井蛙般的内部争斗，封豕般的外部侵扰；《石壕吏》所歌咏的时代，百姓已经被剥削得无以为生；《兵车行》所写的征发不断，而军队还没有解甲。边防储粮，应当求取晁家令的智囊；丰足粮食、整治军队，应该得到陆内相的奏疏。若不先建立制度纲纪，即使讨论源流本末又有什么用？把事务交给庸人，失败就是公事的结果。我只是极其贫寒、无人相助，百无一能，哪里承当得起？自知只是州县庸琐之流，仅能勉强胜任边地奔走之役。三年在楚地，熟悉听闻霜砧之声；万里翻越蜀山，来到积雪的营垒。刚刚执掌滂辔，便又握起晏鞭。大农屡次报告财用匮乏，内史还有多少储备？病灶已深入腠理，扁鹊也会寒心；旁观者手指受伤，屠牛之人也会束手。怎敢希望被推选出来承受使命？蜗壳中的涎水已经久已干涸，恐怕龟背上的毛也难以刮下。龙光恩宠太厚，蚊负泰山般令人战栗。恭敬地想，某官是伊尹、周公般的真儒，是韩琦、范仲淹般的元老。正当九五大人端居正位的开端，正是二三执政奋发有为的时节。插笏垂绅，坐镇泰山四维般的形势；借助披阅舆图而筹划，巍然形成千里金城的形势。想到古人防御边疆的经略，以及积储关系天下命脉的大事，于是使我这个区区边地官吏，得以承受四路军赋的权力。然而元和防计，是吉甫所完全熟知的；神爵方略，若不是弱翁，又有谁能主持？不要说枢密与三司是不同事务，正应共同谋划冢宰所掌军政的九式。这是门墙弟子拳拳的愚见，也是乡曲父师殷切的期望。我谨当鉴戒前车之覆，堵塞弊端和漏洞。江东米价无法掌握，正恐怕重蹈晋人无备的覆辙；关中粮道不能断绝，也要依靠汉相的规划。还希望把晚年托付给雨露恩泽。代替蜀总管致谢制置 皇帝询问禁军近臣，荐举奏书早晨上达九重；命令我主管军粮储备，任命文书傍晚颁行到万里之外。虽然师门赐予的恩德深厚，但国家事务的忧患令人凛然。不才的文章并非为了遵循礼数，实在是因为外大府的重任，依靠大使司的权力。就一个人来说，这是手足与心腹的关系；就一个家庭来说，这是子弟与父兄的关系。从来没有手足不活动而心腹能够安宁，也没有子弟处在急难中而父兄忍心旁观。今日的形势大致如此。国库已经枯竭，涸辙中的鱼尚未复苏；用度广泛，漏水的器皿却还没有堵住。病灶深入腠理，扁鹊为之寒心；旁观者手指受伤，屠牛者也束手无策。公朝削损印绶已经很久，等候制阃推毂之后才任命我。这是同心协力、使人奉命办事，正应把四蜀的利害奉为国家大计，岂只是把个人的升降当作私恩？恭敬地想，某官如清庙黄钟，又如函关紫气，暂时在龙墀留下足迹，前来分掌虎幄的弓兵。圣上嘉许说：‘六十州得到贤能统帅。’士大夫叹服说：‘二百年来没有像我公这样的人。’若坤维之地长期有您统领军队，必将首先增强褒斜的险要，坐镇而宽解梁益的顾虑。人才奋发而尽归麾下，礼乐和民力优厚而益加稳固国家寿脉。熊罴般的将领敬畏您如秋气肃杀，貔貅般的士卒爱戴您如春日温暖。凡是您胸中治理蜀地的规划，已经没有遗留的忧虑；只是眼前使蜀地富裕的办法，还要烦劳您作长远谋划。如今上面把经营重任委托给您，而您慨然荐拔人才，深得庆历诸老在朝廷上的气象，希望恢复绍兴盛时军粮治理的规模。只是恐怕皇帝很快召您上鸱厅，不允许您久居燕幕。我贫寒而无所凭借，百无一能，哪里承当得起？年老才在淮汉间游历，晚年又任井参之职。近来奉命主管财计，却不能探究端绪，只知道内史尚有多少，自以为应当像士师那样退去。大造化却把我这个小人物安置在重要职位上；从前在武城接受试用，早已承蒙在冀北广收人才。旧毡尚未冷，新席正温，哪里敢想得到像尧询问四岳那样的荐举？竟然让我这个庶民中的微末之人获得任用，于是承受皇恩，主管饷司。然而僧人头上没有头发可剃，妇人手中也难以施展面粉；倘若不能避开循墙而行的困境，恐怕连供给灶火也无暇顾及。若能以万间屋庇荫士人、使他们满面笑容，相信必能逃脱旷怠和暴戾；若能稍稍宽减，百姓受赐，仍有希望得到通融。代替蜀总管升任大府少卿致谢丞相

译我主管军饷青天般的事务，正久已玷辱庙堂的询问；承受丞相宏大的造化，竟让我位列河海般的班次。请求没有实现循墙退避的愿望，感激之深只能局促自惭；恩德广大无边，惭愧也盘曲难言。私下曾考察元丰建立官制的规章，验证绍兴治理赋税的职责：九寺设置属官，只有外府承担出纳繁杂之事；四总分设司署，实际是朝廷所倚重的转输重任。考察过去的文牒，没有不是名流贤士。至于井络这一方，自从军队兴起十年以来，屡次遭逢变故，虽多次更换王臣，通常都只任满两期；久未升为卿士，哪里料到宠命竟然会落到我这个妄庸之人身上？我只是管中窥天、才疏学浅，提瓶汲水、智力微小。万里迎着西风，只有倚天之剑；身居一官，却像春江上漂泊的船。奉使持州麾，从此得到更加隆重的委任；从郎官潜邸到丞属，已经玷辱官场，面对积雪般的事务；一来便要供应灶烟，开始像良医害怕见病人一样担心，又怎能免受巧匠在旁观望的讥笑？防守各处戍所一年，支出超过三千万；每钟粮食的购买费常常达到数十缗，力量已经耗尽，处境危如虎口。被议论如风涛般惊骇所鼓动，又被文书如星火般急迫所逼迫；在一州之内合并制置、总领、漕运三方面事务，忧患实在到了极点。询问茶、盐、酒三项法令，财源已经取尽；我不顾自己的疏拙愚昧，勉强接受任命，却被说成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之上，几乎如同鱼处在鼎中。节用只谨慎于门户之内，剥削也不敢伤及皮肤和足部。厨传接待过客，全部撤除冗余浮费；计簿虽只是具文，也稍稍除去渗漏。仰仗朝廷庇护，终于达到边疆安宁。乡野筑起高墙，边境没有遗失的箭镞；赋税虽因勇爵而有所增加，文牒仍仰赖祠官供给。若以太平时代衡量，固然还没有看见一年之间积累宽裕的成果；与近来相比，毕竟稍稍缓解了仓促窘迫的忧患。然而精卫填海的力量无法测量大海深度，防风、蚊蝱之类又已经害怕山岳沉重；鬓发已如白鹤，内心仍像鸥鸟，何况这里正处在斜谷、子午的交通要冲，还听闻首山庚癸般的军粮急缺。盘根错节，每一举动都触犯众人心意；如鼓瑟而弦断，只能等待后来者。既缺乏上奏甘泉的计策，正祈求在宣室接受福佑，哪里料到陶铸人才的恩主还没有抛弃山林之士，竟让我担任长府而仍守旧职，将使我开辟爰田、谋求革新。再次执掌金鞭，更加惭愧不如刘晏；身佩玉笔徒然作响，哪里赶得上尹卿？若不是使我得以生全，怎能切实感受您的眷顾恩宠？恭敬地想，某官辅佐两朝、开创新局，是千载难遇的人物；斩断四鳌以支撑女娲补天般的功业，驾驭五龙以洗濯虞渊落日。垂绅正笏，镇守泰山四维的根基；借箸披图，巍然形成千里金城的形势。每每思考丰足粮食、整治军队的大计，实在关系到守边备塞的宏大规划。譬如江淮是财赋的渊薮，还来得及看见唐朝中兴事业的盛况；至于巴蜀的军饷运输之道，过去已经成为汉人西顾的忧患。您知道我一向奉守廉洁谨慎，没有愧对饮冰之誓；又想到我正逢艰难，这岂止如同沐浴漆液般艰苦？正值实行九式、节制财用之时，您却举荐我这个任满三年、考核优良的人，于是牵引千钧之重，又命我重新击鼓前进。我一次任职已经过分，第二项使命又该先顾哪一项？怎敢不勉励自己效法前贤，为后来的成效作好谋划！听取鲁侯甲戌之誓，应当更加思考费邑粮食的储备；陈述魏相戊申之图，更希望采用在湟水留屯的建议。代替致谢政府 百姓赖以生存的重任，已由我承担两年供给薇戍军队；一纸恩诏恩深，又晋升为棘卿的副职。丞相宏大的造化暗中播施，我惭愧这小器难以承受。即使弯腰也不敢推辞，战战兢兢地知道畏惧。私下认为，四总设置官署，实际上是朝廷倚重的调度机构；九寺建立官制，只有外府承担出纳职务。考察历代文牒，没有不是名流贤士。若没有精明才干，足以计算刘晏的财赋；若没有强敏能力，足以执掌尹卿的文笔，那么怎能在内朝联佩玉饰、出外执掌旌节？哪里料到任满三年考核优良的公议，忽然赐予我这个因任旧职者的宠恩？我只是樗木般的散材，天性迟钝昏昧。田野中的一寸忠心，虽明亮如太阳；江湖间两鬓的头发，已经斑白如霜。持州麾、奉使指的荐举，又兼丞属、郎潜，已超过我所能承当的分量。一到营垒，积雪般的事务便接踵而来，灶烟使我像巧匠旁观一样惭愧；又正像良医害怕看见病人。弓弦张开而不能放松，漏水的器皿无法装满。公家的财用如穴蚁侵堤般难以堵塞，百姓的力量像水泽被捕捞般容易枯竭。计算每斛粮食买入的多少，费用以数钟计；比较每年支出的盈亏，缺额达千万。议论如风涛般令人惊惧，文书如星火般迫近。把沙子煮不成粥，却想用谈论河水来解渴。通过田地取得粮食，难道没有绍兴年间关表所定的办法？用米换盐，大概也有天圣年间益州实行的法令。然而岁月已经不同，日子也日益变化，哪里敢说政绩成就只是因为有人存在？既然没有空闲制定一年以后根本性的规划，姑且不能避免只作旬月之间的权宜应付。仰仗朝廷庇护，终于达到边疆安宁。文牒交给祠官，赋税宽免勇爵，逐渐改变计簿徒具文书的旧习，完全撤除厨传接待过客的私费。鼓瑟断弦，虽还要等待后来者；盘根错节，已经稍稍不同于往日。然而赤白囊所储备的边防事务正很繁重，朱墨笔所处理的勾稽文书已经困顿不堪。梦中奔向松菊，年华已近桑榆，正祈求在宣室得到福佑，却曾经没有上奏甘泉的赋文。没有料到大造化没有抛弃明时，竟让我开辟爰田、谋求革新，又让我担任长府而沿袭旧制。木牛流马重新连接蜀道上的星路，犀印龟纽骤然应合箕畴之月。静思这次侥幸冒进，实在全靠得到生全。恭敬地想，某官是宗社重臣、国家硕辅，以虞渊之力洗去落日，以女娲补天般的功业擎起苍天；凭借泰山四维维系纲纪，依靠千里金城以道德安定强盛国家。每每思考治理内外的宏大规划，没有超出丰足粮食、整治军队的大计。上奏湟水戊申之事，必定依赖汉相主持；呼告首山庚癸之粮，正值叔疑所说的急迫。曾经切切思考东郊誓约中的军费，不容许西域代超其上。于是让这个妄庸之人承受繁重艰难的职责，我怎敢不更加谋求后来的成效，勉励自己效法前贤，不推辞今日供给军饷的困难，以便上报清朝节制财用的意旨？这两件事哪一件应当先做？只是担心百姓的信任不能兑现，一次过失已经太甚，难道还可以再来一次吗？还希望最终能够得到您已知之事的覆察。代替蜀总管获得祠禄致谢丞相

译我从万里之外获准还归，曾经没有上奏甘泉的谋略；九重天子发下诏书，俯允我在宣室祈福。若不是丞相大钧曲意赐予陶铸之恩，我这小器早已被弃置于槬窳之中。恩德深厚如槖籥，感激之情盘曲难言。我只是智识浅陋如提瓶之人，见识偏狭如方凿；鬓发已经因霜白而羞惭，仕途经历每每感叹寒冷。随文牒奔走于淮、襄，半生处在柳榆之境；挑担行走于巴蜀，朝廷却让我位列兰棘之班。不量自己的迂拙愚昧，不能胜任微小才干所能承当之事，却冒险承受破碎而不可支撑的巨大事务。拖欠的赋债堆积如山，粮仓储藏空空如深渊。士人知道从漏器中染指取食，人们戒惧重蹈折肱的覆辙。哀号如处汤火，每天张开万灶之口；局势如滚滚风涛，时常牵扯同舟者的手肘。静思处在这样的时刻，不敢存有丝毫奢望。幸赖宗庙社稷有灵，使封疆还可以守卫。虽然其中经历许多变故，四五期经营仍难以完备；但近来连续几年，数百万的盈余储备都已充实。官吏的责任正如甑釜般沉重，天子的恩典却赐下弓旌。离家十年，本来深切思念五湖的鲈鱼；如今一旦兴起朝见阙廷之心，难道是为了二顷田地和鹤吗？筹谋涉及官钱，核验冯翊的疑案，恐怕户口会成为胶东受赏的依据；这不是为了安置私人家庭，必将玷污公门。请允许我归隐山林，恩泽却已经如雨露般施下。五原草绿，几乎忘记汉塞春回；一片闲云飘荡，更加承受尧天般宽广的仁恩。能够保全性命，实在深厚；进退出处都依赖于此。恭敬地想，某官是万世元勋、四朝硕望。像鳌柱一样有擎天之力，像龙渊之剑一样有洗日之功。端正衣冠坐在槐庭，掌握乾坤；辅弼调和君主，更新朝野精神。掌握生杀、给予、剥夺的权柄，却全部交付给最公正的原则；兼收长短大小各种人才，又都安排在适当职位上。器量包容沧海，从不弃置细小劳绩；见识巍然如岱山嵩山，丝毫不因异议而动摇。您在丹墀铺陈启奏，顺从我的愿望，准许我在琳宇之间闲居，于是使我孤独的踪迹得到安顿。如今分居一方，我怎敢不闭门绝迹，击壤歌颂而衔恩？即使三生供奉香火，也要报答如丘山般的恩德。耕田凿井，怎敢忘记帝力难以酬报；滋润草木、涂泽原野，还当竭尽臣子的忠心直到不灭。代替致谢政府 总领西部边陲万里之地，玷辱弓旌的宠命；疏远北阙的一官，却寻得供奉香火的机缘。若不是丞相大钧曲意陶铸，我这小器几乎会被弃置于槬窳之中。恩德超过丘山，感激深入肺肝。我完全没有机巧，只有迂拙愚昧。田野中的丹心仍像太阳一样明亮，江湖间的两鬓却已经如霜。仕途功名，知道自己落落难合；在州县尘埃中，只能分担碌碌无为的劳苦。误承先朝简拔之恩，于是奉命在蜀道奔走。骤然升入兰棘之列，主管军饷和薇戍之事。当时正处在无法胜任弊病的余波中，形势一日也难以支撑。千仓将要空尽，不能供应清晨灶烟；万处戍营相连，屡次惊动夜晚烽火。精卫没有估量填海的艰难，蚊蝱姑且勉强负山；雨雪纷纷，怎敢畏惧亲身奔驰于险峻山坡；风涛滚滚，每每担心双足陷入深渊。幸而考察开始时，距今四五年，似乎增加了终年更替后的数百万储备。离乡十年，只怕愚拙本分最终承受不了满盈。多次上表叩击宫门，祈求圣恩让我归老。果然承受环召，得以保全自身。虽然没有在甘泉献上治国大计的劳绩，却有幸在宣室接受祝福。端门星辰环拱，曾未能实现仰瞻汉日的愿望；真馆云气闲适，只更加觉得尧天广大。生成之恩深厚，我的出处进退都依赖于此。恭敬地想，某官是昭代真儒、明时硕辅。八柱有承天之力，五龙有夹日之功。以一德使帝心受到感化，这是甘盘旧学的遗风；数年便登上宰相之位，没有超过秦府旧人的际遇。正要借助帷幄中的筹策来制胜，不久将执掌廊庙权柄而主持政务。进用贤能、黜退不肖，将使没有一个士人被滞留；褒奖善人、怜悯不能者，尤其致力于扩大九重天子的忠厚恩德。不只让轩陛引进鹓鸾般的贤才，也使园林满足鸿鹄般的闲适心情。于是使我这个孤独的踪迹得以投身闲散之地，我怎敢不闭门绝迹，击壤歌颂而衔恩？知道帝力难以报答，即使凿井耕田也不敢忘却；只要臣子的忠心尚未泯灭，仍愿以润泽原野草木来自我期许。代替转任朝奉大夫致谢丞相 身居丘园却享受俸禄，在祠庭甘愿作方外闲游之人；岁月记录劳绩，郎署中的官秩正处在后行。天地广大，承受丞相大钧播施的恩泽；器量微小，却害怕恩德盈满。接受礼命既惭愧又战栗，抚心而感激激烈。私下认为，舜朝考核功绩，开始于升进贤能；汉代郡国考核最优者，才承受增加官秩。圣朝宽厚，从来没有遗弃散官而不让其优游。我身在江湖，虽没有丝毫善绩；恩典却从魏阙颁下，使我每次提升一点资序。哪里想到人臣会受到如此礼遇，我也得以随着次序升进。我本性如麋鹿，援助又像蚍蜉，早年凭借岩廊中特别通达的知遇，从州县奔驰的卑微职位被提拔。车辙遍及荆淮，几次听到夜月下的笳声；挑担走过岷蜀，长期供应清晨灶烟。万里风涛汹涌，五年处在汤火煎熬之中。向元和防计呈上簿册，只知道有一项实绩；在冯翊核验官钱，哪里敢说自己肆意欺骗？怎能说薏苡装车，几乎混淆香草与臭草？彭泽有三条小径，幸而得以归田赋闲；剡溪一曲，获准在香火之地闲居。虽然霜露已经染白五分头发，哪里敢忘记田野中一寸丹心？倚楼询问进退出处，徒然还存着旧日步态；跨鞍感叹自己还很健壮，却已经辜负了壮年宏图。回顾我正经历熙宁三十个月的官任，谁说竟能进升到元丰从六品的等级？病鹤般衰弱，正含有如卫玠般的羞惭；偃蹇的枯松，忽然冒受秦始皇封禅般的宠荣。丞相陶铸自有来由，我将永远铭刻不忘。恭敬地想，某官是千载真儒、三朝元老。执守中庸来建立天下根本，建立皇极来主持君子之盟。国家形势和人心巍然如盘石，成为四维的坚固基础；道德准则和法令守则井然分明，如绳墨般维系纲纪，使万目张举。虽然正逢风云际会、鱼水相得的时期，却没有抛弃岩穴蒿莱中的卑微之士。铭刻功勋、记载业绩，已经高过中书考核年限；使老者安逸、优待贤人，常常赐给上大夫的俸禄。因而使我这个居于野外的人得以实现升阶，我怎敢不击壤承受福泽、衔环报答恩德？只是此前哪里想到会有今日，因此深深惭愧自己能够登高作赋；倘若将来真的有用我的地方，也敢以归老请求退身而自足。代替荆帅进职升副致谢丞相

译以八柄驾驭群臣、任用人才，是周邦旧制；再次受命为牧守、考核升明，是尧阁新颁的恩命。山川没有改变往日形势，雨露却有来自上天的厚恩。侥幸逾越本分，俯仰之间满怀惭愧。回顾太学三光之庭，没有比中兴一代更盛大的典章；布列在方册中，文章灿然。玉轴牙签，是任用鸿儒的华贵选举；宝龟金镜，昭示垂传后世的宏大法式。应当有杰出人才，才开始承受宠恩，像我这样的人，才疏如管中窥天，智浅如提瓶汲水；只考取一第而任奉常，学术不足以整饬吏治；在幕府十年，议论也没有超过常人。误受您的特殊知遇，得以充任繁重使职；对外玷辱节麾的扬誉，对内历任省寺清华之职。如今把南荆交给我，使我辅佐中岘；力量小而责任重，如蚊蝱负山；政务拙劣而心力劳苦，比精卫填海更甚。只是守着班超平平的考绩，幸而承受阳城下下的考书。忽然升入奎宿，仍处在轸宿分野；父亲年已八十，正因此牵动我归耕田里的心愿；皇帝命令再三，却不让我解除守疆责任。我抚念自己的踪迹而有愧，承受大造化而知归向。恭敬地想，某官是千载真儒、两仪间的灵气；莘野蕴含感格上天的德行，咸池具有洗日般的功勋。阐明正论、任用正人，独自在陶铸万物的高位；决定大事、制服变乱，在不动声色之间。因此四方虽有千里之地受到惊动，宗社却自有四维稳固。认为汉代制度贵在久任，将依循子翼留任之例；而晋朝命令专征，大概取法臾骈辅佐之功。于是连我这样的琐碎小吏，也承蒙升阶。我怎敢不佩服新的荣耀，谨慎遵守平素操守？匹夫的志向，想要胜任三军统帅，正担心再次击鼓便气力衰竭；小人的心腹，仰望君子之心，希望赐给我一壶济助。代替致谢制垣 在楚都建立牧府，有幸忝居掌管锁钥的副职；在尧阁升迁显荣，又让我奉掌图书之职。俯仰之间承受丞相大钧的恩赐，始终依靠巨屏般的保障；恩泽刚刚更新，修辞致谢怎敢落后？私下认为，中兴一代的典章，没有比太学三光之庭更盛大的；文章灿然布列在方册，金匮石室的典藏流传后世而更加光明；玉轴牙签，属于鸿儒兼掌之职。如今伟大功绩载于南纪，显贵官班才升入西清，谁说我这个庸人也能随从入值？我只是贫寒的下士，从穷边奋起；偶然在奉常考取一第，幸而在幕府任职十年。没有崇高议论和宏远见识，不能充当帷幄借箸的谋臣；只有曲谨小廉的品行，勉强能胜任州县执帚迎宾的职务。上司因为了解主官而信任其属官，公卿于是举荐我入朝；对外得以忝列节麾，对内又兼任省寺清职。于是承受天子恩宠，辅佐军旌，把十五城郡县的权力交给我统治。然而一两年旱涝之后，抚恤安定的费用很大；仰凭裴度的威名，谨奉子仪的号令，夙夜勤劳，岁月渐渐过去。升迁考绩不过平平，城防考核幸而列为下下。丹心报主，虽然只以国家为谋；白发奉亲，却免不了产生家乡之想。奎宿升进，轸宿分野没有移动；只是顾念我这个小人物，凭什么能够相称于这样的考绩？这完全是大造化所赐。恭敬地想，某官是两仪间的灵气、千载难遇的真儒；三次捷报、七次擒获，正将奏上元和年间平定蔡州的表章；十行一札，荣耀地颁下河西赐融的诏书。皇帝正高兴羊祜、杜预同时出现，您又不遗弃林父、臾骈这样的辅佐者，取用鲁人二弓来充任副手，尚且准备接受使令。想到齐军再次击鼓而势衰，便又加以激励，于是连我这个琐碎之人也误承升阶。我怎敢不佩服新荣，恭谨守持旧日操守？愿如寇恂留守颍川；只是担心一年之后末路难以保全。依靠您如苏轼任冀州时的恩德，愿两重天终究护佑师门。代替荆帅任满两考致谢丞相 冢宰建立国家制度，每每重视年终考核之法；藩臣分掌牧守，又连续忝受考核为下等的文书。凡是我这点微末踪迹还能免于谴责，都是大造化曲意为我庇护。恩德如天广大，感激与日俱深。考察古今考核功绩的制度，没有比郡国长官任用之责更严谨的。因此京房起初任魏郡太守，才能参与考核官吏的条文；像阳城任道州刺史，也还没有见到上等功绩的评定。凡是推举异等人才，必定要显著记录美名；如果多年任职而没有声名，哪里有可记录的官绩？像我这样，声名并不显赫，考绩只是平平。偶然忝列奉常一级，在幕府十年却没有补益。分封持节的昔日愿望尚且没有达到，这次担任丞棘、掌兰书，已经超过了我应有的分限。承受大钧播施万物的恩德，任外阃之职以承接政令。七里郭、三里城，虽然山川情况一向熟悉；一年水灾、二年旱灾，恰好田野灾害接连不断。我勉强竭尽精卫填海般的愚诚，只觉得蚊蝱负山般沉重。粮仓每年耗费粮食，俸钱每月支出；催征赋税政绩拙劣，徒然惭愧如鹈鹕站在鱼梁；抚慰教养百姓心力已尽，鼯鼠般的微技也已经用穷。幸赖朝廷宽容假借，仅仅使边疆达到安宁。资历浅、声望轻，无法使这广大雄伟的地方更加壮大；力量薄弱、功劳稀少，何况没有一项最优四善的美称。幸而曾领铜虎兵符，如今又上呈黄龙计簿。能够保全到今天，始终依赖您的恩德。恭敬地想，某官是柱石重臣、岩廊元老。亲手洗去虞渊的落日，亲身扶持女娲补天的苍天；默默运用精神，在借箸披图之际保存妙算；不动声色，在垂绅正笏之间安定大变。如今南山更加高峻，成为人们仰望的岩瞻；东海更加隆盛，成为世代承受的福祚。您在唐室留下功名，还不必夸耀二十四考中书的功勋；把法度建立得像周官方面那样周备，统率三百六属官治理群吏，于是容纳我这个卑微琐碎之人，没有立即弃置。某怎敢不谋求渡过中流，谨慎走完最后的道路？岁时闲暇，更应思考彻桑绸户般的防备；夙夜勤劳，用来效法结草衔环报恩。代替京西漕转任中奉大夫致谢制帅

译庆典恩泽遍及慈极，施布千龄难遇的恩典；官秩升入文阶，显示一道光华般的宠荣。诏书在吏务羁绊中焕发，知道自己是在师门陶铸之中；抚念自身侥幸逾越本分，铭心感激而心情激烈。回顾这一官名的设置，实在使仕进荣耀；梦见三穗禾而取得名次，仿佛应验古人的佳兆；位列十样锦而居于左侧，更是近世的美谈。如此等级既已尊崇，只有真人才足以相称，哪里料到一时的普遍恩泽，也让我同天下人一样承受福休？我这个卑微小吏，竟承受这样的美好名数。我只是品秩列在下下，策论仅属平平；自从脱离举子场屋的关系，偶然登上明公鞭弭之列。无论是治理蚕丝、还是保障百姓，议论都没有特别高明；在幕府等待旌麾，所获期望本来达不到。面对烟尘渺茫的景色，度过江浪繁多的岁月；夜月下吟唱，笳声夹杂着敌楼的刁斗；春日田间荷锄，亲自参与农堰的桔槔。近来忝受九重双节的任命，被认为一年多次升迁实在迅速；瓶罂几乎要装满，负重乘车也深感惭愧。哪里敢期待在东朝修习庆贺礼仪，又得以在南土沐浴恩荣？身体沾受雨露，陡然升任元士两阶；眼睛仰望云霄，距离从臣只差一等。凡是我这个小人物能够如此超越升迁，都是大钧提携所致。恭敬地想，某官是千载蓍龟、两朝柱石；把兴复汉室的重任寄托于臣，苍天鉴察诸葛亮的忠心；替朕卧守北门，外国询问晋公的容貌。经历十二年星霜，巍然如岱山华山镇守三边。如今正更新大元帅的旌旗，吸引小朝廷的簪履；一个士人有特别突出之处，便搜罗来置于幕下。难道一个平民不能蒙受恩泽吗？若不推而纳入，便像把他推入沟中。于是连我这种卑微琐碎的资质，也承受了宽大荡平的恩典。我怎敢不浸润在厚德之中，磨砺怯懦的内心？力量微小如蚊蝱，恐怕不能承载丘山般的重任；报答恩德当竭尽犬马之劳，发誓尽力于原野沟壑之间。代替京西漕致谢蜀帅 我持一麾驻守关障，刚刚试任外地职务；您持双节巡视边境，我误承上级指示。巡视田野原野刚刚开始，回望参井星宿所在之地并不遥远；您推毂荐举有其缘由，我怎敢迟延修书致谢？我虽有徇国之志，才干却有愧于承继家学；离开幕府依附他人，稍稍希望在边疆效力，亲自听过一轮月下的柝声，十次听过霜夜捣衣声。礼乐祭祀之事略有听闻，哪里知道军旅之事？在干戈余暇，彼此谋划遮蔽身体的劳作；亲手披开荆棘般的政务，粗陋之身历经烟尘荒芜的苍莽。只是依靠他人才能成事，哪里敢用日子来计算资历？不久升任兰锜丞，竟以藩方之职辅佐制阃。敌人毡帐近在咫尺，幸而没有牧马弯弓之事；田间阡陌纵横，我正愿意买牛卖剑，恢复农耕。曾经没有刺史中和之颂，却突然承受使臣礼乐的荣华；道家蓬莱之山，我卑微地得以列入清切之职；方城、汉水的土地，又让我尽力奔走。只是转运粮财、收发敛散尚且不能胜任，何况还要兼领参佐、宣抚之职？替我安置这些事务的人，实在另有其人。恭敬地想，某官有五桂家声、三槐人物；是两朝道德的仪范，九牧典章的老成。忠定公的治理，仿佛诸葛公今日重现；神明般的政绩，其清献之名超过萧太傅。士人都知道受到廉洁刚介风气的感化，何况您还能持守坚凝力量，在沉静安定中运用精神。雪山、玉垒，果然安定了旧日蚕丛之地的风俗；汤池、金城，足以制服新来的夷狄蛇豕。等待命圭之赏赐，料想不久您将成为公卿；周何这样的小人物也很幸运，竟得以承受荐拔。我的踪迹滞留在舂陵白水，内心却奔驰于蜀道青天。国事与家事本来都属于一向可以托付肝胆的范围；千里封疆，希望能够托付给您，像车辅相依一样得到扶助。代替京西漕还朝致谢荆帅 您乘驿车奉使，久已承受朝廷临时遣任；如今刚刚解下刺史的组绶，才得以回来。仰望您从前的足迹容易遵循，仍有余光照耀旁人。谨此修写短札，姑且致谢您的亲近侍从。伏念我防守之才，只是平平；声名也并不显赫。十年寄身于他人幕府之下，一麾出守于国家北门。落日登楼，哪里还有从军的乐趣；秋风听笛，怎能承受出塞的愁情。虽忝列乘骃马、执节旄的荣任，尚且系着守边的符信。如今您使赵璧完整归来，又继承萧何的规制；陈年粮食已经腐败，仿佛还保存着遗留的谋画；甘棠树木茂盛而新绿，清荫并未改变。我们之间实有因缘，前后相承。恭惟某官是中兴时代的人物、前代贤哲的典范；成为京东百姓仰望的明星，在百子骏之右也无愧；振起舂陵万物的生气，处在十元结之间。将要佩紫荷囊入朝，以参与论议思考，哪里只是执碧油幢镇抚一方而已。您顾念持玉节的我，又加恩于宝邻，于是使我这块瓦砾般的才能得以继承前人的纲纪。您来而我去，顿时惊觉局面已经更新；时势不同、事情有异，愿听取您帷幕中的谋略以获益。代襄阃向京西宪使致谢御书。再次受命出任牧守，刚刚晋升掌管尧章，忽然又得到皇帝十行赐书。承受天子的诏谕温润之恩，也知道使者车马对我的褒扬。恩荣来自上天，感激之情无地可容。我一来到薇戍之地，已经多次经历岁月；虽然早知头发将白，却惭愧终身无日留下青史。年老衰病的人希望朝见，正要扶杖越过山冈，幸而遇到郡国都为之震惊，哪里敢奢望河西的印玺？何况荆襄千年以来，只推重羊祜、杜预二公。王心广大啊，可以比拟往哲；貔貅军队震动大地，鸾凤般的军旗蜿蜒直冲云霄。我这个老臣又有什么力量呢？守防的微薄功劳也达不到这里。恭惟某官有江右诸儒所仰望的声望，具备汉东大国般的雄才。监狱陈列箴言，草木覆盖着圆形狱门，像绿色的隼鸟；熊旗建立镇守，清香凝聚在彩绘的防城。哪里只是防御沙漠的寒风，正将登临道山、沐浴云气。像淳化年间的从臣一样，今后将亲自承受秘阁题名；像绍兴年间的诸将一样，只见被赐予营平侯那样的传记。如今宣扬美好的诏命，正拜受昌言，宝藏于曲阜；履行藏有乌号弓的职责，确实无愧于苏轼的记文；乘坐下泽车，驾驭款段马，只愿早日副合援引谋划。代帐干向淮西帅、漕使致谢。

译您以节钺镇守国家藩屏，素来为众多士人所称道；计台设置属官、甄别陶铸人才，竟然波及我这孤单的踪迹。光明地颁下成命，抚摸我的内心，却使我无以称报。恩深如天地，感激之情盘曲郁结。虽然戍役尚未启程，哪里敢让谢函落后？想到自己属于您的帐下，得以预列幕僚之中，粮草飞挽的权力，实在是协助您的长官；户口增减的簿籍，也确实借助有关部门办理。放眼观察诸道的选拔，选取的都是一时名胜。以非凡的任用给我这样的无才之人，我对此深感惭愧。伏念我用力求学却不够优异，天赋也不聪颖，只好勉强学楚猴戴冠，甘愿像庄子笔下的小鹌鹑栖息蓬草。不耕作却想取得仓粮，已经荒废了最初的志向；劈柴却不能肩荷，哪里敢企望前代修养？刚开始占卜得屯卦以发迹，又再占而得到坎卦。穿青衫、执槐笏，不过是做蛮地语言的参军；在黄卷檠窗之下，还没有办完寒酸儒生的公务。接着勉强参加吏部选调，偶然列入郡府从事的官员。迟疑地走这一程，俯仰四顾。私下想到我的兄长得以位列桃李门墙，前些时候曾到帅府修谒同乡长辈。虽有望于转运枢机，却还来不及跃入熔炉。哪里料到一封荐牍，竟使我被公车征召？您的褒奖如飞扬的华衮之章，您的约束如奉持青丝缰绳。亲自见到您的面容便感到欣喜，及至任职数月，竟然如此久滞。吏职上的责罚既已无虞，收起笏板便得到您如二天般的托庇。静心想来实在侥幸，怎敢忘却您的造就？恭惟某官是道统的渊源、儒者仰望如山斗的人物。您负有尊主庇民的深奥学问，怀抱经文纬武的完整根本。身在廊庙或江湖，忧乐总是关涉天下；行于患难或夷狄之地，中庸之道也不离人心。这一种真正的德性，才在水落石出之后显露出来，又与众多正直之士一同登上天开日明的时代。亲自结得九重天子的眷顾倚重，于是参与两柄权力的谋划。适逢西淮屏障着我中原，您讲究忠武公木牛流马的规画，于是屈身挥动筹鞭，传播防御风鹤之声威。实在专掌帷幄筹划，应付纷乱紧急之事；折冲御侮，防备猖獗敌情。您高歌投壶，人们都知道元帅的礼乐；指挥军队、举扇而行，谁能窥见老子的兵法？近来您如大匠般高升，我知道圣心已有所属。或者借助栋梁来端正朝廷，正应当把莲池下的宾客储备为日后药笼中的人才。左边的斤、右边的斧，无不纳入既成规制；大椽小梁，从未被当作无用之物抛弃。以至于搜罗琐碎之才，也同样列入搜求范围。我怎敢不如山岳般衔受恩德，如冰霜般砥砺操守？只是归燕已有离巢的诗赋，不能胜任困猿失木的忧虑。愿不失名誉，侍奉上官时所愿，都竭尽我的力量。一经您的品评，便成为佳士，还希望终身依附于您。《可斋杂藁》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九，宋李曾伯撰，启。蜀总内机致谢丞相。宰相在泰阶上治理万物，正是培养人才、重新采集杞梓之材的时候；井然地授予官职，设置属官，让我这个劈柴之子也得以任用。万里之外竟承受腹心之托，一家人同样蒙受骨肉般的恩情。估量自己的力量远远超出本分，抚摸自身便知道惭愧。考察古今君臣相遇，情分没有分别于常人；父子间的私情，魏戊成为大夫，本来是因为魏舒的儿子；祁午将任中尉，难道能说是祁奚偏爱吗？这岂不是因为思念王事的辛劳，希望能够奉行父亲的命令而奔走。然而谢安被任用，谢玄却因风鹤之警而成功平乱；淮西韩公武的属下，韩弘凭借雪鹅之计捣毁敌军；蔡某、许某被任用去奔走疆场之役，实在没有听说像这样出入钱粮之间的。这样的典故绝无仅有，若不是合适的人便不能如此；像我这样尘俗的相貌、凡人的骨骼，并不是仙人，泉水涌达、火焰燃烧，也未能涵养到岸移舟行的境界，哪里敢计算自己的出处行藏？金科玉律只熟习城旦劳役的文书，铁砚磨穿却只负有《子虚赋》般的文章。希望房屋能够成就、田地能够收获，恐怕会坠失前人的功业。良冶铸成器物却拿来做衣裘，良弓却拿来做簸箕，最初的学业已经荒废；每当看见蜀道漏巵般的困窘，正怀有鲤庭中父亲忧虑子女的愁思。哪里料到您推己及人，不以有才无才来区别。您念及西陲的重要托付，又恢复南渡以来的旧规，把我从州县执鞭责罚的官职中提拔出来，置于幕府文书之列；让我取法周代世禄之家，效法鲁国的家臣，荣耀得如卫鹤乘轩，又像楚猴沐冠。早晨上奏、晚上得到答复，参与筹划又有什么劳苦？夏天使父母凉爽、冬天使父母温暖，起居得以适宜；志量虽然已经超出圭窦小门，姓名从此自然列入您的陶铸之中。终身都会激昂奋发，来世也会有相遇相合。恭惟某官内外都有伊尹、傅说般的才德，左右辅佐禹、皋陶，竭力扶持嘉定的金瓯，亲自振兴淳熙的玉斧。减省徐缓而任用程伯，坐看中原鼎沸之秋的变乱平息；晓谕蜀地而遣使如司马相如，更加恩惠于偏远险绝之处。何况正逢千年一遇的王者时运，暗合五帝三王圣人的传承；插笏垂绅，便可在从容闲暇中安定国家；束带结发，登用山林岩穴间遗留的隐士。因此还为什么要居后？我难道不只是北夷，为什么不归来呢？不止东海，即使辅佐域中执掌皇极的君主，也不会失去天下百姓的赤子之心。于是使我这微小的防守之才也蒙受深厚恩德。想到我羽翼尚未长成，燕子还留恋巢穴，汗血宝马为什么只是小马伏在槽边？虽然粗略改变了愚陋的思虑，想要在朝廷自我表现。只恐书生不能通达时宜，痴儿又不能明白公务，只知道以清白仰答庞洪。上天将把重任降给一个人，哪里敢让自己的身体安逸？士人为知己者所用，欣喜于年齿发尚未衰老。致谢漕使。我暂任尘埃棰楚之曹，长期依附使节，充任幕府文书之职，得以侍奉双亲；一年之中仰赖您的保全，造物主确实是借您成就我。始终承受厚德，俯仰之间都感到惭愧。蜀道的外计司，对于南方人允许设置内掾，早晨上奏晚上答复，虽得以参与席上的谋划，冬温夏凊，实际上便利了我在膝下奉亲的私情。只是想，我是什么人，竟列入这样的选拔？伏念我腰腹空大、羽翼未成，进不能收起笏板侍奉长官，退不能背着书箱跟从师友；一束生刍，早就想要自我珍重；五道缝合的素丝，如今只能徒然惭愧。官职甘愿在蛮地任职，所学几乎像痴儿；幸而承受二天覆盖的恩庇，却很少有一日奔走效力的能力，心中凛然如有芒刺，害怕这份文书，正担心仰望太行山的云，哪里敢说远离长安的太阳？想到父亲的耕作正值艰难之时，您把柴薪交给这样的儿子，减轻他的负荷，使属吏如同居家一般；以真情酬答唯诺，佩受吹嘘奖掖的深厚恩典。恭惟某官源流出自丰镐，秀异出于岷峨，早年登列九重宫中的鹓鹭之班，暂时统领一道貔貅之军；涵养人才如培育桐梓，甄别士类如辨识芝兰。您把别人的子女当作自己的子女，亲爱别人的亲人，凡是肝胆相照的情谊都一样；所以敬爱别人的老人、抚养别人的幼儿，以骨肉之爱待人，终于使朝廷能够允许我的私请。我怎敢不谨守诗礼的教训，敬奉政事上的老师？燕子将要带雏鸟，虽免除离巢的叹息；马还认得主人，难道没有留恋马厩的心情吗？被辟为制干，致谢蜀地帅府。我作为郑尚书门下的从事，长期蒙受您的爱护和知遇。您命李虞仲统领益部众僚属，使我承受咨询筹度之任。所受恩德特别优厚，抚念自身，实在侥幸过分。您的陶铸如同天地般广大，而我这个小人却有负重任，内心十分恐惧。想那元戎的幕府，实在是人才的羽仪之地：有时西山早晨清爽，手板支着下巴；有时南楼夜月清明，坐胡床长啸；有的擅长草拟檄文、飞递书信，有的在观看棋局、听更柝时作诗。仰考前代修身者，无不是名士。所以班孟坚随凉州军出征，才能刻燕然山石歌颂汉朝功业；韩昌黎参加郾城之战，才可以撰写《淮西碑》记载唐朝功烈。又如征召慈明、文举而成为豫州的盛事，以及招致温造、石洪而成为河阳的美谈。这类职位并非龌龊庸才所能居处，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得到的高华选拔。像我这样，提一瓶水般智力浅小，管中窥天般学问疏浅，只能安于庄子笔下鹌鹑而不是鹏鸟的踪迹，类似给楚鸡戴上凤冠。承颜于私室，每每担心不能获得；无功却窃取俸禄，常恐惧公家责问我不耕而食、不猎而取。三生以来的熏习，终于在万里之外遇到知己。幸赖您衣带之间早年的相识，蒙受您玉帐中的提携教诲。青云之风把我吹送上去，再次得到药笼兼收的待遇；如绿衣般漂泊依附，正得以在茗台交相延请。退而估量瓶罂般的容量，已经深深感受到您囊籥般的恩德。然而马难道没有留恋马厩的心，鸟也有选择树木栖息的想法。云飞川泳，本来很难攀附进入幕府的荣耀；月暗灯明，当然常常羡慕从军的乐趣。哪里料到您转动钧衡，果然赐予甄别收录；在酒席之间殷勤相待，委婉地告知我弓旌征召的命令。十六篇昌言，使橘鹗般的荐书光彩腾跃；选取二三个属官，也从曹豚之子中采择人才。舍弃鱼而取熊掌，因而更加看重攀龙附凤而有所归依。恭惟某官左右辅佐禹、皋陶，位列伊尹、吕尚，以仁智勇的全德成为正直方正而宏大的重臣。持节钺专征，坐镇泰山四维般的形势；临机制胜，巍然造成千里金城的形势。士人本应像耳掩迅雷、匕箸惊落那样震惊，唯独您亲手阻挡狂澜，像砥柱一样不动。一时的奇谋，成就万世的功业。相印命圭，槐树官位正要登上周衮之列；翘车戋帛，使郑国桃李之路更加深厚。于是连我这个鲤庭中的黄口小儿，也得以预列燕台青眼相待的宾客。　我怎敢不激昂志气、磨砺精神，早晨举荐一人，晚上再举荐一人？虽未能承受盛大的选拔，也要想到智者千虑、愚者千虑，竭尽我的忠心。被辟为襄阳宰，致谢制帅。

译在玉帐中勤勉服事，还没有报答您教化陶铸的恩德；承乏佩铜章，误入公车征辟之列。承受隆厚知遇，估量自己微小的才能却无法胜任。恭敬接受命令而战战兢兢，抚摸内心而感激激烈。私下认为襄城作为县邑，实在是制府的附庸；军队屯驻、地势险要，从前是重要都会；百姓淳朴、事务简少，如今是安乐之土。何况依靠边塞长期休息，且没有中州繁剧事务的艰难。保障百姓、经营生计，有教条可凭；簿书期会，没有督责的煎熬。所做不过是奉行约束，却一定要选拔英才任用。像我这样，绝无劈柴的本领，只好姑且学习制裘；担笠行走万里，刚刚走出蜀山的险阻；选择一枝栖息，急忙投向楚地树木。恰好承受上级从菲薄人才中采择，使我从糟粕中得以发端。最初的意向，只求侥幸任职一年，谁知误蒙擢拔而进入尘埃之中。即使在棰楚之职中，也允许我置身幕府文书之列。自从服役以来才过了多久，起初本没有一句善言可以从别人那里取得，哪里料到百乘之邑竟让我做县宰？于是自行代替厨师而越过俎器，急忙让我操刀治理县邑。万仞深坑般的选途，尚且有赖您的援手。三年县务的债负，我甘愿从此埋头承担。静思我卑微琐碎的踪迹，怎么配得上您的造就？恭惟某官是朝廷柱石、诸夏金汤，功名非竹帛所能尽载，德业自诗书中自然流出。四方如磐石般稳固，轻重安危确实都系于人心；十年星霜流转，忧乐总关天下。所以儿童和走卒都称说君实，蛮夷酋长也常问及晋公。四塞的狼烟，独独远离京襄境内；五湖的鲸浪，也不侵入江汉水波。近来您将主管尧阁的图书，不久又将受命掌管商川舟楫。荐举贤能、报效国家，尤其出于您的盛大本心；学习道理、爱护百姓，时时显露于最恳切的教训。您察知我虽未熟悉吏治才能，却知道我对世务略有所知，于是使我这个庸人也承受繁重职任。我怎敢不端正操守、整饬自身，平易近民？河阳的士人，确实多半深深承受您甄别陶铸而偶然及于我的恩德；广都的事务若不能治理，还希望您稍稍宽缓鞭策。致谢总领。您位居诸侯之上，正栖身于陶铸万物的化钧之中；我这个百乘小邑的长官，幸而又依托您的统辖而蒙光。恩德深厚，远超本分，广阔无边；因而趋承侍奉才重新开始，感激之情却不知如何穷尽。看这小小县邑，处在附庸之间；期会簿书，虽没有中州繁剧的责任，经营生计、保障边塞，却有并塞奔走的劳苦。遍查前代贤人的事迹，已载于往日典籍：政事修明、祸害消除，仅仅流传有傅子成的碑；利事兴举、年岁丰收，接着又有刘道宝的碣。寥寥千载，卓然只有这两位先生；若不是出自当时名流，很少有人能够胜任民政。像我这样，绝无劈柴的本领，只好姑且学习制裘；只适合乘彭泽的篮舆，偶然却得到担任步兵厨吏的机会。来去如鳬雁，哪里曾被人事牵系？困穷或显达如鹌鹑、鹏鸟，本来就归之于各自的命分。我冒昧任职，跋涉千里，幸而得到鹗荐之表早朝腾达，正打算乘燕地楼船于春日离去。让您越过尸祝之俎来代替厨师，我已经惭愧；谁料到竟让我操起宰割之刀、治理县邑？尚未脱离选途深坑的沉没，先要偿还县邑债务的煎熬。别人或许怜悯我，说迂疏可笑；身处其中，哪里敢辞避劳瘁？幸赖天地般的造化照临于我这小人，只是遗憾……恭惟某官是诗书所推重的儒者、廊庙世代的重臣，把高雅志向直抗云霄，把清廉声名磨砺如冰雪。救济时局的实际政事，不是晋代衍浩那样的清谈；富国的宏大规划，也不次于唐代晏琦的良策。如今屈尊兰台的重大声望，暂时分担枫宸的顾忧；供给关中军粮，王事虽然正极其紧急，寻求文武人才充实幕下，人才正像树林般兴起。洗清江湖间邪氛恶气的尘垢，激励州县中纤细事务的官吏，于是我也忝列推毂之中，得以执鞭随从。我怎敢不平易近民，端正操守？若能有一天在这里尽力，正希望最终得到您的提携。等到三年之后，可以使百姓富足；只是恐怕无暇熟习条教，归依之心仍未停止，趋向您如葵花向日。致谢荆帅。在玉帐中勤勉服事，政事上仍像小草依傍大树；承乏佩铜章，竟然还有甘棠遗爱的荫护。恩德深厚，远超本分，广阔无边；虽然此前趋承的日子不长，如今覆盖我的天也并不遥远。适逢您新近更换任所，怎敢拖后修写辞章？想到三岘的附庸之地，实在号称五方杂处。簿书期会，虽没有中州繁剧的困难；保障生计，却有并塞奔走的责任。考察往日典籍，多把此地交给名贤。一定要利事兴举、年岁丰收，才能继承刘道宝的碣；若不是政事修明、祸害消除，难道不愧对傅子成的碑吗？为什么不看看那寥寥的历史呢？中兴百年以来，其中声名显赫的，先生一人而已。此后固然不乏人才，然而哪里料到我这庸钝的踪迹，竟要仰望您声华之后？像我这样，绝无劈柴的本领，只好姑且学习制裘；只适合乘彭泽的篮舆，偶然却得到担任步兵厨吏的机会。清秋帽底的风流，虽比不上孟嘉；落日楼头的人物，却能够陪同王粲。最初选择树木栖息，大喜能够依托枝条，自以为早晚侍奉于此，不过一年就可以了。代替厨师而越过俎器，实在没有一天的善政。取法他人治理县邑，操刀任事，哪里敢说能治理千户之邑？使我做县宰，自己尚未脱离选途深坑，县邑债务却已经压得我抬不起头。幕下的芙蓉，只能徒然遥想绿水；堂前的杨柳，幸而还沐浴着春风。只是我这小小的自己凭什么得到这样的恩泽？大恩实在不是我所能承受的。恭惟某官是诗书之元帅、道德之宗师。韩吏部在泰山独步，唐人三变、郢中白雪又相继唱和；楚调《九歌》正将从青油幕中奏响功业，您将秉持紫荷囊入朝侍奉。胸中的云梦泽，虽广大得边际不可窥见；胸中自有褒贬，凡美丑都能坐而辨别。您在我十几岁童年柔弱之时便知晓我，又在我跋涉三千里、忙于事务而漂泊之后顾念我，于是使我执鞭随从也忝列推毂之中。我怎敢不以冰霜磨砺自己，风雨之中也不改变？燕子离巢，鹰隼离韝，虽惋惜暂时离开您的左右；衣服可以作裳，莞草可以作席，仍希望您始终不改变最初的心意。就地改任，致谢襄阃。

译两只鳬鸟聚集洲渚，恩波沐浴江汉般深厚；一封鹤书上达天庭，使我从选拔泥涂的卑陋处境中脱身。由于大帅府显示了对附庸的重视，所以我这个小小冠带之人得以忝列任职满年的真实官员。德恩厚重高远，感激填满胸臆。私下以为我不过是郡县小吏之列，众望却在京都官员的升迁。佩墨绶、铜章，从这里就可以上升；青衫白发，我恐怕将要老去了。如今朝廷已经限定荐举名额，铨省尤其遵循班次。近来只要屏障藩翰顾念边地，有时一封密荐特达九天，有时闺籍也能通行百里；然而不拘泥于通常调选，必定要得到真正合适的人才。像我这样平庸无奇，谨慎自守；平素志向未能在著述上实现，先人官业也只是漫然承袭。承受彭泽的篮舆，只合与渔樵之子为伴；掌管荆州酒品，没料到竟能吹嘘自己成为酒席上的宾客。还未曾有挽弓执辔的劳苦，突然忝列治理县邑、操刀任事的选拔。若政事修明、祸害消除，深深惭愧于傅子成的碑；若利事兴举、年岁丰收，又有愧于刘道宝的碣。幸而托身于高大宽广的屋宇，不知不觉就在尘埃中滚滚前进。任官经历六七次考核，也只登载在甲历之上。跋涉数千里回乡省亲，哪里有闲暇谋划自己？哪里料到我在藩篱边徘徊的踪迹，还要再次劳烦您陶土造器般的造就之力。使我怀抱美玉前去保全蒲糓之地，又改换弓弦回来续接桐丝。于是忝受魏阙的恩宠，光荣地不再沿袭邯郸旧步。像蝉蜕壳一样，全靠造化的机缘；像燕子有巢一样，再次回到主人的幕府。恭惟某官是儒宗山斗，是王室的金汤。胸中积蓄古代圣人典籍的传承，身上承担天下一半兵民的寄托。生聚教训，难道只是修习《小雅》以抵御夷狄；辅佐弥缝，正将运用皇极治理天下。双眸明亮如秋月，提笔便有春风。栋梁椽榱，早已显著于吴兴贤德之地；楩楠枫柞，楚国正应当有许多这样的真材。因而片言可以使溟北的鲲鲸化变，一次回顾可以使淮南的鸡犬成仙。只借给我些许齿牙，羽翼便立即生长。以至于我这个微末之人，也脱离了七阶冗官的处境。我怎敢不更加坚定平素操守，不改变最初心愿？更换县邑而井水不迁，承受汲引之恩，怎能忘记修长的绳索；靠近水边而月亮先得，栽培扶植，或许能登上层层高台。淮西帅府机宜致谢丞相。投诚于黄阁，刚刚借用扫帚以前来；在碧油幕下陈述赞画之职，使我在下列吹竽。您以阳和温暖孤冷，以陶范驱使驽钝。播施万物般的恩德深厚，抚心感激而清楚可见。私下数说右淮的参佐，盛赞前代人才。谢玄淝水风鹤之师，当时有谢石、桓伊赞助其决策；晋公淮西雪鹅之捷，当时有马总、韩愈辅佐其行动。主宾都很好，声名流传四方。感慨前代遗风已经遥远，因而谋划今日的事务：对内巩固我们的藩篱，对外应合中原的机势。譬如善于下棋的人，如果只差一着，便像同舟而行，难免一同受害。所以凡是担任掾吏的，也要由朝廷公开选取。像我这样，学问积习仍然荒芜，天赋也不聪颖，不是希望追随骏马的人，倒像给猴子沐浴戴冠。久任小官、沾染尘氛，鬓发渐渐将白；忧愁积累熏灼，明亮的心已经成灰。我本来曾执鞭持弭于军旅，供职于幕府文书。登临祁山、斜谷，考察梁蜀用武之地；经过汉水、方城，观看《春秋》中争雄的遗迹。虽亲历边地险阻，梦中却从未到过淮头。哪里料到我这微末踪迹竟被收录于化炉广大的陶铸之中，得以在羽檄飞驰的地方充任末属。隆重发布新的任命，仍然赐给旧日的氊席。暗月之夜登城，再次想起从军的诗赋；平沙上排列营幕，怎敢怀想出塞的吟咏？承受宏大的造化而成就功业，却惭愧自己像蚊负山般承担不起重任。恭惟某官根源出于六学，内外都保持一片至诚。下令如流水般顺畅，像元祐的司马光；安置国家如泰山般稳固，成就重庆。经历魏公那样赤舄权势隆盛的时代，仍然深厚保持对缁衣贤人的爱重。量才授任，不遗漏穿履着屐的微末之人；以廉洁激励世风，尽力洗涤弓靴武人的旧习。适逢您留意三边事务，细心研究多士的选拔，选取人才，竟使我这个庸常之流也误承恩泽。又使我久经榆塞，再次远离兰陔。虽感恩而应当迅速奔走效力，但抚念自己仍未忘记回望故乡。愿鼓动风雷成就教化，奋起为羽鳞；对天发誓以报知遇，恭敬铭刻在肝胆之中。除任监簿兼鄂州通判，致谢淮西制帅。仰望小朝廷，幸而在下列充任一员；走出大炉冶，竟然在朝廷中忝受优厚恩宠。您的造就本来依赖我始终奔走效力，却忽然使我离开左右。退下之后正应按礼行事，情意显露在辞章之中。我曾听孔子的话，深深仰慕古人的情谊。凡士人献身任职，如同女子出嫁从人，既然自身不属于自己，难道还要保全名声而顺从行事吗？屯卦的正道就是生育成就，开始洁身自守以等待时机。实在因为去留关系终身，进退必须无愧于大节。这就是关羽在曹操、刘备之间不忘旧恩，乐毅能够处于燕、赵之间的原因。直到今天，他们的义声仍有生气，何况藩篱之列的属官，更有宾主相亲的关系。吟诵前往朝阙并驾的诗，只希望像昌黎陪同晋公出征，触发临路看见垂丝而生的感叹；哪里愿意像子谅那样寄身并州之行？如果只是平日蒙昧而不知己，或许就会在顷刻间背弃恩德。命令虽由上面发出，人们将怎样评价我？伏念我没有可取的才干，哪里能任事？早年欠缺书生灯火下的功夫，堕落在庸俗小吏的刀笔行列。鳬雁来去，哪里在乎江湖大小？鹌鹑与鹏鸟大小不同，本来安于天地间地位的高低。勉强继承先业，执弓持弭而奔驰，惊骇于岷峨山势的险峻，震动于荆楚战场的形势。风霜剥落了容貌，齿发也凋零。可叹奔走服役，来不及侍奉母亲；只是顾念自身还不能许身于别人。偶然遭逢机会，蒙受您亲自料理，欣喜之情显露在眉目之间；您引我进入腹心谋划，假以副车宾幄的职位。不因我微小如尘、毫无补益而弃置，每每像金石一样彼此信任。到河南访察屯堡，在赤壁面对船舰，哪里有什么奇谋，只是徒然激发壮志。登听鹤楼头，尚未能副合东山隐居者的托付；在濠上观鱼，正将询问南华之游。适逢玉帐檄文传来，使我献上金城的图谋。饥鹰侧着翅膀，本来没有飞走的心；驽马留恋车轩，哪里有空群远去的希望？没料到我这樗木般的资质，竟污染了笋班。还没有听到长乐宫半夜的钟声，又让我面对武昌西门的杨柳。衣裳承受主人的恩泽，篱落之间寄身于他人。鱼有什么辜负钓者？是钓者辜负了鱼，使它不幸落入人的罗网。鸟能够选择树木，树木哪里会选择鸟？我将到什么地方去依托枝条？迟疑徘徊已经处在两难之间，离去或许可以作出决断。成全我的羽翼，使我走出樊笼。从头顶到脚跟，全身都知道恩德；以口诉说、以心表达，又怎么报答得了？恭惟某官是人物的模范、师友的渊源，正直清明如古井无波，定力如泰山不动。高升于大匠之门，坐镇总领元戎。

译陕西以主召为职，陕东以主周为职，暂时颁下分别统辖的制度。洛南称温，洛北称石，全部出自兼收并用。正当人们被匕箸之惊所困惑时，唯独您在堂上筹划兵甲而取胜。以三昧般的手段应对世事，全部做到无心而成；用正法眼观察人物，所取必不是凡品，于是使我这样的庸妄之人也在提携之列。我怎敢不远远仰慕古风，永远怀念厚德？愿谨守长子帅师的戒训，赶快承受康侯晋接的光荣，希望四海百姓都以此来衡量轻重。即使只把我看作一介之人，决定我的出处，也终将归于执鞭持弭以图报答。甄陶燕子，离巢竹子，离亭中的遗憾，寄托唐人出幕的情意；木材成为桐琴，莞草成为席子，情深如陶令归田。任岳州知州，致谢丞相。朝廷授予任命，一时之间重视边地琐碎事务的才干；幕府增列人员，使我在千里之外忝居江城的寄任。承受隆厚知遇，估量绵薄力量哪里能够胜任？恭敬任事而战战兢兢，抚心感激激烈。想到巴丘的营垒，坐落在楚泽边隅；偏安一方，素来依恃山川险要；承平百年，从未听闻军旅之事。这地方虽近来在藩篱上有所疏失，却可以远取前人的谋画。等到观察地势，追想古今：湖湘在南面，这里正是明彻招募战舰、击碎皎舟的地方；荆峡在北面，这里正是僧辩偃旗、焚烧侯栅的所在。东面遮蔽沔鄂，鲁肃曾在这里屯驻万人；西面面对鼎澧，陶侃曾在这里掩击五溪之寇。确实如此重要的地方，应当交付给合适的人。何况如今唇齿相依的地域，更加依赖咽喉相联；苇杭相望，不要说春水已经上涨，桑梓之地尚未迁移，应该警戒秋风已经不远。为什么却推择轻率，把它交给我这样的缪庸之人？铁砚违背本心，铅刀误落手中；文笔之花不再润泽，早已辜负射防之盟；草拟檄文十分荒芜，只能徒然作从军之赋。霜雪薄染未到秋天的鬓发，风波摧残如水的心。感慨奔走，几次濒临险阻；平沙列阵，备尝剑外的关河；落日孤军，还记得岘山边的城郭。等到在淮头奔走，又往返于夏口，把薄命寄托在鸿毛上，从虎口脱离重围。周旋于四方边塞，始终已有十年；白发渐渐垂下，正切盼望亲人的心念；赤诚之心耿耿，只勤勉于报答君主的忠诚。哪里料到您听信了对非才之人的评价，还让我勉强任事？豺狼正当道路，蚊虫怎能背负高山？虽未忘记怀乡去国，像文正那样发出叹息；自从出幕持麾，才稍稍有少陵羡慕出将入相的意味。您的恩德所在，我即使只剩一息也知道。恭惟某官如淇澳武公、磻溪尚父，面对大事能够制驭大变，响应万务的机要；明辨公道，守持公心，汇集众贤的忠益，弘大地救济艰难局面，共同归于安静稳定的功业。展开郡国舆图，洞察中外远近的形势；把人物放入夹袋，不遗漏长短大小各类人才。所以凡是怀有一种技艺的人，都使其预备四方职任，以至我这琐碎之人也得以参与布宣。我怎敢不衔受如山的恩德，早晚恭谨任事？防备风寒的事有好几处，希望在封疆之内加以警戒；以万间房屋庇护天下，唯愿依归于您的陶铸。致谢台谏。手执右弭守在边城，没有参加当时的朝廷议论；分得左符到江国任职，却误受皇上的恩宠。侥幸过分而且特别丰厚，吹嘘奖掖实在出于公论。适逢正要任事，怎敢拖后修写辞章？想到巴丘实在据有天险：北面控制荆峡，西面扼守鼎澧；东面遮蔽沔鄂，南面连接湖湘。感慨追想六朝，徒然留下英雄的遗迹；承平百年，从未听闻军旅之事。自从虢、虞唇齿相依的关系灭亡之后，这里就成为吴、蜀咽喉所系之地。如此重要的地方，难道可以交给庸人？像我这样，铁砚违背本心，铅刀误落手中。勉强应付门户事务，已经在篱落旁徘徊。平生阅历了西风般的世局，像人只有几双木屐；眼看千帆经过，自己却漂泊在上水船中。烟雾荒草令人凄怆，蒲柳也已凋零。岁月渐渐将去，内心耿耿却徒然存在。望着舍下的白云，早已打算作闲居之赋；面对楼头的黑月，徒然写成出塞之吟。没料到您误听了对非才之人的评价，还让我勉强承担此任。苇杭相望，过去曾告诫过，却茫然无措；桑梓尚未迁移，而秋日约期已经到来。若要有所凭恃，还赖有依归。恭惟某官是学者中的泰山、国家的元气；亲自结得龙墀的简拔，注定承载新骑省般的威仪。陈述善道，闭塞邪说，振肃朝廷纲纪；表扬清正，激励贪浊，掌持衡量人物的权柄。您知道我这粗陋的才干曾经历险艰，认为小小营垒或许还可交付。于是忝承推选，得以参与宣布政令。我怎敢不恭敬奉行箴言常法，严格申明边疆守备？在江流中停船，深深担心几处防备风寒的地方；栖身广厦、安居巢穴，终究要依赖万间房屋来遮蔽风雨。兵部郎官、江东漕使兼督军参议致谢平章。您在人才馆中咨访谋议，执掌大钧播施万物；在郎官之署借朝廷恩宠，将要隆重指授职权来参与筹划。只是顾念我负担职位而才力不长，于是沿墙退避。勉强与戍守相交，抬头才知道归宿。按照诸道刺史的分职，转运粮饷是急务；中兴后建立督府，属官没有轻微的。何况兼有朝廷任职的荣耀，不是当时的人才便不会授予。魏公任用蜀人时，赵开专掌计权；叶相临江时，雍国实在参与兵谋。凡是共同成就大功的，都是素有伟望而且得到信任的人。谁会说庸常之流也能并任？像我这样，先业凋零，仕途艰难，偶然得到官职；足迹所到，几乎遍历边疆驿站。头颅已经如此，惆怅岁月徒然消磨；自从忧患熏灼内心，早已绝了功名之念。适逢奔驰边檄，起身辅佐军旗。驱驰骃骆，接连蒙受使者派遣；出入貔貅之军，哪里敢辞谢王事的劳苦？惭愧没有横草之功，希望完成居丧守制。哪里料到天地造化还没有抛弃我这个孤单踪迹，决狱又不知有多少；再次面对钱粮事务，军旅学问还没有完结，又陪同陈列俎豆礼器。何况使我升入鸡省班次，更加加重鹈梁兴刺的责任。侥幸过分，远超本分，感激惭愧填满胸中。恭惟某官是辅佐汉室的巨臣、师法周代的大老。身居黄阁多年，清风流传万古。建立前人未曾有过的功勋，像洪钧运行一气；使八方进入长寿之域，流布这个世代无穷的福泽。总握枢机权柄，从容筹划于帷幄之中。讲论兵粮的大原则，坐而使三军粮饷充足；把访求贤才当作首要事务，从未遗漏一个士人。于是使我这个劳碌之人也归入器重任用之列。我怎敢不激昂平素志向，衔受并铭记宏大的私恩？沟通江淮表里的津渡，应当恭谨履行职责；扩大天地始终造就万物的恩德，还要仰面对越宏大的庇佑。致谢督相。

译您位居上宰，建立新府以督率军队；班次升任外兵，召集旧日僚属来主管漕运。正值众多士人共同奔赴功名，四方正在开始关注观听。小小的我能做什么，大钧首先播施恩泽？既然沿墙退避，哪里敢收起笏板表示归附？按照设置部使者官职的制度，转运是急务；大督府列属，筹划文书都要依靠属官。何况在省漕次序中晋升，又受朝廷官位的恩宠升迁。中兴以来，设置本来没有常规。魏公任用蜀人时，由赵开主管财计；叶相临江时，由雍国辅佐谋划。这些都是伟人，能够赞助前代功烈；然而也没有听说兼任，哪里容许把职位低授给无才之人？像我这样，袜线般短浅，只是斗筲般的小器。一任做官，老在征鞍上消磨岁月；千里依附别人，把家乡山川看得如同旅舍。临书慨叹，抚剑悲怜。近来列入幕府辅佐军务，执弓囊从事，曾经没有丝毫可以仰答甄陶之恩。只是凭马分的穷思竭虑，于是实现了鸥鸟相盟的闲适。适逢您登上黄阁成为硕辅，而青氊旧物仍未抛弃陈旧之人。供给关中粮饷，哪里有什么奇谋？在幕下寻求文武人才，谁不是名流？顾念我没有横草之功，却让我执掌兰台而列其中。人才盛多，如鱼鳞般汇集。造化之功先成，才没有形成画蛇添足之失。传递白羽指挥军队，仍然询问边淮各处戍守；挽着青丝缰绳，姑且夸耀江左诸公。我的头顶直到脚跟都承受恩德，以口诉说、以心表达又哪里报答得了？恭惟某官功勋在于王室，德行符合天心。位冠三阶，符采以颜色彰明；手握万里舆图，掌管运筹。拜相的诏麻刚一发布，士大夫便交相举杯庆贺。公爵衮服何不归于天子，在进食之时参与谋虑？持守变通的心法来治理天下，使偏私不正归于皇极而对待人物。陕西主召，陕东主周，兼有二位宰相保厘天下的寄托；洛北称温，洛南称石，没有一个士人被遗漏而未能招致。于是使我这疏远庸劣之人，也仍然忝列简拔。我怎敢不把新德镂刻铭记，砥砺最初心愿，竭尽驽钝之力奔走，报答鸿大恩惠的覆育？在帷幄中赞助筹划，暂且以文墨议论见长；在朝廷执掌枢轴，还要准备回答钱粮甲兵之问。淮西总领致谢平章。任东台转运使，已经惭愧自己没有骆驼般的才华；如今在户部左曹升任班行，仓促间又让我供应貔貅军的粮饷。我再三辞谢却未获允许，职责这样重大，我怎能胜任？只是奉职之初，归根究底还是出于您的恩德。窃以为巩固边防、安定疆域的关键，没有比整治军备、充足粮食更重要的谋略。江淮是天下财赋的渊薮，古来虽有传说；但如今朝廷询问钱粮，实在比任何时候都紧迫。向北顾望，局势尚未宽解；西部军饷尤其困窘。拆东墙补西墙，是良医最为寒心的事；手指出血、满面汗颜，也会使巧匠束手无策。何况又扼住咽喉，或许还要夺去它的粮食；一面掣肘，却又想把事情办好。用一杯水去救柴薪之火，哪里能使干涸者苏醒？筹集沙土来充作米粮，怎么足以疗饥？命令有难以施行之处，力量也困顿到两方面都无计可施。即使让贾谊亲眼看见，也一定会说出哀痛的话；纵使刘晏再生，也没有办法办理此事。像我这样孤寒少助的人，才艺仅有五种，也很容易穷尽。半生奔走，笑叹头颅已经老了；连年忧患，觉得心志也都凋残了。我本来没有袜线般的微小才能可供荐举，却蒙受您遣使招致；既不能通达骊驾，也愿继续鸥鸟相亲的盟约。哪里料到会在地官任列戍之职，竟又让我在天堑之地供应军队。棋局将要败坏，哪里是拙劣的棋着所能挽救？道路上已有翻车的前车之鉴，何况前面的鉴戒并不遥远。我冒昧接受使命，哪里能逃避过失？如果不是您把主盟之地的力量施给我，朝廷又略加借重，军需兴办必然会失败。我将怎样报答呢？恭敬地想，某官是三代相传的真儒、两朝的元老，裁断朝廷重大议论，谋划总能切中事情的关键；总揽军国重权，思虑周密地顾及边疆琐务。您知道军粮储备并不容易，也顾念人才实在难得。因为我久在军中，比较熟悉利害；又认为我过去亲受父亲教诲，粗略懂得事情的源流。因此让庸碌的我，冒昧承受繁重使命。我怎敢不发誓竭尽驽钝之力，期望报答您的厚恩？仰望泰阶六符的星位，只愿密切依凭您的庇护；承受中流一壶的力量，还祈望您迅速拯救当前艰难。谢督相 您居宰辅而统领军队，国家费用全都归于宰制；我任外郎而承当职事，军粮储备实在依赖您的扶持。恍惚间成命已经无法挽回，抚守防务又难以胜任；恩德深厚如囊钥，感激之情充塞胸臆。自南渡以来，四总管所分掌的事务，都说西部军饷一司最为富足；后来事情越来越多，旧有制度大坏，军队调度所费不知多少金钱，仓廪空虚，几乎没有剩余粮食。盐防的办法虽然安排了，盐钞却徒然存在；筹划常平斛籴的制度，连斗升粮食也难以征取；楮币不知道怎样变通使用，运米船又常常失去常规。这样仍像烧沙，怎能煮成粥？捧着漏洞百出的器皿，哪里能用来浇灌沸锅？即使洛阳处士来此，也会深为忧愁；若不是江左名贤，哪里能靠清谈来辨析解决？像我这样出身寒微、援助很少、命运浅薄而艰难重重的人，只有曲意谨慎、守持小廉，勉强能在规矩法度中周旋；却没有高明见解和伟大议论，可以使士大夫醒悟。自从忧患熏灼内心，早已断绝求取功名的念头；等到冒昧接受使节、勉强列入郎官之列，只因您的知遇尚未报答，难以奉身退去。不料朝廷询问钱粮，竟从幕府文书中取材；既让我越权代行旧官之事，又让我像滥竽充数的下客一样任职。回顾自己的驽钝力量，哪里配得上您的厚恩？前车覆辙的警戒还不遥远，后来炊爨的忧虑又十分紧迫；病已深入腠理，正使扁鹊寒心；惭愧得满面汗颜，恐怕要遭到屠牛者的嘲笑。只是再三推辞也无法逃避。共同承担这两项职责，哪里能胜任？恭敬地想，某官是社稷元勋，居岩廊而主持宰政，具有开拓天地的力量，整顿华夏的规模；指挥周军般的威势，万里之内都同声响应；施布滋润商民的春雨，四方都仰望如汉代的贤臣；广泛搜罗大小人才，弘济艰难事务。因为我长久侍从您的车履，完备地经历过军旅，您认为我曾学习祖传的事业，所以让我承继世代职务，竟使庸劣错乱的我冒昧受到选拔。我怎敢不恭谨守住初心，希望报答大德？安抚百姓、供应馈饷，也应当承受汉相留关的重任；带领属吏登上峥嵘高处，只愿侍从晋公面向宫阙。可斋杂藁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可斋杂藁》卷十　宋李曾伯撰写启 授任广西帅，感谢丞相 宰相府传播恩泽，揭示并宏扬公道；在桂筦选拔人才，使久已废弃的旧人重新被起用。我沿墙而行，不敢推辞；进入境内，便共同感戴陶土塑成器物般的栽培之恩，并惭愧而肃敬地表达谢意。如今的西广，就是古代的南交，疆域绵延，二十五州控制着蛮方，纵横几千余里。皇祐年间平息寇乱，尽力经营，留下了余狄的功业；到了淳熙年间太平相继，则有范仲淹、张浚那样的镇静治理。大体自渡江以后，从未设置戍守岭南的防务；财赋转运上供，军籍也随之内省。近来忽然形势变化，忧患波及远方百姓。有人欢言兽蹄所行的道路可以相通，谁知马腹那么长，鞭子却打不到。趁上天尚未降雨，贵在及时行动；如同人防备风寒，不能只防备几个地方。幸蒙圣上宽恕顾念，理应交付重臣。像我这样百般笨拙、愚陋而少助的人，半生驰骋疆场，虽然竭尽臣子的忠诚；多年在山林田园耕作，也完全知道皇帝的恩力。大腿生肉而老将临近，皮毛脱落而骨头仅存。可叹人情比含沙射影还险恶，回顾世味已经像嚼蜡一样无味。幸蒙您曲意怜惜这个小我，只能独自依赖天地般的权柄。丞相多次说将军暗中回护我，皇上听取朝臣意见而未允准，光禄又竭力排除众议。如今正处在风霜摧折之后，重新有了天日开明的希望。旧日的毛毡全都恢复了，新颁的诏书接连下达。任职秘书省图书馆的清华之选，居琳宫享受香火的特殊荣宠，我已经幸而获得保全性命，哪里敢再萌生妄想？忽然拜受九霄降下的雨露，使我临莅五瘴之地的山川。清晨诏书严切，虽在暑天出行又怎敢畏惧？百年松冈，过去曾以能上坟祭扫为荣；万里梅花，今后又可继承宜人歌赋。感戴鸿恩实在太深，衡量自己的驽力哪里能够胜任？冒昧恭敬承受，内心惭愧而不能报称。恭敬地想，某官为民众树立最高准则，成为皇帝的老师，掌握八柄来驾驭群臣，运用造化陶冶般的高妙，不因片刻之间就抛弃人才，把他们交给权衡尺度的公正裁断。凡是御屏间记载的人，都是夹袋中搜罗选扬的对象。所以寻求奉行仁政、将恩惠施于远民的官吏，不只是听到一句善言就会像决开江河一样广泛推行，简直要使八方荒远之地都如同处在京畿之内。您察知我过去素来没有大过错，知道我还可以在日后谋求进步，于是使疏陋庸碌的我仍然冒昧受到简拔。我怎敢不洗心革面奉行职事，竭尽力量报答恩德？至于钱粮、甲兵之事，我不敢烦扰朝廷询问；只愿以忠信笃敬行事，或许能够在蛮貊之邦实行。谢参政 岩廊播施恩物，从不因一时而弃人才；却在岭峤选拔材能，使我统帅十连之地。承受龙光的拂拭，佩戴鸿大的造就之恩；领受印信，刚刚奏报，怎敢在缄封谢表上落后？如今西广就是古代南交，疆域延绵，二十五州控制蛮方，纵横几千余里。皇祐年间平息寇乱，尽力经营，留下余狄的功业；淳熙年间太平相继，则有范、张的镇静治理。大体自渡江后，未曾设置戍岭防务，财赋转而上供，军籍也随之内省。近年忽然忧患波及远人；欢言兽蹄的道路可以相通，谁知道马腹长大，鞭子却打不到。千虑之中或许能有一得，宁可超过周密防备四方而只备其三，哪里容许疏略？在这个时候，怎么能交给像我这样的无才之人？我过去任职已经试验而无功，至为懦弱而没有武略。半生奔走，平生面对上天和君主的，就是这一片心；中年以后生意凋零，头发如同结草，想报国却无从着手；虽有食芹之微诚，徒然怀抱爱君之心。哪里料到圣明时代仍不忍弃绝我，俯念我皮毛剥落，竟使我完全恢复本来面目？特意授予祠官，已经承受皇帝宠荣；又提升为西清直职，忽然分掌南方的权力。清晨诏书严切，暑天出行怎敢畏惧？上坟祭拜旧日的松楸，到郊外又看见奇异的岩洞。不料衰老年纪竟能继承骖鸾之赋，只惭愧力量绵薄，恐怕又要招来骑鹤的讥笑。像病弱之人虽因药剂而起身，驽马驾车却害怕在缰辔防护不足时翻倒。是谁替我安置此地？是我拥有这样的上天安排。恭敬地想，某官是当代无可替代的真儒，是熙朝的伟大辅臣，位居丞相之下第一等，辅佐天子处理万机，建立大政、兴起太平，千年之后也可以在今日得到验证；使我百姓进入仁厚长寿的境界，八方都在同一片云气下没有隔阂。您主持公论，培植人才的气脉，使成就自己和成就他人，几乎如同茅草连茹一同上升；不论过失还是功劳，都不忍让山林之士永远被弃置，于是使衰朽的我再次玷污宠荣。我怎敢不专心尽意、恭谨奉职？至于忠信笃敬的实行，即使蛮貊之地，我虽不敏，也愿意学习；倘若问及甲兵钱粮，朝廷恐怕大恩还没有施及此处。谢侍从 闭门反省过失，甘愿投身东里闲居；如今分掌边镇而承受疏薄恩典，被催促前往南州戍守。既然沿墙而行也不能推辞，于是领受印信来承担劳务。感戴恩德有所归属，谢辞怎敢落后？如今五筦在国境之内，一方土地像井田一样分布在沧海疆域之间，星罗棋布着青邱的蛮族聚落。皇祐年间平息寇乱，尽力经营；到了淳熙年间太平相继，依靠范、张镇静治理。大体自渡江以后，未曾设置戍岭防务；财赋转而上供，兵籍也随之内省。近年忽然忧患波及远人，欢言兽蹄道路可以相通，谁知道马腹的鞭子却打不到？趁上天尚未降雨，不要错失这个时机；如同防备风寒，哪里只是几个地方而已？幸蒙圣上宽恕顾念，理应交付重臣。像我这样铁砚违背心愿，铅刀误入手中，历任各边幕府，功劳连丝毫也没有；任两道藩垣，罪过却从头到脚都满了。忠心耿耿如同太阳，双鬓萧萧已经如霜。既然幸而归隐林下，哪里还会萌生出山之念？正叹息皮毛剥落，忽然恢复本来面目。特意授予祠官，已经承受皇帝宠荣；既提升西清直职，又忽然承担外部屏障的权力。清晨诏书严切，暑天出行怎敢畏惧？上坟祭拜旧日松楸，到郊外又看见奇异岩洞。没想到在衰老年纪，竟能继承骖鸾之赋。只是惭愧力量绵薄，恐怕又要招来骑鹤的讥笑。像病弱之人虽因药剂而起身，驽马驾车却害怕在缰辔防护不足时翻倒。是谁替我安置此地？是我拥有这样的天命。恭敬地想，某官是二南的股肱、西方和东方的冠冕；像虞舜的秩宗主持三礼，又像楚国倚相读九丘经，责任十分重大。您爱护人才如同爱护桐梓，持心公正不异于权衡。认为大厦不能靠一根木支撑，又把八荒看作自己的门庭之内。奖拔人才不遗余力，宠荣终于也及于我这个孤单的踪迹。我当专心尽意，以称报知己之恩。烟岚使眼睛昏花，只担心疲惫困顿难以支撑；风雨中栖身，所依仗的是您庇护终究不会断绝。谢给舍都司

译在笠泽访求渔者，甘愿惊叹鱼鳞深深潜逝；如今在桂林选任牧守，命令老马承载我奔驰。我多次惭愧地沿墙推辞，如今冒昧来到任所。栽培成就是有根由的，推辞谢意怎敢迟延？想到我步履艰难蹒跚，壮心已经凋落。平生走过几双鞋，在疲惫的疆场上还能到哪里去？一年到头只有一件皮衣，老守田园也就满足了。寡妇织纬，夜里还来不及纺织；娥眉女子，正当春日尽展美貌。既然幸而投身林下，岂应再出山？误受圣上抚拭，又承受外部屏障的蕃宣重任。回顾粤地一方，距离吴地百舍；青邱蛮族聚落星罗棋布，沧海疆域如井田分划。欢言兽蹄的踪迹可以相通，也有人担忧狼子之心难以测度。正需要规划经营，以解除皇上的顾虑。病弱之人虽因药剂而起身，驽马驾车却害怕在缰辔防护不足时翻倒。可叹！戏衫已经脱下，哪里还承受得住鲍老的嘲笑？人们只看见棋局刚刚开始，还没见到奕秋出手。责任如此凛然，谁来主持安排？恭敬地想，某官是礼乐方面的宗师、岩廊上的大辅臣。制诰的开头清晨传布，挥笔写下的都是光耀国家的文章；诏令末尾晚上披阅，议论政事有扭转乾坤的力量。您爱护人才如圭璋般珍重，持心又像砥石一样平正。认为大厦不能靠一根木支撑，又把八荒看作自己的门庭之内。奖拔人才不遗余力，宠荣终于也及于我这个孤踪。我当专心尽意，以称报知己之恩。烟岚使眼睛昏花，只担心疲惫困顿难以支撑；风雨中栖身，所希望的是您的庇护终究能够依赖。谢尚书 投闲居于东里，知道自己有过失而退居反省。被选任到南方，奉王命前来宣布：凡是朝廷抚拭我的缘由，都是禁中近臣吹嘘荐举的力量。刚到卑职之位，怎敢迟延谢表？回顾粤地一方，距离天子万里。自先秦设置戍守以来，便与诸蛮为邻；上下千年，听闻过外患。西北两方的意外威胁尚未涉及我地，忽然听说兽蹄道路可以相通，凛然担心马腹之鞭将要临近。四方之中已经出现三方问题，本来就应防备窥伺漏洞；千虑之中即使有一得，也更怕因疏忽而招致祸患。这或许是见机之人的看法，并不只是眼前忧患。于是宽解圣上顾虑，理应交给像我这样的重臣；但我过去任职已经无功，至为懦弱而没有武略。半生奔走，平日对越上天和君主的，只是这片忧患之心。中年以后生意凋零，头发如结草，想报国却没有门路。虽有食芹的微薄爱君之心，哪里料到圣明时代还会加以简拔？您俯念我皮毛剥落，竟使我完全恢复本来面目。祠禄刚刚颁下，藩镇符节忽然授予；我只仰慕矍铄老翁勇往直前，却不知道自己这个摆襶之子实在劳苦。怀念骑鹤旧游，真像昨日的梦；访求骖鸾遗迹，几乎像在荒废的道路上行走。虽然病弱之人可以因药剂而起身，仍怕驽马驾车将要疲困于缰辔防护。是谁替我安置此地？是我拥有这样的天命。恭敬地想，某官是海内宗师、岩廊硕望，作为股肱大臣竭力办事，历任四岳而奋发建功；作为喉舌近臣归于班列，指点三阶而施展武略。您爱护人才如同爱护桐梓，持心比权衡还公正。认为大厦不能靠一根木支撑，又把八荒看作自己的门庭之内；不忍抛弃苦李，便使其在甘棠树下洒扫供职。我当专心尽意，以称报知己之恩。距离汉关还不远，应当有讲求划一政规的安排。请问羌敌情形如何，希望主持此事的人奏报十分之三的实情。授任京湖制置，感谢宰执 披阅地图而授予谋略，显明您对上游的深远规划；赐给符节而专掌征伐，使我这个孤单之人得以收身于遥远山岭。皇帝如龙的恩泽从您的陶铸中流出，使驽钝之材忘却尸位素餐的羞惭。恭敬奉行使命刚刚开始，谢辞怎敢落后？回顾荆南郡，位于国家西门，实在是古今用武之地，关键全在牧守是否得人。吕防荐举孙逊，一战便使吴国强盛；陶侃代替舒，才使中原不敢轻视晋国。叹息近来的情形，感慨往昔之时；玉垒相连，常常如同缨冠之急；金瓯稍有缺损，渐渐像坠落的瓦甑一样轻易。不应只是山河风景有所不同，难道江涛之间的人才会微小吗？如此重任竟交给这个庸人。像我这样，年长而与知己疏远，心志随头发一起短少；吃饱饭白天睡觉，正愿做大庭广众中的平民；醉后夜行，哪里敢询问霸陵的守吏？幸蒙曲意抚拭，又一次试任蕃宣之职，只完成过一个冬天在炎岭的吟咏，哪里敢妄想六月太原的功业？从天而降的任命，换个地方也一样。平原远墅，我还记得旧日游踪；老校退卒，还能谈论往事。勉强接受缰辔防护，虽是管仲的马，也只粗知被喂养豆草；恐怕即使是景升的牛，也承载不了丝毫重物。力量浅薄如山岳，恩德却深厚。恭敬地想，某官是皇帝之师，为百姓树立最高准则，已经辅佐司马处理政务。辽人谨慎防守，不敢打开边隙，这难道不是潞公的功业吗？敌国使者感叹后生无人能够赶上，安置四郊如磐石般稳固，在明堂树立一根擎天柱。戒惧彻桑以彰明政刑，周密得没有遗漏；赋作《采薇》以遣送戍役，不抛弃任何有用之材。取用豫州而建立诸侯，在军队中授予使命。我怎敢不铭记并衔戴宏大的造就之恩，激发赤诚之心？朝廷有衰弱的老翁，应当成为后将军那样的防守；江汉百姓仰慕召虎，愿意宣扬圣明天子的美德。谢侍从 镇守南海边疆，我正惭愧自己不是良才；国家西门改换命令，竟把守关重任交给我。承受清晨诏书催促出发，冒着暑热道路前去守戍。恭敬地收起柔弱讷言，肃然陈述谢意。想到我过去任职已经无功，极其愚钝而没有才智。半生奔走，身体历尽险阻；多年忧患，身影孤单而长叹。中途被弃置，却又被圣上的恩德抚拭收用。炎岭一个冬天，正惭愧没有留下治理国家的声誉；太原六月的征行，哪里承受得起与武将共事？回顾这里是熊、楚旧日封疆，自从犬戎多难以来，大江以北只剩少数壁垒；方城以南，几乎满眼都是荆棘荒草。如今将重新规划，偏偏让我这个缪劣庸材承担。虽是老马，过去曾经走过这些道路；但衰弱的车驾哪里能承载重任？替我安置此职的人，实在另有其人。恭敬地想，某官是朝廷的羽仪、士人的楷模；谋略上达天听，如同元首拥有股肱；治理边方，又不只是一个人使唤臂指。于是受到援引推挽，冒昧玷居藩镇之职。我自怜没有叔子的才干，无法安慰襄阳的耆旧；谁能主持将军的谋略？只能依赖汉代公卿般的贤臣。兼任湖广总领屯田使，感谢宰执 调换地方任职，刚刚询问边藩的戍守事务；皇帝从天而降下命令，使我兼管耕田和军饷的职司。恩泽广泛施加造就和扶持，更加重了小人的责任；感戴恩德隆厚，抚摸自己只觉战战兢兢。窃以为整治军备、充足粮食，是国家的大经；依靠田地来生产粮食，是当世的急务。萧何辅佐汉业，开始在关中兼办这些事务；诸葛孔明抵抗魏军，也曾在渭水之上同时修治农战。自古以来，这两件事若有人能够统一办理，何况如今上游有严密的外治任务，更应合并兵力和财力供给调度，讲求农战来加强根本。虽然融通为一体，经营了好几年，但仓廪中的粮食仍未见腐红，田地荒芜空白的还很多；若没有真正能干的人，哪里承受得了同时担任两职？想到我年轻时虽有志向，老来却已经无能，像十驾所载的庸材，怎能追赶千里马？以小小的力量防备重任，哪里能够举起百钧之重？误蒙铸炼选拔，仍然接受缰辔防护。刚冒着暑热来到官署，防秋之事已经迫在眼前。掌管灶粮，代替庖人办事，实在惭愧；正担心急迫应对癸庚之粮的呼声，哪里容许拖延戊己屯田？公家铜钱全部交付给我，众人的议论都为之惊骇。若只是想扩大如北海那样的疏阔，力量耗尽仍要求其正当；恐怕会像东野败车那样，不能依靠已经翻覆的东西，什么时候能没有意外？恭敬地想，某官是学者的津梁、国家的柱石，辅佐中兴时代，运用造就后进人才的力量。整修兵马器械，将谋求收复境土；朝廷询问钱粮甲兵，更加把忧思放在庙堂。使我收拾烟瘴之地的孤单踪迹，承担风寒之中的重大委任。回顾自己多次承受取用，竟又兼得两项职责。我怎敢不磨砺赤诚之心，铭记并衔戴宏大造就，仰承长远谋划，只怕不能有营平那样在数月内建立功劳的成绩。窃慕古人，愿意考核叔子晚年的功绩。升任徽猷阁，感谢宰执

译再次升入阁职以统率军队，改变地方而使任职显荣；三次沿墙推辞宠命，却没有能够挽回天意。拜受诏书，增加荣宠；佩戴您的陶铸之恩。想到我素来没有其他才技，却误蒙特殊知遇，把江汉一方交给我，把兵力和粮食两项事务交给我。蚊虫背负大山，责任重大而力量绵薄；鼯鼠饮河，所得本来就超过容量。我只想避开西厢越级升迁，愿意竭尽力量在南纪宣扬恩德。表章虽然已经极力陈情，命令却不能收回。组绶文章璀璨，光彩腾入云汉；衮服文字绚丽，价值重于瀛洲人才之选。恭敬弯腰肃拜，收敛衣襟而知恩归向。恭敬地想，某官登上明选之位，公正地集思广益，把人才储藏在夹袋中以应简拔求取；阅览天下舆图，不轻易委任，因此使尘陋之人也屡次承受恩荣。我当努力竭尽驽材，仰望报答鸿大造就。古人已经远去，我不敢仿效南城辞职；小子略有文采，谨在东阁私下陈谢。任荆阃一年，感谢宰执 将要退却谷地的中军，士气难以再次鼓舞；写信给阳城之下，考察恩德深重之一。陶洗墨色来修饰文辞，叩请主书，于是陈布谢意。想到我心志随着头发变短，智慧也随年齿增长而疏浅。西岭东淮，等同飞鸿踏雪，踪迹转瞬即逝；北云南梦，惊叹老马还要迎风奔走。两件事务勉强共同承担，哪里补益得了什么，却又冒昧接受？甲戌年筑城，惭愧缺乏前人谋略；问及庚癸之粮供，凛然担心后续炊爨。幸赖春秋知我，勉力早晚奉公。正可惜陶侃珍惜分阴，忽然又遇见宣王六月出师。身处洪大造就之中，把恩德刻入赤诚之心。恭敬地想，某官是皇帝之师，为百姓树立最高准则；以六计考察官吏，谁勤谁怠必定稽核；以八柄告诫君王，谁当废黜、谁当任用都由此决定。还容许我苟且偷安，实在借赖您的覆护扶持。我怎敢不时时刻刻知恩归向，竭尽微小力量图报？军务如果可以在一月内决定，倘若能够完成湟水屯田，将在春天之前报告；到那时便立即上柴桑请求退职。转任正议大夫，感谢宰执 海岛平定蛮乱的捷报上报，归顺入朝的诚意显现；岩廊赏赐士人，官阶加在已经离任的官员之上，升入三品班列。我惭愧自己没有出一丝力量，沿墙推辞也未获允许，只能局促地知道归向。想到朱崖、黎母一带，时常有百姓作乱；隔着浩渺鲸波，占据险穴来侵凌；面对桴鼓屡次惊动，历年都受到牵累。近来干戈轻易发动，也已经一年；剿灭不足以显示威势，放纵又几乎等同违抗命令。没想到突然扰乱，最终终于恢复安定。我才力庸劣如樗材，前些时候任桂林牧守，不敢因为敌少而轻忽，何况还有蜂虿般的毒害？从未把多杀当成功劳，只不过像驱赶蚊虫一样而已。起用久闲的老将，姑且一次出动轻装军队；军声刚刚振作，敌人的气势便随之折损。这实在出自威灵昭布，哪里敢希望再颁发过分优厚的恩赏？奋起汉将楼船，曾经建立显著功绩；施展隋宫门的防御，哪里能称为新的荣誉？若没有这样的天命，谁替我安置此地？恭敬地想，某官是济时的大辅臣，忠诚贯日；认为军国事务自有纲纪，一次赏赐哪里会轻易给予侥幸之人？把镇海视同京畿，众情自然都在周全了解之中；宏大的造就并不偏私，微小劳绩也予以记录。我怎敢不恭敬承受美德，勉励愚诚？南方既已交付给我，哪里还敢再谈颍川的事务？愿北方边境安宁，希望最终能够完成蔡功。授任宝文阁学士、制置大使，感谢宰执。分陕而来宣扬政令，治理疆域没有值得报告的成绩；如今王者的功绩上升，又在瀛洲文书中加以宠荣，授予使者名号，让我兼任两项事务并继续任职。我多次辞谢而没有获准，恩德深厚广大，感激之情充塞胸臆。回看治平年间建阁之初，是晦叔首先担任这一选职；绍兴年间分掌藩镇之时，必定元镇才使此官职大为显赫。这些都彰显圣代安抚宠遇之恩，用来尊重儒臣宏大的才德。倘若略微仿效前人的成效，哪里能兼继前贤的修为？像我这样勉强具备几张弓的力量，如今衰弱得不能再次击鼓；心中萦绕国事，眉头没有一天舒展；岁月从眼前经过，鬓发又增添三重霜白。何况正逢时局水潦，哪里敢驰想于关河之外？我自桂林以来，已经承受奎札，勉强按玉斧般的规划行事，希望补足金瓯的缺损。然而我的心意哪里能全同于张华、杜预？一定知道孙绰、蔡谟的议论会说时机尚不可行；不能不估量时势和力量，事情成败终究因人而异。江山重新认识，日月能有多少？重新来到城郭，人民依然如旧。锻造戈矛，磨砺锋刃，使士卒效命，剪除荆棘，驱逐狐狸，这才是国家的神灵之助。孤单的我有什么可取，最高赏赐却首先颁下；哪里容得像考父那样沿墙推辞，实在要使郑侨接受封邑。梦寐中相隔九天，忽然到达深邃清静之地。十二道连绵相接的封疆，增加了广大长久的荣耀。盛大地承受师中赐予的使命，感戴泰山般胸襟包容荒远。恭敬地想，某官是隔世难遇的坤元珍宝，是清明时代的鼎鼐大臣；划破阴霾，当我之道正如春日时施布丰沛膏雨，符合国人的期望。每年掌握斗枢而旋转，描画星野而整顿秩序。列举温国宾客之位的三条，显出大公无私；具备吕相储藏人才的夹袋，即使小小善处也不抛弃。您在谋求恢复、经营武备之间运用精神，在处理科琐事务、忧虑边患之际显示指引，因而使庸陋之人也受到奖拔。我怎敢不磨砺如冰霜般坚贞，预先防备阴雨？报答湟水之谋，不超过七日；所祈望的是能在主帅弱翁面前建立功劳。考察岘山积累的功绩以十年为期，只怕日后在叔子面前更加惭愧。授任龙图阁学士，感谢宰执 统率军队而惭愧两年没有功劳，进升官秩而列入奎图，玷辱三朝稀疏的恩泽。一次陶铸便有造就，累牍辞谢也不能推辞。因为这是中朝学士班列之首，也是西序儒臣的重要选任。范仲淹分陕，只兼任寓直之职；潞国公镇守秦地，才开始接受真除拜授。用显荣来充实外服，必须像前贤一样；像我这样自信迂腐愚昧，素来不是清望之人，执持干戈保卫社稷，哪里能精神矍铄？看见城郭而怀念人民，只见凄凉旧迹。幸而依赖朝廷谋略，使疆事终于没有忧患。六月王师的功绩，惭愧不能与岐阳击鼓相比；十年作为法从的梦想，惊醒于长乐宫的钟声。正叹息辞去南城印信仍不允许，虽想移用北山文书也不能如愿。所期望的只是逃避责罚，哪里敢奢望升荣？天地元气在鸿钧运转，同处天下的人共同受到阳和。三道防务足以成就龙字，如果不是笔端有造化，怎么能够完成？恭敬地想，某官是千百年难遇的天人，是地位达到八九分的伟大人物。调和梅羹而烹煮鼎中食物，同心协力共济时艰；连茹而包容荒远，多士共同成为世间有用之才。年终考核官吏治理，正月布置教化条令；只因一二位大臣共同承受优厚宠遇，也使六十里徭役之地焕然一新。于是使我这样的孤踪之人也冒昧获得显明升迁。我怎敢不衔戴深厚恩德，竭尽力量奔走？借江汉的雅乐来应答宣扬，知道有王者的美好恩德可以上报；奉持河洛符瑞加以推测，愿意看见世道在中兴中运行。可斋杂藁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可斋杂藁卷十一　宋李曾伯撰写启 代任漕幕，感谢丞相获得外台荐举 我在选拔的深坑中沉沦，如同一筐土不足以填平邱山；您在造化熔炉中施展广大力量，却举起草芥般的人才如同千钧重物。于是使我这个幕府末员，有幸玷居外台合颖之列。恩德深如陶土造器，感激之情充塞胸臆。窃以为世道正值清明之时，即使舒展才华、扬显英俊，也没有一件善行会被抛弃；士人生在贫贱之际，即便怀有才材技艺，也可能被众人不知。我曾读《邹阳传》，读到为人先容的言辞；又读韩愈文章，读到借助势力的话语，从未不掩卷长叹三声。本来长久怀抱扫门求见、一鸣惊人的愿望，然而多次献上却被当作荆璞的人有之，像用片言请求赵璧的人却很少。原来从未有地位卑微的一介之士，冒昧在咫尺之前恭敬陈请，就能慨然转动机枢，迅疾如同回应声响。若是特别显达的奇异遭遇，必然要有瑰奇伟大的人物才行。像我这样，家世本是寒门，世代没有援助，所受教诲不过弓冶家传，只知道诵读先人的旧书；踪迹如樵夫，哪里能建立当世的长远谋略？勉强随时势奔走，姑且把成败得失交付命运。万里岷山嶓冢之间，孤单落寞，哪里能成就事情？在襄汉任一官，碌碌无为，免不了依靠他人。因此列名铨曹已有将近二十年，列入考功等第也只有五六年。拙于进取，实在由于迂腐愚昧；相比浮图尖顶尚且不足，哪里敢萌生蓬莱仙境般的幻想？南海鲲鱼化鸟，正抬头迎向天风；北海鹗鸟腾飞，忽然把声名传到云汉。于是使老蚕结茧，也希望让干涸池中的鲋鱼扬起鳍来。环视六路人物的才材，竟然也收取了樗栎般的我；处在三阶造化之地，哪里能不受甄别陶铸？恭敬地想，某官是鼎鼐元勋、蓍龟般的先知，掌握国家轻重，关系华夏盛衰。端正衣冠坐于一堂，在掌握之中运转乾坤；辅弼协调二十多年，使廊庙焕发新的精神。既从容封锁淮海的鲸鲵，正谈笑间洗涤河洛的荆棘。权势显盛如赤舄，志向坚定如缁衣。凡是申国夹袋中储藏的人才，没有不是四方贤士；得到刘公亲笔书信的恩赐，大概超过十部贤才。于是使我这个微末小卒，也蒙受您的荐举拔擢；虽说出于使节采集菲葑的寻访，实在源于相门桃李般的荣耀。我从此感激深入肺肝，只怕年老使大腿生肉，志气在岁月中消磨；又怕被琐碎文书束缚，使事业在尘埃和岁月侵蚀中消亡。一旦错过时机，即使万死也无法报答。倘若让我在繁重复杂的事务中试用，愿趁现在精力还强健。即使只是拥篲执鞭，只要不辜负兄弟难逢的盛遇，便当以结草之心报答父师般不可及的恩德。代为致谢制帅共同荐举 多年承受考察，调动迁转屡次耗费您鸿钧般的力量；一日获准归去，吹送荐举之风又升腾于鹗表之上。始终拜受恩赐，俯仰之间都衔戴恩德。人才自汉魏以来，论者都说荆襄最为盛大，四方人才多归集于此。然而这里自有伏龙，几乎因德操而失掉；治中只有等到鲁肃才知道他能展翅奔驰。假使一时没有遇上风云，二人也会沉沦于山林沟壑。何况遍观近世，更加依赖皇上的重视。但台省清华之职以及文武麾节的任用，大多是由幕府推荐、朝廷决定；谁说卑微孤陋的踪迹，也能列入品评题识的范围？想到我命运薄如纸，才干短如线；一官只是勉强继承祖业，千里奔走不过随着弓剑讨生活。功名机会从未使我萌生走捷径的心，州县尘劳早已归于穷途的命分。过去幸蒙玉帐知遇，首先在铜章之职上受到抡擢；越权接受郡符，在帅府滥竽充数，既在皇帝开始荐举访求时承蒙推荐，又在漕幕周旋期间被安置。六七年冒昧承受恩德，奖拔之厚不可谓不深；再三上剡荐举，成就之意不可谓不重。只是黄杨木的运势尚未通达，即使有丹鼎炼造之功，也不能使顽钝矿金转化；正惭愧自己屡次劳累炉锤，断木般笨重，哪里敢再次希望被黼黻文饰？不料荐举文书又玷污了您的评定，难道不是怜悯离燕离巢，将要使困猿得到依托的树木吗？若没有万里封侯的班超和丞相般的儒者，即使我在边疆缺乏用处；但得到刘公十从事书信般的荐举归来，或许可以在乡里有话可说。恭敬地想，某官是诗书之元帅、社稷之宏勋；陕以西有召公主持，斗以南只有仁杰可比。兼有文武资质，出则为将，入则为相，难道是古代王佐般的人才吗？无论巧拙都一同进用，选拔明白而公正，这正是宰辅的原则。忧勤十年，甄别擢用群才；联结四牡使臣的光辉，共同加以公论；显示一介行李的分量，不吝惜给予特殊褒奖。我怎敢不踊跃踏上归程，铭记收藏宏大造就？饥鹰侧着翅膀，原本没有吃饱便飞走的心；驽马留恋车轩，愿使群中不再有良马滞留的叹息。代为致谢京西漕共同荐举 服役三年，幸而依托龙节的荣华；一日获准归去，却误蒙鹗书的宠荣。借助羽翼顺风飞翔，周身上下都知道恩德。考察前史中的人才，再详考昔贤的事业：安定关中粮饷的，是萧相国；被称道为经营祁山漕运的，是孔明。心中必有宏大的规划，才可以流传给后世。等到观察他们荐举人才，萧何只用几句话称许国士；谈到荐举蒋琬，孔明至于两次上表称其为正直之臣。由此才知道千年来独有两位贤相，他们对待这两个人也出于同一原则。没想到今天又看见这样的高尚风气。想到我才干短浅，命运薄如纸；几载沉沦江湖，一官困于州县尘劳。乘雁、驾鳬，都不能决定人的轻重；大鹏、斥鷃，自来交给命分安排高下。自从脱离井邑牢笼，首先承受星台的推毂；越权接受郡符，在帅府滥竽充数，接着由公车荐用，终于在宾幕中任事。千里奔走劳作，实在缺乏委婉善谋；治理万间厦屋，也只勉强免于旷职暴戾。中途承受造化深厚的力量，曾蒙您加以好言吹嘘。断木粗陋，确实经不起砍削；矿金顽钝，却屡次劳烦炉锤。只是黄杨木的运势尚未通达，即使有丹鼎炼造之功，也不能把它变成满船明月。正准备与江上鸥鸟结盟，却又收到一纸春风般的书信，仍然俯身迎候幕中的燕子。遭逢这样的际遇，感激之情如何言说？恭敬地想，某官是世代辅佐社稷的重臣、士大夫中的硕望；子孙如邓禹、耿弇，汉氏丞相与之始终相称；叔侄如籍、咸，晋人称为大小二贤。如今您以礼乐之才辅佐皇华使者，又以诗书参与元帅谋划。樽俎之间折冲御侮，不过是余事；以弓旌举荐善才，正同出于盛大胸怀。于是接连发下美玉般的荐书，曲意显示采葑求才之意。我怎敢不铭记在心而不失，承载恩德前行？马哪里只是有依恋马厩之情，喜鹊也还怀有依附枝头的愿望。若不是班超那样进取万里侯的才能，本来应当在边疆无所作为；如今得到刘公如十从事书的荐举归来，或许可以在乡里有话可说。代澧州通判感谢制使接连荐举

译割取汉广之地的楚草，尽数得到儒者英才；采摘澧阳的兰花，也兼收隐逸的吏才。刚刚骑一匹马到和门拜谒，忽然四方荐举的文章飞传魏阙。声价重于泥土，恩德浓厚如丘岳。想到我任官只是半刺，不过是一介之人的升沉命分；世间有通达尊贵之人，往往系于片言取舍的重大作用。回望藩府，还能谈论古代人物：元起任治中，都是孔明荐举的；狄仁杰起用自长史，若没有仁杰，他也会老去。每每叹息人才遇合向来艰难，哪里敢说公道昭明还能再现？恍惚间听说盛大举荐，遥遥压过前人旧闻。想到我才智小如提瓶，才材浅如从管孔窥视。三百年的家门，寂寥无人；数十年漂泊江湖，漫然做官，只把命分寄托在斥鷃与大鹏的高下、鳬鸟与鸿雁的东西之间。滚滚尘埃使头发全白，碌碌奔走州县，又有谁使我的眼睛重新青亮？我在云梦之滨两年，幸而把自己托付给千里之外的岘山府。喜鹊正依傍月光，绕树三匝而想离去；马忽然迎风奔走，一声嘶鸣便使我前来。诵读韩愈给宰相的书信，正惭愧自己如丘垤涧谷，哪里值得取用；仿拟柳宗元写给李尚书的启文，又将欣喜能够登上蓬瀛昆阆。不料还未在江枫之前相见，却先辱蒙您在小路李树下收取。您在四下之中许我快乐，声誉出众而令人惊异；在众多伯乐之中，您的厚爱独独施加于我。过分地承受了您的美誉，我惶恐地接受这份恩宠。恭敬地想，某官是九州牧守中的老成之士、三朝的师表，总揽平定天下的疆域，重振大元帅的旗帜。您的威名如晋公，即使蛮夷的君长也要询问司马之职；您的德望，凡儿童和平民都知道。如今正清除湖海间的腥风，扫荡穹庐中的暴虐火焰；用衮衣和车舄报答功劳，以鼎彝铭刻功绩。您的行迹可比稷、契，心志可比伊尹、周公，将使后世千年都夸赞圣贤的美政。至于由、求、文、游、夏，何况听说您一家有许多道德之士呢？然而美玉满匣，鱼目也一并收取；雅正的韶濩之乐在朝廷奏响，蛙鸣般的声音也杂然进献。于是使颍川的聋官，也侥幸得到北海的荐书。我怎敢不一生保持冰檗般的清操，晚年如霜中竹子般守节，承受鸿钧造化的厚恩，竭尽驽马般的力量奔走效劳？诸侯推荐人才，若我侥幸由此升入常调；国士以国士相待，我发誓不辜负师门。代制帅举荐人才的状文 孤舟映着夜月，正为芦苇飘零而怜惜；一纸春风般的书信，突然带来了梅花般的消息。光彩照临归途，惊喜充满寒冷的旅程。由于举荐人员十分困难，主管此事的职责尤其重大。譬如木匠有了栋梁，争着运斧取材；又如医生得到人参和茯苓，哪里还忧虑没有寻常药材？若不依靠您的宏大造化，谁会怜惜像我这样的小材？半生浪游，九州都只是客中的梦境。少年时的头发已经白了，参军的衣衫却还青着。任职弓冶一官，只知道守本分而求无事；挑担戴笠行走万里，难道是因为得到便利才再次来求取吗？困顿的猿猴并非有所选择才择木栖身，驽马实在是依恋车轩才来到这里。俸禄只是虚名，如同寒水中不食的鱼；家在他州，像稀星下无所依凭的鹊。幸而有乡里的父师在，便忘了郡中僚属的寒微。刚刚拜见您的旌幢，便收到药笼般的收纳；您许诺赐黄金百斤，继而又以一个“华衮”般的字来褒奖。乡里因此欢喜，卑微的我身价也顿然加重。恭敬地想，某官是两朝的硕望、千载的真儒。坤维重任正日益隆盛，登上鼎席执掌宰相之位也指日可待。做官做到宰相，将要补缀苍天；富贵之后归还故乡，更会受到众人的品评。竟使像樊哙一类的人也得以玷列韩门，我怎敢不把此心坚如金石、此节守如冰霜？终究还要借助您的吹嘘，使我不失去声誉。侍奉上官，应当更加敬畏谨慎。感谢金州徐帅举荐并准予改官 读书人学习三尺法，曾经防备自己才力微薄；从事贤于十部书的政务，却突然承受衮衣般的褒奖。转承您如大钧般的洪大造化，便开启了我一生的开端。范蜀公曾说：“子弟不可处在广受恩惠的地方。”吕舜从则说：“职事是求得知遇的阶梯，从没有担任属吏便敢怠慢上官恭敬的，也没有身处私室便妄想得到朝廷荐举的。”若说这是际遇，能够蒙受生成之恩，我想到自己鄙陋疏拙，幸而供您奔走，忙碌不止却甘受鞭打的卑贱，亲近妇人孩子般的羞惭。汗血马哪里算得上良驹？只是伏在羽翼下还未能飞起，燕子仍然留恋巢穴；我惭愧自己习惯懒散而形成笨拙的模样，偶然经历了由弄假成真的岁月。一个人拿起弓箭，虽然志气激昂；众多童子争着砍柴，我哪里敢贪图进取？还未能效劳一天，正承受您如两重天日般的照临，面对这封荐书，凛然如临锋芒。高大的屋宇不必忧虑风雨，厚重的恩德已经超过山丘；哪里想到一个连官事都办不好的痴儿，也能列入经您品题的佳士之中。离开了临水楼台，借助桃李先春的光荣。然而我的资质极其庸常，哪里有纯粹温厚可言？才能谋略十分拙劣，说有聪敏更是全然没有。所有这些赞誉都超过实际，实在是您爱护我而忘了我的丑陋。卜筮得到初吉，器物容易取得小成。恭敬地想，某官是正学的津梁、诸儒的标准，以一世龚黄那样的声望，使千里之外齐鲁之地的贤才归附。用酒席谈笑折服远方的攻势，不过是余事；用旌旗招致贤士，才是您最迫切的盛意。衮衣即将奉命去补缀苍天，玉斧稍稍施展以修治月宫，于是连祢衡那样的鹗鸟也得到飞举，连楚国的猿猴也受到顾及。我怎敢不一饭不忘您的恩德，焚一瓣香恭敬致意？鸿雁渐渐飞上千仞高空，虽历险也没有灾祸；我虽担心有躁进之讥，仍愿如鱼跃入深渊。您远远地造就人才，我唯有铭记您曲意成全的恩赐。感谢制帅举荐并准予改官 以诗书为统帅，礼乐如罗网般打开皇极之门；以法律任职于曹署，褒奖如衮衣，重视王道正统的文政。您使虞舜般的贤才跃出冶炉，使露出锋锥的人承受无边的大德，也使我知道自己的小成得自您的造就。由于儿童都在诵读您的名声，君实也成为四海共同尊崇的人。您和师父子都出自庐陵，必定是一世所称的名士。谁想到我能遇到这样的特殊知遇，得以依靠贤明之人？我哪里敢借孔融、李膺的名义登门，只是想同列于参、防诸贤的侍席，包容荒陋，推进泰初的卜筮。想到自己安于布衣，勉强学习弓冶之业，羽翼尚未长成，燕子仍留恋巢穴；汗血马没有功劳，驹子徒然伏在车辕下；忙碌奔走，甘受鞭打之役；孤独勤学，又惭愧于灯火之约。幸而依随桃李而扎根，得以处在临水楼台附近，暗中承受两重天日的庇护，竟没有一天的劳绩；深深惭愧自己习惯懒散而形成笨拙的样子，偶然经历了弄假成真的岁月。吕舜从曾说：“职事是求得知遇的阶梯。”范蜀公又说：“子弟不可处在广受恩惠的地方。”我侥幸得到一次荐举，反复思量，不敢因自暴自弃而辜负上天；希望从坠地的衰败中重新振作。我本来没有三语掾那样的才干，却突然接受十从事般的颁赐；您的意思是要成为后生晚进的津梁，所以不吝惜片言只字的鼎力奖掖。吕舜从说，称我为好学有文，是爱护我而过分赞誉。

译称赞谨慎修身、思考职责，实在是可以流传后世的格言。我不但感激，还将它铭记于心，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也尽到极处了。恭敬地想，某官是道义的宗主、天下的仪范，暂时离开鸳墀上拖曳的履舄，来到军帐中分掌弓旌。六龙刚刚驾临，便大大宽解了圣天子的忧劳；西方群马都已空尽，尽数得到士大夫中的冀北良才。这是因为您能够来者皆受而不以骄矜拒绝，所以贤才们幡然起身，纷纷从容而来。您使先觉者和后觉者都得到启发，不因先达者已经通达便置后进于不顾；小成大成一并成就，不因举荐大的便遗漏小的。于是使一个连官事都办不好的痴儿，也能列入经您品题的佳士之中。我怎敢不谨守家法，设法报答您的私恩？愿如鱼跃深渊，远远地承受您造就人才的恩惠；愿如鸿雁渐进千仞，虽历险也无灾祸，只是担心有躁进之讥。我不会辜负您的知遇，请让我奉行这番话。感谢制帅举荐并发给改官照牒 您疏通道义源流的一勺清水，在初次卜筮时便启发我；又援引选拔人才如万仞深渊，如今再次求取，终于得到坎卦。旧日的青毡虽然仍在，华贵的衮衣却重新加身；从骨骸到血肉都知道感恩，从头顶到脚跟都拜谢恩赐，喜悦超过肌肤之外，惭愧溢于脸上。我曾私下考察蜀地人才，查考古代最初的荐举制度，只有诸葛亮擢拔蒋琬，至于再三上表称赞他的忠正；又如酂侯举荐淮阴侯，也多次称说他是国士。由此可知，两位贤相相隔千年，对待两位人才却同出一心，不能让前贤独享美名。想到我读书有限，涉世未深，三年刻楮又有什么用？整日拔苗助长也没有助益。凭资历而非科举得到官职，龟山尚且不认为这是偏私；凭父兄而做美官，伊川却说这不是幸事。我叹息童子哪里懂得夷灶，正如学习的人哪里能擅长操刀？当然听说果实尚未成熟而时机已经到来；也自然有人说登山有道路，只要徐行而不倦。本来没有萌生一寸进取之念，哪里料到忽然遇上这间不容发的机会？正询问南溟的巨钧，妄想鲲化为鹏；又得到北海的荐墨，竟承蒙说鸷鸟不如鹗鸟的荐书。您赐下珍美的酒露般的润泽，又以宝贵题字加以温宠奖掖。您十六字的美言，我恭敬地诵读再三；不出家庭范围，我哪里有敏明的才智可言？我的笔砚荒疏，向来没有俊秀博雅的才华。倘若让我在小冠之士中接受考验，岂不是反而损伤美锦？飘飘的云气，字字都是春风。何况我还听到舆论说，没有什么比职剡更难得到？譬如神鼎必须用九金铸成，若不是黄钟，众律便不能调和。四皓尚未登用，一次荐举已经足够；这是您曲意怜惜父亲的稼穑，所以俯身拾取儿子的柴薪。始终都是上天生成，有幸遇到某官。恭敬地想，您是清明时代的冠冕、正学的津梁，远在西南分掌四履之地，安坐便解除宵衣旰食的九重忧劳。从前是中国的司马，如今是天下的富才；您出将入相，兼具文武资质，真正具备大臣的器度。明辨人才、公正选拔，使巧拙之士都能杂然进用，具有宰辅的气度，所以见到一种长处便乐于取自众人，将使没有一个匹夫不蒙受您的恩泽。于是竟使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成为门下留下足迹的学生。我怎敢不以冰檗自持其心，以山丘般的恩德铭刻于身？枝头的乌鸦绕树三匝，仍要回来依靠得月的楼台；巢中的燕子再次归来，更要托身于连接云天的高厦。感谢制帅举荐改官 一封春风般的书信，刚刚允许我询问金闺中的消息；半轮寒月般的荐书，突然预防并安排玉斧般的修治之功。我正伸长脖子等待时机，却旋即拜受恩赐。凡是我这个小子得到成人般的造就，都是大钧推播万物的恩德。恭敬地想，某官是礼乐方面的宗师、诗书方面的元帅，暂时放下位居泰阶六符的声望，掌握坤维十乘的权力。您不忍一个匹夫被弃入沟中，具有伊尹以天下君民为念的心；刚见孩子将要掉入井中，确实同有孟轲的仁义之心。您的忠诚恭敬足以行于蛮貊之邦，威望信义足以使奸雄胆寒。四海百姓都仰望您入朝辅立中原，父老欣喜地知道国家有人。生在这样的时代，何况我们这些士人呢？因此，曾在子仪幕下游历的，都将成为将相；登临河汾之学的人，都将成为公卿。穿着衮衣绣裳，富贵之后仍不忘寒门；丹砂赤箭等珍药，搜罗人才也尽归于碧油幕府。只有加强根本才能抵御外侮，只有荐举贤才才能报答皇上。这样的德业，理应位居钧枢。我才质如瓦鸡，学问还只是刻鹄，没有祁午的智慧；却错误地像祁奚荐举人才一样被举荐，亲属又没有魏戊那样的才能，竟像魏舒一样分任属官。蹉跎岁月，苟且沉沦尘埃。志向虽羡慕康庄大道，命分已经甘愿困在选拔的陷阱中。野外有一只兔子，当然也难免被猎人所得；朝廷满是八骏般的人才，我哪里敢希望得到特殊的顾念？正当发布先庚之令，让人等待豕亥之编时，您从囊中拔擢毛遂，知道已经历时三年之久；又像在圯下授予张良《太公兵法》，竟没有超过五天的期限。桃李之路正等待阳春，梅岭忽然使寒谷回暖。遭逢这样的际遇，我该如何称说才能报答？即使山岳也要衔含您的恩德，我怎敢忘却涂原而滋润草木冰霜的恩情？我一定磨砺节操，绝不改变叶片来迁就枝柯。感谢防帅举荐改官 穿朱衣的官员选拔士人，曾有人登上元礼的龙门；华贵衮衣般的褒奖，却使我这个正平玷污了荐鹗的表章。虽然台府和藩镇彼此相互引荐，家庭出身哪里配得上这样的品题？感恩深入肌肤，惭愧显现在脸上和背后。我考察历代荐举贤才的制度，虽然听说当时也有同姓公卿相互荐举；庞统并非只能治理百里的才干，却曾蒙受耆旧庞公的鉴识；何武有宰相的器度，也曾受到郡守何寿的知遇。这并非偏厚私恩，大都是建立在公正荐举之上。如今经您识拔，人人都说是光荣。像我这样的人，涉世还很浅，读书也有限。整日拔苗助长却没有助益，三年刻楮又有何用？凭父兄而做美官，常常背负伊川所说“不幸”的训诫。资历不够却非科举出身，怎敢安然接受龟山无愧的说法？正如学刀的人还不善于操刀，童子哪里知道夷灶？蹉跎岁月，苟且沉沦尘埃。登山正谨慎地徐徐前行，挖井哪里敢存有急于求进之心？众人追逐兔子，姑且还未免有人得到；一旦捕获禽鸟，只怕也近于诡诈的驾驭。所以宁愿安于愚陋的命分，从未萌生妄图。哪里想到与鲤庭结下深厚交情，竟能在乌幕中通报姓名？久困于楚印之下，忽然得以吹奏齐竽。实在因为在寒窗读书参加科举时，就已经列入门墙下士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译于是错误地把防止苍蝇说成成就图画，承载《周书》中“马”的缺文，顿时使微薄的葑菲也与桃李相连而增光。然而家学有什么可取之处，却只怕被讥为儿子不能担柴？幕府谋略有什么长处，却深深忧虑像寡妇不织布一样无补于事。您过分勤劳地给我八字褒奖，我却没有一毫可以称道。您爱护我而忘了我的丑陋，赞誉超过实际。恭敬地想，某官是当世的羽仪、众士的模范。大江以西，正是北斗以南的正派所在。一个人骑青牛经过关口，仿佛紫气久驻一方；又访问楼头黄鹤，像白云千载重新归来。您的德望已经使十元结也自愧不如，功勋名声正是百子骏也无法相比。您是儒林的砥柱，把回旋的洪流挡住并引向东方；甄别陶铸善类，对西方有巨大的造就。怎敢说无论才与不才，只要是他的子弟，您便推及“幼吾幼以及人”，借给他们羽翼，恩德深及骨肉。我怎敢不如松竹般砥砺操守，以冰檗般自持其身？依靠坡翁一生的风范；虽缺少豫章医国的才能，仰慕惠勤退老的志操，决不辜负庐陵爱好士人的风尚。感谢四川都大荐举辟用 外台聘用士人，用千金广泛寻求骏马；内署增补属员，却借鸿毛来承托九鼎般的重量。您听取各方面意见而亲自选择，发现一点长处也不遗漏，舆论称为荣耀，亲人也助我欢喜。我私下认为，知己是天下最重的事，知人却尤其是君子最难的事。贾石冒充美玉，真假混杂并陈；工瑟之人喜爱竽声，投合也并不总能成功。东野是正直士人，却困穷饥饿而无人赏识，不是因为韩愈，他就只能甘心吃荠菜的寒苦；侯喜是文人，却贫贱到不为人知，若没有韩愈，他就会老死在道路困顿之中。可见先达的一句话，便决定下士一生的升沉。我曾拜见大钧，连小草般的人才也一并收取。想到我没有通晓六甲，只认识一个“丁”字；年轻时虽努力继承箕裘，壮年却已经荒废了铅椠。驹子徒然恋着马栈，燕子不肯离开巢穴。错误地承受了如祁午荐举般的举荐，亲自得到像魏戊分属般的任用。寡妇不能织布，却还忧虑国事，深感惭愧于享禄者的谋略；儿子不能担柴，更惭愧于白吃俸禄的讥诮。挖井却妄想越挖越深，登山正谨慎地徐徐前行。体会伊川“不幸”的话，即使不敢凭父兄的权势取得官位，也必须牢记蜀公不可广泛使子弟受恩的戒言。难道能免于因子弟身份而受恩？虽然久在孔门墙下，却还没有登临造父的车马之肆。承蒙您特别通达地看待我，不计较我的瑕疵，既以北海正平的荐书举荐我，又允许我列入南涯处士的选拔。虽然超过了文书所定的范围，我已经在荐书中拜受恩命。正担心自己终身埋没蓬蒿，无法托根于桃李之间，哪里料到荐墨接连赐下褒贬？求取而不得，却在不求取时得到；这已经超出梦想之外，难道是“举尔所知”吗？您明知我的才质还举荐我，何况您以前并未见过我的眉睫之间。您曲意怜惜凫鹤长短各有不同，使我遵循鱼熊取舍的选择。十六字的美言，反复给予嘉奖。始终归于您深厚的德行，我却惭愧自己只是浅陋之材而承受托附。恭敬地想，某官深通圣贤的奥秘，是道义的津梁。指金华之石而使羊化成金，自然具有挥斥乾坤的手段；摘取玉垒山来买骏马，稍稍分出安抚繁汉的权力。学术端正，才会有端正的事业；规模宏大、力量充足，才应有宏大的事业。您扶持国家长久的根本，怀有丹心报国之志；涵养人才，在荐举贤才时寄托青眼。您顾念我与莱庭的交谊，平素依托棣萼般的声华；像爱自己的孩子、亲近自己的亲人一样，不计较形体肌肤的亲疏；又如尊敬自己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幼童，使我侥幸得到羽翼般的恩惠。经您一番品题，光彩增加百倍。我怎敢不以冰霜砥砺节操，以金石坚定此心？倘若借助璩牋璧玉，便能使和氏璧显出价值；我还要遵循郡中荐举璞玉的方式，仍想着把自己卖给郑人。感谢制帅特别荐举 在边邑增补属员，幸而带着弓囊处在边镇之列；在阃垣中接受荐举，侥幸参与其中的祭礼。忽然飞来一只鹗鸟般的好消息，我这个庸人竟玷污了四方荐举的特别选拔。恩德深到使枯骨生肉，感激得泪流满面。我听说前辈不以成败来评论人，盛大的心意只在于知道贤能可以报国。孟明视虽有一次失败，仍不因而被弃，众人共同推举子桑的忠诚；左车即使有千虑，也仍被寻求，最终成为淮阴侯所用。一个人有能有不能，这是人的常态；至于幸与不幸，则取决于天。若不是上面以真实情况加以辨别，恐怕世上就没有全才了。没想到今天的荐举，竟得到古人的同样精神。想到自己是靠铅椠为生的寒士，家族箕裘已经失坠；上天赋予我艰难的薄命，人们只知道我有奔走办事的粗浅才能。千里投奔刘氏，妄想走一条仕进的捷径；做了两年县令，只想谋求偿还县中债务。常常担心操刀制锦而受伤，却不熟悉披甲执戈之事。迷茫地沿着檄令远行，冒昧前往遥远边地。绝塞凄凉的悲风，孤城黯淡的落日。老虎吃肉，知道自己没有福将的缘分；即使马革裹尸，也可能落入敌手。九死一生逃得性命，挺身归来。摸葛藤攀山崖，遍历山谷中不生草木的荒境；吃草咬雪，间或没有水浆可以入口。忘却申息之地的羞耻，前来接受街亭失守的责罚。说来本应击鼓警戒，防止重蹈覆辙；如今既恢复旧日任职的青毡，又赐给特别的衮衣褒奖。融的表章再次出示，汉军全都震惊。恩德的波澜应当将一切洗涤之后，冷灰也有重新燃烧的希望。恭敬地想，某官是诗书元帅、社稷重臣。功业成就已历经一纪的岁月，名声震动三边草木。独自掌握关门的锁钥，谨慎守卫北道。谁料棋局忽然出现西风般的变化？您指挥貔貅般的精锐军队，力量足以抵挡蛇豕般的逆军锋芒。胸中自有甲兵，奇敌也应退避；世间虽有匕箸坠落的偶然，我却能够从容应对。如今正催促您穿上衮衣荣归，却又暂时收纳儒者珍才以待任用。于是推毂荐举，竟也顾及我这个受过伤的弓鸟。想到我家中有双亲，年纪都已六十。这正是敬仲因此畏惧敌人、聂政不敢轻许他人的原因。驾车骑马，终究不是书生的技艺；某丘某水，只想着让小子游历。愿借鸿毛顺风之便，使我得以跟随鹢鸟船尾。顾念家庭私情，请早日赐我放还。做一个乡里的善人，还知道刻鹄不成可以改作刻鸢。九次叩拜您的恩德，终身难忘。感谢京西漕使举荐政绩

译承受龙节的容纳，正惭愧自己墨绶官职卑微；借助鹗书的声誉，又记录下青毡般的旧日经历。想来，听到的情况终究不如亲眼见到，所以过去举荐一次，如今又再次举荐。恩德从头顶到脚跟都深厚，感激深入肺腑。您爱护人才，即使学道之士只是边邑小吏，也难以报效国家；而由部刺史上奏荐举贤才，意义尤为重大。因为负责赋税的人，有时疏忽于保障民生；优先安抚百姓的人，有时又惭愧于催征赋税。世上若有诸葛亮，才知道蒋琬的器度非凡；当时若没有子敬，士元这样的才华也难免老去。一定要从杰出人才中选取，才不辜负奖拔。像我这样的人，尚未听闻大道，又有什么材料可取？家门虽出于儒家，面貌却逐渐变成了俗吏。早年的功名，叹息着与机遇交臂而失；在州县困顿的道路上，又有谁伸手援助？我迟滞地任职几处，奔走四方，自以为应该做簸箕，却只能学习着姑且熟习良弓。哪里想到刀还没有操好，却让我去裁制美锦？转眼岁月流逝，我已经坠入尘埃。依靠明台的推挽，得到大阃的陶铸。脱离七阶选调，外任也侥幸获得班籍的荣耀；行走千里回乡省亲，回来后断绝了害怕简书催促的忧虑。只求饮河自足，哪里敢期望蝇附骥尾？忽然拜受驿站传来的文书，接连收到荐牍。南容反复诵读荐书而惶恐，北海的一纸荐书使我顿增光彩。开头特别想到我亲近百姓，结尾又过分称许我能够胜任。说我善于处理文书，说我有办事才干；从前在幕府辩论又有什么值得称道？说我廉洁谨慎，说我精明能干。这些只是我恪守官箴而已。文章超过实际，声誉也超过实情。您用千金购买骏骨，把鸿毛看得如九鼎般贵重。兼理陇、蜀，声名传遍楚、梁。恭敬地想，某官是世代辅佐社稷的重臣、士大夫中的硕望，将要继承黄河、泰山那样永世不变的功勋；暂且劳烦您镇守方城、汉水的金汤。谋划军务如元帅统率三军，于是授予您韩厥辅佐军务的职责；镇抚国家、安抚百姓，长久以来都推重您如酂侯供应军饷的功劳。哪里只是能在酒席之间折服远方攻势，更将从罗网之下搜罗人物。回顾这个衰败的小邑，紧密依附于大国；寂寥数年之中，诸公留下的足迹一直坎坷。微小如我这样的孺子，幸而没有荒废职守，于是使政令风行全境，声名上达魏阙。我怎敢不以冰雪砥砺操守，以山岳铭记恩德？帘下的燕子重新归来，实在是喜爱在大厦中寻求庇护。车辕下的驹子虽鄙陋，也发誓要在长途上竭尽力量。感谢唐经略特别荐举 一举取六鳌，曾侥幸得到北海的荐举；诵读《四牡》第五章，卑微地接续东州贤人的车辙。您培植李树之路的力量深厚，抚摩棠树遗泽的恩情浓重；迟迟才写谢辞，心中的感激却十分强烈。我私下认为，皇华使者奉命出行，巡视一道以观察风俗；以藻鉴选拔人才，总察六条以考核官吏。纵观往昔，古代并不缺少人才：带着櫑具拜谒胜者，难道没有曼倩赋梅花而献给味道吗？固然有广平这样的贤才，却不如一见眉睫之间便立即把我许列在诸公祭祀宴享之上。一次荐鹗的表章，使我接踵而至，承继古人的事业；遍寻天下，也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想到我孤零零地承继微末家业，才质庸陋；灯火读书的约定已经凄凉，泥途奔走的差役使我沉沦。一旦做官，便在征途马鞍旁耗老岁月；千里依附他人，把故乡山川看作旅舍。面对风木之悲，断绝了烟雾荒草间的旧想；回想从未参与军旅举动，如今却让我不得不面对刀兵之事。在麟堂任侍从，所作谋划几乎没有听闻；在犀渚代人任职，也没有丝毫补益。几个月来勉强没有荒废职守，承蒙您的庇护，哪里敢希望您加以褒贬，却竟得到荐墨，并承受几十字的过誉，置于二三子之前。陈郑公的车毂，稍稍推举便增加声价；萧相国的规制尚未远去，我竟玷列转运之职。既错误地升入郎官之列，又仍然陪列议事幕府。凡是使敝帚也获得千金之重，实在都由于华衮一字的褒奖。以我这点小才，怎么能够得到这种待遇？这本是伟大造化所不及预料的。恭敬地想，某官是正人的标准、公众舆论的权衡。以前任漕使于江东，已经继承质肃公的轨迹；如今镇守南方，没有辱没昌黎伯的碑文。这都是由于您位列宪府，深深寄托着朝廷士绅的希望。百年之间能有几次，竟与异代前贤相合？您正要辅佐明主，使国家达到三代的隆盛，所以极力引进善类，唯恐遗漏一个士人。凡登安定先生之门的，没有靠曲学钻营而入；古灵先生文稿中的人，都是名臣。谁说我迂疏，竟也承蒙您笑着加以拔擢？我怎敢不在仕途末路振作精神，勉励最初的志向？仰望三仙山缥缈的居所，只恨烟霞仍相隔；玷污六君子品题的名目，发誓要如霜雪中的松柏不凋。感谢制帅举荐参加著述科 乌幕中储藏着英才，论荐的分量有千钧之重；鲤庭中添列冗员，衡量才能却没有一线之长。突然让我参加文学科，哪里能免得玷污贤才的名录？恩德深入骨髓，惭愧充满厚脸。推举贤能、荐举吉士，虽是前辈的盛意；著书立说，难道是后进能够胜任的事？一定要有老泉的才华才做得到，荀子才可以配得上庐陵的期望；若不是安石一见便知杨雄之才，怎么能承受南丰一生的许诺？有志之士，历代从不缺少；却没听说过刀笔俗吏的愚才，能被选入荷槖近臣之列。像我这样的人，智慧不能谈到上等，才能也达不到中等；命分只安于庄子所说的鹌鹑，不敢妄想成为鲲鹏；行迹类似楚鸡，哪里像凤凰？秋风吹拂，早年虽贪恋桂籍的香气；春雨零落，如今已经断绝桃源般的梦想。一旦做官，万里侍奉双亲，正如漆雕开尚且不能自信，哪里敢说子羔又有什么必要？驹子徒然恋着豆料，燕子不肯离开巢穴；我常常想起伊川关于凭父兄权势入仕的告诫，为什么不遵守蜀公关于子弟受恩的戒言？没想到驽马驾车也能到达龙门；还未由襄阳之书登进，荐表已经飞到孔北海那里。十六字的美言，反复给予称誉；我只认识一个“丁”字，哪里能够博学而通晓六甲？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敏捷、哪里丰赡，何况曾经玷污贤人的声誉，又误被荐举扬名。

译文章以气为主，而我养气的功夫还不充足；文章是贯通大道的器具，而我闻道的程度还不成熟。正惭愧于《山下泉》所说蒙昧渐明的义理，起初根本没有《水上风涣》那样的文章。后面惭愧于王勃，前面又惭愧于卢照邻，哪里敢附在清流名士的行列？远处不敢取法白居易，近处又舍弃皇甫。若说我的文字玷污了您的德行声誉，机会由上天造成，成就却有赖于地。恭敬地想，某官是两朝元老、千载真儒；文章振兴八代以来的衰落，德望关系着四海的重任。刚看见孩子将要掉进井里，确实具有孟轲的仁义之心；不忍一个匹夫被投入沟中，还没有穷尽伊尹以天下君民为念的学问。将要用五色丝线补缀舜的衮衣，暂且劳烦您用一丸泥封闭汉关。出将入相，文武兼资，确有大臣的器度；明辨人才、公正选拔，使巧拙之士一并进用，具有宰辅的气象。于是您推及“幼吾幼以及人”，不因我有才无才而区别对待，把我抱到膝下，安置在笼中。想到我并非通过科名进入仕途，而是凭资历得到任用；虽然伟大的造化不拘泥于流品，小才却恐怕越过常规。如今既由您陶铸而出，我怎敢不加倍努力？我要推明孔子的道理，虽不能为游、夏增添辞章，离开韩门之后，也决不效法籍、湜一类人。更加坚定这个志向，不要辜负斯文。感谢兴元帅举荐参加文华科 十国相连，我长久希望自己能够列入贤才名录；一旦做了官，却又被列入文学科。这是儒者所感到的荣耀，哪里是我这个小子所能担当的？恩德深及骨肉，惭愧得满面汗颜。我私下认为，文辞华美的人，历代虽不缺少人才，但品题荐举时，文章必定要与实际相称。何况考察往昔，更不会轻易许人为名家。太羹玄酒、玉斚琼杯，还不能算作近世的高论；奇花美女、瓦棺玉鼎，不过是显示当时的夸耀。只有本朝以来，才出现名扬天下的人物：如师鲁改变西昆体，四方因此推尊他；若非后山得到南丰的宗旨，诸公怎么会嘉赏他？一定要能够追配古代名作，才不愧于文名。像鼠技这样的本领哪里能够做到？却承蒙大钧选取。想到我的形貌尚难医治世俗的毛病，根骨也未脱换成仙骨；从前虽在儿童中评议美丑，如今却后悔壮年之后还雕琢文章。文字如丁头粟粒，大略近于俳谐；药方、祭文等杂作，旁观者看了都要发笑。父亲辛勤耕作，儿子却只承受柴薪；我常叹息庄子所说的鹌鹑不是大鹏，哪里敢说楚鸡像凤凰？徘徊于红花绿叶之间，徒然混在属吏之流；应答文书，已经荒废了书生的学习。幸而趋赴乌幕，平素又与鲤庭结交。回顾自己既没有凭枫江诗句扬名，也没有凭梅花赋表明心意。美玉横陈道路，瓦砖又有什么用？桐木梓木已经成材，微薄的葑菲哪里应当被弃置？您竟不遗漏我的小技艺，又让我参加特殊的科目。这难道不是怜惜我沉沦在海一样的仕途，想使我在冰冷的门第中重新燃起灰烬吗？褒奖超过华贵的衮衣，爱护胜过《缁衣》所说。可是文章以气为主，我养气的功夫还未充足；文章是贯通大道的器具，我闻道的程度还很浅。原来寄身于他人篱下，如今却从您的笼中飞出。还未见欧阳修远取白居易，便攀龙附凤，不能符合平日的心愿。舍弃鱼而取熊掌，也足以使小人的腹中得到满足。若加以修饰，我竟有幸得到您的成全。恭敬地想，某官是王室的金汤、帝室的柱石；无论夷险，一节不移，四海都以您来衡量轻重。身穿锦衣镇守汉关，安坐便控制黑水、梁州的地域；分弓于晋国军帐，长久宽解青天蜀道的忧患。正值王事极其急迫之时，人物如林般兴起；如鸿雁遇风，巨鱼纵入深渊。将要遇上明君贤臣相逢的时代，白驹处于空谷，振鹭立于朝廷。您尤其重视凭意气招徕人才的选拔，正符合圣天子对西殿的期望，令冀北一群士大夫尽数归附。至于“幼吾幼以及人”，您不因有才无才而区别对待。您把我这个樊哙一类的人带来，使我得以站在卢前。我怎敢不以山下泉水涵养自己，努力汲取水上风的教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广泛推明孔氏之道，虽然我不能为游、夏增添辞章；背离韩门之后，哪里敢效法籍、湜一类人？我要更加坚定这个志向，不辜负斯文。感谢给事李尚书举荐参加智谋科 位居尊贵的常伯之职，如同龙门上盛扬元礼之名；我这个附会藩镇的鹗鸟，却玷污了正平的荐举表章。从前我虽在这里侍奉先生多年，如今却得到天下所寄望之人的推举，反而居于前列。声誉极其超过实际，恩德深入骨髓。我认为哪个时代不产生人才？哪个人才不能资助世人？只是缺少自我显现的机会。所能做到的未必被任用，被任用的未必真有能力，士人于是才有怀才不遇的叹息。百里奚曾在虞国显得愚笨，侍奉秦国后才以智慧闻名；那李左车难道辜负了赵国吗？到了汉代才凭谋略显达。有志之士都为此长叹。如今正要聚集众贤来增强本朝，考察千年而审视今日；若不是与此相称的人，便不列入此科。想到我才如瓠落而无奇，身材虽大却少有用处；不能替父亲担柴，却勉强继承世代官职；寡妇无暇织纬，却知道勤勉王事。退军的鹢鸟屡次叹息折断翅膀，饥鹰也不免依附他人。早年已经历斜谷、祁山以及梁、岷的天险；后来又登临方城、汉水，进入晋、楚交战的战场。遥想孤云，思念母亲的心本应断绝；想着骑一匹马从军，又来到幕府游历。后来又在淮河岸边，披荆棘于荒芜之地，历经烟雾荒草的苍茫。身处虎口般的危机，命薄如鸿毛；丹心在岁月中消磨，白发在风霜中剥落。偶然随阃垣檄令奔走，侥幸在军中监察机构充任属员。听长乐宫半夜的钟声，还不能放下肩上的担子；访问武昌西门的柳树，又让我继续寻找渡口。正因为下士沉沦，难道不应叩问中台，请求拔擢？一篇短文便使我飞跃，一旦之间得到甄别收用；您反复给予嘉奖，使我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得到兼金般的酬报。十六字的美言，使一段朽木也装饰成祭祀的牺尊。回顾我久登夫子之门，如今才得到祖师衣钵的传授。一经赏识，声名光彩增加百倍。恭敬地想，某官承袭坡、颍的遗风，正承濂、伊的正派；自从振作南床的风采，更加深受宫中的知遇。您如水镜般选拔人才，众人共同仰望山公的启事；如天台辅佐教化，一扫子产的刑书。何况您侍奉经筵，陪游昕幄，又担任批敕、振肃夕闱的职务。您培植宰相事业，涵养人才；观察大节必在平时，崇高情谊常常来自往昔。您认为他人哪里比得上同姓之人？盛大的心意仍然挂念故家。凡有一点长处、一点善行都兼收，因此小小的智慧、广泛的谋略也一并取用。我怎敢不尽力竭尽驽马之力，设法报答宏大的私恩？向上游询问形势，害怕自己不能赶赴投机之处；把我交给大造化陶冶，希望终究依靠您播育万物的恩德。感谢总领举荐参加智谋科

译在玉帐中执鞭效劳，甘愿投身于五齐之间；向金台上呈递奏牍，荐举名列十科之首。承蒙特别通达的知遇，衡量自己的命分实在过分；遭逢远异于常人的际遇，感激几乎充满胸臆。我认为，您正想着古人而得到与我心相合的人，哪里敢说能考察千年而审视今日？我如此庸劣荒谬，却竟得到推扬。想到自己碌碌无奇，谨守本分；年轻时便经历戎马间关的劳役，壮年后又更加奔走于江湖。儿子不能担柴，虽然不能逃脱白吃俸禄的讥诮；寡妇无暇织纬，却常常惭愧于享禄者的谋略。几次任职都迟滞于尘埃，半生岁月孤寂失意。偶然游历楚幕，随处依附阮厨，哪里懂得在酒席间折服远方攻势，不过是混在糟粕末流中而已。清秋将尽，只能徒然追忆孟嘉；落日楼头，难以追慕王粲。正像饥鹰收拢翅膀，愿做疲倦的鹊鸟依靠枝头。哪里想到褒贬忽然加在荐墨之上，承蒙十六字美言，反复得到嘉奖。才华惭愧不如龙眠，哪里敢玷污南阳的人物；文辞惭愧如鹦鹉，怎能承受北海的荐书？一经品题，声价增加百倍。恭敬地想，某官是缙绅的模范、廊庙的羽仪；祖孙都有唐代贤臣的谋略，叔侄都列入晋代的贤能名籍。青云直上，光彩接连太微、帝座的星辰；翠节展开地图，骤然拥有岭海、洞庭一带的疆域。正要运用《大学》理财之道，将制定治理天下的皇极规制。三江风浪骚扰，正未能割取鲸鲵的肉；万灶烟雾横陈，何况正要张开貔虎般的威势？人人都凛然有急迫的忧虑，唯独您把它处置得如同闲暇之日。您正招徕四方豪俊，怜惜一个人沉沦埋没的羞耻。您的雅量兼容并包，不会使工瑟好竽者无从售其技；甄别众多品类，也防止贾石衒玉、真假易混而受欺。于是使低飞之鸟也蒙受远方拔取。我怎敢不以冰霜砥砺节操，以丘岳铭记恩德？举荐七十家掌管筦库之人，已经符合平日的附丽；仰望门墙数千仞，还希望将来得到您的成全。感谢防宪举荐参加练达科 登天而上，蜀道惭愧自己不是油幕中的玳簪；乘月而下，渝州忽然迎来绣衣使者的玉斧。一旦玷污明台的品题，行路之间的光彩便增加数倍。像我这样的微小人物，怎么值得劳烦您荐举？我私下认为，才能虽要通过考验之后才显现，事情若未长久经历便不会精熟。因此黄金经过锻炼才坚硬，丝帛不经过练染便不洁白。我听前辈说，这里有格言：有人说以事情磨炼心性，那么喜怒哀乐、应对起居都不会紊乱；有人说以变故磨炼节操，必定要经历烦苦、纷扰、闲冗、疲倦和屈辱之后才能成功。确实知道人才必须经受锻炼，上天自有方法；若不是得到世故老成之人，士人哪里会轻易被认可？像我这样末学却列入特殊科目，想到自己经历极少，讲习磨炼也不成熟。行迹近似楚鸡而像凤凰，命分只安于庄子所说的鹌鹑而非大鹏。不肯获得，不肯登堂，姑且借用耕种畬田的事业；既然没有仓囷，哪里取得财物？既然没有亿万，哪里取得富足？听说耕作劳苦，燕子虽久留幕中，驹子仍甘愿在车辕之下。刚刚依托茶节，恰好又玷污棘闱，于是侥幸捧着檄书，以便借此省亲。背着书经过里堂，堂中机杼之声只能徒然激发凌云壮志；滚滚尘埃之中，我正寄身于风雨。偶然遇到小人的差役，于是来到夫子的门墙。哪里料到一见面便赏识这根朱弦，不待片言便把白璧般的美誉给予我。承蒙您屡次称许我，实在感激。我的文章虽如骏马失蹄，却蒙叔向知遇；孟明受辱而后得子桑荐举。正如北海上孔融为正平所作的表章，东野获韩愈为习之所作的书信。世上再没有像这样难得的遭遇，特意加以表彰。天下认为知遇难逢，就应当从古人那里寻求这种情形。恭敬地想，您的学问是道的源流，足为学者所仰望。早年已在尧陛之下跻身鹓鹭之列，暂时又在周原驾驭骆骃。您辅佐教化、彰明刑法，百姓已经受到巴涪的教化；荐举贤才、报效国家，士人都归心于齐鲁。然而栋梁木材，只有匠石才会求取；芝术参苓，在药笼中从来不缺。您哪里会因为我的才与不才而向人称说我，又承蒙您推己及人，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我。借助您的声望，使我得以生出羽翼。我怎敢不以冰霜般严厉的节操自持，以丘山般的感恩铭记于心？即使万里归来，也已经借长风吹送；平生依附于您，仍知道自己不过是依傍大树的小草。谢史尚书应诏举兵机科 皇上求贤若渴，正在广泛听取军旅方面的意见；至于学习军务的事情，我却从未听说。谁能想到我这个微末之士，竟被列入公车荐举之中：尘埃中的一介书生，也能参与俎豆礼仪、四方政务。人才自古就难以识别，而兵事在今天尤其重要。有人说郤谷可以统帅军队，正是因为他通晓礼制而能弘扬《诗经》；即使得到元凯那样的人才，难道一定要骑马披甲才行吗？像孔明上表推荐向宠，以及安石荐举谢玄，都能够识察万里之外的军情，振作三军士气。用这样的人来应诏，才算真正得到人才。像我这样，铁砚违背心愿，铅刀误入手中，几乎耗尽平生的脚力；所任一官又像逆水行船，不能像海翁那样使鸥鸟飞舞而不下，免不了听任东野把马赶尽仍继续求取。只能在篱落之间栖栖托人，像浮泛的巾瓶一样听天由命；鬓发如雪而凋零，心中落寞而灰冷。只是我久已登临夫子宫墙，向来又曾在长公幕府任事。悲风吹过绝塞，落日照着孤城，血肉之躯屡次置于鸿毛般的危险中，终究没有燕颔那样的相貌。灾祸接连而来，创伤巨大、痛苦深重，已经甘愿使形骸如土木一般，哪里还敢作点灯下棋的梦想？您调和鼎鼐，难道只靠一手陶钧吗？您穿上官服，又要依傍谁家的门户？鲁侯未遇，是时运使然；周南久滞，是命运所定。我怎敢期望您像埙箎相和那样一心造就我，却又不忍让沟壑中的匹夫遭到抛弃。因此愿将我列入申公的夹袋之中，置于古灵荐举人才的名册里。您给予我的赞誉实在过分，青毡旧物也因此更加厚重。您并未远离我，却没有只留下后悔，正是要使我迅速从迷途中醒悟；您胸怀宽广，包容荒疏而不遗漏远方的人，更显出宏大的气度。有这样的恩德，我怎能忍心辜负？恭敬地想，您的学问如泰山，是国家的元气；父子继承韦贤、平当的事业，兄弟具有苏轼、苏辙的声名。您在京城主持政务，人人佩服您神明般的治理；在紫禁城参与谋议，上天为您开辟辅相的阶梯。诏令文辞四者俱美，不超过前代名篇；一家人都身着衣冠，人人称为盛事。您日夜在星辰之间勤勉任职，风雨中仍从容对床而谈。大到谋划安定社稷，都是扶持借助国家的规画；小到荐举贤才，又成为奔走鼓舞士人的场所，于是连我这样的微末之人也蒙您品评。某怎敢不以金石般坚定初心，以冰霜般坚守晚节？即使将来死于祖坟之旁，也当用一生报答您的大恩。失去日暮的机会，也还能收获桑榆之年，报效您固然还不算迟；若有一天遇到中原恢复之时，愿仍奉鞭弭驰驱效力。谢吴侍郎举监司科

译您地位尊贵，位居汉代掌管国库的官职之上，刚刚显露出推毂荐贤的公职；您辅佐淮藩，我却误蒙您选拔乘轺出任的恩典。过去我在这里侍奉先生已有多年，如今竟能承受天下人的期望，走在前列。您称许的话过于褒奖，使我惭愧的脸色更加厚重。我以为荐举士人虽出于公正，真正了解一个人却必须在平日。元城曾随温国公游学，因为没有书信反而被选取；伯长本是晋公所推举的人，却因没有作揖而招致怨恨。这说明安于名分义理的人大致相同，而取用故旧的方式却有不同。由此才知道前辈殷切提拔人才，并不等待后进苦苦攀援；升沉进退，只在遭遇是否相逢。谁说雅正的风尚衰落以后，就不再有昔贤敦厚的遗风？一定是因为这个人能够担当此举。像我这样，少年时虽有远大志向，壮年却没有奇异的声名；屡次在文场折翅，几乎埋首于吏务的束缚之中。奔走于四方边塞，亲自参加弓刀之役，漫然任一官职，笔砚之事全都荒废。风霜剥蚀，岁月消磨，头发斑白又有什么用？内心耿耿不忘的志向，只能寄托在孤云之上。想到老母亲，自己骑一匹马奔波其间，机会常常擦肩而过，从来没有人替我说情、伸手援引。偶然因为捧着檄文而任职，哪里还敢有弹冠相庆的念头？虽说过去曾在岷峨之间，却也曾仰望泰山华山。踏雪寻梅，携酒赏月，登楼远眺，早已熟悉您帷幄中的高妙谈论，也已认识您身居岩廊的高雅气度。嵇绍不再孤单了，只是我更加深切地铭记于丹心；范叔如今无恙吗，哪里还必须等到您以青眼相看？难道您还会想到我这个破旧帷帐般的卑微之人，垂下车笠般的高情相待吗？您把我记录在少常伯的名册中，并列入荐举科，准备作为部刺史选拔的对象。承蒙您屡次称许，屡次嘉奖。卖老鼠璞玉，却得到了兼金的高价；把祭祀用的牺尊，装饰在朽木之上。防年只执御车之职，才窥见夫子的宫墙；一旦得到传衣钵的机会，便得到了祖师的法脉。恭敬地想，您是补天的大手，是修月的良工。父子兄弟都贤能，世上无人能够匹敌；辅弼、疑丞的声望，早已为皇上所知。您在右平左墄之间参与谋议，又在西掖北门负责润色文书，将要从容位列衮舄之间，却还回头收拾我这样的卑微之士。正如河南求贾谊以补益治理，又如武陵乐于取用杜牧这样的词人。愿华美宗风流传久远，没有一点善处不归于您的宏大造就，以至于我这个樗散之材也蒙您甄别收用。我怎敢不一饭不忘您的恩德，每日焚香祝祷？希望像马周一样在旅舍中被发现，倘能再借您的声望相助；也愿一生依傍坡翁，发誓永不在您面前寒心。谢潼漕请举 我按衡石的标准衡量文章，正准备应对飞龙之诏，却不料在锁厅中较量才艺，竟捧到了荐举鹗书。退下来看看自己，不过像邹木那样盘曲，又蒙您像颜金一样陶铸，喜悦超过意料之外，惭愧却身在被选之中。我私下想，三年一次宾兴选拔人才之时，最重要的莫过于一道计偕之贡；不但兼取学校和乡里的士人，也有许多公卿子弟一同前来。因为虽已登记在官府名册，仍有出身与无出身的差别，所以儒科一同进取，又有碍格与不碍格之分。起初并不是为了妨碍寒门俊秀的科举，反而是借此劝勉贵胄勤学。然而肩挨肩前来的人，都想追逐同一只兔子；能够凭鉴识裁取的人，必定可以连接六鳌。岂能容许悠谬之人混杂其中，所以全在推选。像我这样，读书有限，识字不多。从前虽在童年中学习辨别美丑，如今渐渐到了壮年，反而后悔雕琢辞章。桂籍香气飘来，我只在秋风中偶然受到吹拂；桃源之梦渺远，接着又在春雨中零落。自从一任作吏，便远行万里随人游历，虽然韩愈的灯火还未至于弃置墙边，但卢传的书册却常常感叹被束之高阁。并非敢仿效裴德裕决科后反而不喜，只是想以晋肃名父而未能做到。萤火照案，槐影纷忙；登府的消息忽然传到众士之中，鹄闱棘门锁闭，我背城一战，终于如孤军般应试。这虽是一次投掷中的侥幸，却自觉已经在第二通鼓后衰竭不支。文辞本来惭愧比不上黄绢，却又使旧有的青毡恢复光彩。既能与孔门十哲一同登进，又被置于汉代三杰的行列。文章虽比不上张鷟，却误蒙您称许味道；赋作虽取法樊川，却全靠武陵对我的赏识。好消息飞传，如喜鹊报信；微弱的羽翼，也得到春鹰般的扶持。幕府增添光彩，莱庭充满喜悦。恭敬地想，您是士绅的楷模，道学的源流；孙辈绵延，继承指李堂的芳名，兄弟又独擅探花之誉。您在丹地书屏之间，素来知道绍兴名相之家；如今揽辔青天，暂时访问元祐正人之阁。桃李在艺苑连片成荫，江山的景物全都汇入诗囊。荐举善人、推重贤才，更加扩大鱼跃鸢飞的教化；黜退浮华、崇尚雅正，正要使虫鸣螽跃的生机焕然一新。于是使我这个得意门生，也能在前辈面前争得一席之地。我怎敢不更加勉励自己，谨慎操守修养？辽东鹤归，最喜得到风力凭借；溟南鹏化，倘蒙允许在云程中迅速奋飞。我永远发誓不忘此恩，必定有所报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谢京西漕请举 一任作吏，便不再有余力从事诗书。三年等待宾贤，正好开始登临仕途、施展才艺。仰赖明使者，您盛大的心意所眷顾；我这个旧日寒门书生，旧有的情态您并未忘记。我误入您的荐举范围，实在出乎资格之外；想要进取却没有阶梯的叹息，也因您的造就而有了归宿。我听说京畿以西这一方，贡闱已经废止很久。适逢皇上当政，才重新依靠科举进身。因此我们外台尤其顾念边方游学的士人。如今舜门四方开放，广泛征召汉路人才；无论有出身还是无出身，都已经登记在官府名册；无论碍格还是不碍格，也都让他们并进儒科。然而百年废置的大典重新恢复，必须得到一代名流才算相称。像我这样，资质不聪颖，闻道也不深。吟咏《楚辞》而作《离骚》，尚且没有少女般的工巧；作《汉京赋》进献校猎之事，只徒然受到壮夫讥笑。虽曾载着搏鹏之路的文翰而叹息，又几次仰望龙门的门额；忙着填补县中债务，几乎背离了文人盟约。韩愈的灯火尚不忍弃置墙边，卢传的书册却常常叹息被束之高阁。官署中受杖责之苦，只能甘愿投身尘埃；学业荒芜如荆榛，几乎断绝了与师友的交往。忽然看见鸢鱼飞跃，便忘了燕雀的喧噪。以一支没有受过训练的孤军，作一次试探性的投掷。天山三箭，虽足以激发壮士的歌声。

译东海六鳌，我哪里敢希望有公子那样的垂钓机缘？恍惚之间，墨榜传来消息，破旧的青毡又恢复了光彩。留在王后身边以为荣耀，出仕而位居马右，更是超过原来的期望。赋作惭愧于明水，却竟列入宣公的品评；题词惭愧于阿房，却骤然蒙受武陵的称赏。妄想着得到金花名帖，荣幸地列入玉笋门生之中。命运焕然一新，光彩增加十倍。恭敬地想，您年壮而事业宏大，胸怀皇极经纶之才。胸中藏有庆历范老的兵甲谋略，世代承继元祐申公的文献事业。您持节出使，众人都仰望如福星；供给粮饷、镇守关中，自然成为当世金城般的重要人物。招揽文武人才置于幕下，将成为日后药笼中的必需之材。因此即使身披衮绣之贵，也不遗弃布衣；身在军旅之间，也不忘俎豆礼仪。如今又恢复盛世的场屋，曲意成为晚学之人的津梁，于是使我这个无才之人也得以同赴计偕。我怎敢不趁铜章公务稍暇，以铁砚加倍用功？仰承汉广樵薪的勤劳，更效法宋人刻楮的苦学。把刑赏论列在第二等，只惭愧恩遇超过实际；陈述天人之策直到第三次，愿以此报答知己。《可斋杂藁》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十二，宋李曾伯撰写启文 代作答复安监丞的袖启 您以乔木作比，反复提及，知道王文正的后人写有一篇《梅花赋》，可以预料他将有宋广平那样的远大事业。何况我们又共同遇到乐事，恰好同在相乡，难道不是时运使然？这正是可以参拜求教的地方。恭敬地想，您继承忠孝衣钵，身处道义门墙；不怕疾风，正如雪山上的劲草；有如砥柱中流，坐镇便能挽回峡水的狂澜。您勤勉多年，操守凛然。正当子阳大发井蛙之怒，臣甫又拜献杜鹃之诗。碧幢判诺之间，栈道的忧患已经消除；白羽扇谈笑片刻，潢池之乱便平息。若不是您为刘于右发出呼声，恐怕就会有夷狄倒置衣襟的叹息。功劳如此之高，皇上岂肯辜负您？禁中道路上将升任丞相，皇帝夜里正思念您来穿黼衮；面对藩镇符节而上奏，最好的锦衣何必白日里追问？东山的霖雨将要归来，绿野的清风却难以挽留。赶快整装就是了，我将蘸笔等待。某冒昧登上孟博的车，幸而经过子云的住宅。善人虽未能见到，君子却见到了。实在使我心中满足，举国仰慕您，天下也都仰慕您。愿意听闻您的政事，只是深感惭愧，难以报答美玉之赠，因此没有前往叩见。代作答复湖广郑总领 我挑着竹笠走上蜀道的高天，心中还怀着折柳相送、樽俎相聚的情意；想起南楼的月色，忽然承蒙您寄来梅花，感念您长久的交情从未忘记，只惭愧自己不能与您相称。恭敬地想，您是救活百姓的能手，名声冠绝当代，是世间儒者的宗主，得到郑玄一家的学问，又有古代王佐之才；子产在列国中的才干也难以与您相比，早已被乡老推重；在大比科举中，又洗去柱史惠文旧日的习气。车行所至不留痕迹，美玉不掩光辉；在刑狱之路上平反冤案，使夜空中的贯索星沉落；棠树荫下的教化蔚然，扶风之地也在春意中和煦。政绩既已彰明，皇帝的知遇更加深厚，于是由郎省荐举而授予藩符。不到五月便使齐地政务成功，等到年终，便可以越级成为汉卿。正逢军饷事务劳烦皇上忧虑，皇上认为中兴应建立四总领司，而把武昌托付给您，承担六路的重任。军灶如云聚集，每天耗费千金；石壕吏的歌谣说明军民长期困苦，漏巵般的财政、兵车往来仍然劳顿。军队卧甲休息，也必须有能人称量事物、平均施政，像谦卦之用；这样才可能不伤财害民，如节卦所宜。筹算度支鞭策诸务，必不会使您费力；只怕尚书履声即将传来，朝廷很快就要追召您了。某实在惭愧，刚刚冒昧接受节麾，正要到达官署所在，究竟能断多少案件，却突然又要为王事出行，不过是勉强筹划罢了。正如责问巧妇为什么没有面粉，又怎能希望庸医不借药物便治好病呢？愿您垂赐肘后之方，只求救济燃眉之急。遥远的故国，始终记着松菊归隐的心愿；历历可见的晴川，却因万里水云而令人惆怅相隔。我的愿望极为深切，幸望不要鄙弃。代襄阃答复陈总领贺升官 环绕十个州郡建立藩镇，积累了多年的劳苦；如今升任三品，实在是误蒙皇帝的恩宠。回头看自己有什么功劳得到这些，难道没有缘由才会如此？心中的感激还没有陈说，您的庆贺书信却先到了。某年壮时也不过如此，如今老了又能做什么？偶然因为漠北多事，竟像周南一样久困滞留。中流击楫，虽有丹心报国；上马据鞍，头发却已经因忧时而斑白。只能仿效湟水金城的谋略，稍稍宽解棘门、细柳的惊惧。手执钺专任征伐，实在惭愧比不上严尤的三策；蒙赐诏书而增秩，已经承受了甘茂十官的荣宠。虽说长蛇的形势似乎粗壮强盛，而黔驴的本领却已经全部施展。桑树树荫容易迁移，莼羹之兴正浓；正担心被讥笑为在菑上横陈金印，哪里敢说将进到禁门鸣玉之列？能够成就此事，本来就另有其人。恭敬地想，您出自簪槖名家，是璵璠般的伟器；手中掌握庖丁解牛、洞察肯綮的利刃，胸中明白扁鹊诊察腠理的方法。总领楚地分野的七十州，地位在诸侯之上；掌管汉代大农的亿万财计，早已熟知九式的规制。稍稍施展鞭算笏画之才，功劳已经显出钱粮贯朽粟陈的富裕；操持赢余以供国用，尚未夸耀刘晏辅佐中兴的功劳，论给饷之功，也将跟随酂侯居于第一。凡是我这次能够按序升进，实在全由您的言扬。我虽年老还可以出行一次，难道还能对军灶有所补益吗？别人终究不如同姓之亲，却还希望彼此在风中舟上互相救济。代襄阃答复赵夔漕的袖启 劳烦使臣而歌咏《四牡》，起初只看见锦衣归来；远方寄来双鱼书，竟又勤劳地写下华美的文字。虽然我追随您的踪迹而增添光彩，您所施的隆重礼意却太谦恭了。只想您德行超过平间，学问传自伊洛；先以礼乐副合周原的遣使，继而又以转运粮饷建立蜀道功勋。巫峡春风之中，应当听见杜鹃的声音；延英殿昼漏将尽，已经听到振鹭般的班列催促您入朝。难道只是上呈益州中和之诗，还将充分陈述宣室中治国安民的策略吗？皇上说：‘安在哪里？为什么相见得这么晚？愿意赶快前来。’您这次出行，真如登仙一般，很快就要升入近臣之列了。某滞留三岘，十年不得进退；回头看已经老成这样，想归去又有什么办法？傍晚云层笼罩原野，正深切思念白居易草堂；夜雪漫过江面，便生出到剡溪访戴的兴致。何况您又赐下精妙的言语，更使我铭记交情。恋恋不舍地想起绨袍之赠，只能感受故人的高谊；依依不舍地望着杨柳，愿使戍边劳役的人早日归来。答复襄阳姜主簿由襄阳司户两次调任 为了五斗米，不能学陶渊明；读了十年书，却不如拜访皇甫谧。平日击节赞叹，今日忽然相聚。惭愧我行李已经在后，您却先辱赐书信。恭敬地想，您是中原人物、故国世臣，具有文雅典范，风尚流传在棠笏之间；处理吏务而通晓经术，训诫大概出自耕治田地般的实践。您越过康庄大道纵马驰骋，本来就应当在文陛之上列入鸳行。何不成为逸武，不怕远游？您的意图将要施展风云般的壮志，姑且先施展霹雳般的大手段。迁乔而进入幽谷，虽说是辞尊居卑，似乎很迂曲；以防地换取许田，既然舍弃彼处选择此处，也并非失策。您可在丹笔下游戏于勾稽之务，在青毡上发挥事业。凤凰见到光辉也会飞下来，难道肯栖息在枳棘之间？大鹏乘风而上，必将赶上扶摇。某只是徒然学习制裘，哪里能治理锦绣？仅如夏蝉初蜕，又像社燕重新归来。守护民生、经营财赋，正筹划三年之计；处理簿书、完成期限，实在没有一天多余的功力。幸而能与贤者同僚，私下结盟已有时日。您来这里本来已久，难道是偶然吗？既然气味相投，很高兴终于得以领受芝兰的芬芳；愿彼此以箴规相互警戒，不要忘记药石般的忠言。答复襄阳胡县尉

译诏书的恩泽光彩焕发，黄绶官位也因此增添荣耀。您本来要到南昌作神仙般的游宦，似乎稍稍耽搁了逸驾；如今得到雍丘这样聪明的县尉，又使这座大藩镇增添分量。您一扬鞭来到这里，使我击节连叹。恭敬地想，您是冰壶般清洁的人物，金薤般华美的文章。早在长沙年少得志之时，便已经继承岳麓儒先的学派。您的学问渊源，是我朝安定学派的来由；您的声名如日月，是天下再次见到的中庸之才。一榜进士不过暂时使您受到牵累罢了，万里前程哪里可以轻易估量？五凤楼头，何不让锦袍之士立刻夺魁；双鸿滩上，也只是暂且小试刀棒。我想您已经历练边疆事务，正要用诗书中的功业来检验自己。等待您在席上陈述，便可显露囊中才华，奏上《通泉宝剑》一类的篇章；皇帝将会催促召见，听取您吟唱襄阳《铜鞮曲》。您哪里会久留？我还没有来得及操刀，只好暂且学习冶炼。面目果真成了世俗小吏，姓名也不被当时名流齿录。野水归舟，只等待秋风的便利；天涯相逢，长久盼望宿雾散开。忽然有一只雁传来声音，高兴地看到两只野鸭收拢翅膀。邑人庆幸我们得到儒者，同僚又将为百姓经营财赋，还是守护地方呢？今后可以承接您的议论；譬如草木，我们气味相同。希望不要只在形骸外表上彼此求索。答复南障李县尉 皇帝从北阙疏远恩泽，分派您治理南昌；您是海内第一流人物，本应登上清要之选，却屈身俯就数千里边头的远游。大贤肯来我们这一方，实在是交相庆贺。恭敬地想，您有龙门般的特殊声望，是銮殿中的名流；风姿如金掌上的甘露凝聚，人物如玉壶中的冰雪贮藏。精研书籍，遍考九邱八索之文；接续儒科前贤的脚步，哪里只是三秀一门的名目？盛事足以收入士大夫的记载，英名将飞腾于衮舄之乡。您读尽千卷佛经，人们都说世上没有比这更难的事；您一旦施展出三昧手，果然首先占据科举魁首。如今皇帝的特殊知遇已经记在紫宸，难道华武之才可以久困于黄绶？双鸿飞来，五凤齐飞。某不能担柴，只好姑且学习治理地方；面目果真成了世俗小吏，姓名也不被清流齿录。树梢上的归舟，使客人的心像燕子般归急；天涯相逢，欣喜于老子般的犹龙之才。今后击柝之声可以相互听见，希望执柯求偶也并不遥远。还没有来得及正式致贺，您却先赐来书信。既然见到了君子，我的心自然降服，也将实现平素的愿望。难道没有别的人，只是终究不如同姓之亲？幸望允许我附入您的文人盟会。答复薛督机 皇帝命丞相董率军队开始行动，开设大府，选择世臣作为属官。于是我晋升为上宾，正逢声气相投，机缘也自然来到。您说我有什么力量，不过是文辞过分褒奖罢了！从前魏公统制陕西军队，子羽曾在叶相身边；考察江上的战事，雍国公也曾辅佐他。这是一个时代主宾之间的贤良，也足以成为百世人物的表率。追念旧交，今日竟得亲眼见到。恭敬地想，您有梧竹般高洁丰秀的仪表，是鼎槐世家的文献人物，精神充盈胸腹。汉廷诸老争相推重您，富贵压身；魏笏遗风仍未远去。您脱离华美衣带的习气，像大鹏振翅直上簪绂之津。近来暂时离开鹓行，使骏马之足稍稍迟缓；题舆所到，岸边情势都能明察，不费剸裁之力。击楫扬鞭，心中总是怀着经世济民的志向。如今由丞监辅佐，督师坐镇便能决断坚石般的难题；终日处理机密政务，依赖同心断金的助益。韩愈辅佐裴度，淮上还有什么忧虑？王导得到贺循，吴地百姓无不喜悦。从此不到四十岁便执掌麾节，不到一月便可以取得侯封。这样升进，必定能够恢复当初的地位。某壮年雄心已经零落，疲倦身影沉浮不定；即使奔驰，也没有什么政务可以役使我，只能或快或慢地趋走。如今幸得有所依托，正如龙泉宝剑即将出匣、光彩初新；回头看我这匹驽马，已经追不上您的尘迹。愿稍稍解除山东薛公的忧虑，以慰主上的心，不使陇西李氏蒙受羞惭。实在全是您的恩赐。答复丰宪谢举荐自己 四匹马奔驰在低湿之地，即使用尽十驾之力也无法追上您；一封荐鹗的奏笺直达天听，我忘却群鸟般的嘲声，哪里敢与您相比？正惭愧自己轻弃了您的言论，却又劳烦您写下如花般美妙的文字。大抵本朝荐举替代的制度，是取法古人相互谦让的意思。韩愈推举韩泰，唐人把它当作美谈；丙吉称荐正年，汉代也常见这种事。关键在于一定要寻找胜过自己的人，才不愧于知人。恭敬地想，您有元祐君子的典范，是中兴名臣的风烈。清雅文章声振四方，和谐如五英六茎之乐；伟大品行超越群伦，古雅如四琏八簋。英名飞腾，才能繁盛绵延。适逢皇上眷顾南方，勤劳地奉使西上。仁德遍及各城的狱讼，教化流布于异域的舟航。驾驭万斛大船，正要便利地渡过沧溟；负荷九金鼎，自当成为清庙储备的人才。岂只是朝廷深知您如弱翁，吏民也都希望借用您如子翼。既然试用便有如此成效，什么官职不能担任？某从前在异地与您相逢，又在此地同舟共事；每每感叹自己年华老去，谁能与我肝胆相交？幸而同官为僚，如同早有交情；若不能荐贤报国，几乎辜负这片心意。若要因此玷污您，哪里值得致谢？反复诵读您琳琅般的文章，更加增添惭愧羞怯之色。至于进入枚乘、徐陵、甘泉宫那样的文士班列，不过是您的余事；至于效法李郭出征朔方、荐举替代之事，正好符合我的一向期望。答复象州赵守谢辟召 您屈尊名流来宣扬教化政令，清白如冰；奉行明诏荐举廉能之士，轻如鸿毛。这是公论所归，哪里是私人致谢所敢承当？岭海只是边远一隅，距离朝廷万里；民生贫瘠，公家计财空虚，不能忍受层层搜刮剥削，只能设法滋润自身。若没有砥柱之臣，谁能挽回狂澜？恭敬地想，您以国宗英俊之姿，具有当代儒者早年的声望；历任显要官职，经历砥砺磨炼已多，前代贤者亲身实践的事业，您可以无愧地继承。近来因为象台空缺，暂且劳烦您骑骏马来执掌。饮此地之水，便令人怀念千金不换的隐逸操守；从前百姓没有衣服，如今有五袴，都共同欣喜叔度到来。既然听说您已经扫清污染，就应借清廉之风作表率。做一州刺史已经荣耀，大丈夫何必只满足于做二千石的安抚者？姑且使远方风俗得到苏息，朝廷一纸褒召，便可进入近臣之列。某承乏任职而无才，幸而周旋有幸得到您的知遇；九重天子的教诲，或许能使千里之地得到贤人。我立即上一疏陈说，幸望皇上批准，使全郡能够荐举一名士人。清廉的节操实在难得，但愿人们闻风而廉，顽夫和贪庸之徒都受到警戒。答复荆门聂守的袖启

译我乘泾水之舟漂泊而来，惭愧地来到七泽；您居住在楚地门户，幸而我们如同一家。您乘熊轼之车屈尊莅临，袖中又带着骊珠般的文章，使我增添光彩。恭敬地想，您承继祖先世代的美德，是经世济时的人才。澧水有兰花，余香充满骚人的国土；说起汉地而实际是楚地，您从这里拔擢出最优秀的处士。您的精神如檄草之风生于齿颊之间，挥剑决断如剑花霜冷，面对盘错事务仍从容游刃。夜里观灯下棋，已经享尽从军的乐趣；春城鼓角声中，难道甘心承受守塞的劳苦？您回望蚡冒的山林，剪除驹支般的荆棘。兵器沉入刁斗，百姓穿上袴襦。访求山下的泉源，难道不能安定新邑？取得地中雷复的力量，将要开启旧邦。虎牙之地的伟绩已经完成，鹭翿般的修明仪制也得到振兴。宏伟计划尚未停止，特殊恩宠正在到来。某本来缺少一技之长，却错误地与您共同承担两项事务。我们期望共同奖掖王室，两邦交往也确实协调同心。敢于陈述内心，愿依附唇辅之助；见到子产便如旧识，请您吟咏《草虫》。也知道平仲善于长久交友，请不要忘记《伐木》之义。《可斋杂藁》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十三，宋李曾伯撰写启文 答复欧阳簿尉谢登科 在枫宸殿蒙皇帝赐见，在桂籍上题名。书中有欧阳先生，早已载入汉代儒林传；姓名登上正元榜，又刷新了唐代进士科的记载。如今得到人才，众多士人都增添了气势。恭敬地想，您的文章追踪浑灏之气，学问探入精微；胸中有沧海般的明珠，器宇怀抱荆山之玉。传授学业、掌管故典，不是跟随陈稽古的车驾；在奉常射策，正是俯拾明经科的芥子。等待公卿都从这里产生，而州县任职哪里会是徒劳？我还记得槐黄时节欣喜地传递榜上墨迹，庆贺文风大振；与往日相比更显光彩，在五百人之中奋然脱颖而出，士人还将从您的器识中受到观摩；继承六一翁之后，您应当更加努力于文章。答复胡司法谢请举 聚集漕闱中的众多俊才，命令您与计偕同行；得到澹庵的诸孙，颇能使人满意。承蒙寄来佳音，更加敬佩您的高情。恭敬地想，您的学问有源有流，是士人中的圭璧，如九霄之鹗般健翮高飞，又如千里之驹般前程远大。您作有水部梅花之赋，正要缠绕新绶；访问月宫中的桂籍，这本来就是旧日青毡。到了考场一展身手，定能摘髭登第。某代为处理漕事，负责劝驾荐贤。水镜并无私心，自然得到朱衣神人的首肯。春风得意，且看您首先登上墨榜。答复侯簿尉谢请举 在一台较量才艺，谁能探究伏生传经的深意？在众多士人中冠名，首先应推侯喜的文章。正当我老眼因您而更加明亮，却蒙您把美好的言辞送来。恭敬地想，您的学问能考究古代儒术，又能用来知晓兵事。黄石公一编兵书，已经预示您将在韬略上建功；万里青云之志，仍然坚持追求功名。欣然听说您将登桂榜、散发清香，哪里还要等到寻梅才学会隐逸？在考场上施展才华，必能登第摘髭。某暂代漕事，获得机会为贤书劝驾。等到北阙传胪，难道只有焦杜二人并列芳名？您若成为东嘉之魁，也不许周徐专擅美名。答复欧阳解元谢请举 奉行汉代科举的新诏，将要与计偕同行；考察孔壁旧藏的学问，理应成为荐举之首。承蒙送来佳音，欣喜得到英才。恭敬地想，您的省元品行纯粹，气度如圭璋，文辞兼具金石般浑厚、浩大、峭拔、古奥的体势，写成闲雅深远而又回旋曲折的文章。桂子在秋风中飘香，仿佛从广寒宫分种而来；桃花在春浪中盛开，正由漓水问津而上。登上第一等已经预示功名，摘取魁首也将接踵而来。某冒昧负责劝驾，欣喜地看您扬鞭前进。月旦品评如此之高，游刃已经在余地中充分施展；风云之路正便利，且看您一飞冲上云霄。答复唐解元谢请举 在鹄闱考较才艺，考察六义而成章；在鹗荐上标出姓名，足以成为一乡得到人才的盛事。承蒙寄来佳音，更加敬佩您的高情。恭敬地想，您的省元品行纯粹，气度如圭璋，文章如金石般铿锵。既然像凤凰在丹穴中显仪，理当像鲲鱼在沧溟中变化。您讲说《诗经》能使人开怀而笑，众人都推重您博闻多识；铺陈文章而窥见天工

译，独自擅长众人所长。奉常科一第的功名已经在望，安定两次魁首也将接踵而来。某冒昧负责劝驾，高兴地看您扬鞭。八桂丛旁，已经欣喜地闻到仙籍中的香气；百花之上，且看您的声名传播于春闱。答复秦解元谢请举 大比中进献贤能，名声已经盛大，人才很多；南方士人以中庸之学见长，您聚然居于首位。承蒙寄来佳音，深深敬佩您的高情。恭敬地想，您的省元品行纯粹，气度如圭璋；文章如金石般铿锵，正学中蕴含着讲明义理的素养，又有曲台润色文辞的功力。桂林一枝，尽收山川秀色；万里梅花，将首先迎来雨露的春天。如今正值鹑尾之地可据星象占验，等候您三次成为龙头。某冒昧负责劝驾，高兴地看您建立功名。月旦品评如此之高，众多俊才已经为您敛衽；云霄之路很近，宏伟志向正在扬鞭奋进。答复秦解元谢请举 在鹄闱较量才艺，没有比《春秋》之笔更重要的；姓名登上鹗荐，确实符合月旦品评。这样的盛举聚集了众才，嘉美的言辞却十分谦逊。恭敬地想，您的省元追踪古代作者，是当代俊才；学问通晓王道的权衡，辞章擅长儒宗的文饰。退居林下而捷报传来，已经看见桂树一枝的芳香；韩榜传胪，必将应验五色云彩的祥瑞。太平之世首选人才，淳祐年间又将重闻这样的盛事。某冒昧掌管一藩，幸而得以劝驾。余香如兰，已经使南国的声华传扬；愿指点梅梢，再占卜东风带来的消息。答复众解元谢请举 进献大比之书，选拔由此焕然一新；进献明光殿之赋，欣喜于您在众芳中独擅胜场。正使我老眼更加明亮，却蒙您把美好的言辞送来。恭敬地想，您的省元文章追进古代作品，学问超过当时士流；文辞声名足以夸耀七步成诗，纸价贵如三都之赋。桂林一枝的秀美，已经播散秋香；万里梅花的远游，可以占验春天的消息。等待韩愈、欧阳修榜帖传来，再看三位赵氏那样的科举魁首。某冒昧掌管一藩，幸而得以劝驾。周野传来鹿鸣，欣喜听闻盛事接连而来；鹏鸟在庄子所说的北冥中变化，愿看您宏伟志向高飞。答复蜀士赵解元谢请举 开启南方山峤的文闱，众多俊才纷纷到来；得到西州的名士，您独自冠绝一时。欣喜使我的老眼更加明亮，却蒙您把美好的言辞加以馈赠。恭敬地想，您的省元追踪古代作者，是当今闻名的人物。文思如三峡之水倾泻，文章价值如两都之赋贵重。写完《梅花赋》，带有蜀地白雪般的清香；姓名题在桂籍上，便指向岭云而阔步前行。旧日青毡重新恢复，黄榜已经即将登名。某代为处理漕事，获得机会劝驾贤书。考察扬子云、司马相如文章的异同，并不难在儒科中取得成就；评议伏波将军、忠武侯的是非，必当存于公议。答复萧解元谢请举 在星台考察才艺，探究羲氏画卦三画的学问；在露榜揭出姓名，位居酂侯第一流之列。欣喜得到英才，使我的老眼更加明亮。恭敬地想，您的省元追踪古代作者，是当今闻名的人物；文思丰富，笔下章法充沛，心法追踪前贤画卦的奥妙。探访广寒宫的桂子，仙籍上必将飘扬芳香；指向岭头的梅花，向春风探问消息。在考场上施展才华，必能登第摘髭。某偶然代为掌事，幸得以劝驾；袖中的妙语带有双泉文字的芳香，脚下的远程正看您踏上万里扶摇之路。答复宗室谢取应 大比兴举贤才，把众多才俊汇集于一条道路；高妙文章得到俊选，宗室同姓中竟列有九人。承蒙寄来佳音，高雅情意十分深厚。恭敬地想，您的省元出自仙家血脉，若木之上芳香腾起；辞章有追踪古人的风格，议论具有《过秦论》的体势。探访广寒宫的桂子，仙籍上飘来芳香；指向岭头的梅花，在春风中试展才华。努力磨砺文锋，定能在儒科中摘髭。某偶然代为掌事，幸得以劝驾。雁行肃然，已经看到您们联翩飞入霄汉；麟趾振振，共同成为圣明时代的美好祥瑞。答复宗室谢取应 麟宗选拔士人，谁能独擅三都之赋的声誉？姓名登上鹗荐，确实开启了登科的阶梯。承蒙寄来佳音，高雅情意十分深厚。恭敬地想，您的省元出自银河般清贵的宗派，仪表如玉山高峙。指向岭头的梅花，在春风中试展才华；探访广寒宫的桂子

译，仙籍上飘来芳香。努力磨砺文锋，在儒科中摘髭。某代为处理漕事，负责劝驾贤书。宗室中一同进取九人，确实是盛事。乘着扶摇直上，万里前程正好施展宏图。

译《可斋杂藁》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十四　宋李曾伯撰 启 代作答复郑制置贺生日 岁月催人，又到了白母梦见庚日的日子。春秋以长者为贵，不遗忘绛县老人记亥的年岁。感佩您的盛德日益深厚，抚摸衰老的面容而更加惭愧。恭敬地想，您是以诗书为武略的元帅，是国家的重臣；笔端富有五千文字，胸中运筹百万甲兵。续写徂徕一篇颂文，却还不能夸耀庆历年间的范仲淹；继承洛中九老图的风流，应当超过元丰年间的潞国公。羽檄正使戎边安静，兕觥又在公堂上举起。喜好善人、推重贤者，如得到地中山的谦卦；挥笔成文，如水上生风，涣卦的文辞于是化成大雅之章。承蒙您为我这个小人祝寿。我如此衰老，还能到哪里去？五六十岁的老翁本应休居丘壑，七八千里之外却仍要跋涉风涛。客星幸而寄托在蜀地星次，寿星实在主管郑地分野。请赐给我美好的颂词，借我余年；即使只是短艇相呼，鸥鸟也已经有了结盟之意；即使破旧的帷帐尚未被抛弃，马也仍然知道报答主人的心。代作答复潼川秦守贺生日 小人不知道自己的年岁，正在叹息劳苦憔悴；皇上俯察我的生辰，第一次就过分地为我品评。远远分来玉帐的余辉，前来询问宝屏下的寒微景况。反复读到您的叹赏之语，十重包藏珍藏起来。恭敬地想，您是岷蜀的儒学英才，是蓬瀛仙境般的人物；有鼇禁鸳墀的声望，却来作鹤林莺界的游宦。您扶持皇极，使五福遍及彝伦；天地洪钧运转，使八方共同进入长寿之域。正当可以期待您黑头入相，却又惦念您白首仍为郎官。您还劳心为我作美好的颂语，俯身惠及我这个旧人。某惊惶不知所措，年华却已迅速衰晚。已经准备在霅水、松江垂钓，却还要供职于祁山、斜谷的屯守。承蒙您以衮服般的褒奖加宠，只是自惭才短。永远怀念吉甫的颂歌，希望能够继承清风；寄语巴人的歌韵，却不敢续和《白雪》。代作答复黄漕贺生日 您指着李树作为姓氏，正感念父母的辛劳；又折取梅花寄给故人，过分勤于记挂。我深深惭愧自己无能而且年老，不知凭什么德行来承受这些恩意。瑟声三叹仍有余韵，书笥十重收藏而长久珍爱。恭敬地想，您胸怀如云梦泽般广大，人物如蓬瀛仙境般清俊；具有应对薇翻药覆之事的文章，又有制芰纫兰的高雅风度。身穿绣衣、乘青辔，久已分掌蜀道星辰；入居黄閤而年尚黑头，正将临近长安。您正要推展斯文之寿来延长国家寿命，所以能把一己的爱心推广为爱护他人；肯分出玉帐的光华，远远照到宝屏下的衰冷之人。某妄自称为不肖，已到了三宜休的年纪；面对万灶貔貅，起初并没有长久的计策。五湖鸥鹭之间，正要询问新的盟约。只惭愧才短，哪里配得上衮服般的褒奖？桑弧蓬矢的志向，行藏已经交付给倚楼远望；以琼玖报答木桃，感激承荷之情却无法用刻楮般的言辞形容。代作答复郑制机贺生日 春草刚刚萌生，正好进入西堂的梦境；寒梅尚未开放，忽然催促东阁的诗兴。举杯放歌，弹去冠上的尘土以自壮声势。恭敬地想到某官：您如渥洼所产的骏马，又如阿阁中的雏凤。依傍王俭的红莲，清廉得如饮水；挺立如北平的翠竹，高高直插云端。期待您年少而登上公相的荣耀，却仍以青眼眷念朋友的情谊。某久已思念故乡，到了晚年更加珍惜时光。如今三边正急切如蜂群屯聚，何不经营二顷田地以作归隐之计？以清风作颂歌，使皇上阅览后更加增光。桃李虽不言语，尚且珍惜阳和之力；松竹自我砥砺，正寄托着期望晚年成就的心愿。代杨制干答复祝贺生日 陪同酒家游赏，我才回来。料想您已将墨池的润泽播洒开来，您有新作诗篇。举杯放歌，垂下【字样不明】更加增重声望。恭敬地想到某官：学问穷尽洙泗之源，声誉压过岷峨之高。对着白纸挥笔染黄，眼看就要到銮坡起草诏书。流连红花绿叶之间，暂且辅助虎帐谋划军务。像荀作那样笃厚对待同僚，效法史克作颂。某渐渐老去而不知将归于何处，惶惶然又还想往哪里去？忽然得到隋侯之珠，却无法报答卫玠之赠。可叹我劳苦，可叹我疲惫；徒然因《蓼莪》而感伤，愿您兴盛昌隆。愿我们相期如松柏长青。代辅制属答复祝贺生日 指着李树生长，正想到老子；只是辅佐果然正在斟酌，正应当亲自接受乡人的祝贺，愿您如大椿长寿，却使我这株小草感到惭愧。恭敬地想到某官：家中收藏《易传》，袖中藏有素书。从前出使龙庭，穹庐因您的声威而震动；如今又使虎帐中的檄文如云飞驰。正将环绕禁卫九重，姑且在诗坛暂居一将之位。某久已思念故乡，到了晚年更加珍惜时光，正无暇谋求一丘一壑的隐居生活，又哪里有闲暇思念四方？岂敢期望您的美好颂词，竟劳烦它降临到我这个老朽身上。可叹我劳苦，只更加重了对《蓼莪》的感伤。侍奉公卿当恭敬，愿在桑梓之年彼此相娱。答复萧漕祝贺生日 浮生匆促，自己不过像江汉间的一只鸥鸟；您的深厚情谊，却勤劳地驱驰四牡于低湿的原野。您以佳篇宠赐，使我的初度增添光彩。恭敬地想到某官：您是百姓寿命的根本，又是当权者身边的福星。挥斥天地，驾驭青丝马缰，担当方面重任；包罗古今，笔下铺陈黄绢般的华美文辞。面对兰芷续写《离骚》，指着柳薇而怀念戍守楼台。登上乘鹤之台，从容坐在映着夜月的床榻上；登台远望呼鹰，却寂寞地思念秋风中的帽影。以金石般坚固的情谊订盟，把生机寄托在珠玉般的诗文中。某只诵读您隆重的褒奖，深深惭愧自己才力微薄。国事正需要共同操舟，公堂之上哪里有闲暇举杯祝寿？赶上香山五十三岁的年纪，何不归来？借崆峒山一千二百岁的长寿，反过来祝愿您长寿。答复安观使祝贺生日 我的头发已经斑白，怎么忽然受到惊动？您在初度时作的诗，文采斐然而姿态多变。您肯顾念长久的交情，真好！秋日的思绪如此动人，仿佛暮年重新焕发光华。恭敬地想到某官：气概可凌摩星斗，情义高薄云霄，挺立如松柏，能经受秋霜而后凋。谈吐富有意味，喜爱芷兰而轻视一般草木，连咳唾都带着芳香。我们相逢如江汉间的浮萍飞蓬，又重新讲说岷峨一带的桑梓之情。前后情谊自然融洽，彼此都像重新获得生命；惭愧没有郢人唱《白雪》那样的才华来回应，却承蒙吉甫《清风》般的厚赐。盟誓坚如金石，声调融入羽、商之音。某只诵读您隆重的褒奖，深深惭愧自己才力微薄。烛武已经老而无能了，还想做什么呢？像晏平仲那样久而敬之，愿这份情谊永不改变。答复毛制参祝贺生日 推算您的初度而作《离骚》，触发了人的秋日思绪；有嘉宾而歌《雅》，寄托着我的春日声情。后来的歌唱一经传出，价值便增长三倍。恭敬地想到某官：胸怀凌云的浩气，笔锋如织雾般劲健。明月照临楼头，精神上与王粲相交；西风吹过帽下，仿佛命孟嘉来临。俯身怜惜蒲柳先行凋零，欣喜面对初开的芙蓉。以金石申明盟誓，声调融入羽、商之音。回看我才力微薄如此，几乎承受不起您过分华美的褒奖。赶上香山五十三岁，何不归来？借崆峒一千二百年的长寿，愿使您兴盛昌隆。《可斋杂藁》卷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十五，宋李曾伯撰，奏申 代蜀总辞免新授官职状 某听闻命令出自上天，惶恐得无处安置自身。伏念某早年历任州县，长期经历边疆事务，对荆淮的险阻虽已充分尝过，对于巴蜀的事务却还不熟悉。朝廷误听外府之言，提拔丞职，并不因我没有戍边声名，反而认为我可以被派任掌管刑狱。越过峡江溯流而上，随即委任我度过关隘。审决案件究竟有多少，我常常担心荒废职守，不过只是防备和谋划而已。尤其惭愧自己才疏，虽不敢因私而置国事于不顾，然而人情未必都能相合。文书刚刚呈上，丝毫没有多余功劳，哪里敢图求在郎曹中得到破格提升，却竟让我冒然掌管粮饷事务。恩宠深厚，责任重大而防备艰难。四位总管都共同控制着北门要地，而一时之间却没有人能供应东道。正如增加灶火尚且来不及，即使加快鞭策也无法供给。若不是求取通达敏捷的人才，怎能符合选拔任用的标准？何况革除弊病、考察究竟尤其困难，而任职做事与评论政事又是两回事。即使漏洞应当堵塞，恐怕干涸的车辙也还没有恢复。再加上某资历声望浅薄，不足以玷污官员行列；性情质朴，也不足以熟悉国家财政谋略。深恐受到牵制而无能为力，最终留下后悔。希望朝廷怜悯，俯念军队粮饷这一重大事务，特许上奏说明，改授给英俊有才之人，使之不至于在圣明时代误事，也让我这个愚拙之人稍得安于本分。其他驱使差遣，某不敢推辞。代襄阃辞免召命状 圣上恩泽从天而降，我惶恐得无处安置自身。伏念某本是瘦弱的儒生，不能胜任烦琐的使命。防守数处以来，接受任命已满一年，只能竭尽力量。幸赖朝廷谋划，又有将士同心协力，田野百姓得以尽力从事农作，边境没有听到羽檄告警。只是数年奔赴战事，千里劳师，江淮刚刚扫除群凶，蜀汉又出现一个敌人。支撑左边、应付右边，虽不敢推辞，但进退维谷，知道自己必然不能胜任。何况事务因拖延日久而多被玩忽，智虑也因年老而渐渐穷竭。拳拳归心，缕缕上奏。如今忽然颁下皇帝的诏翰，使我入朝觐见。君恩仁厚，这是臣子的愿望。可是历年任职没有功绩，晚年又多忧患，这些事情都应当由任事者留下处理，恰逢此时，或许本应贬黜而不应召回，人们将会怎样议论？因此冒昧倾吐内心诚意，恭敬地向天命申诉，希望圣上慈爱地体察我的衷情，不要嫌我收回成命，收回诏书，让我退居田园。如此感激不亚于获得新生，纵然九死也不会忘记报答。辞免除军器监丞兼淮西宪兼督参状 恩宠的诏疏出自上天，我惶恐得无处安置自身。官位卑微，才德浅薄，本来不应轻率地上状申诉辞免。伏念某一人庸陋，百无一能，虽粗略历任州县幕府，也经历过襄蜀江淮的事务，却丝毫没有成效，年齿和头发也日渐衰败。近来奉诏起用，仍以佐戎身份入幕，转眼数月过去，未曾谋划一条计策，本想等到冬防结束，竭力请求改授他职，哪里想到朝廷恩泽突然降临，竟令我升任军器监丞？既承当淮右审理狱讼的职司，又列席督抚议事的末席。想到东西南北唯听命令，臣子怎敢违抗？只是上下沿流而行，时局中的事情都急切需要办理，驱驰奔走不应选择，辞职赴任却也为难。何况经历忧患之后，哪里还有建立功业的念头？若侥幸越级任职，跌倒失败而贻羞。乞请代为申奏朝廷，特许收回成命，让我仍任原来的僚职。将来如有差遣，某即使微小也不敢推辞奔赴。再次辞免状 某只是像虮虱一样微小的官员，哪里敢再三违抗？只是私下思量情义，实在有两点不安，不敢躲避再三渎扰。伏念某孤苦零丁，只有一个弟弟相互依靠为命，连月抱病，奄奄一息，接近死亡。此前请假前去探视，正值危急困难之时，然而王事催逼，急如星火，只好割舍不能忍受的亲情，含泪诀别，连片刻时间都不能保证。如今若贪恋荣宠而安然不顾，那么就是只知道官位尺寸之利，不知道手足之情，对最亲厚的人如此薄情，将用什么话来回答？这是第一件不安之处。又因为某连年奔走，过去虽曾作为督府宾佐，今年春天奉命出任，名义上属于江阃，至今已有数月，受到殷切委托，要共同完成这个冬季的事务。前任江阃正当江风寒冷之时，尚且不能稍尽一日之力，士人跟随他人，关系到名节和情谊。如今若辞去此职而就彼职，急于求得升迁，就是只知道官职，不知道师友，只选择利益，究竟成了什么人？这是第二件不安之处。上述两件事，都是稍知义理的人不敢做的，某虽疏拙平庸，岂敢不顾？仔细推量朝廷把我晋升班序、授予宪节，不过是想把西淮军务交给我办理。如今某恭敬奉行使职，以江幕身份参与督府议事，已经于十月十三日到达无为军。在军前奔走效力，是我不敢畏惧的事情，正不在于官名轻重的不同。况且某报答双亲的日子短，报效国家的日子长，本想等边疆稍稍安定，便上奏请求终制。私情和公议都像面对锋利芒刺，因此宁可留下罪谴，也不敢恭敬接受任命。乞请朝廷再次特许申奏，收回成命，让某安心留在军中，今后如有其他差使，谨当不敢推辞。辞免除兵部郎官江东运判状 某听闻命令出自上天，惶恐得无处安置自身。伏念某没有值得称取的技能，忧患又接连不断。近来在淮河边服役，冒昧充任幕府议事之员。虽然奔走尽力，却丝毫没有功劳。正冒昧上状申诉私情，希望获准依礼制终制，哪里想到误蒙恩宠，突然被授予郎官。又承受将漕之荣职，还要参与谋划督师事务。静心考察自己的庸陋，实在可说是侥幸越级。只是登临父墓的哀痛，服练之后尚未举行祥祭；兄弟如手足在原野的悲感，也因丧事尚未举行为止。形影相吊，疾病交相侵逼。恐怕不能称职于差遣，必将造成旷废和失败。伏望朝廷特许申奏，收回成命，改授给有才望之人。容我暂且安居田里，等服制期满。将来如有繁难差使，不敢辞避。辞免除左曹兼淮西总领状 天上降下任命，我惶恐得无处安置自身。私下认为，尚书省各曹中，户部事务最为繁剧；边疆的急务中，军粮最为优先。必须是当代通达事务的人才，才能符合清明朝廷的良策。像某这样贫寒孤单、多病早衰的人，足迹不过粗略经历奔走，心计并不长于筹划。屡次承受台阁赏识，接连玷居丞郎之职。回顾王事本不应推辞，对照礼经实在惭愧。奉身退居，等候改授他职本来应当超过一月，直到祥祭结束。正仰天等待命令，哪里想到恩诏突然授予我赋税和眷顾之任？至于西部总领事务的来龙去脉，虽不是平时所专门研究的，我私下观察其大略，实在与往年不同。钞法因私下败坏而崩坏，已经走投无路；米纲苦于误期，何况又以歉收相告。所依赖的是运输经营，却已经有失败的旧例；所急需的是籴米，却几乎像聚沙成塔一样无从着手。若非有才能的人来处理，后果将不可收拾。若不趁现在上状辞免，恐怕从此便会沉沦。希望朝廷特许申奏，收回成命，改授给当时的俊杰，查核我此前的申诉，允许我引退，使我稍安于命分和义理，容我继续竭尽忠诚。再次辞免状

译人微位卑，却误蒙朝廷任用，推举选择又参照常典，本不应再次上状辞谢。然而我切实思量，逃避事务的罪小，误办事务的罪大。正式任命一经颁下，就不同于暂代摄职。其中关系军国大计，并不只是区区一身之事，难道容我不剖露肺肝来告诉朝廷？我私下看到，淮西粮饷机构往年号称富足，近三数年来根本已经匮乏，凛然到了不能按朝夕筹划的地步。某越权接管此事仅半月，虽无暇深入考察源流，只概略观察眼前的财力，与过去相比已经大不相同。某冒昧陈述其大略：比如建康大军一处，完全仰赖盐钞岁额，按一千二百万计算；今年从正月至十月，盐钞事务销售不畅，亏欠三百八十四万余贯。私贩浮盐仍未停止，盐钞没有流通的时候。前任蔡范尚且请求朝廷科拨三百万贯，何元寿去年也请求科拨二百万贯，这些都已经贴补欠额。如今虽然屡次陈请，今年仍未得到回降，一项科拨名额已经欠下三百余万贯，这是第一件不可行的事。又如马司一处，有各州截取铜钱来经营运输，虽不是粮饷官分内应做之事，但前任自去年以来，在困窘匮乏之中，依赖这一项加以通融；虽还没有完成计算，查考旧籍，前任任内增加收入共一百余万缗。今年运输和籴米的费用大多仰赖这一项，如果还要照样办理，就不敢舍弃不做，那么一年便会没有这一百余万缗，这是第二件不可行的事。这两项还只是钱券方面的问题，尚可向朝廷报告，请求指示办理。总的来说，作为总计，应当少谈钱而详说米。如今本部门所属江上各屯、淮边各郡，一年常规所需的生券，大略估计，非每年取得一百五十万石不可。每年上半年都仰赖江东西的纲运，这一点断然不可改变。今年在前任任内，委派官员从吴门运来科拨米共四十七万余石，这说明科拨仍可依靠。如今总所虽有科拨数额接近百万，但仓中深恐宪司新籴之米尚未入仓，而各路取拨的米又不一致；今年的运输全靠督府借调兵船，现在则无法筹措。这便是来年科拨不如今年的一点。江东西纲运常催促到十分，最多只能运到五十余万石，已经是竭尽力量；这还是依靠去年丰收，纲运尚且可以仰赖。如今两路各郡多以歉收报告，大都获得核减。比如鄱阳一郡应解米九万石，已经减去五成，那么总数中已暗减四万五千石了。按此比例，只能作一半的调度，这便是来年纲运不如今年的一点。前任离任时，曾与某谈到粮饷事务，认为此前可忧虑的情况已经如此，到了新春必然坏事。所仰赖的是和籴来贴补，今粗略加以核计，朝廷原定科拨虽达到六十万斛，实际截取拨付的本钱才一百一十六万；按籴米价格计算，十成还不到一成。此外本司虽也有挪兑和增加拨款的数额，然而米价增加一倍，数目已经很少，何况正值吴门开场散发本钱之时，恰好有宪司、漕司停止籴米的命令，这便是和籴无法作为凭准的又一项。以钱来说，就是前面所陈述的两项；以米来说，就是后面所忧虑的三项。其他细目，如调兵的钱米、义士的券食、截拨而尚未归还的款项、生券应当请领的数额，又不止一端。在这种时候，假使让我这个衰病孤立的人冒昧承担此职，还来不及忧虑长远，目前江上升、池、和、采四屯每月粮食约近八万石，而四处仓中没有一粒米，借贷也已经穷尽。去年淮边的匮乏还在新春，今年江上的匮乏却已经到了旧冬，那么边淮的情况便可以推知了。某半生经历险阻，头发胡须全已斑白，平时即使在戈矛之中也不敢推辞；如今所以不敢恭敬接受，正是因为估量才力，自己料定风采言论不能使人听从醒悟，而且历数近世总领粮饷的人，除其中一两个特别显著的以外，其余号称善于理财的人，失败的旧迹一个接一个，何况我呢？因此不避斧钺诛罚，再次倾吐血诚。朝廷过去因为蜀地总领缺少人才，曾任命赵希昔，也曾任命牛大年，他们都以陈述才力不能胜任为由辞免；某敢援引此例来请求。伏望圣上慈爱，特许申奏，收回成命，改授给有才望、有威势之人，使某退居闲散，稍稍保全疲弱驽钝之身；即使结草衔环，也发誓图谋报答完毕。三辞免状 私下认为，辞职就是违背君父之命，接受任命又会给军国带来忧患，两者都有罪。伏念某至愚不肖，平时历尽艰难、冒蹈危险，连家庭和自身都无暇顾及，也只是想竭尽犬马之力，以报答世代所受的国恩。如今朝廷征取两路赋税，又加以华贵的派遣、重要的官职和美好的爵位，这是别人所愿望的，某岂敢领取？我再三渎扰，实在因为西淮总领粮饷的弊坏已经到了根底，若要筹办征集，不能把一无所有的难处全都委婉说尽。近来曾陈述钱粮大略，各状申诉朝廷，并在末尾请求处分，面对茫茫局势四处张望，无法测知渡口。如今才知道前人离去，恰好像是幸运。某暂代此事将近一月，忧心煎迫，已经成了病人。连续数月催促期限的兴作，几乎使人食不下咽；官吏瞪眼相视，急切呼喊也无人听见。这还只是金陵一个屯，就已经无法供应淮边各戍，又凭什么支撑呢？由此可以知道某并非统理赋税的人才。我私下认为朝廷选拔我的用意，一是因为某曾跟随先父运送蜀地粮饷，或许粗知事情首尾；二是因为某曾任督制僚佐，或许容易凭旧情取信。然而某过去承受先父训诫，知道不要做这个官，后来游处幕府之间，也从未熟悉财赋职务。即使把富裕的事务交给我，我尚且会玷辱职任，何况如今形势如此急迫呢？衡量时势和自己的力量，必然失败无疑。与其将来受鼎镬之刑，何如今日请求辞官？某连年遭受忧患，一家沦落，并非有贪恋荣华、羡慕俸禄之心，上天实可鉴察。自知某年老多病，困顿衰弱，已经没有一天安适之时；如今请求保留本官而退休，以终了余生，另选有才望的人来承担总漕之任。这样或许某进则不成为误国之臣，退则得以成为保全自身的儿子。衔恩戴德，即使九死也难以报答。朝廷如果因为我逃避事务而加以流放贬谪，某也只能铺席藉草等待处分。伏望圣上慈爱，特许申奏施行。淮西总领请求退居闲散状

译某是微小浅陋的下级官吏，却误蒙朝廷提拔，共同任总漕将近半年，正打算恭谨勤勉、竭尽劳苦，稍稍取得报效，哪里想到福气过盛反生灾祸？入夏以来，全家连遭坎坷，而某这卑微的身体自去年感冒以来，泄利一直没有痊愈，夏日暑气冲动，热病又发作，至今已有七天，汗出腹泻仍未解除，深切担心病势拖延不止。积压的事务很多，尤其是粮饷事务正处于困窘紧急之秋，不同于其他职守。近来曾估计各边粮饷的欠缺，详细列数申报朝廷，不久便应由有关机构办理。我所忧虑的是，去年夏季一过六月以后，江西纲运陆续向东运下，接济各屯不下五十万石；今年减免、截拨几乎已经殆尽，大大失去筹划，区区忧虑积累成病，也正是这个缘故。何况距离今年秋天只有两个多月，急忙筹措恐怕还来不及，而我的病势又这样，恐怕难以支撑。若只是苟且养病，必将在早晚之间误事。伏望特许申奏，安排一个祠庙差遣，使我得以求医服药，另选贤能之人振兴本司，实在不胜庆幸。淮西总领再次请求退居闲散状 某妄庸无能，却共同任职为总领、漕臣。奉命之初，屡次上状申辞，深知事务棘手、时局艰难，才力浅薄而责任重大；起初从前任那里听到情况，认为今春必然失败。为了体察朝廷厚重的知遇，勉强竭尽驽钝之力。任职之处空虚匮乏，不能有一天不设法，只得苟且支撑，转眼也到了九月。虽然上游纲运多有截取，仰赖朝廷科拨的请求尚能勉强维持眼前，丰、濠、庐、黄等极边的粮饷大致已经分拨，和、巢、濡须等次边的粮饷也已设法处理；沿江各屯虽是随求随给，恰有上天保佑，尚未全都匮乏。某正愿竭尽微薄之力，以报答如海如岳的恩德，心想今年收成丰稔，粮饷供应稍宽，完成这个冬季后才敢请求离职。可是事情竟到了危急地步，不幸又遇上灾荒，旱灾接连发生，蝗虫灾害日益严重，实在是料想不到，也不是智巧所能解决的。想到职务所在的忧患，忧心得吃不下饭。大体说来，本司以钱粮为职，淮盐、浙米就是命脉。接连数月不下雨，水路无法行船，米船运输已经艰难；盐课也因此迟滞，少量都难以办成。将来的事情更加严重而值得忧虑。近来附近各郡米价，每石官斛已经超过四十余贯，不只是过去价格的十倍；纲运无法照旧，籴米费用又增加到这种程度，从此岂但本钱无从筹措，连收籴之地也没有了。本司每年用米约一百五十万余石，将靠什么贴补？本月盐钞事务上、中两旬所卖盐钞才二千七百袋，仅达到课额的十分之一；夏月尚且如此，冬月更可想而知。从此又担心钞法更加败坏，不知有什么变通办法。本司每月拨钱七十四万，将靠什么供应？何况总计已经如车辙积水般枯竭，边屯增加灶火还没有停止，近来一个月就增加到万人。由此说来，本司的命脉几乎将要断绝，四肢虽然齐全，又能维持多久？譬如疾病还浅，这尚且是庸医可以医治的；如果病入膏肓已经深重，就不是一般药剂所能救活，必定要仓公、扁鹊这样的名医才行。今日西部粮饷的情形实在正是如此。某半生备尝险阻，连年忧患和疾病交相袭来，但不敢拿这些作为饰词来求取自身便利。况且秋声渐起，也不是臣子逃避事务的时候；实在是情势逼迫、关系重大，与其拱手等待失败，哪里如陈述才力不能胜任？即使因此获罪，罪也只在自身，不至于误国。因此倾吐肝胆，冒犯鼎镬之刑。希望朝廷特许申奏，以不能胜任、软弱无能之罪处分某，免去现任官职，投闲散之地，或许可以另选当时的人才。来承担经营治理的责任，这样对于粮饷事务仍有振兴的希望。某区区所请，虽然出于私情，实际上也是为国家谋划。淮西总领辞免除右司状 听闻恩命广泛颁下，抚躬自问而震惊恐惧。私下认为，尚书省总揽政务的职任，应当得到熟悉世务、通达练达的人。像某这样的人，被认为只是凡庸之材，仅能承担粗略差役。虽屡次乘驿使出任差遣，却未曾对国家供给有任何补益。列屯之中，因人才缺乏而冒昧承任，勉强支撑满一年；没有想到像小鼯鼠一样的微薄本领已经足以饮河，蚊蝇之力哪里能承担背负高山？承蒙恩典入朝奏事，衡量自己已经逾越边际，正因为一项使命尚且不敢奔走趋赴，忽然又有第二道任命，更加使我弯腰惶恐。升任宰属，列入朝臣班行。只是顾念自己尘埃中的行迹，哪里熟悉台阁典章？让我参与听闻政务根本，将怎样辅助朝廷谋略？又因连年奔走，坎坷多病，陈述才力不能胜任便应停止，退居闲散才是应有的本分。若不自量，必然误了朝廷选拔。希望朝廷特许申奏，俯从我的辞请。这样也可使师言如沟壑尚未填平，容许我继续以涓滴之力报效。辞免除兵部侍郎、淮东制帅、知扬州状 某听闻命令出自上天，惶恐得无处安置自身。私下认为，位列内朝班列，地位仅次于武部而升任显贵；所处之地控制东部边疆，建立制置使司而分治地方，确实是重大责任，怎么能冒昧接受？伏念某质朴鲁钝而没有文才，懦弱平庸而不习武事。虽然曾在边头奔走，经历过险难，但对于券外的功名，哪里敢生出希望？我没有其他技能，只能仗恃这一片忠心。近来承蒙升任省寺之职，却没有补报朝廷。忽然承受天宠，让我防备边患，难道当权者没有英俊人才，足以继承重臣的谋划吗？我这个微小的个人，却承担千钧重担。在朝廷看来，求免会违背众意，使人怀疑用人；在边臣看来，又会被讥刺为不知衡量德行和才能，实在关系国家体面，恐怕招致人们议论。伏望朝廷特许申奏，收回成命，不要拘泥于收回诏命的嫌疑，改授真正有才之人，或许可以免除将来后悔。再次辞免状 某私下认为，量才授任，是君主最公正的原则；陈述才力、就任官列，是臣子的最大本分。上面或许出于轻率而授任，下面或许达到冒昧承受；起初不谨慎，必然会造成彼此失误。东淮是巨大的重镇，连年多有忧患，藩篱虽然严密，仍有瑕隙可被凭恃。制帅的威望最终能够消除强敌的侵凌，如果没有其他长处，哪里容易继承？像某这样疏陋的人，虽曾参与奔走，不过只是被人役使，哪里能役使别人？尚未使众人信服，又怎么能够使众人服从？并非心怀退缩，实在是担心跌倒失败。因此一同具状申辞，却还未得到允许。鸿大的恩宠虽然深厚，蚊虫之力怎能承受大山？恐怕会增加皇上宵衣旰食的忧虑，不能等到秋风告警，便冒昧忘记再三渎扰，倾吐这一片诚心。伏望朝廷特许申奏，曲意收回错误的宠命，安排真正合适的人才，或许使愚拙之人的本分得以安定，也使师言得到适当安置。三辞免状

译某以庸材冒昧蒙受推举，误任方面重寄，力量微薄而责任重大，如同以头发牵引千钧重物。辞免文书接连上呈，却始终没有得到允准。某官位卑微而才德浅薄，哪里应当屡次渎扰？受恩极为深厚，已经没有理由推辞。但某至愚极陋，自知非常清楚，才力已经担心不能胜任，身份和分量又怎能过分充盈？如今突然从冗散之中升入参与谋议的行列，这是朝廷曲意表示优宠。在别人看来，难道没有羡慕之心？然而国家的名位器物，是用来激励世人、磨砺庸钝的，正在于此。若不是功勋显著，即使尺寸之赏，上面也不可滥予，下面也不可侥幸取得，何况是天子的近臣呢？某向来没有奇特声誉，有什么特殊功绩？脚还没有踏上淮地，身体已经列于甘泉宫近臣之中，承受宠爱、贪恋荣耀，谁比我更甚？若安然接受，人们将怎样议论？名位虽然隆重，谁会真心服从？某如今不敢再违背君父之命，淮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扬州的职事，容某选择日期恭敬接受。至于权兵部侍郎的恩命，某不敢恭敬接受。希望朝廷代为申奏，曲意顺从我的愚拙请求，免让我列入近臣班行，或许稍稍符合辞与受的义理。某发誓当勉力竭尽驽钝，以报答宏大的造就之恩。辞免兼淮西制帅状 某惊闻广施的恩泽，倍加震惊。伏念某智慧不足以通达事机，才力不足以取得当世声望，却误蒙推举，往日任职藩宣。既然弯腰承受而不敢推辞，于是勉强奔赴任所。正像面对茫茫大海而不知道渡口，如今正在半途中踌躇，又要兼摄西部边地事务。连续而来的第二道任命，更加惊动众人。辖境虽只限于三州，建立方面军府却关系整个一路。正值豺狼当道，需要有人折冲御侮；让蚊蝇负山，哪里适宜再加重负担？何况这是两位大臣旧日镇守的重地，岂是一名小史能够兼任的？虽然各地脉络贵在相互连接，恐怕声势相距遥远而难以互相响应。若让我冒昧兼领，必然迅速跌败。希望朝廷特许申奏，选择英俊人才改授，使我这点微薄力量能够胜任，专心经营东部边疆，免得又使朝廷忧虑北方。再次辞免状 某位卑才浅，本不应再次申诉请求；实在因为某微小凡陋，没有兼人的才长，冒昧承担东部方面重任，已经担心不能胜任，何况西部边疆尤其是重大责任，如今又让我暂且代任，这就是把整个淮边防面全都交给我，实在是才力和事务都难以支撑。大概两淮分区封守，已经不是一天了，各自专任其责，至今赖此而没有忧患。端平甲午，朝廷也曾把节制西淮的事务交给东部方面，最终因对方竭力辞免而作罢，确实是由于地理稍远，不易应接，前任制帅的威望尚且对此感到困难，何况某的才力远远不及呢？又如庐、濠、安丰三郡，近年来屡经兵火，郡中财计空虚，全靠制司供应，以帮助边防费用；近来沿江兼领，能够借有余补不足，尚且可以通融。如今东淮一路本来就自有一路用度，还担心无法自给，哪里还有事务和财力可以资助别路？这就是某听闻命令而战栗、更加重重退缩、凛然不敢接受的原因。责任所在，难以逃避；再三渎扰，希望朝廷恩准申奏，收回兼权淮西制置使的恩命，容某暂且统领东淮一路，勉力筹措，竭尽驽钝之力，以图报答宏大的恩私。淮东制阃自劾状 某仰思朝廷分设方面、任命主帅，是为了保卫中原，是为了庇护百姓；如果连一方土地都不能保全，连一个百姓都不能保护，就是方面之臣失职。某本来愚陋，不熟悉军事，误蒙重大委任，必然知道自己犯了德薄位尊、不能守藏的戒条。领受职事刚满五月，农事尚未完成，就报告敌人警报，恰逢强寇远异于常年的大举进犯。仰仗宗社神灵，俯赖将士协力，勉强支撑多事局面，谨慎守备各座城池。只是命令传达浅薄而未能使人信服，威望怯弱而不能振作；其中百姓没有全部迁徙，于是使夷狄得以侮辱，导致忧患遗留给君父。以至于敌人盘泊数月，侵扰四郊，任意劫掠湖滨，深入海角；长淮千里之地，百姓流离失所，遭受残杀，肝脑涂地。认真说起罪责，难道在别人吗？虽然是敌人得手，实际上是某误了事情。假使当初守边的臣子能像齐国檀子守南城那样，使楚人不敢入寇；像朌子守高唐那样，使赵人不敢向东在河边捕鱼，那么哪里会到了这种地步？何况还有困守城池却放纵敌人的机会，以及辱国损威的讥责，别人能够谅解我，过错我自己也知道。如果只等击退敌人后便自称有功，却不推究根源、引罪自责，即使逃过国法，也必受上天惩罚。总之，我如此孱弱，哪里还能再次驱驰任用？希望朝廷特许申奏，特别将我削职贬黜，永远废置田里，以警戒守边的官吏，以向受害百姓谢罪；另行制定方略，保全巩固疆界，实在是我的大幸。再次申述请求祠禄状 某日前因为敌寇深入，罪责在方面之臣，曾具状申奏请求加以削黜。如今接到尚书省札文，奉圣旨命令某安心任职，进一步扩展长远谋划。听闻命令而震惊，惶恐得无处安置自身。伏念某贫寒孤立，百般笨拙而无能，从未自称懂得军事，也并非起初就辞难避事。朝廷误听，错误地分任藩镇，只知道遵循前人已经实行的谋划，却没有料到强敌的奸谋已经大不相同，再次给百姓带来祸患，严重损害国威。如今圣恩虽不忍加诛，朝廷舆论也宽宥了我，但我内心凛然大为惭愧，隐隐感到不安。再想到四郊阻塞之时，各方面军府劳苦应援，我却没有办好官事，反而连累他人。顾念自己侥幸已经太多，怎么可以因循不去？何况敌情窥伺，接下来会更加深入，边备的缺漏疏忽，也因此完全显现。城池应当修葺，器械应当备办，将士应当训练，粮食应当储藏。合并各堡垒筹划，至少需要半年空闲时间，应该得到英俊人才来完成，绝不是我这点微薄力量能够胜任的。不赶紧改变安排，必然造成倾覆。这实在关系国事，不只是为自身谋划。陈述才力不能胜任，知道困难便停止，因此再次申明恳切请求，祈望曲意赐我保全。希望朝廷特许申奏，既施加斧钺之谴责，乞请授予我祠禄官职，另选有帅才的人，赶快筹划边防，使某不至于日后误事而使朝廷蒙羞，实在是拜谢天地父母生育成全之恩。请求免除兼任淮西制帅状

译某只是微小浅陋的官员，本不应再次陈请。但边疆是重大责任，朝廷应当衡量才能授职；责任在臣子，则应当衡量力量来效劳。像某这样无才，没有一件善处可以称取，却承受分镇方面之恩，众人都认为不合适。近来敌寇窥伺各边，兵力比常年增加一倍，早已进入的超过一月，各处都处于警备之中。难道没有可以窥伺的空隙吗？只是敌军正集中力量全力进攻东部，哪里敢希望这时它已经退到北方？若能保全疆界守备，全靠朝廷谋划。然而私下思量，敌患逐渐加深，将会寻求边防未备之处；我们应当痛切惩戒前次过失，努力谋划以后。若没有文武全才，大规模制定方略并重新规划，恐怕土地延伸广大，而时间和力量快速消耗，一处不能牢固，便会全舟俱败。后来追究罪责，将比前次更加严重。如今最重要的谋划，没有什么比更换主帅优先。朝廷如果再经历一番以后，还让我勉强留任，我恐怕像邱山一样不能承受。朝廷勤于宵衣旰食的忧劳还没有停止，这就是我区区祈求天命怜悯、请求退居闲散的原因。天高听远，最终仍未得到允准。自知是微小如虮虱的臣子，哪里敢推辞犬马之力？只是过去整个淮边防面，向来分为东西两路；东部一路近几年来又由制司、宪司两司分别承担责任。维扬方面的重任，不过是就近应付真州、泰州、高邮罢了，尚且年久日深，民户仍然稀少。某没有兼人的才长，却要承担三方面的责任。今年的事情，天幸实在很多；如果敌人分别进攻东西两面，哪里能够首尾相应？实在没有心力可以支撑，却还不自量力地居于此职，那就只能眼看着它失败。因此再次倾吐血诚，上干朝廷的治理。伏望体念方面权任极其重大，察知我力量微薄而难以胜任，再次特许申奏。如果朝廷还不肯给予祠庙差遣，那么暂且请免除某兼权淮西制置使的职事，只命我专心经营淮东边防，勉力竭尽驽钝之力，以报答宏大的恩典。再次请求免除兼任状 某近来在十一月敌人退却之后，痛切惩戒已经发生的事情，深深责备自己没有才干，曾上申投劾的奏章，接着又上请求祠禄的奏疏。圣恩宽大，仍让我勉强留任。近来又向朝廷申奏，请求暂且免除兼管西部事务，恭敬接到省札，却再次没有得到允准。某卑微琐屑的边臣，扰乱繁重的圣听。我自知罪过万端，哪里还可以再三渎扰？只是如今淮东的事情，退一步探量自己微薄的力量，已经担心不能胜任，何况遥控三州、兼任两路，明白或不明白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今敢先说明淮东的困难，再说明淮西不容兼任的原因。大概自从敌人像封豕长蛇一样不断侵食中原，从蜀地到襄阳，从襄阳到淮地，首尾数年，万里之地耗损荡尽。藩篱已经失守，逐渐逼近门户；门户既然警戒，敌患逼近堂奥，是理所必然，事情并不难预知。近年敌人在西部边疆，尚未深入东境，朝廷内外的议论便以为安然无事。其实淮东自从失去滁阳、攻破六合、放弃天长，敌人由濠州、丰州进入扬州境内，已经再没有一道险阻。边地的战马突然出现在眼前三日之内，是完全可能的事。去年敌人已经进入泰兴，到达海陵；通州的事情，今年本来必然发生。某老而谬误、愚拙固执，不忍再说下去。然而如今敌军大势聚集在近郊，兵力超过平常，敌寇早已越过一月，盘旋在各城之间，决定会逐渐治理、围困这里百余日；现在还能保全自己，实在是天幸，原本没有想到能够如此。假使敌人施行攻取我方弱点的谋略，或趁我方没有防备的地方进攻，一旦有差错跌失，众人将会怎样议论？如今依赖将士同心协力，才得以保全疆界如同往日。若从国家大计来说，更换主帅是最急迫的首要之事；若说这是为了自身谋划、想以罪离职，也幸而已经承受圣命，使我勉力为以后谋划，我只得推究这一片血诚，竭尽死力，谨慎不敢推辞。但各城修葺治理虽已多年，武备筹划大多还很简略。维扬是根本重地，外表强固而内部空虚；民家习惯于制作盐的利益，而番汉杂居，难以养育，容易败坏。所依靠的不过是濠河，风雨一过，泥沙稍有淤积，堡城的地利便会失去。修补疏漏、爬梳整顿，过去多有空隙。只说海陵一座堡垒，过去弃守而如今想要守住；朝廷议论增加旧城的险固，州郡申复古城的规划。众人的谋略不能统一一天，力量也不多，若不赶快谋划，恐怕彼此都会失败。去年戍守泰州只调一千五百人，今年本司增加兵力，所调达到四倍；朝廷又增派戍兵和援兵，若说兵力有限、无处不防备，结果便是无处不兵力不足，这正是兵法所戒。又如高邮、仪真、淮安等郡，前后更换经历防守筹划已有多年，近来朝廷派官员巡视，打算制定条目上报，却都存在缺陷。濠州的防务形势几乎可以一泄如水，泗州一带的城墙仅仅像一座堡垒；淮东所辖两郡都还没有[原文“未”后疑脱字]。连排栅、串楼的木材都没有，至于器械和铠甲，更是各处都缺。淮安号称大藩，弓和甲都没有满二百件，由此就可以知道其余情况了。过去常常借盐利设立盐司，每年收入动辄以千万计；现在却不敢运转贸易了。过去常常积聚粮饷来充实边防储备，仅维扬一地就以百万石计算；如今各处都已经耗尽了。财赋收入减少，支出就必然吝啬；人心没有可以仰慕的，声誉也必然不会归附。储存的粮食少，供应就必然不能持续。万一敌寇进入境内，军队缺乏供给，罪责将由谁承担？以上这些，都是急务。如今想用半年的力量完成这些城池的防务规划，即使确实有这样的才力，仍恐怕有所遗漏。我正勉强支撑着留在这里，未必能够努力把这些事办好。又何况敌人已经把水泽中的利益搜刮殆尽，怎么知道他们不会窥伺沙洲上的形势？一旦有一处波动，难道能免于震动全局？事情关系到江面，而我们又是守土之臣，这正是淮东困难的原因。至于西淮三郡，合肥本来就是大府，守帅本来也是得人之选；但它距离维扬超过五百里，驿传需经一更，音信都不能畅通。虽然后尾相连，形势相互呼应，但如臂使指般的调度却难以及时响应。

译兵力难以超过现有规模，恐怕会错失战机。至于丰州、濠州，每年总是先遭敌寇侵扰，全城奋力抵御；虽然屡次取得战功，国家的坚固屏障确实就在这里。然而从千里之外的江湖地区取粮，靠车船接连运输，途中要耗散一半。郡县经历数年战乱之后，出了城门，便与敌境没有区别。兵籍日益减少，百姓日益凋残。如今户口不过数百，这种局面也是逐渐形成的。譬如一棵大树，枝叶仍然茂盛如旧，但根本已经摇动，脉络和元气已经耗竭；恰好遇到大风飘摇震荡，就不能长久了。事势如此，我难道敢隐瞒而不说吗？朝廷若为宗庙社稷考虑，应当急忙选择有文武威望的大臣，使他专门负责边镇谋划，尽力救济扶持，转危为安，不能再有所依恃了。我是什么人，竟能参与其中[原文“共二”疑有讹误]？如果不从现在改弦更张，等事情紧迫时就来不及了。何况敌兵窥伺城墙，先派哨骑绕行各城诸门。像维扬近年每逢敌寇到来，所属各军都说道路便近，而真州、泰州所属支郡以及楚州尚且来不及转运调遣，何况能够应援西边三郡吗？这正是淮西不能兼顾的原因。前人的才力尚且如此，也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声望轻、实际才力浅，智慧昏昧、谋略疏略，越俎代庖而苟且偷安，必将因不能胜任而招致失败，只是徒然连累朝廷的擢用，耗费上级对我的保全。希望朝廷特别准许臣陈奏，将臣淮西制置使的职事免去兼管，使臣能够专心谋划淮东，以图报答皇上的恩德。如果仍未能如愿，臣愿辞去臣职而离开，把这里交给有能力的人；将来若没有填尸沟壑，另当报答微薄之功。《可斋杂藁》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十六，宋李曾伯撰，奏申 辞免除待制并赐金带奏 臣听到天子颁下的命令，惶恐得无处安置自身。臣私下认为，次对这一华美的官阶，是用来等待有正职、从职功劳的人；万钉鞶带，是用来赏赐有功之人的。臣分守边镇，才力实在不足，按公议本应离职，朝廷却还没有宽免我；皇上的恩宠又怎么可以无端加给我呢？况且臣正请求免去西部边防的职任，您的答复始终闭塞不下；谋划东部边防，时局又更加艰难。只要能侥幸逃脱罪责，哪里敢奢望宠荣？按惯例承受显赫升擢，恰好更加重了臣心中的隐忧。希望圣上慈悲，收回已经颁下的成命，使臣安守职分，也免得辜负朝廷对臣的保全。再次辞免奏 臣自知只是微末官员，哪里敢接连请求？臣私下认为，有功而赏赐，应该给予便给予，这才公平；应当贬黜却反而升迁，不应接受却接受，就是滥赏。像臣这样没有功状的人，有什么劳绩可言？守边贵在威严，而臣却失之过于柔弱；用兵贵在谋略，而臣却失之过于质朴。臣侥幸拖延过了年岁，满心希望能够退居闲职。公朝没有忍心诛罚臣，臣微薄的力量却不知道如何报效。臣请求宽免的责任[原文“共二”疑有讹误]，已经到了再三冒渎的地步。尚未得到允准的答复，忽然又颁下成命。美官好爵，难道不是臣所愿意的吗？但私下的忧虑和过度的顾虑，凭什么能够承受呢？如果以后不为将来谋划，只求侥幸蒙福，后患就难以预料。此前请求只是具文，见到利益便止步；稍微越过自己的分量，就会更加迅速招致谴责。希望圣上慈悲，曲加体察臣的真诚，收回厚重的恩命，以使众人之言得以平和。第三次辞免奏 臣是微末的边吏，只承受了皇上的恩德；自顾只是一个愚拙之人，哪里适合三次冒昧烦扰圣听？只是内心实在激切，曾经在前次奏牍中陈诉请求，皇上深远的听察尚未回覆，臣的局促惶恐更加严重。臣私下想到，朝廷的任用升擢，实在是酬答藩镇守臣的勤劳；如果边境守备没有出问题，恩荣才可以与功劳相称。像臣所统辖的地方，遭到敌人肆意侵扰，冬防刚刚解除，春季哨探又听说敌人犯境，丝毫没有边防功劳，怎么可以按例升迁？这是臣不敢接受的第一个原因。去年从秋季到冬季，连续百日防御，东西调遣，日夜应接，并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完成的。将士进入敌境进行追杀，披甲冒着箭矢；属官登上城墙防守，冒犯霜露。依靠同心协力、竭尽力量，才勉强击退敌人、保全城池。敌寇退去以后，谁不是眼巴巴地盼望得到一点功劳？还没有什么足以稍稍安慰他们的东西，臣却身披紫服、横束金带，安然承受宠荣。臣自己固然荣耀了，别人将会怎么说呢？这是臣不敢接受的第二个原因。何况臣在年末曾经奏陈：东部边境已经担心不能取胜，西部边镇又确实难以兼领，若分开疆界各自防守，或许还可以勉强支撑。至今已经数月，等待命令来答复。这是关系安危的重大托付，并不是用来推辞取舍的具文。边境间谍所传来的消息说，敌情日益变化，敌人没有退回朔漠，战舰却在汴河大规模修治。这说明他们正在更加积蓄奸谋，怎么可以姑息等待像往年一样？如果只是没有预料到负重乘车的灾祸，尚且可以让别人代替自己做事。哨骑一到，驿路全都阻塞；近处的真州、泰州所属支郡，交通脉络尚且时断时续，何况西边三城相隔如此遥远呢？臣正害怕灾祸不能避免，哪里敢求取福分？这是臣不敢接受的第三个原因。君父的严命，不应当屡次推辞；臣子的私情，又不敢不全部说尽。伏望圣上仁慈，收回已经颁下的成命，使臣免去兼管西部事务，稍稍减轻重负，令臣姑且守住旧职，勉力筹划后续事务。将来如果赐臣一个能够保全归老的美职，实在是承受天地般厚重的恩赐。第四次辞免奏 臣是微末的守疆官吏，心力已经竭尽，言辞也已穷尽，哪里敢喋喋不休地再冒犯天听？只是想到公朝的黜陟，贵在恰当，愚臣怎敢轻易接受或辞避？如今事势已经到了根底，忧患就在眼前；边患日益深重，敌谋日益诡巧。冬季戍守刚刚撤下，春季哨探突然来犯，疆域动摇，农事全都荒废；又加上军饷运输不能接续，纸币价格更加低下，军队贫困到了骨髓，人民没有坚定的意志。如果没有能够处理艰难、振兴衰败、整治弊病的人才，就不足以扶持安定这里。臣是什么样的谬妄之人，竟忝居如此重任？即使竭尽驽钝，也不能称职；凭借国家威灵，侥幸撑满一年，臣自知即使身体糜烂粉碎，最终也没有什么补益。臣投递弹劾章，请求退居祠官，同时请求免去兼管西部事务，所希望的只是引身退让；朝廷另选良帅来巩固藩篱。求去反而得到升迁，实在远远超出臣的愿望。不仅东部边境不能推辞，西部边境也不能躲避。臣听到命令，惶恐俯身，已经请求再三；愚臣的心意虽已说尽，皇命如汗出而不可收回。臣世代承受国恩，生死不改，谨慎不敢再推辞退避；但正当扶危持颠之时，哪里是贪恋荣宠的日子？退下来反省自己的本分，难免遭受人言；或许有人能明白臣没有固守职位的心意，尚且可以勉强承担守边之责。倘若反而厚着脸皮自我夸耀，安居其位而毫不疑惧，敌人仍然扰乱边境，臣却接受命令，那凭什么来激励士众呢？又凭什么来称当皇上的私恩呢？譬如一个久患重病的人，病候日益恶化，睡眠饮食全都废止，丝毫没有针砭药剂的办法，却只顾讲究衣冠的华美；扁鹊、仓公在旁观看，也会望见便逃走。这就是臣最终不敢接受的原因。希望圣上慈悲，宽恕臣屡次冒渎的罪过，令臣守住原来的官职，留守一年；倘若借助宗庙社稷的福佑，能够免除疏忽误事，臣愿请求此身老死于山林丘壑，能够不败坏事情，归去时也还有余下的荣耀。第五次辞免奏 臣分守边镇而才力浅陋，横受上天的宠恩，沿墙退避而再三控请，屡次冒犯圣听。臣正战战兢兢等待责罚，却还没有得到怜悯而顺从臣的请求。退下来衡量一个微末之臣，哪里应该屡次违抗命令？实在是因为辞职和受职之间，确实关系到众人的观望。一丝一毫稍有过分，就会引起百般谴责。况且各边的防御正急于预先筹备，而各处戍守将士的勤劳还没有得到均等的慰劳，唯独臣蒙受优厚恩典，难道不显得脸厚吗？近来反复发自内心地控诉请求，大概一定希望得到准许。允准的声音仍然闭塞，愚臣怎敢安心？如今正要鉴戒过去的过失，以勉力谋划将来，难道可以贪慕虚名而忘记实际的忧患吗？倘若仍令臣贪受恩宠，实在害怕恩泽过满而招祸。希望圣上慈悲，赶快收回成命，使臣安守旧职，以平息舆论。淮阃乞祠奏

译臣只是一个微小而平庸浅陋的人，完全没有技能，错误地蒙受皇上特别知遇，使臣承担两道藩镇输转事务的重任。臣力量微薄，只能依靠这一片忠心；边防一切增修，大体上都仰赖圣上的筹算。至于将士奏报出其不意取胜的战功、边疆谋划巩固边防的功勋，这都是宗庙社稷有灵，哪里是书生所能做到的呢？近来又承受了皇上的褒奖，正想竭尽愚忠，尚且来不及图谋报答，哪里敢辞避？只是臣常常想到朝廷委任之重，必须得到有文武才能、能够统御牧守的人；所关系的是大计的安危，不只是眼前功劳的成败，不能因为敌谋暂时受挫，就认为边镇托付已经能够胜任。何况探子传来消息，说敌人内部骨肉相残；士人认为恢复中原还有希望，将要以不可战胜的力量战胜敌人，先整治自己再治理别人。若没有深远的谋划，便不知道经营的策略，而臣经历艰难，衰老疾病也逐渐逼近；冒昧来此任职，旁观者都凛然担忧，侥幸超过两年，才算勉强守过期限。如今兵事只是在眼前暂时平息，而军政财权都归于朝廷；失职还没有达到极点，才能手段却已经穷尽。臣自知只能暂时维持、难以长久的局面，怎么能应付未来尚未终止的时机和防务？若不考虑退隐，必然会加重皇上的忧虑。希望圣上慈悲，体察臣的诚心，解除臣的兵权，赐臣祠官之职，使臣孤单的身世仰赖保全，也使边疆不辜负朝廷的托付。在还没有葬身沟壑之前，尚且可以报效一点微薄之力。再次乞祠奏 臣只是一个边地小吏，承受皇上的恩德，按道理应当恭敬尽职，哪里敢再次冒渎？反复想到臣本来没有才略，错误地担任方面大任，起初是不自量力而来，实在是没有认识到事情的艰难。如今再次经历多年，才知道承担不起这个重任。臣的谋划不足以制服远方，威望不足以震慑诸将；区区的小廉小谨，处处遵循规矩，可以作为修身的尺度，却不能作为主持一方的规模。今年的事情，也只能说是侥幸。过了这次改年以后，边境局面时时变化、日月不同，即使有智慧的人，也不容易预先看清。正当敌我相持之时，正是我们及时修缮桑土、预防未然的时候；南北大势系于此处，中外旁观的目光也在这里，因此责任更加重大。过去臣一向形单影只，身旁没有左右辅佐，只守着方寸之间的实际，怎么应付繁多的事变？黔驴的本领，士人都知道已经用尽；蜗牛壳中的涎水，人们也说它将要枯竭。若没有改变众人观听的办法，谁还会奔赴来成就功业？这就是臣以前所说的只能暂时支撑、难以长久的情形。趁现在允许臣奉身退去，藩篱之中有旧日声望的人才，哪里还怕没有人？倘若仍令臣勉强支撑，必然导致败事，必然留下皇上的忧虑，到那时后悔也没有用。因此臣再三倾吐诚恳之情，上达圣听，并不是为自身打算，而是为国家谋划。希望圣上慈悲，曲加体恤，使臣退居闲散而奉祀香火，另行选择任用镇守疆域的人。臣实在感戴天地般深厚的恩德，使臣始终得以保全。辞免除宝章阁直学士奏 命令出自上天，臣无地安置自身。臣私下认为，东部的方面大任，哪里是臣所能胜任的？西清的升擢名位，应当等待有功之人。臣才力[原文“共二”疑有讹误]不足，已经任用过而没有成效。依赖朝廷的密谋授意，才使边疆事务暂时安宁。侥幸任职超过两期，所希望的只是退去。事情尚未终止，智慧谋虑却已经穷尽。为国牺牲自身，臣虽不敢推辞；衡量才力、观察时势，臣自知赶不上。臣再次陈奏祠官的奏疏，正等待允准的答复；忽然请求离职反而得到升迁，臣有什么功劳而承受赏赐呢？如果说自己没有退隐的意愿，岂不近于粉饰言辞？如果为了满足宠臣近侍校勘之心[原文“服賔校”疑有讹误]，又凭什么使新任藩镇听从？倘若贪恋荣宠，必然迅速招致倾覆。希望圣上慈悲，命有关部门核照臣先前的请求，收回如雨露般的恩泽，改授祠官之职。臣实在承戴大恩，今后当继续竭尽驽力。再次辞免奏 臣近来因为所处地位重要而力量微薄，反复申奏请求任祠官；然而天高听远，反而赐予升迁的恩命。臣整理文书坚决辞谢，拜受诏书却没有得到允准，便冒昧忘记自己的本分，再次冒渎圣听。臣私下想到，臣本来不懂军事，只做过两年官吏，边防谋划本非自己所料；蒙受皇上深厚造化，未因罪过罢免，正要完成这堂堂大事，却总是把防务局面拘限在小小规模之中。倘若不能明白进退的时机，终究恐怕随同局势一起倾覆，何况臣在截断水浦方面的勤劳，哪里有登瀛洲般高位的梦想？若不能安静审察自己，怎能承受特别恩泽？如果说攻伐敌人、谋划战事全都奉行朝廷谋略，至于击其要害的功劳，实在属于将士。假如宠荣也不肯躲避，就将难以逃脱舆论。伏望公朝洞察臣微薄的内心，核照先前请求，使臣实现奉祀祈福的愿望，不要拘泥于收回成命的嫌疑。圣明之时倘未弃置臣，将来臣仍当继续奔走效力。第三次辞免，并仍请求免兼淮西制置使奏 臣只是承戴洪大的恩德，蒙受曲加的慰劳，发誓竭尽驽力，哪里敢屡次辞谢？臣当依凭宗庙社稷的神灵，勉强承担守疆之责，早晚恭谨勤劳，期望报效一点微薄之力。只是学士属于通班，乃儒臣中的华选，必须有功之后才能授予，臣究竟有什么德行可以承当？又如西部边镇与东部边境终究相距遥远，精神力量有所不能到达，指臂般的调度也艰难，因此荣幸与恐惧交相出现，进退都无所凭据。臣写牍上告天子而申诉，请求地上圣恩。伏望圣上慈悲，收回宝章阁直学士的恩命，免去淮西制置使的职事，令臣暂且仍任次对，专任一司，等到经历秋冬之后，准许臣归田。若能幸免于跌倒覆败，实在终身依靠皇上的生成之恩。第四次辞免奏 臣昨日承受恩命，多次递上免职奏牍，允准的答复仍然闭塞，臣更加切实地感到惶恐。反复想到西清之地地位高峻，学士班位尊崇，这是士大夫仰望而不可得到的，臣凭什么能力竟越次承受特别恩泽？何况还敢固守不改的愚见，仿效那样退让吗？实在是由于臣才力[原文“共二”疑有讹误]不足，所以才再三请求。现在整个淮河地区，土地数千里，遮挡防御风寒、应付各种事务，不是一个人的智力和手足所能办成的。从前东部有葵主这样的杰出人物，西部有玠主其事，承担淮面之责，并力相互援助，尚且担心来不及。如今竟把这三方面合在一起交给一个庸人；竭尽精神去应付，精神就容易穷尽；耗尽事务上的力量去援助，事务上的力量也有限。勉强支撑两年，侥幸已经很多，这就是臣早晚凛然、睡食俱废的原因；一身的安危还算什么，哪里值得深计？但长远顾虑和反复忧患，实在有比自身更重要的地方。希望圣上慈悲，谋划合宜，选择有时望的人分守西部边地，使臣专任东部一方；如果能够保全全局，臣然后再恭敬接受新命，也许可以避免众口铄金。臣的请求确实出于内心，拳拳之意只是陈说自己的力量。第五次辞免奏

译臣迂拙疏略，身为边吏只承受皇恩，正处在荣幸与恐惧之中，还没有安处于辞受之义，恰逢敌寇侵逼寿城，至今已经数月。三军正在戍守，臣内心不敢再次陈布请求，因此君命也久被耽搁。如今借助皇上的威灵，幸而保全了封疆。退下来想到长淮的重大托付，实在不是臣这种小才所能承担的。过去数年，原本分为两个边镇；自从臣承受共同兼领以来，已经请求回避再三，并不是不敢承担艰难，正是害怕误事。近来有一番调度，从两军对垒时的应接来看，从庐州以往，梆子声彼此相闻；沿淮河而下，鞭长却不能达到。军中每有消息，几乎反而落后于朝廷。何况现有官署和力量，不能有过去十分之一。微臣的才略，哪里赶得上二三位有宿望的人？正当南北必争尚未终止之际，怎么可以东西相隔遥远而遥相控制？若不趁此改变谋划，就是把事情置于必败之地。因此冒昧屡次冒渎，反复倾吐一点诚心，希望圣上慈悲体察。臣所陈说的，并不是具文，实在关系大计。请命有关部门核照前两次申请，收回新的恩命，免去兼领西部边镇。臣岂敢不竭尽驽力，图谋报答皇上的洪恩。辞免权兵部尚书奏 命令出自上天，臣无地安置自身。臣私下认为，皇上亲自任命，恩典只用一纸诏书便如此深厚；兵曹之长升入六卿之列，地位尊重，是用来表彰臣子有功、昭示朝廷特殊恩典的。臣本来没有远大谋略，错误地统领中军。近来寿城刚刚疏浚修筑完毕，敌人却猛烈围攻。臣仰赖皇上的睿智筹算指授，终于使王师取得了功劳。臣只是因借助他人成就了事情，幸而逃脱失职之责，岂敢贪天之功而承受宠擢？回顾击退敌人依赖的是将士爪牙般的力量，臣独自哪里能居于掌管言路的官位？三军还没有普遍得到赏赐，怎么能让臣不当受赏？何况臣刚刚拜受尊严的职任，又接连承受优厚恩典。冒昧接受，只会使自己更快跌倒覆败。因此臣退避而请求，希望收回成命而不留下反复的嫌疑。伏望圣上慈悲，收回已经颁下的命令，使臣勉强安守愚分，免得玷辱军中舆论。臣发誓竭尽犬马之忠，以图报答皇上洪大的造化之恩。再次辞免奏 臣私下认为，寿春告捷，完全出自朝廷的谋略；司夏之职升班，更是极高的随从荣宠，臣究竟有什么奇功，竟承受这样的特殊恩典？反复想到重重包围尚未解除的时候，众议交相疑惑之际，战争胜负本来难以预料，国家安危又系于此，形势危险得像系在高竿上的旒旗，哪里敢希望全身而退？如今侥幸逃脱了败亡，还怎么敢贪图功劳？臣近来已经再三请求免去兼任，所希望的只是稍稍减轻臣如负山岳般的负担，却还未能上达圣听。如今却一再承受宠荣，把辞避之请全都忘了。秋防已经不远，皇上又将为国事而废寝忘食；恐怕庆赏下达不久，谴责过失就不可避免。况且用捕获的兔子来喂养老鼠，是用来等待奔走办事的人；既取鱼又兼取熊掌，难道可以没有知足之心吗？臣再次由衷控请，必定希望得到准许。伏望圣上慈悲，收回厚重的恩命，使臣暂且仍守旧职，勉力谋划报效，将来或许可以获得宽免旷职之责，实在是承受天地般厚重的恩赐。第三次辞免奏 臣只是一个边臣，屡次承受上天的宠恩，本来应当赶快拜受，谁敢屡次辞谢？实在是因为责任太重，臣正担心将来的谋划；恩典又太隆厚，不是臣所能充分相称的。蒙受皇上亲自擢用，拖着笏板登上高班，这实在是朝廷尊严仪表的高位，怎么可以假借给在疆场上奔走的人呢？况且赏功是重要的典章，应该加给抵御敌人的人；如果确实手持锐器、身披坚甲，曾经舍弃生命、冒犯艰难，有这样的功劳，接受赏赐也无愧。臣不过是平庸地借助别人取得了一点成效，没有显赫事迹可以记载，幸而逃脱责任，哪里敢谈功劳？如今升入六卿之列，却独先于诸将，冒昧接受，必被认为是侥幸越分。不仅朝廷内外的观听不能信服，也不是臣平生梦寐所能达到的。鼷鼠饮河，倘若让它立刻喝满，必然不胜其量；蚊虻背负山岳，也会马上不堪承受。臣因此再次倾吐内心，最终请求得到顺从。伏望圣上慈悲，俯察臣真实的诚意，并非矫饰虚伪的言辞，赶快命有关部门收回成命，使臣安心任职，尽力防守边疆；如果能够免得在圣明之时增添拖累，今后接受宠荣也不算晚。第四次辞免奏 臣屡次冒渎圣听，按理应当受到诛谴；皇上却再次颁命，曲加宠荣，恩重如山，感动得深至流泪。臣本来不敢再三陈诉，实在是因为臣的才力极其懦弱而不勇武，器量又极小而容易自满。守边三年，百般短处都暴露出来；每每只害怕不能胜任责任，哪里敢把越级升官作为心愿？此前寿城被围，形势危急，危险得像系在高竿上的旒旗。臣当时恨不得舍身报国，不与这个敌人共同活在世上。曾经上表章向上天为百姓请求生路，其中说：“愿意削减微臣的禄命，以保全孤城的存亡。”这一念头面对天地神明，始终明亮不昧。如今全城保全、敌人退却，虽然依靠朝廷谋略挫败敌锋、将士奋勇效命，也都是皇天保佑、宗社无穷福佑的结果。臣究竟有什么劳绩，竟玷辱这样的特殊恩典？倘若安然接受，就是欺骗上天了。况且援救寿城之战，正值熔化金属、烧裂石头的酷热时节，劳师动众，将士铠甲中生满虮虱，冒着万死才求得一生，勉强取得成功。臣却把这些功劳贪来作为自己的力量，别人将会怎么看？眼下秋声已经高起，夏季余威正盛；若辞受不相称，恐怕俯仰之间便有惭愧。事情的防范和应对，幸而不能再错一次，所以臣才不避斧钺，絮絮再三陈说。希望圣上慈悲，收回成命，等到冬防事务完毕，赐臣祠禄，使臣解除兵权。臣实在感戴始终保全臣的恩德，愿结草衔环，发誓图谋报答。第五次辞免奏 臣妄自以为是一个平庸而谬妄的人，反复承受宠荣，已经四次控诉辞谢，按理应当遭到诛谴。皇上深远的听察虽加以宽容，恩诏却还没有赐下收回命令。于是臣想到自己的诚心，屡次在奏疏中表现出来。臣只是一个微小之人，本来没有显赫功劳；起初只图谋保全危城，哪里敢过分希求高官厚爵？这不只是希望皇天后土真正听到臣的话，也是想让三军百将共同知道臣的这片心。如果竟然拜受命令，就是欺骗伪饰。因此越过退避的礼数，最终请求收回成命。伏望圣上慈悲，俯察臣的愚诚，免使臣升入武部高班，使臣安守边藩本分。臣发誓竭尽孤忠，仰报皇上的大德。两淮制使乞祠奏

译臣本来是书生，不熟悉军务，承蒙错误擢用，使臣玷居藩镇宣抚的职位。自从接受任命以来，只怕误国，因此淳祐二年十一月初十日、十二月初一日，曾连续具奏请求祠职；到淳祐三年十二月初三日、当月十六日，又曾连续具奏请求祠职。至于请求免去兼领西部边镇，则从淳祐二年七月十三日直到淳祐四年五月十九日，有时因除授而陈奏，有时自行控陈，共计八次奏申。实在是臣自知平庸谬妄，不能胜任奔走，这些都出于本心，并不是逃避事务。天高听远，最终没有得到允准。臣勉强到现在，又过了一年。昨天春季敌寇在丰州、寿州猖獗，秋季哨探又在淮湖停泊；小的应对失误，关系到重大的利害。臣没有失职已经是侥幸太多。近来刚入冬敌寇退去，臣就打算再次提出引退的请求，恰逢新的大政，恭敬承受皇上的御笔，勉力竭尽愚忠，不敢立即冒渎。所愿只是恭谨尽职，以图奔赴成就功业。然而皇上的眷顾托付虽然深厚，人情却已经严重松弛；微臣固然坚定修葺边防的志愿，敌人的形势又怎么能免于难以预料的忧虑？何况连接两道边镇，力量也渐渐难以支撑，倘若不陈诉请求，必将导致败缺。希望陛下曲加明察，俯念臣的愚诚，命有关部门核照臣屡次的请求，特别赐给祠禄，使臣解除蚊虻负山般不能承受的重负，实在承受山岳般的恩典。将来若没有被弃置，臣即使身体糜烂粉碎，也发誓图谋报答。再次乞祠奏 臣恭敬拜读训辞，感动得深深流泪。臣想到自己身为守疆之吏，世代承受国恩，深知应当竭尽愚分奔走效力，哪里敢计算个人退隐的利害？正当请求祠职的奏疏上呈之时，边境战乱的警报突然传来。如今是什么时候，竟然可以逃避事实？只是由于职任所关系的事情极其重大，事势又不能再作其他安排。舆论尽情讥刺，人情观望，意气全都消磨，衰老疾病交相侵袭；若不离职，便是没有羞耻之心，倘若留下，实在又有引起嫌疑的迹象。即使池鱼水蟹未必会受到牵连，杯中蛇影、石中猛虎的忧惧难道能不有吗？稍稍错过战机，立即会误及军国。何况部下已经把臣看作客人，道路上的人也常指着臣说是同党。让一个本来没有能力的人，处在最艰难的地方，还令他强行勉励，必然耗费朝廷的保全。如今虽然兵马正盛，羽书正急，臣本来只知道竭尽力量，然后才敢陈述请求。希望圣上慈悲，怜悯臣的诚意，将臣这份奏疏交给有关部门，早日确定帅臣谋划，迅速准许臣退去。敌寇一离境，臣立即归田；即使未到那时便溘然长逝，也岂敢忘记以糜身报国。第三次乞祠奏 臣昨天再次具奏请求准许担任祠职，请接续遵照三月四日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奉行御笔的命令：“朕正倚重卿来减轻顾虑，何必嫌疑？临敌请求离去，各城将士会把卿看作勇敢还是怯懦，卿应当奖勉统率三军，同心协力，保全境内而击退敌人。如果有功，朕不会吝惜赏赐，卿应当努力，以副朕的简拔期待。”臣恭敬承受皇帝的训诫，内心惶恐警惕，私下想到兵事仓促紧张之时，确实不是臣子辞避的日子。圣恩如此，怎忍辜负？自从听到命令以来，臣只知道早晚竭力，勉励将士，歼灭敌人，保固郊境，希望能够稍稍宽解皇上宵衣旰食的忧虑。如今幸而皇上的威灵远播，边防接连传来消息，贼寇全都逃遁，各城已经都没有警报。臣切实想到先前的请求，深思将来的谋划：两淮藩篱是重大托付，近年来臣亲自与强敌应对，稍微错失战机，祸败立即显现。必须把兵权交给文武威望足以使敌人严加畏惧、又为朝廷内外所信服的人，才能胜任。像臣这样微末的一介之人，侥幸任职三年却招致敌寇、接受侮辱，每每使皇上忧虑，臣的罪过已经很多了。其间臣修补漏洞，经营要冲，随着力量所能做到的程度来安排防备；虽然竭尽愚虑，耗费朝廷谋略，如今两道封守大体保全，一番应对也幸而完成。向上天申诉、陈明才力，正是在这个时候。何况议论正在纷纷传播，已经感觉嫌疑难以掩饰，这些都逃不过圣上的明察，哪里还需要等臣说明？如今兵籍和军符没有比从前陷失，粮食和钱财也都比旧日增加，本来并没有另外规避责任。但是臣初年任事不久，恰逢敌人大举入侵；通州向来没有城墙，也向来没有铠甲兵器，朝廷命令迁移治所，收拾搬迁又不彻底，导致敌兵冲突而入，百姓遭到杀戮掳掠。当时臣应当与众人共同承担失守的罪责，曾上奏自劾；没想到过蒙圣上宽宥，直到今天仍未平息人们的议论。若不趁现在请求，向君父哀求退居田里，将来事情难以预料，祸患也不可测。加上臣内心稍一动摇，遇事便畏缩，触景就狐疑，忧虑熏灼，衰病更加严重；人情和事势确实都难以留任。因此臣敢不避万死，反复陈布迫切之情。伏望陛下深察边镇利害的关键，稍稍保全微臣进退的情义，特别赐予祠禄，使臣孤身得以保全，尚且成为完整之人；将来如有繁重使命，臣仍当衔环结草，发誓报答隆恩。乞给假寻医奏 臣不顾天威，冒昧伸陈危迫的诚意。臣本来没有才能，错误地玷污了重任。近来因为行迹难以继续留任、事势应当离去，已经在请求祠职的三篇奏疏中说明，不敢再重复。臣从年轻时起遍历襄、蜀、江、淮的幕府，奔走于险阻之间，冲冒风寒；连续多年承担这样的重任，劳苦已经竭尽，百般忧虑熏灼心神，久而患有怔忡麻痹之病。近来因为思虑过度，病候更加严重；几天以来，半边身体不仁，筋脉拘挛，心神惊悸，握笔书写判牍，也不能勉强完成。病势如此，医疗已很费力，哪里还能继续掌握兵权？又想到臣平时自知器量，常常害怕恩泽过满。去年春天敌人围攻寿城，兵势危急，臣焚香向天呼吁，愿意全部削减禄命来保全孤城。臣这些话，天地鬼神都听见了。敌寇退去后，朝廷用文昌之秩宠荣臣，所以臣五次上疏控请免除，不敢拜受。后来又迫于皇命，加上正值大化更新之初，承受圣谕勉励，勉强厚着脸皮留下。如今患病，或许是福分过盛而灾祸生成，是上天降下了责罚。臣如果不辞去荣宠，就会损身误国，到死也不足以赎罪。臣既然不能任事，两道之间的应接又不能一天缺少官员。除已将淮东制参兼淮东运、淮西制置使司牌印职事，牒赴添差制参兼淮东运判张竽；时暂管干扬州牌印职事牌，赴扬州通判田文虎；时暂管干所有三司及扬州财赋，也从本月十五日起截住，汇集编结账状，发付各官交接管理。臣如今请求朝廷收回权兵部尚书告命，仍令臣依照缘边主兵官具奏寻医的条令，给假一月，归田寻医。伏望圣上慈悲，宣谕大臣，特别准许臣的请求，使臣暂时解除重负，安养病体，稍稍延续残余生命，臣不胜感戴天地般深厚的恩德。乞罢黜奏

译臣近来因疾病，请求依照缘边主兵官具奏寻医的条令给假医治。本月二十六日，臣接到尚书省札子，得知四月十九日三省共同奉行的圣旨不准许此事，并令学士院下诏。臣惊惧听到威严命令，更加战战兢兢。臣想到自己冒昧承担两道职司，跨越四年之久，屡次招致敌寇侮辱，不能掩饰众人的议论。近来灾病交相侵袭，是由于忧思过度；臣本来并非患得患失，又哪里是逃避困难？难道忍心辜负皇上的知遇，反而甘愿成为朋党的附从吗？只是臣先前多虑，临事却少谋划；没有下雨便修缮桑土，本来就足以使人心惊；同舟遇到风浪，也不应彼此牵制。臣害怕不能取得朝廷内外的信任，最终会误害国家。这就是臣患病的原因。于是提出休养的请求，却没有得到满足，病症更加增重，气体如此衰弱，精神也因此昏愦不堪。病体未养好，哪里能够胜任责任？伏望陛下曲加怜悯臣危迫的私情，最终赐予保全之恩；因为臣违背朝命，特地下令罢黜臣，赶快谋选边镇帅臣来保卫疆域。臣不胜感戴，这实在是宗庙社稷之幸。辞免除焕章阁学士奏 命令出自上天，臣无地安置自身。臣私下认为边镇没有功劳，接连引身请求退职；清贵的官署职位，忽然错误地授给臣。臣承受皇上特别深厚的眷顾，抚念自己的愚诚，反而更加恐惧。臣想到自己忧心如焚，病体支离；此前五次陈述请求，希望九重能够顺从臣意。应当贬黜却反而升迁，不仅失去公朝赏罚劝惩的适宜；请求离去反而得到升迁，也哪里合乎臣子进退的道理？何况臣正铺草席等待罪责，还在包裹药物养病之中。倘若重任尚且可以承担，哪里还需要等待美名？如今众人的观望正在这里，都在关注臣的心迹，臣凭什么自我表明？如果反而承受恩休，岂不是近于求取宠爱？希望圣上慈悲，命有关部门核查臣本月二十六日奏陈的事理，收回新的命令，仍免去原有官职，使臣不致辜负皇上特别的知遇，也能稍稍休养残余生命。皇上使臣生存保全的恩德无边，臣衔恩戴德何时能够穷尽？辞免除刑部尚书奏 命令出自上天，臣无地安置自身。皇上亲自任命常伯之职，这实在是公朝的特殊恩典，必定是用来等待禁闼纳言的才俊，并不是作为边镇赏功之官。何况臣本来缺少微小的功劳，仅仅逃脱了失职的责罚，多次请求闲职而未能如愿；还不断升迁，暂摄兵曹长官，宠荣已经达到极点，又升入宪部班列，器量更加充满，反而加重了小人负重乘车的羞惭，哪里能够称职于刑部和兵甲事务？若安然接受，听到的人会怎么说？恐怕福分过盛而灾祸生成，担心恩典太隆厚而报答太少，只会招致跌倒覆败，辜负皇上的知遇。伏望圣上慈悲，收回已经颁下的成命，使臣安守愚分，以平息众议。再次辞免奏 臣错误地承受正式任命，已经惭愧于贪受；恭敬承接温和的诏书，更加感到惶恐。深思皇上在九重之中对臣的选择眷顾如此深厚，回头看臣一个边方小臣又能有什么补益？近来请求闲职和边防之职，正害怕恩泽过满。皇上谆谆告诫上防之事，留臣勉力任边防之职，臣幸而逃脱百般谴责，哪里敢再求升迁？虽然进退之间寄托着皇上的激励，但辞受之间愚臣的迟疑却更加严重。倘若仓促承受宠恩，终究不能使众人的议论平和。伏望圣上慈悲，俯察臣的诚意，赶快准许免除，曲加保全。臣发誓竭尽孤忠，仰报皇上的洪大造化。第三次辞免奏 命令已经第二次出自君上的特殊知遇，臣却冒渎到第三次，这是人臣的大过错。何况正式任命臣为宪部官员，将要把宠荣借给边镇；皇上的简拔和期待如此，臣敢不恭敬承受而落后吗？只是臣退下来不能实现陈力就列的请求，进身又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折冲御侮的长处。事务防范没有穷尽，才智却已经竭尽。若使臣勉强就职，仍然担心不能坚持到底；倘若让臣冒昧贪受荣宠，只会使病势更加严重。催促臣交出官印，关键在于转动大权。伏望圣上慈悲，特别垂听臣的请求，收回成命，保全臣孤单的身分。臣永远衔戴海岳般的恩德，发誓报答一点微薄之力。辞免知静江府兼广西经略奏 臣查核并恭敬准据二月某日尚书省札子：二月六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命李某暂且叙复原来的官职和宫观；又准据三月某日尚书省札子：三月十九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命李某仍任焕章阁学士，知静江府、广西经略安抚使。宋慈除直焕章阁，知广州，主管广东经略安抚司公事。臣听到命令出自上天，无地安置自身。关于恢复官职和观察指挥的命令，臣已经于本月二十二日面向宫阙遥拜谢恩，恭敬接受完毕。至于新授的恩命，臣想到自己只是一个疏拙平庸之人，百无一能；过去蒙受推择，曾经任职藩宣，对事务功业没有补益，反而罪过很多。如今接连多年在闲散职任中得以休息，依赖皇上曲加恩典保全，冷灰哪里敢希望重新燃烧，铅刀哪里能再次割削？忽然颁下紫诏，使臣恢复旧日清望；授给臣祠官已经过分，授给臣帅镇之任更实在不合适。臣深深害怕跌倒覆败，辜负皇上抆拭提携之恩。伏望圣上慈悲，收回成命，使臣安于耕作凿井的生活，今后再效微薄之力。再次辞免奏 恭敬地诵读您的训诫，感受深深浸入肺腑。我私下想，圣明君主不因一次过失便抛弃臣下，这是宽容臣下过失的深厚恩德；臣下还要因再次受命而推辞，则是愚臣自量才能微薄的本分。臣斗胆竭尽危惧恳切之心，再三冒犯圣上的听闻。桂林虽然处在南方诸国之间，却自从戎狄间道相通以来，便与西土有了往来。每每听到忧虑边防的议论，都说应当托付给熟悉地里的人防守。如果不是熟悉山川道路的形势，谁能担当屏障藩篱的重任？像臣这样极其庸劣而又不聪颖的人，已经接受过任用，却没有取得功效。虽然勉强守持忠诚之心，本来却丝毫没有智谋才略。想到过去的过失，实在辜负了圣上格外的知遇之恩。我原以为这一生只能同草木一起腐朽，哪里敢希望再见天日？没想到圣上抚恤拭拂，不忍弃置，又恢复我的官职，赐给祠禄，恩宠已经极为深厚。起用我出任州牧，连梦中也没有想到。何况这个郡旧有先人的坟墓，出于私情，我本来就愿意迅速赶赴。只是顾念自己的微薄力量，不能承受如此重任。倘若一出任便没有丝毫报国的益处，即使遭受百次贬谪，也已经使知人之明受到牵累。我不能不竭力陈奏，实在害怕跌倒失职。伏望圣上曲加回护，收回成命，停止已经颁下的恩命，使我不再有进退徘徊的忧虑，实在感戴圣上始终深厚洪大的造就之恩。第三次辞免任命的奏疏 臣卑微地列在被谴责的官员名籍中，却突然蒙受恩典任用。君命严肃，臣只有恭敬谨慎地接受。本来不应当再三冒犯上奏，只是臣连年衰弱多病，壮志已经凋零；过去所经历的事务，大概都荒废遗忘了。自己估量精力到了这种地步，哪里还能够再次承担奔走劳作？何况如今右广是国家的后门户，承平百年来形成的习惯，远荒万里的情形又难以窥知。防守一有疏漏，关系十分重大。必须平素威望显著，才大概能够胜任治理防御。臣只知道委曲谨慎、守持小节，原本没有深远的谋略见识。虽然像食芹者忧国、嫠妇忧纬那样，不忘报答君上的念头，却恐怕如守财不慎、骑劣马负重物，反而招致寇患的忧虑。即使冒昧骑着跛马前往，臣本来一行也不敢畏惧；只是如果国事因此被耽误，臣将不能推辞责任，所以反复斟酌，才不避繁琐地再三陈述恳切的辞意。伏望圣慈特别垂听，收回已经决定的任命，暂且让臣退居奉祠、领取祠禄，稍稍安守愚钝的本分。将来如果还没有填沟壑而死，再接着效尽微薄之力。辞免徽猷阁学士的奏疏

译臣听到诏命颁下，抚摸自身而震惊惶恐。再想到臣不过是一个庸陋之人，世代承受国恩，东西南北都听凭君上命令，不敢推辞艰难。任命下来当天，臣已经向着宫阙遥拜谢恩，恭敬接受了京湖安抚制置使、知江陵府的恩命。只是臣过去虽然多次任官于襄汉一带，时势和事情已经不同；近来五年处在淮地边缘，心力劳瘁而成效渺小，自从投闲置散以后，已经绝望于再次奔走。近来承蒙起用废退之人，掌管藩镇方面，勉强扶持衰弱身体翻越山岭，仅仅任职十个月，没有补益一丝一毫，没想到圣上鉴察于上，却又让我承当边疆重任，正担心将粉身碎骨也无法胜任。如今应当躬身尽力，又有什么话可说？只是臣屡经灾患之后，深感所受宠荣过分。同列于两位藩镇长官之间，官职连升两阶，在圣恩看来虽是优厚隆盛，在愚臣本分看来实在担心越级过快。臣冒昧忘却冒犯之罪，斗胆陈奏。伏望圣慈俯察真诚，收回徽猷阁学士的恩命，让臣仍任西班旧职。自从南下以来，臣将巡视延见军民，允许他们陈述利害。再次辞免任命的奏疏 臣恭敬地读到训诫，感受深深进入肺腑。只是愚臣自顾，冒昧承当一割之用，特蒙天恩，想让臣这衰弱之身再振作一次。按理应立即恭敬接受，哪里应当再三冒犯？只是想到臣才智短小，难以胜任，福分过多往往就会招来灾祸。驻守淮地虽然五年，也只是勉强逃过军令失误；进入岭南还不到一年，哪里有什么服劳耐暑、前来宣布防秋之事的功劳？所守之地不远，却处在两位长官之间，规划布局不能骤然缩小；臣所表现的本领有百般短处，众人正恐怕不能信服。正仰望思念圣上广大如天地覆盖的恩德，却不知道怎样取得像犬马守卫疆界那样的报答。小小的瓶罂，哪里敢取多余？尺寸稍微超过，恐怕就要败坏法度。因此愿仍任旧职，希望免受新荣。伏望圣慈俯加怜悯，体察真诚，收回徽猷阁学士的恩命，使愚臣安守本分，也使军中议论和谐。第三次辞免任命的奏疏 臣不过是一个迂拙疏陋的人，连年遭受灾患之后，原已绝望于恩荣；自以为如朽木俱腐，没想到又接连承受委托重任，竟像灰烬重新燃烧。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哪里敢再三推辞躲避？实在因为自知过于明白，常常害怕受数过多；好比楚人失弓而得人，反而把华元塞马的归来视作吉祥，这只会更加增添恐惧。如今戍守事务才换防一个多月，已经觉察精力不如壮年。何况与近来同类职司相比，上下游的忧患责任虽然减轻了，还要分担南北屯驻的应酬，那么现在和过去仍然一样。若说事情和力量还可以祈求宽缓，假如名位已经达到侥幸盈满的极限，才能平庸而不相称，宠荣又超过了应得的分量，舆论所指向之处，正是招来罪咎的地方。因此忘却尘俗冒犯，再次把实情陈述出来。伏望圣慈特别垂听，想到臣此时正是真切地勉励自己赴任建功，并非寻常具文推辞，俯从臣的诚意请求，收回阁学士的成命，使臣安心守卫疆场，图报微薄之力，实在万分幸运。辞免平定黎人后转官的奏疏 臣迂拙平庸，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蒙受的恩宠已经太多。近来从岭峤而来，正赶上岛夷不安，幸而最终平定，哪里敢说有功？至于将士，像猎获野鸡野兔那样的战果，本来还有所期望；臣身为统帅，所取得的功劳不过像蛇雀报恩一样微小，这哪里值得说，竟然立即加以升迁，实在可说是侥幸逾越。倘若接受任命而不推辞，实在扪心有愧。臣斗胆陈述愚诚，上叩圣上听闻。近来琼州守臣顾孺履，听到寇乱便迅速渡海，到任后协力平定蛮人；既然先前抚绥之劳已经充分显著，何况后来的祸患正有赖于他消弭？如果不加以优厚奖赏，怎么显示激励？臣愚昧地希望圣慈收回臣转官的成命，仍请求把上述恩赏特意转给顾孺履升任一官，这样或许可以慰藉顾孺履之心，也可以激发琼人的士气。辞免宝文阁学士、京湖制置大使的奏疏。臣本月十二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六月三日三省共同奉行御笔，因为襄、樊两城恢复旧日，任命臣为宝文阁学士、京湖制置大使，兼任职务依旧。臣惊闻恩命，更加战栗惶恐。臣私下认为，晋升延阁两阶，是用来表示这是更新命令的厚恩；加上“使”这一字，是寓意恢复古制、任用大臣的文书。必定要有功劳才能受到知遇，顾念臣有什么功劳，竟敢冒昧接受？臣所守持的只有一片实心，别无其他长处。自从旧夏来到荆州，首先奉行朝廷在岘山的谋划，预期以年岁取得成效。圣上的言语明亮如日星，臣勉力竭尽经营，希望不辜负委托。不顾自身，反而冒犯众人的议论。幸赖社稷有灵以及将士同心尽力，疆域在七日内恢复，防守奏报也成为六月的战事。城池虽已毁坏、护城河荒废，仅能披荆斩棘、建立官府；但天热水涨，幸而能够办理粮食，平息寇戎。这还像蔡国的功业，必须果断才能成功，哪里敢说沂城没有违背平素的要求？圣上的奎章过分褒奖，璧府的官阶越级提升。臣自量凭借艰苦劳碌的经历，哪里敢做进入清贵深严之地的梦想？何况军务极其危险，常胜贵在预先考虑敌情，道家又忌讳功数过多，不可以超过限度。若贪受而不辞，跌落败亡将要临头。希望圣慈俯察臣的真诚，收回诏命，以使舆论和谐。所祈求的三军获得一点优厚恩典，对臣这样一个人来说，便如同承受丘山般的恩赐。再次辞免任命的奏疏 臣恭敬地读到圣上的诏谕，越发感到震惊恐惧。恢复朝廷的故土，这本来是社稷有灵的结果。作为天子的近臣，哪里应当越过士卒先来论功受赏？想到两座城恢复旧业，其中臣个人有什么能力？大家执戈荷锸，在烈日中暴晒，牵挽绳索连接舟船，冒着洪涛而上，不怕遭遇军队行动的危险，都知道这是为王事效劳的辛劳；如今唯独臣受到宠荣，难道不惭愧吗？况且臣起初没有求取升进的念头，不过是见到义所当为便去做，珍惜时日而忧心，百般忧虑正集中于身；如果把上天的功劳据为己有，众人会怎样看待？何况功名的边界难以安居，福祸的关头彼此相依，突然加以振作奖赏，并不能表示保全。如今虽然铭记圣恩的丁宁，臣仍恭敬弯身陈述愚诚请求。伏望陛下察知臣的真心，怜悯臣孤单的踪迹，收回新的诏命，使臣仍守旧职。臣谨慎接受圣上的训诫，更加勉励日后的谋划。第三次辞免任命的奏疏

译臣不过是卑寒微贱的边地官吏，恭敬奉行皇帝的诏命，却再三冒犯，罪过应当无数倍增加；本来不应当接连干扰圣听，实在因为这次赏赐是因恢复襄阳而下达的，而当时舆论正对恢复襄阳抱有疑虑，疑虑尚未消除，臣哪里敢接受赏赐？臣想到自己本来无能，只是勉强经历艰险；去年夏天在桂林承受恩命，调换藩镇后谨慎地共同上路，不敢推辞艰难，贪图安逸、厌恶劳苦的心情难道与别人相差很远吗？起初奉命经营此事，已经竭尽反复筹划的思虑。假如是为自身谋划，本应等待日后；但第一，祖宗的故土是国家的西门，圣上连吃一顿饭时也不忘记，期望收复，既然大义所在，臣子便不能选择有利而躲避有害；第二，京湖沿边各城，荒废在丛莽中已有十五六年，彼此都把它们看作弃地。去年春天既然修筑古郢，已经触动敌人的心思，所以才有李干臣想用五千人来占据襄阳的报告。臣担心敌人果真这样做，我将没有安宁之日；即使想用兵夺取，也会使襄中如同汉中一样。因此臣才不估量自己的力量，勉强奉行朝廷谋划。其实经过的岁月还不长，水涝却接连发生，物资要从空虚中筹办，计划要在仓促间完成，打算使淳祐以后减少的兵额逐渐恢复到端平以前的边面规模；不取回原有地区，先前便有忧虑，取回之后又有后来的忧患。如今虽然旧日堡垒大致修整，秋声已经响起，从防备荆州直到防备沔州，还要顾虑郢州，这甚至比忧虑襄阳更为严重。事情关系疆界，忧虑得废寝忘食，孤独地承担众多困难；想到将来还不能妥善处理，哪里敢希望扩大自己的官职？臣忝列近臣行列，也已经十年；灾患余生，宠荣已经达到极点，再过多地接受恩赏，必定会迅速招来罪过。臣之所以陈奏辞免，实在不是徒具形式的文章。希望圣慈收回新的任命，使臣能够安守愚分，竭尽力量防守边疆，免得烦琐辞说而上触圣听，臣将不胜幸运。第四次辞免任命的奏疏 臣听到诏命便震惊战栗，不应当再冒犯天听。只是臣反复思考十多天，觉得这项命令虽然优厚隆盛，不仅臣个人心中不安，而且也关系大体。先前襄阳城的战役，虽然是圣上在上面果断谋划、将士在下面同心尽力，但规划筹画实际上出自前人；夹击牵制，也确实依赖邻近藩镇。臣不过奉行文书，调度兵粮，事情成功本来也是因人成事，凭什么劳苦却要臣接受赏赐？又私下观察朝廷十多年来的情况，每每重视边疆大臣二三人的责任，通常因任期已满便按次序升迁；同升一起上升，是文子应当先登的情形，哪里是考叔所得的福分？臣张口接受而不自量，见识的人将怎样说？何况宠荣过分，正是灾祸的招致；职任艰难，臣的智力已经竭尽。眼下秋天正当修整门窗、准备防守之时，到了春天还要上奏请求修筑丘垣。不竭力陈辞，恐怕辜负圣上简拔防守的用意。希望圣慈顾念，想到这项赏赐关系众人观听，察知这些话全都出自肺腑，不要嫌诏命已发而又收回，使臣知道止步退守，或许可以安然承担驽钝之任，勉强报答宏大的私恩。第五次辞免任命的奏疏 臣私下想，圣上的任命已经四次辞免而仍未获准，边臣应当九顿首共同思量。自己的本分尚未安定，陈述情实便不能停止。奉召服役便前往，是报国的一点忠心；没有功劳却说成有功，才是欺骗君上的大罪。像臣这样孤危的处境，哪里能有什么奔走奏报的功劳？经营成功，全是将士的力量；边境安宁没有警报，实在是社稷神灵的护佑。臣正怀着恐惧之心，哪里敢有自夸的神色？议论者正以持久守成的道理责备臣，若接受赏赐，凭什么逃脱贪图荣宠、喜好进取的讥讽？况且臣甲辰年恢复寿州，粗略尝到披荆斩棘的艰难；乙巳年修治泗州，也颇有未雨绸缪的成效。这些都是职分所在，哪里足以说是劳苦？如果三边的门户都能安定，那么一个人回到田里生活便可以实现，这就已经足够，哪里还敢有过分的期望？臣敢持对越君上的一点诚心，希望免于超过尺度的侥幸。伏望圣慈考察臣先前的陈奏，收回新的恩命，实在感戴保全生命的造就，发誓竭尽报效的谋划。第六次辞免任命的奏疏 臣只蒙受一次恩宠，却五次冒犯天威，恳切辞免的话已经说尽，而准许的声音仍然闭塞。臣知道自己违误圣命，理当诛杀，不应再有陈请。只是因为恢复襄阳一事，虽然臣勉强遵循朝廷谋算，却招来敌人的愤怒，给众人留下忧患，又不量自己的力量，臣实在犯了三项过失。正害怕触犯国家刑法，哪里敢上求赏典？何况修葺两座堡垒已经超过半年，三军还没有沾受一分一毫的恩赏，微臣像尘埃一样的力量又能补益什么？敌人正在边境，势必窥伺城池，臣独自受官，士卒将会离心。并且其中不止一个方面的关系，已经在历次奏疏的陈述中说明了。因此只得痛切倾吐愚诚，再次祈求圣上深听。伏望圣上仁慈察知其中真切，赶快赐令收回已颁诏命，以使军中议论和谐。等敌人退去后，允许臣回归田园，臣即承受乾父坤母般使人保全生命的恩德。辞免授任龙图阁学士的奏疏 温习防务，春天颁下恩命，臣内心即使在夜晚也惶惕不安。臣私下认为，像缝补门窗以防雨那样筹划防务，在南方诸国没有取得成效；像叠积雾气般铺陈谋略，却在西序官班中居于首位。臣凛然自惭踪迹微薄鄙陋，却冒充列在众多俊杰之间。恭敬承受上恩，本应立即下拜。实在因为臣没有估量自己如蚊负山般的能力，已经像困兽之鼠，再次触犯威严，屡次陈述披露。两军对弈，一方形势本应解除，而再次击鼓时力量已经衰败，正担心旧日赏赐还要被收回，哪里敢希望新的荣耀？应当贬黜却反而升迁，不仅公论不能和谐，即使辞去卑职而居于高位，也不是臣私心所能安处的。听说某人退下，所以进用他来接受恩典；如果这样做，便是重复从前的错误。圣明的朝廷鼓舞人才，本来是为了表示劝勉奖赏，也将使臣子砥砺名节义理。为什么不让臣安于本分？臣于是倾尽愚诚，向圣上陈述。伏望圣上明察洞照，不要拘泥于诏命已经颁行，考察臣先前的陈奏，特意停止新的任命，使臣免受息侯五项过失的议论，愿意坚定叔孙一再修葺的忠诚，永远以受牵系和舍弃自身来图谋报答、补塞职责。再次辞免任命的奏疏 臣诵读圣上的训诫，言辞丁宁，抚念孤独的内心而敬畏惶恐。圣王的正道开始推行，圣明教化肇始，内外一新，普遍征召人才，所以登用众多俊杰；军中赐予宠荣，是用来劝勉有功之人。臣有什么功劳，名字竟列在这次选用之中？近来蒙受前次赏赐，已经承受皇上的恩德；请求收回成命尚且不容，才俯身下拜，又再次加以奖勉，哪里敢恭敬接受？臣听说羊祜坚决辞却南城，子产不接受郑国封邑，古代曾有这样的事，也得到允许。倘若一旦接受荣宠而不再思量，便使臣数月来的陈情全都成为虚伪。想到古人而遥遥仰慕，难道不为自己脸厚而惭愧吗？何况宠荣的次数已经达到极点，本分所能承受的分量已经盈满，忧患疾病一同侵袭，精力已经枯竭；急速趋进而不停步，将会跌倒在盛名所忌惮之处。即使难以安居，也不能不避开纷扰烦劳。臣再三陈布恳切心意，伏望圣上垂听臣这卑微者的请求，推行顺从臣愿望的仁慈，收回新的诏命，让臣仍任旧职；这样或许可以使辞让和接受前后都得到安妥，而保全之恩实在有赖于始终不变。臣发誓竭尽微薄力量，图谋报答海岳般的恩德。第三次辞免任命的奏疏

译臣接受两道的任命，已经经历两期，未曾有尺寸之功足以相称，却又防备诏书屡次加给。君命下达便拜受，臣子本来应当如此；为此反复辞谢，几乎过于冒犯。实在因为本分和器量各有界限，止是才能品格不足以与他人相比。排在诸将之前接受赏赐，已经觉得惭愧；与两位藩镇长官同等升迁，凛然哪里承受得起再跟随他们？马书五次不过是表示谨慎畏惧，龙阁三次却过分显示宠荣。既然不称职，怎能不害怕？因此沿墙退缩，才伏地陈奏。伏望圣慈特别垂听，收回已颁的恩命，使军中议论和谐，臣发誓竭尽报效的谋划，以期不辜负委托。请求退休的奏疏 臣不避天威，冒昧有所陈奏。臣听说诸葛亮曾说：“凡事很难预先看清。”臣愿躬身尽力，直到死后才停止。自古臣子侍奉君主，只知道在大义所应当做的事情上竭尽劳瘁，却不敢把成功寄托于天意，也不敢一味要求自己万全。诸葛亮经营王业，在渭水之上实行耕战，是为了长久驻扎的计划，哪里会计算自己不能长久坚持呢？可是粮食少而事情多，最终还是落入敌人的预料。臣诵读到这里，每每深切惋惜。臣虽极其愚昧不肖，没有能力从事大业，却诵习并服膺他的话，私下愿意仰慕效法。臣自从列名仕籍，已经超过三十年，东西南北奉命奔走，历尽崎岖险阻，从来不敢推辞躲避。如今蒙陛下再次抚恤起用，在任不久，便冒昧触犯量德量力的戒训：以荆州一城的防备，兼顾从郢州到襄樊诸城的经营，正如古人所说“士稚守御一处，征西防守四处”。又加上连续水涝之后，农耕渔猎收获微薄，盐和茶的利益丧失，公家催逼劝课、征调各种费用纷纷兴起，一丝一毫也不能削减。臣勉强支撑应付了两年，也有上天保佑而没有断绝匮乏，然而黔驴的本领已经用尽。捐躯报国，本来是臣平素的心愿；力量不能胜任，哪里是臣敢请求的？实在因为忧思熏灼，疾病侵袭，病症表面强健而内里枯竭，深怕前面的防务和后面的防务都出问题。臣离家整整三年，虽然中间藩镇的妇女幼儿凋零，自己又染上炎热瘴气，却从未敢产生为私身打算的念头。近来揣度自己的心力已经不能胜任，正打算请求闲退，忽然听到人们传言，说臣已经死了；宾客朋友现出惊疑而来询问，城邑之中也惊骇听闻，不知道这个传言是从哪里得来的。臣所担任的是上游的重大职务，何况又与强敌为邻，深深担心罪过和防务漏洞先已显露，虚弱之身难以保全，到了关键时候误了事情，还要在上面造成圣上的忧虑。再想到臣平素自知没有才能，早已希望知止。去年是己亥年，臣辞去淮西总领的任命；壬寅年，臣辞去兼任淮西制使的任命，这些都曾经有正式公文，申请退休，臣这份心意明白地并非始于今日。所幸日前春季的侦哨已经退去，秋季防务还早，正当重新整顿三军精气、重视两道事权之时，臣才倾吐愚见，冒昧干扰圣上深听。伏望圣慈俯察臣情意的真实恳切，宣谕辅臣改授别人以藩镇重任，令臣以本官退休，使臣退居安息，也让微臣的本分足以压倒流言，实在是公私两方面的幸运。再次请求退休的奏疏 臣恭敬接受明诏，感戴宏大的恩德。静心思量，既然奉命防守军队，按道理应当躬身竭尽劳瘁；只是新收复之地的经营，事务繁多而力量很少，荆州的职任又比过去更加艰难，应酬事务繁多，才能微薄而责任重大，臣的精力已经不如从前。以不能胜任的精力承担更加艰难的职任，大则必定误国，小则必定丧身，这些或许在尚未显现之前便已看得出来，所以这样说并不过分。臣前年苦于瘴气，去年又疾病缠身，本来就担心难以医治；但当时自信没有其他大病，还可以支撑，便不敢请求。如今从关脉、尺脉诊察，面色和症状都显示有病，心绪一动便连梦中也不得安宁；即使别人看我起居行动与平日没有不同，而内心却惴惴不安，像有痛痒，只能自己知道。如果不赶快呼告上天，必定会坠落在地，所以臣不避再三冒犯，再次陈布愚诚，上触天威。伏望圣慈怜悯臣衰弱迟钝，鉴察这片诚挚，允许臣辞去职事回归田园，另行选择有才能的人分掌藩镇。这哪里只是微臣的幸运，实在也是国家的幸运。《可斋杂藁》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十七，宋李曾伯撰，奏申 除授淮阃内引奏札 臣不过是一个孱弱庸拙的人，错误地蒙受宰掾之职，任职一年有余，丝毫没有补益。陛下任用臣，臣有什么能力？认为臣可以任用，便把入幕随从的职位交给臣，又授予藩镇重任，超过了臣的本分，臣害怕不能胜任，因此陈辞却没有获准，只好冒昧承受超出才能的职位。边地事务和防务，时日更替、月份变换，想要遥测并预先看清，是古人也认为困难的事情，臣不敢轻率地放纵自己的胸臆；我的一点管见，大略有三条：一是答报天心，二是重视地势，三是协调人谋。天与人相互感应的关头，实在令人畏惧。上天降临或升举，左右监察，日日都在这里。一念敬慎或怠忽，吉凶祸福便随之响应，全在陛下一心而已。姑且拿近年已经验证的事来说：星象妖异、地震，多次出现，屡屡记载；蝗灾旱灾，所在之处都受到侵害。京畿附近，米价每石达到百千，饿死者随处可见，内外都战栗不安，天变可以说达到极点了。陛下严肃恭敬、敬畏上天，以纯一的德行享受天心，便使凶灾转为祥瑞，灾害迅速平息，三季没有灾害，农人获得成功，风声也助长神灵之威，兵祸同样平息，粮食价格骤然下降，民生重新恢复，气象大略可以看见了。然而天心的眷顾虽然深厚，间或仍有谴责警告。腊月刚下瑞雪，冬天却响起雷声，它的征兆在于边政；正应当谨慎努力地实行善政，现在正是时候，必须践行真实的德行，以开启苍天悔过止祸的机会；必须修明真实的政务，以消除敌人谋算我国的习惯。百姓生活不能充分安定，就要想办法赈济他们；政令有不便利之处，就要想办法革除。珍惜时间和精力，广泛救济时下的艰难，如同涉水、登山一样不敢懈怠，不前进便不停下，用这些来答报延续弘大的吉命，在国家尚未危急时保全国家。这就是臣所说的答报天心。天险不可攀登，地险就是山川丘陵；要周密筹划、保卫巩固，风寒等时令必须严加防备。一处缝隙稍有疏忽，成败便形势不同，全在平时准备是否完备而已。臣姑且拿往年所经历的事来说：敌人自从凭借强盛侵凌中原，窥伺我蜀地、襄地，迅疾忽然而来如同鬼神，飘忽急速如同风雨；践踏险阻，窥伺高深之处，旁若无人，几乎没有人能够抵御，事情的形势也渐渐危急了。陛下整顿军实，内修政务、外御强敌，使弱势转为强势，与往日大不相同；边城作战防御，多次挫败敌人锋芒，我方谋划已经妥善，敌人的诈术无法施展，防务文书交相奏报，士气更加振奋，处置大略合宜了。然而我方所作的防备很多，力量却因此分散；敌人来窥伺已经很久，也越来越熟悉我方情况，坚固和薄弱的所在，他们已经全部知道；思考祸患、预先防备，正应当加以谋划。就城壁来说，极边经常守卫的地方，敌人或许知道有所惩戒；靠近江边、接近内地的地方，我方或许会因轻忽而失守。就濠河来说，各城的形势大多有高低、坝堰和关防，容易溃决；哪里应当疏浚，哪里应当修缮，应该选拔人才、交付任用，竭力经营，赶快谋划，不要延缓，不要松懈，务必趁闲暇完成。这样便有事先的防备，不必等到仓促之时才有告急的忧虑，这就是臣所说的重视地势。至于人谋应当协调，这对于国家体制尤其重要。同船遇到风浪，最重要的是彼此共同渡过；彼此佩带刀剑，又能对事情成功有什么补益？在这样的世变动荡之时，何况不是安然无事的情形，合谋竭力，尚且害怕不能成功；智谋的名声、勇敢的功劳，难道一定要归于我方吗？有的人趋利避害，因而无暇顾及缓急；喜欢同类、厌恶异己，因而无暇辨别是非。这就像一家之中父子兄弟心志不能相合，像一人身体的手足头目经脉不能贯通。稍有得失，便彼此视同越国、秦国，哪里还顾得上国家大计？如今是什么时候了，仍然有这种习气，实在令人叹息。陛下广泛阅览、兼听各方，以大道为公，哪怕一点善处、一寸长处，也没有不乐意采用的。内外上下，都应当同心一意，想到国事正艰难，体察圣上的意向，一洗流俗，完全拆除藩篱，互相汇集、奖掖长处，共同渡过诸多艰难。这也是臣所说的协调人谋。以上三点，虽然没有什么值得采纳的地方，但如果天心果真顺遂、地势果真有利、人谋果真统一，即使凭此转动乾坤、叱咤变化，也是可以做到的，哪里只是巩固我国边境而已？从前孟轲说过：“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臣愿陛下在上面修养和顺的德行，这样贤人在朝廷和顺，万物在野外和顺，天地的和顺也会相应。不要认为这是老生常谈、对军务没有益处，请陛下裁断选择。附贴黄签 臣听说淮地各城，西面以和州、巢州为薄弱处，而和州更严重；东面以真州、泰州为薄弱处，而泰州更严重。这四处都是敌人连年窥伺的地方，也是今天应当赶快防备的地方。和州、巢州、真州三城，过去修缮疏浚已久，最近又相度整修，臣不再说。唯独泰州一郡，从柴墟渡口过去，与魏村相望，隔着一苇之水便可到达。京畿一带稍有风尘动荡，水波便容易惊扰，最应当筑堤防备。臣没有亲自走过那里，本来不敢妄加议论；只是己亥年，臣曾预先参与商议督理军务，看到制置使曾有请求，说那里难以守卫，分条列举利害，详细陈述缘由。虽然当时没有得到处置，但熟悉形势的人常常为此忧虑。去年冬天敌骑侵入，直逼城下，守臣仓皇告急，当时都认为必定危险，依靠上天的侥幸，才勉强自保。此后敌人的来路已经熟悉，哪里可以忽视？臣私下听说本州两城相距数里，如果气势在连接防御上有所失误，恐怕会有防备不周之处。防守有的严密、有的疏松，将要疏浚还是将要修葺，都应当有确定的见解。如今朝廷选择使者和守臣，考虑这件事必定很熟悉；但不知道现在将主张一定守住的方案，还是仍然主张迁移治所，或者两城并守，或者只守其中一城而弃置另一城。时光容易流逝，转眼便到了西风吹起的时候；如果到现在还不谋划，将来的计策又在哪里？利害关系近在眼前，有些事情不能含糊而不作决定。臣希望陛下赶快告谕二三位大臣，明确表示意向，指示方略，不要使边臣不知道该选择什么，任由岁月悠悠流逝而耽误国事。伏请圣上裁决。第二札

译臣不自量愚拙的思虑，粗略地陈述在前，反复献上像进献芹菜、烘烤食物一样微薄的忠心，希望能够作为微薄的葑菲之采而备采择。再想到今日的形势，强敌没有消灭，百姓没有得到喘息的时候，边地戍守也没有解除铠甲的日子。折冲制变虽然在于临机应变，但事先谋划，应当趁有空闲时及早进行。边将贵在平时广泛储备，将才贵在平素预先蓄养。赏赐典章不可不精审，战士不可不体恤。臣斗胆再说。过去淮边各郡到处都有桩积，足以供应调度；连年遭受寇乱，仓廪空虚，万灶士卒嗷嗷待哺，早晨还不能谋划晚上。淮西边地的粮运，全都仰赖敌人退去、水势上涨的时候，稍有延误， გზ路阻塞便难以前进。淮东各郡，桩管粮储虽然较多，但多年兑换支取，很多只是名义上存在。像去年丰州、濠州的粮运，幸而勉强集中，到达岸边五天，敌人已经发动紧急进攻。真州、泰州附近各郡，都在江边，仓促之时尚且报告缺粮，也已经令人战栗。这样还说储积丰足，可以吗？朝廷近来下令两淮漕臣核查计划，看来是要核实粮食盈亏，以商议增加补充。经过的日子越来越久，应该上报的消息却遥遥无期。如果因循拖延而错过时机，必定在紧急情况下耽误事情。东淮粮价近来稍稍平稳，吴门买粮的事情幸好已经办妥，无论买入还是运输，正应当赶快谋划。军粮充足以后，人心就都像金城汤池一样坚固了。到了严寒才寻找皮衣，不要让人留下后悔。这就是边地粮饷贵在广泛储积。过去三边将帅人才辈出，大多有值得记载的地方。近来经历征调，越来越熟悉战斗，成为捍卫国家、抵御敌忾的人，也尤其不乏其人。然而历来考察在荆鄂建立功勋的人，大多是襄汉本地的豪杰；在江淮驰名的人，大多是丰州、光州、淮地边缘的士人。山川所孕育的人才，气质习俗本来就是这样。如今风景突然大不相同，恐怕人才也会同样减少。近来安丰孤立的堡垒从容击退敌人，城中守将的功绩固然很多，也由于朝廷选拔金陵、京口两位将领，提前前往戍守，最终成就了这一奇伟的防守。至于仪真、海陵，敌人仓促到来，朝廷甚至调开水师统帅、勤王禁军将领，临时调发兵力，才勉强保住封疆，也已经非常幸运了。这样还说将才丰富，可以吗？边臣前后奏报胜利，按功劳有差别地论赏，固然足以激发三军士气。然而难道没有智勇之士仍处在孤寒之中，不能自行显名于功名场中吗？只恐怕他们最终困顿在行伍之中。应当命令各位主帅把他们的姓名上报，随着荐举表彰而录用。搜罗得广泛，临事时就不必捶胸叹息了。两支长矛、重弓等兵器，怎么可以没有准备？这就是将才贵在平素蓄养。至于军功论赏，自从连年用兵以来，呈报有司的功状动辄以万计，少的也有数百上千。于是四方游士拿着兵书来到军中，获得补授、书填官职的比比皆是。以至于勤下诏令告诫铨曹，限定从军条格，严格规定出仕途径。将要惩治冒滥，不得不这样做。在边境尚未清平之时，得到人才便会强盛，还应当依赖他们发挥作用。其中有些人窜列姓名、附入名籍，借助势力谋求自身利益，用这种方式对待他们，固然并不过分。但如果是真正有运筹谋划之才、身披坚甲手执锐器的人，出入万死一生之中，只获得一阶半级的赏赐，却按惯例受到压制，徒然得到虚名，被尺度拘束，消磨了奋发的意气；要求他们效命，谁肯甘心？追究弊病的根源，也有滥加赏赐的过错。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其实不难查考。臣认为，法制用来对待欺冒的人，不能因此把真实功效全部遮蔽。稍微放宽绳墨，如同置于权衡之中，淘去泥沙而显出黄金，不可一概抛弃。这就是赏赐典章不可不精审。至于沿边士卒，连年困于长期戍守，依靠县官供给粮食，十日发放、按月支付，都有固定数额。近来正好遇上歉收之年，物价飞涨，负担沉重的人家不能自给。再加上粮饷计划匮乏枯竭，发放期限被拖延，有的减少折价发给，有的积压十多天，士卒憔悴困苦，不用说也知道。正当四郊多有堡垒、边境多难之时，捐躯赴敌正要依靠他们的力量，却让他们衣食不能充足，连啼哭号叫的困苦也不能避免，情形如此，哪里还会有壮烈之心？倘若主将能够怜悯他们的辛劳，肯与他们同甘共苦，能有投醪慰劳的美意，能有给人加衣般温暖的言语，即使身处困顿，也不至于彼此怨恨。如果反而用聚敛剥削虐待他们，用营运劳役困扰他们，用刀箭驱赶他们，谁肯向前？总之，激励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全在于安抚体恤是否合乎道理。勇敢还是怯懦，关键就在这里。臣认为，想要在仓促赴难时要求他们拼死效力，就应当在从容等待敌人的日子里体恤他们的生活，不要耗尽他们的力量而失去他们的心。滋润草木、涂饰原野，谁不知道报答？这就是战士不可不体恤。以上四点，是今天边防准备尤其急迫的事情。臣希望陛下不要忽视瞽者的直言，重新警戒而赶快谋划，将会看到军事实力充足而士气奋发，人心喜悦而国势强盛。臣不胜拳拳之诚。附贴黄签 臣在战士应当得到体恤这一点上，冒昧有一个愚见。新的防务规定颁行已经超过一年，各路军兵的券钱仍按新旧两种钱币二成、八成分配发给。臣私下看到近来州郡纲运解送的场务钞课中，新钱已经逐渐流通。希望圣慈下令有关官司，从四月初一日开始，把各路军兵的请给改为十八界钱发三成、十七界钱发七成，或许稍微能够使他们得到优厚润泽，让三军将士一同受到感奋激励。淮阃奉诏陈说边事的奏疏 臣所接到御笔指挥，仰见陛下整顿告诫三边，广泛征求群策，将要谋求恢复实际政务，预先挫败敌人的谋略。臣恭敬体察圣上的谋划，勉力竭尽愚见。臣恭敬读到密札所载，从军备以下，条目共有七项。臣所管辖的两道，共有十四州，所在之处都当风受寒，戎马一旦进入，便没有什么阻挡。凡是堤防、守备、防御的器具，千条万绪，很难逐一列举。大体说来，一座城的兵力应当使它能够自行守护一座城，到了紧急时却只等待援军，必定会耽误事情。若有戍卒来不及应急，就应当提前分布。臣私下估计各州守帅，承受圣上命令以后，一定能够竭尽智虑，在奏章中陈述出来。臣认为沿淮城壁，连年修缮疏浚，大致周备；只有寿州、泗州和涟州，越过淮水处在淮北，虽然没有废弃修理，但疏略之处还很多。沿淮粮食，各处运输发放没有缺失；只有丰州、濠州以及寿州，远在淮西，虽然往后完全可以支撑，但所担忧的是难以持续。这两件事免不了还要烦劳朝廷询问。至于敌情所在，罗、哈等酋长窥伺我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这里春秋换哨，大概是要用岁月拖垮我们。两年以前，河南宿州、亳州、应州、永州之间，敌人还放弃不守。

译自从去年以来，废弃的堡垒修筑成城了，荒闲的田地耕种了，甚至还在境内积聚粮食、在河中修治船只。这种奸谋，不是有所图谋又是什么？据招州、泗州、濠州、梁州的报告，敌军中已经决定今秋入侵，又想比去年更早。臣已经将此事申报密院了。敌人这样谋算我们，既然到了这种地步，我们等待敌人，又怎么可以忽视？至于舟船应当警戒，险阻应当治理，臣仔细观察已经发生的事情，远虑尚未发生的祸患，昼夜思考。今天边头的事情，以淮面、湖面最为紧急。广泛采纳众议，议论连绵不绝，并不是不能听取；但如果不抓住利害的实际，甲说可以、乙说不行，只是白费空话。臣请求分别明白地说出来。臣私下看到长淮各处关隘，如安丰以上有颍河口，濠梁以上有涡河口，招州、泗州以上有五河口、潼河口，淮安以上有大清河口、小清河口，这些都是敌船可以从淮水出入的道路。过去下游谨慎准备水师，上游却没有关隘防备；敌人当时也还不熟悉水战，不敢轻易突进。近年以来，安丰便防守颍河口，濠梁便防守涡河口、五河口，淮安便防守大清河口、小清河口；潼河等处，招信也派兵往那里防守。整体的规模和部署看起来似乎很严密，并非不想截住这支敌军，使它不能渡河。然而考察历年与敌交战的情况，只有壬寅年秋天，刘虎才率舟师驻在五口，只收得一处防地，却不能阻止敌船出动和敌军渡河；那一年主将几乎陷入敌军箭矢之中。远到去年春天，敌军围攻寿州，从颍州出兵，丰州、寿州两郡调集谢天祐、石闰等各郡的舟师，防守截击险要渡口，兵力不能说不多。敌船一出动，便横冲直撞，无法抵御。去年秋天筹办五河防务，赵文亮连续几个月整修堡圃，竭尽心力，临战时又增加刘虎、汤孝信的舟师，何止一万士兵，与敌相持多日，仍不能取胜。敌将张济、吕文徳虽然把捷报上报，也不过是取得了桑榆间的一点补救罢了。到了今年春天，吕文徳、赵文亮把重兵集中在这里，堡圃南北的精锐都在此处，转战了几昼夜。敌军从四面聚集，堡圃也终于支撑不住。若不是吕文徳察觉形势，急忙收兵入濠坚守，岂不是落入敌人的毒手？仅从这几件事反复观察以前各处险隘，如今几乎不知道应当采取什么防御办法了。舟师本来是我们的长处，敌人却已经学会并加以利用。从各处险隘出兵进入淮河，都是顺流而下、居高临下的形势；敌人又在南北两岸以骑兵、步兵夹击，以炮弩从两翼配合，往往我们只从一面承受敌人三面的攻势，而且双方人数相差悬殊，势必难以抵御。这并不是我军没有竭尽力量。如今今年秋防即将到来，正想再次责成诸将筹办堡圃；但看看已经发生的事情，深恐一旦缓急有事，只是白白损耗军威，对关防没有补益。若置之不理而不加防备，敌船便可在上下游往来，任意横行，长淮千里将与我们共同面对敌人；我们的咽喉和脉络被他们截断，各州的粮食援军岂不令人忧虑？现在只得考虑变通的办法，暂且放弃各处险隘的防备，而在沿淮各州选择要害之处，各自设置舟师大营，依城停泊，扼守水流，像虎视眈眈那样监视各处险隘，根据情况往来防守。从五河以上，舟船采用轻便的；从招信、泗州以下，则使用巨舰，使敌人有所顾忌，即使他们侵犯，也能让我们临机处置，仍有取胜的办法。这是淮面舟师应当警戒的地方。至于淮东的射阳湖，地域横跨三州，从上口到庙湾，上下有三百多里。所谓湖，起初并没有汹涌浩瀚的气势，秋冬之间不过是一条衣带般的水面，投鞭就可以涉过。从前山东红袄军都能熟悉湖区的水道地形。敌人垂涎并反复侵食这里，并非一朝一夕；他们连年在湖西出没，虽然劫掠的祸患还不算深，但敌人的来路已经熟悉，仿佛血已经染入牙齿，恐怕侵扰正在逐渐加深而没有止境。两淮十多年来，人口流离分散，一半地方变成荆棘丛生的荒地。根本之地幸而有这座湖，良田沃土所产的稻米，是民食和军粮每年取用的来源，其中还聚集着货物、人口和牲畜。水乡中稍微可以依仗的，不过是德胜湖、博支湖这一两个水面稍宽、敌骑难以侵入的地方；其余虽称为湖泊，并没有大的水域。至于海岸，又都是平川，我们能够到达的地方，敌人也能到达，究竟凭什么可以依仗而不感到恐惧？我从前在京湖，曾听说复州各湖并非没有依仗水势，最终却也不能抵御这股敌军的入侵。后来在淮西，亲眼见到和州麻湖，那是丙寅年间居民躲避敌人的地方，也被敌人用计夺取，最终又凭借所集结的军队转而进攻其他地方。这些都是过去的鉴戒。我曾考虑过此事，将来淮东的祸患，必定会从射阳湖开始。壬寅年秋天，敌军分两路入侵：一路从平河经过湖西，一路从泰州沿海沟进入。那一年湖中完全没有兵力防备，没有使祸患蔓延开来，实在是幸事。第二年，我曾委托官员到朝廷报告，请求命令项招在湖中招募五千士兵，设置一名总管驻守兴化，专门负责湖中的防备。这个办法没有实行，只是能够说说而已。后来朝廷命令高邮守臣节制各湖，不过是实行团结自保的政策，分别委任水寨头目，各自互相保障、聚集防守。敌人到来时，淮州、邮州、泰州、扬州各自调出少量舟师防堵，但也只能分布兵力、控制险要，使敌人不敢直接渡湖，只是担心我们袭击他们的后方罢了。若说这样能够阻止敌人渡湖，我还不敢认为是这样。何况湖中的舟船防备，像敌人从平河经过湖西这一路来，或许还可以阻挡；万一敌人采用旧有的计策，再从海沟中部渗透过来，那么我们的船只反而处在敌军背后，岂能不加以考虑？最近敌人退去以后，我访问各郡守将和士大夫、父老，有人说团结防守恐怕会耽误百姓，不如听任百姓迁避；有人说守射阳湖不如守运河；有人说应当恢复宝应旧有的营垒；有人说应当在平河、黄浦筑堡。详细考察这些说法，意见各不相同，深思其利弊，也各有得失。若说让全湖几十万百姓都迁避，那么哪里容纳他们？若说要守运河，从维扬到淮安有三百多里，除去被水泊隔绝的地方，可以进入湖区的道路不止一路，又哪里能有这样一支兵力分守这条河？若说重新恢复宝应，又增加了一座城池的守备器械；即使坐守宝应，也不能阻止敌人通过这里。

译若说在平河、黄浦筑堡，责成高沙、淮安负责，那么高大坚固的城池尚且害怕敌人侵犯，临河的小堡凭什么抵挡？我忧心如灼，实在还没有得到良策。最近看到受命的官员再次前往邮州、淮州两郡，与守将商议；我的意思是，团结防守和迁避两种办法可以在水乡并行：凡是水乡深广、敌人不能到达的地方，就实行团结以躲避敌寇；其余地方，则命淮安、泰州、高邮各自按照本境预先发布告示，委托头目负责。到了秋防时，敌寇来临便入城迁避，只有这个办法或许还可以实行。此外，宝应以及湖边，也应酌量使用舟师往来示威，以防敌人从平河进入；敌军州堡城一带，也使用官民船只张扬声势，以防敌人从海沟进入。但这也只能用来防备敌人小规模侵入；如果敌人大举来犯，那么地域绵延广大、兵力难以分布，岂能不深切忧虑湖面的险阻应当治理？以上两件事都迫切关系到眼前，我为此忧虑已久。如今我虽然将要获罪离职，仍怎敢不赶快把这些意见报告上去？希望陛下以睿智的慈心，迅速命有关部门进一步商议斟酌；如果我的话可以采纳，早日请下令施行。秋风已经不远了，希望陛下深切体察。江淮彼此内外相应，藩篱坚固严密，门户自然安稳。惟愿陛下赶快谋划此事。贴黄 臣有一点个人见解，说出来似乎涉及臣自身的利害，实际上确实关系到国家的利害。淮西安抚使王鉴与淮西招抚使吕文徳，近来名位相当，但志趣不同。他们守卫庐州、濠州的事情和功绩，自然不必争辩。然而臣观察到，王鉴一直不乐意制置司的地位在自己之上，吕文徳也不甘心王鉴处在自己旁边。同舟遇到风浪，怎么可以彼此视同秦越、互不相干？臣得到近日左相抄示朝廷条列具奏的文书，也已经明白知道此事。维扬兼制淮西，距离遥远而势力相当，号令调度无法通行；招抚司又自认为是多余的机构，常怀不满，不能不加以改变。这种意见，已经在朝廷的谋划之中。如今这番议论已经传出，恐怕很难置之不问。况且臣今天根据吕文徳所申报的情况，知道他既想辞去新授的职命，又想免除招抚司的权力，明白说出了机构多余、心怀不满的话。派来给臣的书信，措辞颇为急切；如果只维持现在的局面，必定会留下后患。将来如果出现疏失，不要说臣没有全部上奏。臣虽然将要离职，怎敢不把意见全部说出？以臣愚见，不如撤销淮西制置司，或者把它并归王鉴掌管；却把吕文徳调过淮东，授予他沿江的一大郡，另分出淮东安抚司给他，并仍授予他兼任沿淮各州策应军马的节制权。比如扬州，只让淮东制置使兼任知州，这样东西两道差不多就能各有一名大将坐镇前方，各自承担责任，不互相推诿。如果淮面、湖面都有可以依仗的力量，能够权宜应变，就没有比这个办法更好的了。恭请陛下裁断。推荐淮东统帅继任者的奏疏 臣近来已经上奏，请求归隐乡里。本月五日，恭敬地接到一日诏书，告谕臣不要因为多次请求闲退，便忘记必须修治边防的功劳，所请不予批准。臣恭敬接受圣明的诏令，内心感激而惭愧。臣想，臣实在是因为共同承担二道事务而没有功效，并不是想借着多次请求来取辱。只是因为今年夏天多次上奏请求，希望等到冬防结束，听任臣体面离去；这些话从朝廷到外廷，都是大家知道的。现在幸逢收兵戍守的时期，所以才敢上奏请求归田。如今恭敬读到圣诏，其中说“暂且推迟你的归去，为你仔细考虑”，臣因此仰见陛下明察臣的愚诚，已经允许臣做好防务后离去。臣恭敬揣度圣意，陛下只是慎重选择继任者，此事还牵挂着圣虑。臣私下认为，兵权虽重，哪里会忧虑无人？为时望所推举的人，都足以胜任。近来改弦更张以后，已经屡次传出更换边帅的谋议；边地也流传此事，侧耳盼望。臣的智慧已经用尽，留下也没有补益；志气已经衰落，做事也振作不起来。如今还不谋划，恐怕以后就难以接续。近来私下听到朝廷议论，想公开推举帅才；虽然这不是微臣应当说的话，但私情不能自行隐瞒。臣看沿江制置使臣以夫，是士人所仰望的人，以儒者身份通晓军事，在镇江边地任职以来已经熟悉淮河事务；湖广总领臣似道，才能谋略一向显著，精力正强，长期在上游任职，足以防备外敌。淮东总领臣埜，品行清正、学识博雅，通晓事务而性情和善，掌管总赋已经超过一年，深知军事谋略；沿江制置副使臣岳敏，足以应对变化，德望厚重足以镇定浮动的人心，往年遍历淮地各节镇，曾代理帅职。这四个人的威望、才干和见识，确实是当今众人所重的。假如从中选一个来替代臣，有什么不可以？又听说朝廷官员建议，多想请求合并帅府。如果维扬采用武将统帅，也像合肥那样，那么有两个人可选：马军统帅臣文徳，才气无人能比，为敌人所畏服；步军统帅臣福，沉着坚毅、谋略缜密，有治理百姓、统率众人的才能。把一面军务交给他们，确实符合众议。眼下冬防已经结束，春季侦哨还远，趁此稍有空闲，应赶快进行改变，这实在是不可错失的时机。陛下如果还要推迟臣的归去，臣个人的去留不足计较；但如果防务规划不能更新，议论不能统一，终究恐怕会耽误国事，使圣上劳心，这是臣深深忧虑、不能不再次冒昧进言的原因。希望陛下慈悲，下发臣的奏疏，告谕大臣，赶快选择臣的继任者，以更新边地帅府，减轻陛下的忧虑。臣若能归伏在衡门茅舍之下，免得玷污斧钺之任，耕作取水也不忘帝王的恩力，怎能不感到庆幸！特意推荐陈通判等二十人的奏疏 臣共同治理淮边二道，贡献微薄，现已具备奉祠归里的请求，却没有忘记推荐贤才、报效国家的忠诚。至于在处理事务和任职期间，经过实际考察而熟悉其才干的人，其中有些已经被朝廷识别、被本司荐举任用，臣不敢再烦琐陈说。至于怀有美玉般才德却滞留边地琐务、抱有栋梁之才却困顿泥途的人，大约有二十人。因为受名额限制，来不及全部举荐，恐怕遗漏真正有用的人才，所以敢把姓名报告上来。臣私下看到，宣教郎、通判泰州军州事陈力修，以经学修养整治吏务，以正直之道侍奉上级，议论不凡，器量见识宏大深远。从事郎、充淮西江东总领军马钱粮所干办公事陈应先，学问达到前代贤人的境界而更加努力，文章成为后辈所宗仰；他谦逊如一名儒者，不与外物争竞。这两个人，声望和实际才干一向都得到信任，应当列入馆学选拔。通直郎、通判淮安州军州事李仲鳌，从小就接触并熟悉军旅事务，才思通达敏捷，阅历详细丰富。文林郎、充浙西两淮发运使司干办公事、镇江府分司陈梦炎，是闽地士人中朴实稳重的人，在转运粮饷等事务中表现出治理繁难事务的才能。文林郎、差充淮西转运司提辖催促纲运物斛官孙具防，是淮地士人中的杰出人物，从他的条陈中可以看出他有建立事功的志向。

译这三个人，辅佐藩府办理漕运事务，才干谋略都很优秀，足以承担边地繁重的职责。迪功郎、淮东提举司干办公事林月卿，辅佐筹划幕府事务，以严肃周到、办事迅速闻名。从事郎、佥书招信军判官防公事孙肤，辅佐治理边城，以公正勤勉著称。迪功郎、庐州舒城县主簿章公权，议论卓异，时贤大多认为他可以期待考中大科；如今读他的文章，更相信这一点，像鸾鸟栖息在荆棘丛中，人人都为之叹息。迪功郎、濠州州学教授邓益，诚恳朴实而不华饰，文辞却绚丽。 从事郎、滁州州学教授孙子秀，专心致志于求学，操守品行端正。迪功郎、泰州州学教授林迁，经学明通、品行修洁，非常适合担任此职。从事郎、通州州学教授费弇，考取科第而稽考古学，能够继承发扬家学。至于能够自立气节，不使言论流于偏激随俗，都能以风范和谋略相互推重的，则有迪功郎、高邮军高邮县主簿余鳌。他文才品德都很美好，学业和政事都优秀，清明廉洁，谨守三尺法度，恩惠仁爱遍及全县；还有迪功郎、高邮军司法参军周福孙，以及从事郎、真州扬子县令茅弇。他们都严于律己，办事敏捷，审理案件宽恕。还有从事郎、真州军事判官赵泜夫，文林郎、扬州司法参军林子防；从事郎、泰州司理参军李实，以及从政郎、高邮军录事参军赵希炤，也都是这样的人。这十五个人，虽然才干品行各有不同，但器量和能力都适合任用。高大的屋宇要汇集众多材料才能建成，菁莪也要从微小的草木培育起来。如果蒙受睿慈，全部给予甄别录用，按照才干器量任使，必定会有可观的成效。谨此奏闻。淳祐丙午正旦日食应诏上奏 臣不过是一介才质浅薄的人，分掌边帅已经四年，实际证明毫无功效，应当离去却仍然留任，每天都害怕有疏忽过失，仰面辜负陛下厚重的委任。此前冬防幸而结束，曾在至日后的第二天立即上奏请求替代，恭候诏令，却没有得到批准；于是又在十二月六日再次陈述愚诚，冒昧推荐时下人才，妄自揣度圣意，认为明察一切的陛下必定会批准奏章。退下后扩写草稿，等待命令。如今又过了一个多月，星移物换，年节将要更替，天高而听闻遥远，造化的安排无法揣测。臣早晚惶恐不安，不得安宁；俯首思量蝼蚁般的身份，本应等待斧钺诛戮，哪里还应当再冒犯忌讳有所请求？臣恭敬读到邸报，恭敬诵读御笔，仰见陛下因为元旦发生日食，正下诏求言，允许内外臣子指陈政事得失，以消除、恢复天降的灾异。臣因此看见陛下敬畏并承受上天的警戒，谋求治国功业，开放不避讳的进言之门，招来忠直的劝告。臣请求退职，恰逢这个时机，怎敢不冒死请求？臣拜手稽首，私下考察祖宗盛治之时，康定庚辰年正旦发生日食，那一年元昊侵犯边境，攻犯延州，围困寨门和安远等塞，诸将畏惧躲避，没有人敢出战，朝廷为此忧虑。二月便命令韩琦安抚陕西，不久又任命韩琦和范仲淹为经略、招讨的副职，没过多久再次命范仲淹兼知延州，于是敌人才开始害怕，不敢侵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正日〕 考察这件事，可知先朝任用韩琦、范仲淹代替范雍，经营西部事务，正是在这一年。臣又看到皇祐己丑年正旦也发生日食异象，那一年北方敌军聚集兵力逼近边塞，朝廷诏令近臣陈述边防策略，叶清臣的一篇奏疏也谈到方面帅臣的才干，认为不怕没有人，怕的是不能任用，于是举荐孙沔、狄青等臣。这年九月，侬蛮开始侵犯邕州，后来终于依靠狄青、孙沔等人的力量平定岭南。再考察这件事，可知先朝因天象而谨慎整备边防，尤其重视谋求帅才。这就是康定、皇祐年间戒惧谨慎的实际效果，德业终于成就了庆历、嘉祐年间太平盛治的巨大功业，实在是陛下今天应当遵循的祖宗家法。那么今天的事情，应当做的本来不止一件；从臣的职分考虑其忧患，没有什么比守卫边境更切要，没有什么比更换边帅更紧急，这一点很清楚。臣自去年夏天以来，承蒙陛下再三勉励挽留，只是等候几天直到冬防结束，想趁边境暂时空闲时得到替代；如今春令已经颁布了。如果更张改革的议论再拖延一些时日，青草又会生长，戎马又会侵入；臣的智虑已经耗尽，精力才干也已经衰败，事务防备无穷无尽，利害关系繁多，恐怕不能制服强敌，只会耽误国事；即使将臣诛杀流放，又有什么补救？因此臣敢于仰考旧日事实，尽情倾诉诚意，希望用来符合陛下应天保国的真实意旨，并不只是为了臣个人的小小私愿。希望陛下慈悲，特别作出圣断，告谕大臣，查考臣先前的请求，趁今年春天敌寇还没有行动，早日更换边帅的任职，使臣放归田里。这样或许可以感通天心，使敌人震慑，从而减轻陛下日夜忧劳的顾虑，恢复祖宗的盛治；这一举措关系重大，天下都会感到幸运。感谢御笔命令整饬战守等事的奏疏 臣于本月九日亥时恭敬接到御前金字牌，递送到御宝封印的密封文书，降下御札一道，内容是任用两位宰相，命令臣尽心履行职分，进一步整饬战守防备等事。臣拜手稽首，庄重地诵读御笔。恭敬地想，陛下出于圣明决断，登用两位辅弼大臣，使国政焕然一新，完全符合舆论民情。内外臣子都惊喜倾听诏令，谁不洗心涤志来承受圣上的美德？陛下俯察边疆官吏，上为国家深切忧虑，担心上下脉络不通，便推心置腹地发布告诫，反复叮咛戒饬，深切而明确。臣远望天子的威仪，再三熟读训诫，像整备防务等待敌人、派遣间谍侦察敌情这些事情，都是微臣职分上本来应当做到的，岂敢有一天不放在心上？只是上级役使下级，如同身体运转手臂手指；君主任命宰相，就如同国家拥有股肱。事情既然相合，感情上又怎敢隐瞒？至于彼此朴实无欺的戒条，臣屡次承受繁重使命，时时警惕如同面对皇帝；一言稍有欺骗，众目都看得见。何况现在正要开始新的考核整治，更应当恭敬谨慎地周旋奉行。臣恭敬接到圣意，命臣转告王鉴、吕文徳，已经在本月十日立即派遣专使，恭敬传达圣训，使他们都能体察承受圣意，共同成就功业；此外还命令他们直接回奏。只是臣卑微地兼任两道帅职，已经经历三个冬天，常常怀有尸位素餐的羞惭，实在不能胜任治理和统御的职责。臣昨天上奏请求奉祠退居，多次冒犯圣聪；幸而封疆守备没有发生忧患，都是皇威远播所致。只是敌情难以预测，边地侦察情况复杂，防务事务无穷，而兵力有限；眼下像丰州、寿州戍卒轮换之事最为紧迫，涡州、五河舟师还需要增加，尚未能趁春水上涨办理漕运粮饷的计划。泗州水边的漏洞正在修补，射阳湖地域绵延广大而难以防守，农田荒芜很多，军队贫困更加严重。暂且只举出大略，今后的谋划仍然艰难；若不是仰赖朝廷的谋略，必定难以逃脱边帅的责任。藩篱经常严密，内堂才会安稳。这些事情都切合军务时机，难免接连烦扰圣听。臣斗胆祈望陛下如日月照临，最终赐予天地般的生全之恩；臣发誓竭尽力量，或许可以谋求报答和补偿。感谢御笔戒谕兵将等事的奏疏

译臣于本月二十八日戌时恭敬接到御前金字牌，递送到御宝封印的密封文书，降下御札一道，告诫臣说秋风正盛，敌情难以预测，必须磨利兵器、喂饱战马，训练将领和士卒，精心筹划事务，坚定地制定规划，协助统帅整顿守备，告诫将士，以此来符合所承担的责任和期望等事。臣遥望宫阙，恭敬拜受恩诏，诵读圣训的殷切叮咛，仰见圣明谋略的宏大深远。考虑到臣的职责是守护国家疆土，正应当在秋冬整饬防备，只怕因此使陛下日夜辛劳忧虑。凡是关系到军事实力的事情，臣岂敢不预先谋划？粮食干粮都有一年的储备，戍兵足以守卫各城，柴草和器械也都准备齐全，规模部署比平常更加周密。只是根据间谍传来的报告，都说敌人将大举进攻，既增加新附的敌兵，又发动汉军。有人说他们想围攻濠梁、困守寿春；有人说他们想窥伺维扬、在江上侦察。最近听说敌军侦骑已经闯入淮河边界，决定在十天半月之间就会出现战事警报。臣已经谨慎地宣布圣上的意旨，遍告边地臣僚，使他们知道赏罚信明而且极其严厉，彼此同心协力，共同渡过难关，务必谋求截击歼灭，不要放纵敌人猖獗。如今淮水仍在泛涨，天气还很炎热，所担心的是江边长期干旱，水险难以依仗。人口实在繁多，已经很久使敌人产生觊觎之心；将要谋划迁徙和防堵，又恐怕仓促之间出现疏忽过失。除此之外，江边刚刚平静，守将又多有灾患；即使临事能够应付，也只是开始按照才干委任，忽然迅速更换，尚未经历充分磨炼。臣所忧虑的，大概就在这里。臣恭敬接受陛下命令效忠的戒谕，岂敢怀有因循玩忽的私心？臣仰仗九庙神灵，向下激励三军将士，竭力摧折敌人的气势，希望振奋国家威势。但军事事务本来没有固定的防备方法，而微臣的才略也已经用尽。对外增加藩篱的防卫，对内又忧虑根本空虚，最害怕因荒废职守而获罪，向上辜负陛下简拔任用的恩德。希望陛下广施覆载万物般的恩德，远远顾念边地风寒和时局多艰，大力制定方略。如果臣有所不能胜任，不要宽贷诛杀之罪；臣发誓竭尽力量，思图报效。请求处置修浚泗州西城的奏疏 臣以才质浅薄而卑微地兼任两道帅职，连续多年遵行朝廷谋划，修整边防，比过去各处稍微严密一些。修治泰州、恢复寿州，劳役和物资都已竭尽。去年冬天敌寇退去以后，臣很想让将士休息，以等待引退。泗州城的工程，臣并不是敢于擅自创议陈奏，只因在十一月上旬，曾得到两位枢密大臣的参书和书信，命臣商议修浚，列出条目报告上来。边臣不敢违抗，又恰好招信、泗州守臣赵邦永、鲍义等把规划申报上来，请求加以修浚。臣于是想到去年秋天敌人想窥伺泗州，担心那里无法守住，朝廷上下已经有想放弃的意思；将士都说泗州一旦失守，招信必然受困，不可不趁此稍有空闲，赶快修葺。当时步军统帅王福正在维扬，极力说泗州城若守不住，淮西三郡的咽喉就会中断，不只是招信值得忧虑。臣上承朝廷谋略，下采纳众人意见，这才敢把招信、泗州的条陈文状上报，请求朝廷命令。后来又接到密札，命令依申报下达，调发劳役士兵，拨给钱米，令本司办理。臣职守在边疆，按道义本应一定修葺，因此不敢推辞艰难，并不是想邀功生事以求保住职位。其间恰逢年末，雨雪未停，尚未见到工程完成；又因为所委任的官员规划不同，工程宽窄各异，几乎造成争执，反而加倍耗费安排。到了正月中旬，才选择委任夏臯前往代理郡事，承担经营修治的责任；臣已经分次具文上报朝廷，请求赐予敷奏。最近又据夏臯申报，东城濠河大约到下个月初可以完工。至于西城濠河，臣此前已经向泗州下令，不能轻率开工。因为泗州多年来东西两城都废弃而没有修葺，过去守城的人没有做好守城的计划；去年由于看到寿州被困，将士才开始忧虑泗州。如今本司虽然奉行上命，连续几个月筹措办理，怎么知道旁观人士不会在事后议论？边地各处的局面相似，但处理方法各不相同，人人都有自己的说法。主张修缮的人，固然是为了建立一次劳作、永久受益的规划；主张不修的人，也未必不是担心防备越多而兵力分散。何况东西两座营垒，有人说不能偏废，有人说不必全部修葺，有人说两城无论修还是弃，功效相等，议论实在不一。大体说来，增加一座城，就增加一座城的责任和防备，兵力、器械必须与之相称。如今如果东城完工后接着修西城，趁此把事情办完，固然是一件事；只是恐怕将来工程完成后，事务和力量又不足。不修固然不能认为正确，修了又可能被认为错误，白白耗费前功，反而增加异议。臣私下看到，泗州东西两城共十三里，东城周长也有七里；本司如今办理东城濠河之后，西城工程还不敢接着开工。续修开浚的事情最近已经具文上报朝廷，或许会命令稍作缓办，等待裁处，但还没有接到批复。臣虽然已经请求奉祠退职，现在仍等待命令；因为这件事前后相连，谨奏闻并恭请圣慈告谕大臣，详细斟酌利害，作出决定，下达本司遵守施行。奏请赏赐寿州城将士 臣于本月二十二日未时，接到枢密院札子，内容是十月十八日奉圣旨：敌寇怀着怨恨，仗恃众多兵力逼近我方坚城，奸谋难以预测。刘雄飞能够亲自率领将士，同心合力，奋勇出奇制胜；援兵尚未会集，竟然不到十天，便迅速奏报杰出的功劳，实在值得深深嘉奖。可以先特别发给一次犒赏：刘雄飞银、绢三百匹两，万选、吕文福、林子崈各一百匹两；由制置司统领将佐，共发给降官防二十万贯。命刘雄飞等分等犒赏所有参加战守的士兵，共发犒赏三百万贯，并发十七界会子。物资到达后，命令立即一体发放；仍命制置司据实汇总编造功劳赏赐账状，迅速奏报，以符合赏赐不延误时日的意思。札付淮东西制置使司，关会有关部门施行。臣恭敬接受指挥，仰见陛下怜悯将士奋力作战的辛劳，向边城将士显示击退敌人的鼓励，出手慷慨，远远超过平常。三军将士受到这样的恩宠，确实是极为宽厚。臣应立即关牒所属，向下宣布。臣私下认为，今年敌人围攻寿州，是挟着怨恨、拥聚众兵而来，在两岸盘泊，经营了四十天，奸谋极其难以预测。城中从刘雄飞以下，将领同心合力，士卒勇气百倍，没有一天不作战，没有一战不取胜；刚满十天，敌人便败退逃走。

译这些全都是陛下彰显圣明武威、暗中运筹神妙谋略的结果，成就了完整无缺的功勋，确实十分卓越。如今颁发厚重赏赐，自然没有异议。但臣因此考察已经实行的惯例，又过分考虑今后能否接续。淳祐元年安丰之围解除，攻打了四十多天，军兵约近两万人；当时朝廷发给犒赏五十万贯官会子、白银五千两。淳祐四年敌兵围困寿州七十多天，各军二万八千多人都忍饥死守；当时朝廷发给犒赏一百万贯官会子。如今这次被围虽然只有十天左右，将士总计一万七千五百多人，按人数和天数都少于过去，但赏赐却是过去的两倍，臣不能不进一步慎重地上奏。臣恭敬揣度圣意，必定是因为他们善于作战、建立了杰出功劳，所以给予特别赏赐。然而臣私下想到，敌人迅速退去，固然首先是刘雄飞的功劳；他开始入城指挥中军，派兵牵制敌人，又追击退兵到涡河、獭口，在丰西、正阳歼灭余党，这些都是采纳众人谋略而成，并非只是一名将领的力量。何况庐州、和州等处也有战守之功。这次赏赐一颁下，寿州城将士欢声震动大地，恩典固然丰厚；但其他战士也必然希望得到赏赐，一处赏赐既然丰厚，其他各处的赏赐就都不能太薄，众人的心意所系，众口难以调和。即使这是特意给予一时的优厚赏赐，恐怕也难以成为后来能够继承的常例；何况各位豪杰彼此注目观望，必须作出足以使他们心服的处置。如今侦察巡哨还在，督促作战正紧急，正应当广施大公来鼓励后来者，斟酌适中的办法来合乎人心。假如臣不把这些秘密上报，将来其他人在边疆建立功劳，主管部门受到责问，也将使朝廷再费心安排。臣愚昧地想遵照原来的指挥，除刘雄飞等四人的匹帛以及寿州城诸将二十万贯外，其他各军的三百万贯赏赐，请陛下另行裁定。请告谕大臣审定后下达；或者圣旨已经颁布，难以收回，那么就按这个数额办成，另下密札给本司，再加斟酌，并命令把濠州、丰州的歼敌功劳以及和州、庐州的战守功劳一同颁给恩赏，使所有人都能均沾恩典，或许可以使各军百将都知道感奋。臣忝任边帅，职分上应当竭力为军士求取赏赐，只恐赏赐不够，并不是敢于这样压低赏格、限制规模；臣怀着拳拳的孤忠，不敢保持沉默。所接到的十八日密札，臣还要等待后续指挥，才敢关牒施行。帅守广南时分条陈述五件事的奏疏 臣不过是才疏庸劣之人，误蒙圣恩，蒙受抚慰并被授予边帅之任，冒昧接受职事。忽然又在这里任职满月，臣私下想，职守所在，既承担一道的寄托，就应当思考一道的忧患；既然承受了封疆重任，哪怕得到一天的空闲，也应当为一天作好防备。臣所统辖的广右，远在岭南，土地虽夹在蛮族、徭人之间，百姓却不知道战争。十多年来，才开始听说敌人有借道深入腹地的计划，这件事在内外奏疏中出现，前后有多少次了？其中隐藏的忧患，哪里能说尽？只是臣到任守边之初，最急迫的是谋划守边的办法。虽然近来的间谍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但根据过去听闻的情况详细考察其中缘故，再参照臣的见解，斗胆分条陈述如下。第一，边防最急迫的事情，以间谍侦察为先。本路与淮、蜀不同，大概是因为被蛮、徭隔绝，族类不一，语言不通，一个人想前进一寸都处处受阻。考察以前的文书，大多都认为这件事困难。从前几年来，朝廷屡次命令邕州、宜州等郡选派人员进行实地侦察。邕州曾派周超前往罗殿，派唐良臣、潘住前往自杞；宜州曾派吴世聪等前往特磨道。那里距离大理的道路还很遥远，而沉黎以西的蜀羌，又在更加遥远的地方。他们所刺探的消息，有时传说敌人侵犯乌母国、攻打赤里国，往往都是从各蛮族传来的；敌人的进退，实际上无法知道。其间只有淳祐五年，因派属官谢图南出边，从招马官的报告中得知大理告急，以及自杞传来敌人攻破三城、斩杀三名节度使的消息。直到谢济从大理回来，经过两年，又得到一条消息，才知道敌人与大理在九和交战，以及公子和战死的事情。除此之外都没有听闻。由此可见，从广南派遣间谍侦察敌情，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如今臣到任，不敢因此自我沮丧，正与边州守臣以及熟悉南方事务的人多方商议，重赏招募能够认识蛮地道路、通晓蛮语的人，命令他们联络各蛮族，深入远方侦察，以等待并查明敌人的动静。但参照众人的意见，他们都说：如果敌人从沉黎以西的各羌地渗入南诏，那么蜀地帅府应当首先知道；如果敌人从思播一带的各蛮地渗入沅州、靖州，那么荆地帅府应当首先知道。至于本司想从邕州、宜州侦察大理，从融州侦察思播，这些地方距离敌境相当遥远。希望陛下慈悲，下札给荆、蜀两道帅府，凡是侦察到敌人动静，都应及时关牒本司，使本司能够随机应对，全力防御。第一，强敌谋取别人的国家，大多会从岭上的小路出兵。蜀地虽然相距遥远，道路却可以相通，实在是我们应当防备的地方。几年前各处侦察报告的情况，来不及一一泛泛考察，只看淳祐五年以来分次记录的报告：有的传说敌人谋划进入思播，以窥伺沅州、靖州；有的听说敌人取道蕃部，直趋南诏；有的说吐蕃已经得到敌人的旗号，准备从乡地阻截后进入广南。这样的报告不止一件，敌人的奸谋确实不浅。到了近年，形势虽然似乎稍微宽缓，但丁未年冬天传来的消息说，敌人南方帅府接连被蕃蛮阻挡；到戊申年冬天，又传说敌兵向吐蕃境内进发，接近南诏。由此看来，敌人的进退被阻隔在各蛮族之外，实在难以预测。本司连续几个月没有看到后续报告，想来或许是去年冬天沉黎奏报岩州防务，敌人已经向北逃走，于是暂时放松了南侵。因而各羌族据险自守。假如敌兵没有可以乘隙进入的道路，那么广南得以无事，岂不是很幸运？只是考察蜀中去年的一份报告，说敌人如果经过吐蕃境内，起初并不经过四川地界；而且还举出甲辰年一直到大理九和镇的事例。丁未年他们舍弃九和的熟路而改取青羌；丁未年在西莫光等蕃地失利后，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舍弃各蕃地的熟路，绕道出现在邕州、宜州呢？

译臣据此推想，戊申年既然在岩州失利，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舍弃经过岩州的熟路而改走其他道路？何况蜀帅长期驻守西部，能够在万里之外了解敌情，他对广右的深切忧虑就是如此，哪里可以把这件事当作儿戏？臣最近得到邕州守臣王雄绘制的地图，又拿谢济的行程相互参照考察，大概从广南邕州进入大理境内，共四十程，再走二十程到达其国；从蜀地沉黎到大理姚府，二十八程，再走五程到达其国。按地理距离计算，从黎州、雅州诸羌经南诏趋向广南边界，大概相隔还不到一百程。只要南诏的藩篱始终牢固，广右的门户就没有忧患；一旦有一处稍微疏漏，敌人将无厌足地逼近。本司派遣间谍既然困难，难道能坐视不管？臣妄自认为，大理诸臣仰慕中国，虽谢济已经离去，但还有特磨可以相通。今后如果西部没有警报，本司固然不敢擅自与外部交往；万一敌人再次窥伺南方，只恐大理的消息还不能与之断绝。从前谢济前往大理，是前任帅臣确实奉朝廷命令办理的；如今臣如果不预先申请，临到时候哪里敢擅自决定？希望圣慈交付有关部门下达命令，使臣有所凭据遵守。第一，臣私下考察本司自从传闻敌人深入腹地的消息以后，便讲明整备边防的办法。较远以前的事情来不及考察，暂且只举淳祐甲辰年以来五六年间朝廷所施行的措施和本司所筹划的事务。大体上，因为广右兵备单薄，邕州、宜州、融州三郡驻军不足一千人，经静江军司统辖的兵力也不过二千多人，于是有请求增加招募新军的奏请；又因为广右粮饷匮乏，一旦边境有警，漕运和粮饷根本无法支应，于是有请求下拨钱物实行和籴的奏请；又因为广右城池低矮浅薄，即使在上面盖屋也不能抵御雨水，哪里能够抵御敌人？于是宜州、邕州一有修筑城池的工程。这三件事是防备边疆的要务。此外还有整顿约束溪峒、团结民丁、准备器械、训练士卒等事，前后枢密院和经略司分条陈述、筹划安排，曲折详尽，已经多次向朝廷申报。臣误受委任，如今来到这里，关键也不过是遵循前人的已有做法，尽自己的愚力所能，逐件做好防备，早晚思考谋划，希望保全巩固封疆守地。然而广右的财力人力，只能根据情况筹划，哪里敢过分有所作为？臣所忧虑的其他事情暂且不说，唯独兵力太弱、不能自强，不仅是为了防备敌人窥伺突入，也是为了控制各蛮族的谋划。大凡驾驭轻微势力，必须先从充实重大的根本做起；根本不强，就不能抵御冲击。城池虽已修筑，没有军队便无法守卫；器械虽已齐备，没有军队也无法使用。像溪峒民丁这一类人，如果没有军队，便不足以制伏他们，这个道理很容易看清。如今一路二十五郡，扼制各蛮部，防备海道，制服盗贼，防守溪峒，全都依靠本司二千余人调遣使用。若只是苟且安定、没有事情发生，还可以应付；偶尔有小规模的防御和骚扰，也还可以应付；如果遇到稍稍猖獗的敌情，军备就极其缺乏了。那时如何调动应付？临到事期再向朝廷请求援军，例如近年请求调备九江之兵、请求调遣五羊之戍，也不过交付文书往来、等待答复罢了，必定无济于事。本司昨日请求招募边军三千人，因钱粮困难，只招到八百人便停止了。如今三百人驻屯邕州，宜州、融州五百人驻屯静江。若防备朝廷再令增招一二千人，并另行拨给一项钱米作为券食，也许广右的声势能稍微壮大，可以消除外部的边患。一、广右的屏障在邕州，邕州的屏障又在两江。熟悉南方形势的人一向都有这种说法。因为右江通往大理的道路，左江与安南接壤，两江羁縻州峒的险要关隘不止一处。先朝以此作为疆界和防线，正是依靠它来控制各部。考察《邕州图经》，两江的横山、永平等处，都是庆历、景祐年间祖宗盛治时期朝廷防备设施的部署；城池修筑的情形足以说明，当时把这些地方看得多么重要。至于各峒的壮丁，先朝曾加以编组训练，建炎初年又重新抄点防守，编成保队。两江合计二百八十一指挥，共一十九万余人，比熙宁、元丰时的旧数还增加了。由此也可看出，其边境的广大和民丁的繁多。所设置的提举、都巡检使共四员，分属两江。左江由永平、太平两寨各设一员，右江横山寨设东西二员。平时便同他们平息仇杀，禁止掠卖；有防务时，就从各峒调兵，协力合战。其次是知寨以下的官属，总共不下十余员。其中有时甚至派文臣朝请充任提举，其请给依照提举市舶官的条例办理。这些官员和百姓所受的重视，也就是如此。臣私下认为，祖宗在太平时期，面对岭表这一小小角落，之所以部署得这样周密，无非是为了筹划屏障。何况这里防备的是南方，不是北方。近年以来，上下习惯于因循旧例，形势一天天衰败。各寨的戍兵已经离开旧有屯所，四名提举也只剩下空缺。大概有人因自身而冒险犯难，却没有听说有人因为有功而得到知遇。既没有俸禄可以养廉，任期结束后又难以找到替代者，于是无人愿意接受任命，多半只授予代理官。贪婪的小人损害大局，使人轻视而招来侮辱。这种风气日久便成了习惯，于是永平被焚烧的事情，过去已经发生在交人方面；横山夺取印信的事情，又发生在溪峒方面。从前缴纳税米和钱，用来供给提举官的俸禄，如今全都失陷，再也没有了。从前各首领还到寨庭参见，如今往往与官府抗礼，严重的甚至反过来傲慢辱骂。再想祖宗的成规，百年来以羁縻相安，近几年却败坏到这种地步，逐渐被轻视的势头是有来由的。嘉靖年间，经漕两司商议，漕司每年拨盐四百箩，供给两江半年俸禄，也曾有意经营整治。近年守臣谢子强、王雄详细陈列边防事务，申报经司；湖南宪米慈筹划团结峒丁等事，申报枢密行府以及本司前任帅臣，也都曾商议规划，想要部署修复。

译先前已经任用了廖一飞，担任左江提举。如今两江仍像从前一样没有正式官员，各峒也免不了继续沿袭以前的状态。南边这一层屏障，何止一二千里，几乎自行毁撤了却不加修治，实在令人痛惜。依臣愚见，如今想要恢复四名提举官，恐怕暂时没有这样的财力和人力，为什么不先恢复其中两名？左江驻在永平，右江驻在横山。因为人人都知道这两处是今天控制要害、校理防备、干系腹心的重要地方。大略仿照祖宗制度，稍微提高提举的权力，准许经司寻访合资格的武臣，暂以添差本路兵马副都监的名义任职。其余各寨都分属两名提举总管辖，任职可满二年，不必等候替代者到任，任内依条例推行。任满后予以酬赏，并授予本路州垒差遣，也依照琼州将领任满后就地授任海外军垒的先例办理；同时由经司、漕司筹划，按事务多少分别承担各官俸给。经司如果没有这种财力，就向朝廷请求，并且暂时不要催逼各峒缴纳苗税。除现有军队外，经司各拨给戍兵几十人，随同前往各处，使这项措施逐步推行，慢慢进行整治，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引起猜疑。这样如果得到合适的人来任职，再加上数年经营，使蛮部逐渐了解，慢慢恢复旧日面貌，必定能够隐然成为我国的保障；只怕实行得没有力量罢了。经司距邕州有十八程，从邕州到两江又有数程，这件事全在邕州守臣的职责之内。只要他加以扶持而不加阻挠，使各方面如臂使指、彼此利害相关，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吗？否则也只是空谈罢了。希望朝廷斟酌，如果认为这个建议可以实行，暂且请下令邕州守臣详细规划事情始末，取得朝廷指示后施行。这是南方边防的第一要务；要消除尾大不掉的忧虑，解除唇亡齿寒的担忧，没有比这更迫切的了。关于在广右防备边疆，近年来已经讲明规划，一是整合约束溪峒，二是团结民丁。监司、帅臣、守臣的建议，枢密行府的筹划，以及游谈奏议，大都把这作为首要事务。如今臣查阅以前的文书，所谓整合约束溪峒，大多只是捐赠少量礼物，发给借补的资费，登记姓名编造账册，声称已经部署险要关隘、纠集保队守卫；实际上只是彼此羁縻而已，稍微要采取实际措施规划，便会引起猜疑。比如融州的步大岭、宜州的陇栅寨屋，多次修建，蛮徭立即焚毁。前任帅臣董槐侍郎确实曾在申请中提到过，也担心因此惹出事端。如今官府整合约束他们，使他们不成为我们的阻碍，晓谕他们自行保卫乡里，暂且作为篱笆屏障还可以，却不能依靠他们来牢固守卫我国边境。所谓团结民丁，沿边居住在省地的民丁有限，居住在溪峒的居多。先儒所说养兵数百而取得十万民兵之用，说的都是峒丁。从前边州纲纪整肃，号令得到信服，才可以按疆域加以管理；虽然理论上如此，其实从未真正使用过。何况如今时代不同，事情也不同呢？前任帅臣蔡范侍郎曾经申述说明其中的利害，也担心边民与邻境容易产生疑惧，论述得非常详细。如今官府在其中进行团结，若防守时要在徭峒中召集他们已经很困难，让他们自行准备器械、粮食和费用，难道容易吗？必须完全取得各首领的信任，然后才能依靠他们壮丁的力量；暂且用来壮大声势还可以，也不能完全依靠他们为我所用。臣才疏，奉命来到这里，所属军籍已经空虚，对这两件事赶紧讨论部署，正是职责中应当优先办理的事情，岂敢不尽心？近来略查邕、宜、融三州两三年间案牍的记载：溪峒在邕州的，枢密行府曾派邕州通判黄梦应，团结右江唐兴归【缺】等州一十八隘，又新置古细首领黄能贤等一十九隘。宜州守臣曹暕也曾结约天兰郍等州各处峒首领罗光具等十二处。融州则派曾有开结约所属各欵，以路万里为各欵之首；有的赠给银牌、盐、锦，有的授予资帖名目，有的同他们订立盟誓，晓谕他们无事时守卫险隘，有警时协力追剿。这是近年溪峒方面已经实行的情况。邕州的民丁，前面所陈两江的情况已经具备，不再远考；近来从淳祐八年起，经司曾下令团结两江各州峒。右江壮丁由黄梦应登记名册，共一万九百六十二人；左江由廖一飞登记名册，共二万二千六百人。其本州在外的民丁，例如宜、融两州，淳祐五年也有团结旧籍。宜州有土丁、民丁、保丁、义丁、义效、撞丁，共九千余人，其中猗撞一项可以使用；融州有土丁、峒丁、大欵丁、保丁，共九千余人，其中欵丁一项可以使用。淳祐八年，本司也曾下令团结，但还没有见到申报上来。大体说来，出自省地的民丁，以家业充任丁役，其中有老弱，也有杂乱人员，难免只是凑数；出自溪峒的，大多习惯于战斗，药箭、标枪都是他们的长处。这是近年民丁方面已经实行的情况。臣到这里虽然不久，但早晚考察事情始末，正想申报并严令所属执行。只是邕、宜两郡守经常更换，难以责成他们办理。融州守臣谢图南近来却向本司申报，想趁农闲训练民丁，臣已经依从他的请求，勉励他彻底办理。只是臣私下过分忧虑，近来蜀西稍稍缓和，窥伺突入的报告便使岭右逐渐放松，边防戒备令人忧虑。前面所说的结交溪峒、团结民丁，才一开始施行，便难免立即引起疑惧。以前朝廷下令边帅举荐任命、经营办理，上下都知道应当遵循承办；如今臣虽为此事而来，却原本没有接到朝廷关于边防戒备的任何指示。臣如果安于因循旧习，就会失去事先筹划防备的意义；如果急于讲求实行，又恐怕受到无事自扰的讥评。蛮徭处于边境，动不动就产生猜疑，举措稍有轻率，便会严重影响他们的观感，所以不得不这样谨慎。臣想暂且下令三郡，各依照已经申报经司的旧籍办理。对于溪峒，就晓谕首领遵守成规，布施恩信以表示安抚，修葺险隘以作堤防；对于民丁，则根据名册经常加以核实，以强壮者补充老弱者，在闲暇时加强训练。这样也许近年已经实行的事情不至于拖延日久而只剩文书，等各州逐一申报上来后，如有应当合并、改动和调整的地方，再随时处置。如果州郡财力、人力不足，经司、漕司应当同他们通融，资助办理。希望朝廷下札，命邕、宜、融三郡守臣遵守执行。贴黄。

译臣前面陈述的规划，虽然是为了腹心地区的忧患，但想到自古兵家有从偏僻道路出兵、谋取他国的，往往用偏师来完成，例如深入险阻之地，是重兵难以行动的。如今敌人窥伺突入的谋划，实在难以遥测，当然应当预先防备；然而臣根据自己经历淮地事务、观察敌情的情况来看，每年敌人在严寒草枯时到来，盛夏蚊虫出现时，便不能不退去。如今敌人若从西羌越过南诏，想窥伺我国军马所能到达的地方，或许有这种可能；但如果说敌军大规模远道而来，恐怕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只应当从中间严密加强边防，常常像敌人已经到来一样戒备。臣所陈述的这些事情，也是担心我们疏忽防守而招致盗贼，就像往年南方船只另行防备引起的惊扰、交人借道报告所显示的情况一样，有些事情不得不防，并不只是为了防备敌人。《可斋杂藁》卷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十八，宋李曾伯撰，奏申。谢宣谕将命往任荆阃奏。臣于三月二十九日遇左丞相派遣专使到来，俯身宣读圣谕，并恭敬接受御笔墨迹。臣焚香端笏，拜了百拜，只恭敬诵读天恩下照、咫尺鉴临的话，臣竟不知自己身在遥远的岭峤，只感激皇恩宠遇，既荣耀又恐惧。臣恭读圣训，得知陛下将趁国家闲暇之际，筹划修治门户、预作防备；臣由此仰见陛下忧虑边患、珍惜时日，一饭之间也不忘钜鹿之事，虽在万里之外也能明察河西，可谓谋划宏大而深远。边疆形势正在改变，理应寄托重望；像臣这样迂腐愚钝而不勇武、浅薄而缺乏才能的人，近来才因起用废弃之人，得以主持藩镇，曾经略尽微薄之力报国，哪里料到卑陋之身竟被天子留意，赐下亲笔手札谆谆告诫，预先以圣谋同臣商议，命臣前往主持荆阃，竭力整顿，并让臣振作志气承担责任。臣听到命令震惊战栗，担心自己不能胜任。臣想到自己昨日从东淮蒙受恩召，却自招罪过，多次玷污舆论；若不是陛下坚定圣心，竭力排除众人的毁谤，保全臣免于覆亡，臣哪里还能有今天？臣这一生，自当从涂原润草般的微末之身开始图报，何况承受这样重大的委任，岂敢推辞艰难？臣自幼随侍父母任官游历，长大后从军于幕府，多在襄汉一带，对那里大致有所经历；只是近年以来未能详细了解那里的事情，然而按照陛下睿智谋略所指示的方向，对于微臣来说就如同亲身经历一样。例如推广屯田、劝导督促耕种，可以代替和籴；建立榷场，实行南北互市，可以节省科降；修复城池，可以壮大藩屏；招抚收纳流离迁徙的人，可以安定人心。这四项，都是最急迫的事务。臣又想到往年在淮地任职时，也曾同时进行耕种和修筑，也有蕃汉杂居；财利权柄已经改变，军需实际十分繁多，又屡经流离，尤其费力于安抚收纳。臣仰仗朝廷谋略，得以施展愚忠，边防事务果然如同经营家计一般，于是终于修浚了二三座城池，岂只是节省了一千余万的科支，更幸而边疆没有发生意外，民心也没有怨恨。如今臣如果办理荆地事务，也将采用淮地的规矩；应当依据实际情况赶紧谋划，不敢凭空揣测、越权部署，修葺治理的办法以后再逐条陈述。臣一定廉洁恭敬，只遵守严明法令，发誓竭尽微薄力量，仰报如海如岳般的恩德。至于琼管黎人不安定，连续多年不得安宁，臣调遣兵将、办理钱粮，不敢把杀伐当作功劳，大体以招抚晓谕为主。近来军队屡次擒获敌人，敌方已经有悔改之心，仰赖天威，事情将要逐渐平息。臣已经分次向枢密院具文申报，认为这些只是蚊虫般的小丑，哪里值得上烦陛下顾虑，所以不敢擅自上奏，也一并请求圣上明察。荆阃回奏四事。臣鄙陋而庸拙，本来没有什么长处，幸逢圣明时代，承蒙委派繁重使命。在戎淮没有功绩，却承蒙曲加保全；进入岭南不久，也没有取得什么补益和成效。如今承受上天般的任命，改任上游之地，责任重大而恩宠深厚，即使犬马也难以报答。臣谨慎共赴任所，已经两旬；事情虽然繁多，却难以一一列举。臣私下恭敬想到，前些日子季春三日，御笔诞然颁下，预先授予阃帅的规程，其中有四条：一是推广屯田、劝督耕种，可以代替和籴；二是建立榷场、实行南北互市，可以节省科降；三是修复城池，可以壮大藩屏；四是抚慰收纳流徙之民，可以安定人心。圣上的谋略真伟大，这确实是守边的良策，是当今的急务。臣不勇武，哪里足以完全承当如此重大的委任？但自从恭敬接受训诫以来，愿意竭尽微薄之力，早晚思考，已经熟虑此事。如今既然来到边境，亲自访问军民，才清楚显示圣主在万里之外的明察，难道可以没有愚臣一点所得来进献吗？臣谨不避天威，为陛下逐条陈述。臣私下看见，京湖自江北各城往年遭受秋季战乱以来，荒田旷地一望无际都是荆棘，原来全是二十年前肥沃的禾麦田。然而不担心没有可以开垦的土地，所担心的是没有可以耕种的人。在我方固然没有凭借田地谋生的办法，在敌方则应当防备依靠粮食造成的祸患。近来政制接连变化，正是臣难于筹划、难以广泛开拓的原因。本司所管江南、江北屯田，有人说孟珙曾讲过，还剩九百万亩。依臣愚见，孟珙也有夸大的说法。假如按劳力授田，那么用什么人来招募充数？查考旧籍，浩繁漫无边际，难以考核。孟珙在世时每年耕种的实数，如今已经无法得到确切情况，只听说他晚年每年上交朝廷的粮食不过二十余万石。贾似道正当壮年，精力旺盛，极力经营田地，增加开垦，招募耕作者，成效比孟珙时确实扩大了一倍半。然而每年租粮上缴，也仅能达到三十余万石；按各顷亩的收成计算，当然不止这些。但军民混杂耕作，官吏督促考核，牛、种子和器具，按时赈济借贷，工程本钱都要依靠这里；另外司存所需的生券、贴支没有定数，头目增加的月廪十分繁多，南北之间的应酬，缓急时的储备，这几项全都从这里取得。譬如家有恒产的人家，要靠它作为一年到头的生活计划。贾似道并不是不想把完整数字上报，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臣如今奔驰进入境内，已经是六月初旬，劝导督促耕种已经不是时候，刚庆幸各屯将要获得一次收成，却因连日积雨形成水涝，江湖泛滥，田禾大多被大水损伤，一年的耕作已经难以取得完整成效。何况本司今年春天优厚抚恤佃户，又按每亩减租二分不等，今年的收成，比起贾似道连年的数目，肯定远远不够。如果说想用收成的数目来代替和籴，恐怕其中秋收的各种粮食，哪里足以充作军饷？每年科派的经常费用，必将导致国家储备受到耽误。一旦买粮失误，粮价成倍上涨，到那时即使徒然责怪也来不及了。从前羊祜在襄阳屯田，刚到时军中没有百日粮食，到了晚年才有十年的积蓄。这件事也必须经过若干年，功效才会显现，实在不能在早晚之间责求成效。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想到边疆任寄并不轻，期望屯田之功可以长久，坚持既定规划，委任专责；请允许臣从今以后广泛招募农民佃户，开垦荒闲土地，亲自率领劝课，设法扩大储积。将来边塞下的耕种稍有增加，也许可以稍微减轻湟中的粮食采购。这就是推广屯田的主张。臣私下考虑，南北互市是为了调剂有无，便利商贾往来；但它与金人相邻，恐怕在边地设置榷场的利益，公私双方都会分享。近年敌人与中国交战，严格禁止贸易，起初是边州守将以物交换马匹，后来发展到私下交换药物钱货。臣在淮地时亲自经历过这件事，不过那时的交易仍有界限，来往也有限，还没有像近日淮边这样几乎人人都可以自行进行。

译收入的钱财当然应当归公家，难道边臣可以私自占有吗？但臣私下观察，京湖的互市与淮地之间的互市不同。淮地距离北境只隔一条河，北方客人大多带着自己的货物越过我国土地，来求售给我们。京湖的榷场则设置在这里的襄阳和那里的樊城，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通行。从江陵带货物前往，岂止千里；装载在船上，用军队护卫，逆流而上，更要耗费很多日月，沿途所经历的情形无异于进入生疏的异域。因此淮地的互市不受冬夏时节限制，荆地的互市却只在夏季水涨时进行；秋水一退，船便不敢越过郢州。过去从孟珙到贾似道任内，每年夏天只进行一两次贸易；贾似道时比孟珙时确实有所增加，但听说往年不过得到数万余贯铜钱，至于当归、甘草以及各种药材，全都成为滞销货物。计算其利润，即使有盈余可以计数，相对于投入的本钱或许还难以收回，所得能有多少，而费用却尤其巨大。司存设置榷场，主要可以窥探敌情，可以得到敌马，可以沟通襄阳一线的脉络，目的并不完全在谋利。边臣如果能从国家大局出发，假如借此有了余积，也如同国家的外府一样。如果说眼下就想把它确定为节省科降的来源，恐怕药物之类尚未变卖得钱，军券等所需费用又从哪里办理呢？这样榷场必然会废弃而不敢再办。何况北方头目大多贪利，可以用利益诱导；从前陈平、张良曾用金钱诱惑秦、楚将领。高祖听从并采用他们的办法而不计较，最终能够成就大功，难道不可以略微借用这种办法吗？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放宽对边臣的约束，使他们顾全大局，开放北方货物以缓和敌情。将来阃帅的谋划得到支持，就可以自行节省国费。臣听说眼下樊城略有北方客商，正想派船装货前往。初次交易，应当表示宽容；如果要确定成规，应当等到来年。这就是建立互市的主张。至于修复城池，臣私下考虑，方城、汉水自古就是用兵之地，从前壁垒相望，遮蔽防护风寒；如今只有南郡一座城，巍然耸立在江北，与天下相对，而汉阳也在其中。汉阳距鄂州只有一苇之隔，敌人不容易窥伺；至于南郡城池，近年贾似道已经重新规划，动员人力挖土筑城，既疏浚浅处、培厚薄弱处，又转变瑕疵使之坚固。除此以外的各城，多数是臣寄居治理的地方，开凿和修筑这些工程，确实还没有一处能达到这样的程度。臣恭读修复城池的训示，陛下的谋略宏大深远，臣如同用蠡测海，无法窥见全貌，惶恐得不知如何措置。臣私下想到，陛下展开舆地图，指示各郡国，不忍以破甑般的态度看待失去的土地，将要恢复金瓯完整，圣意大概正是有所作为而发。臣自从抵达戍守之地，访问旧日老人和各级校官，他们都说敌人十多年来沿边地区已经没有可以供其咀嚼的东西，稍微远离边界的地方，人烟已空，城池也没有了，山河与从前击柝守夜的地方并没有不同，到处往往只听狐狸长鸣，荆棘蔓延。有志之士难道不感慨吗？何况圣上的训示如此恳切，臣子的责任本来就应当如此。敌人的骨肉正在争斗，中国的战机和防备机会难得，陛下能够想到这些，实在是宗社的福分。然而在此以前，主持边务的臣子志在王室，也都曾有经营谋划的意图；有的人或许是在养威伺机，没有看到可以采取行动的机会，估量力量、审度时机，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年岁虽然很久，也可能只是教训百姓、积聚人口，而根本尚未建立。陛下不因臣无能，今天想把这件事交付给臣，臣既然要为此捐躯效力，当然不敢推辞。但是如今两路尚未恢复的城池有襄、郢、随、枣、安、信、酂、复、武当、荆门，共十郡【房元无城】，来不及一一列举。襄阳是天下的脊梁、国家的西门，古郢、荆岑是沟通襄阳的脉络；究竟应当大规模经营，还是暂且采取逐步推进的规划？臣私下担心，我方必守的地方正是敌方必争的地方；进攻锐利的军队，退却也容易迅速。过去赵普论及攻取幽燕时说：‘要用翰取下，用翰守住，以至于成熟，才能成为可供后人替代的规划。’ 谋划天下大事，反复深思到这种程度，仍然担心成败利钝不能预先看见；否则就会成为褚裒、商浩那样的人，只给史册留下笑柄。如今如果要筹划修复某城，就应当估量主管官署需要多少工程日，使用多少士兵；从哪里调来【不能把现有屯兵的力量全部撤走，还应防备敌人乘虚而入】，粮饷支用哪一年的，从哪里取得【必须命令外地办理，这一项粮食不妨作为经常券粮】，器械从哪里办理，钱财从哪里供给？城池还没有修成而敌人已经到来，将怎样应对？凡是军需实用所需的物资，都要逐项预先谋划，件件事情都要周密考虑，一丝一毫也不能缺少。应当像孙叔敖修筑期思城那样，让封疆之人先行考虑并交付办理，这样才可能不违背平时的准备，既不白白劳役又能取得成效。还希望圣上慈悲，与大臣仔细谋划并给予指示。至于抚慰收纳流徙之民，臣私下考虑，两淮连年遭受战祸，百姓逃避战乱来到江南的仍然很多；京湖连续几年稍得安闲，百姓返回江北恢复产业的已经渐渐增多。并且听说从去年直到今年春天，边民携带老人孩子，驱赶牛畜，返回原来土地的，在道路上接连不断，远至随、枣、襄、光一带的郊外也已经有人了。那些仍暂住在近处的人，官府又给他们牛和种子，安排他们耕种，听任他们酤酒贸易，放宽各种杂役。与过去百姓哀鸣嗷嗷的情形相比，已经大不相同了。这本来是众人所见而感到高兴的事情，但有见识的人思考起来仍然忧虑。因为近来边民相互传说敌人的哨探不再进入，便以为边境从此无事，安然分散居住在郊野，不再设置防备；臣深怕豺狼吞噬并非仁慈，猛禽袭击必定隐藏，疏忽防守会招来侮辱，反而给盗贼增加资助。臣日夜思考这一点，正向各郡申明晓谕，使他们彼此告诫，大体编成保伍：没有战事时耕种以自给，有收成时便收纳到保伍中。所实行的办法看起来虽然迟缓，不合人意，实际上却切实关系到国家根本。臣恭读抚辑流徙的训示，岂敢不更加勤勉地慰劳安集，以符合圣明天子的德意？然而臣仰窥圣上的思虑，所谓巩固人心，意思是要抚慰蕃汉各方，并不只是针对我方流徙的百姓。想到这里，臣不能不直说；臣既然相信圣明君主可以听取忠言，愚臣哪里敢有所隐瞒？大概自从孟珙招纳过于广泛以后，未能考虑以重驭轻，于是贾似道施恩结纳虽优厚，却逐渐形成外强中干的局势。如今各屯掌管军旅的，多是他们的党徒，有把持权柄、接受私授的忧患；南岸各营，抚慰得像骄纵的孩子一样，有把干柴堆在火旁的忧虑。幸而事情还没有爆发，假使只因暂时无事便以为无患，任其蚕食而安居，果真还来得及吗？

译臣观察京湖的处置情形，比东淮还要差得远。臣如今虽然恭敬接受圣上指示，把‘抚辑’二字铭刻在心，视南北之人为一家，使他们不再有你我彼此的隔阂；然而想到前人养虎总要使它吃饱，尚且还担心触怒它，所谓欺诈的猕猴假托使者身份，实在不容易防御。臣曾考察东汉末年，把投降者安置在边塞附近，后来刘渊、石勒之辈多从其中产生；苻坚不听王猛的话，也遭受鲜卑人的祸患，这些都可以作为鉴戒。这种祸患养成，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对前来归附的人，过去几乎借此来胁迫；后来的人，则只希望他们停止作乱。如果不趁现在商议确定，预先作出谋划，就应当像在疾病尚未发生时治疗，使医治水患的人不要同洪水争强，而是涵养洪水、扩大容纳之地，不露出机括，设法找到安置和使用他们的办法，在暗中逐渐消除、改变这种隐患。我恐怕将来不能不使陛下为此日夜忧劳。光武帝推心置腹地对待人，裴度把蔡州人当作自己人，明君贤臣同堂，恩深义结，本来就没有这种忧虑。臣这些话似乎说得过分，但也是出自拳拳的忧国之心罢了。伏望圣上慈悲，秘密同大臣谋划，全面解决此事。以上四件事，都是臣恭敬依据圣明训示，冒昧进献的愚昧之言；触犯雷霆般的天威，臣谨恭敬地等待斧钺之诛。此外还有事情想向陛下祈求和陈控：臣连续多年遭遇灾患，许多心念已经衰落，思虑不如从前，才能和力量哪里承受得起重任？为边疆尽力而死，臣不敢推辞；但钱粮供给由有关部门掌管，实在难以同时承担。人的品格和智愚本来不同，事物的盈亏又相互因循；别人只知道阃府费用匮乏，需要彼此沟通接济，臣却担心总计支用，久而久之将会不够。陛下如果认为日常用度仍同从前一样，年收入各项又有所亏损，难道还能有所建立吗？譬如中年人的气血，哪里能同盛年相比？病症已经不同，医生却说他的身体仍然充盈，于是取出削减他的气血；即使盛年之人处在这种情形，也不能再按从前那样说，何况已经衰竭的人呢？勉强说借助荣资来供养卫事，正恐怕不久之后荣、卫都会虚弱。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早日另选计臣，使臣专心办理军务。如果仍要委任臣兼任，也必须稍微保留旧日规制，使臣能够长久专心承担责任，施展全部才力；臣发誓即使九死也要报答乾坤的大德。至于胸中所积蓄的想法，笔舌难以穷尽，也一并请求圣上明察。手写奏报荆阃事务。臣没有什么才能，误蒙陛下根据天意作出决定，刚命臣戍守岭南，忽然又让臣治理荆地；臣饮食呼吸之间都含着恩德，即使舍弃生命也难以报答。臣于六月六日到达治所，周遍咨询舆论，已经过了二十多天，曾经具奏书上复圣上御笔训示，已于七月三日附递进呈。臣本来不应当再次劳烦圣上阅览，只是想到机密事务如果不能保密，便会给人臣造成祸害；与其有所触犯而隐瞒，不如冒犯而不隐瞒，所以敢亲手陈述愚见，扰乱圣聪，谨将条目列在后面：一、京湖失去襄阳已经超过十五年，谈到兴复的谋划，难道没有有智有谋的人吗？也只是因为要估量力量，等待时机。臣私下以为，陛下念念不忘，授予有家国责任的人，日夜勤劳，像不忘钜鹿之战一样；作为臣子，哪里可以把这件事置于考虑之外？臣虽然驽钝低下，但曾经熟思地形和形势，妄自兴起谋划，想利用炎天几个月的工程，趁汉江涨水，乘敌人收敛退避之时为我方推进屯兵。哪里是果真没有可以承担责任的人，只是恐怕部署实行得没有力量。如今敌方继承人的位置尚未确定，骨肉之间正在争斗，假如事情出现可以利用的空隙，难道不应当拱手而置之不顾吗？从前王濬赞成讨伐吴国的决策，也担心吴人如果另立君主，便会成为强敌；今天的事情很像这种情形，陛下为什么吝惜不与大臣秘密商议，预先积蓄力量，大规模制定规划呢？宁可先行筹划而暂时不可轻率行动，也不要到了可以行动时却毫无准备；万一最终被盗贼占有，后悔又如何追得回来？大体应当考虑调集二三万精兵，筹办一两年间所需的粮饷、器械和守城用具，做到临时宽裕、应急有余，各项都符合要求，并且全部部署在近处，不要泄露机密。如果想在明年谋取襄阳，就必须在今年办理；等处置确定后，再等待时机行动，众人的谋议完全协调，一举即可成功，同时筑城、同时耕种，作为必定守住的规划。这就是收复襄阳的方略。其余内情不敢全部陈述。一、京湖所属各项官军，虽然总共有九万六千余人，却承担着边面、江面上下数千里的责任。秋防即将到来，现在正在商议部署。屯驻在江陵南岸的军队，如公安、松滋、安市、下沱等处，共一万六七千人，距城只隔一条江，其中有很多北方人。屯驻在江陵城内外的，共二万三千人，派出的老弱也都包括在这个数目之内。城外环列着各座堡寨和障碍，一水附近有近二十处，近的相距十余里，或二三十里，远的达到一二百里。其中分散布置守把，老弱有时也移屯其中；少的有一百几十人，或三四百人，多的达到一千人。总计起来，共有一万余人。这一项占用的兵力已经很多。尤其是望之等处，虽然隔着浩荡的一水，但水一旦决开，便会散入平原；各处险隘像星星一样分散，气势彼此断绝，暂且借此张大声势、震慑敌情还可以。假如敌人进入，就会防守处所太多而兵力太少，反而成为累赘，恐怕不能限制戎马的行动。幸好前任政臣重新整治，壁垒在紧急时还足以自行固守。从前光武帝命吴汉讨伐蜀国，进兵逼近成都，距离刘尚的营地二十里；光武帝听说后大为惊恐，担心紧急时两军来不及相互支援，敌人出兵牵制吴汉，再用大军进攻刘尚，后来果然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吴汉也自己说，形势既然不能连接，两军分离造成的祸患难以估量，合并兵力抵御之后才取得胜利，这是明显的鉴戒。臣所经历的淮地，沥湖、芍陂的水面也很浩渺，但都可以决开。维扬的堡寨紧贴城侧，我们尚且可以自行毁掉；如此看来，水哪里值得依靠，堡寨又哪里可以设置太多？陛下只要拿臣这番话去询问两淮，曾经作战守城的将校便可以明白。虽然连续几任政臣的规划已经确定，屯兵也正在严密部署，臣如今不敢突然更改，暂且谨慎遵守。万一发生警报，却必须临机应变，另用灵活办法；这些情况臣不敢不预先向圣上说明。

译一、臣以前所奏外强中干的事情，几乎像是危言耸听，向上触犯了雷霆般的震怒。然而这种症候并不难看见，有见识的人实在都在忧虑。臣前面所说安置他们的地方、使用他们的方法，大体有两种说法。所谓安置他们的地方，是说南岸聚集的人，他们的党徒实在太多，稍有诳惑张扬，必然引起震动。不如采用贾谊分散众人、削弱势力的办法。近来江水泛涨，这些军营寨栅全都被水淹没；这虽然是天灾流行，却不能没有对暑雨的怨言，赶紧加以赈恤，才勉强相安。有人说可以趁这次水灾，按照朝廷体察下令的制度，命令他们迁到高燥之地，把寨栅移到江北，这是一种办法。所谓使用他们的方法，是说这些人每当听到风声兴起，常有飞扬跋扈的心思，安居无事并不是他们所喜欢的。诸葛亮说过，留下和行动所费相等，与其让他们蚕食内地，哪里如同把锋刃向前推进？如果将来筹划修复城池，就驱使他们作为征调之用，胜利固然可喜，失败也不值得忧虑，这又是一种办法。这两种办法虽然不是超出常人的高明可取之论，却也是在祸患尚未形成时消除它的办法。一、榷场互市每年到了夏季水涨时，南北之间才能通行，买卖货物用船装载，派兵护卫船只，一年只能贸易一两次。八月以后就不敢前往了。今年臣到任时已经是六月，刚到任还不熟悉情况，本来十分犹豫。恰好听说北方客商正在樊城，如果耽误他们这次来往，恐怕以后会失去信用。他们也已经知道换了主帅，深怕违约，后来又知道臣奉命来到，才都欢喜起来。大概因为臣过去在淮边，曾经中马粗【疑有误】，没有失信于他们，所以榷场头目便写信来催促交易。臣忝任边疆事务，本来不能同外国私自交往，原想谢绝并遣送他们回去。但近来恭敬接受圣上谋划，命臣加以部署；如果前后两任政臣已经同他们往来，现在却突然断绝，必然会引发怨恨和冲突。臣已经在数日前准备少量货物，专门派总管李瑛亲自前往贸易，又派兵船护送前往，并已责令在八月半以前办完回来。等司中发货、转运以后，才能看出数目。有人说官府亲自办理，不如开放给商旅，抽取一定分数，既省力而利益又来得快。臣如果明年没有获罪离职，再另行筹划；臣已经继续具奏上报。亲手奏报，回谢御札并陈述圣上训诫的荆阃事务。臣于本月十日恭敬收到御札，焚香洗手，端笏恭敬诵读圣旨。近在咫尺亲见陛下的御笔，臣不过是遥远偏僻小地的微末守臣，却蒙受如此深厚的圣眷，感激、惶恐、惊喜交集于心。臣伏念自己鄙陋平庸，误蒙陛下简拔知遇。刚开始任职时，曾恭敬禀报圣上的谋略，详细奏陈军事，言辞迂疏，不能切实上达而冒犯圣聪。天地虽狭小，臣正等待斧钺诛戮，哪里敢想陛下扩大乾坤般的度量，采纳草野之言，俯赐训诫，重新严加告诫，说这些意见粗略掌握了事情的本末，并且命令先确定总体规模。御笔细书何止十行，圣明的见识足以照察万里。有这样的君主，千年难逢；臣虽如犬马般才能低劣，怎敢不竭尽全力。臣恭敬读完圣训，先前批示删去的项目，原来都是要务大节。臣因此仰遵指授，接连详细陈奏。大略说，耕田屯田今年既已免除，又减损了赋额【前任离职时减额二分，秋夏水灾损失何止一半】，收取的数目大为减少。今后经营还要等待考核成效【按惯例是招募百姓耕种，三年后才征收课税】；眼下互市贸易，到了秋深水涸时，不敢再前往【往年惯例是八月清野后便停止互市】；新年安排势必要开放通商【制司本钱有限，不如完全放开让商人经营并抽取税收】；城墙修复方面，襄阳、汉阳各座堡垒固然都在计划之中，然而攻取并不艰难，守住却不容易，必须共同谋划实际办法才可能有所作为；如果只是白白暴露机会，恐怕反而无益【前任统帅今年三月命张禧戍守旧郢州，认为兵少而城防足以凭恃，张禧请求离任，已经替换了他】。至于招抚流徙百姓，南北各地的人固然幸得相安，但他们隐藏的心意很难全都用言语表达；他们骄横的习气也不是一天养成的，粗略 而且姑息养奸的祸患会在将来显现【缺字】。这些大概臣以前已经一再陈述过了。如今防备陛下命令臣按照难易、先后分别处置、斟酌办理，臣因此得以把内心的想法展开说明。臣私下认为，京湖十多年来，凭孟珙的威望、胆略和节操，根基已经牢固；凭似道的精神、力量和颐指气使的威势，又有爵位赏赐来驱使人才，有金帛来招徕豪杰，朝廷对一切事情都宽容放任，有所请求便曲意听从，这些条件足以专制一方，却仍然不能修葺一座堡垒。如今臣重新接手这项久已废弛的事业，本来没有别的长处，只能依赖陛下不因臣庸愚而弃置，任用臣并责成臣办事。臣本应竭尽全力、一心一意，上遵圣明训示，不应拿今天来衡量过去，只费空话。然而臣到任几个月以来，仔细观察各司职掌，发现今天的调度仍和过去一样，气脉却已经枯竭；忧虑和责任超过从前，运转调遣也将陷于困窘。过去以兼管诸事为通融办法，如今各路纲运欠缺，免放的数额不可估量，每年损失茶税将近一千万，诸军券食则连一文钱、一粒米都不能节省。防置、策应已经十多年，如今撤罢这一司，制司每年少掉二百多万的科派；至于所谓接应西援，枢密院札文下达后，缓急都要相应办理，原来从未逃避这项责任。鄂州没有节制使将近十五年，如今以漕【缺字】来办理此事，从事体上说本来就是应当如此。然而，掌管军队和财赋大计的机构，过去在鄂州设置分司，依靠它来接应事务；既然事权不统一，形势就发展到互相牵制。分幕属官、统军将领都纷纷观望而请求离去，更何况制司的茶利每年也少收入百万；天时又不顺，今年还没有屯田的余粮。此行的困难，不说也可以想见。这些就是臣所说的调度仍和过去一样、气脉却已经枯竭的情形。至于朝廷所责成的事项，臣近来得到朝廷密谕，因听说敌人有窥伺襄阳的意图，如今先调数百人进入襄阳，以造成先入为主之势，臣不敢违命。现已借互市之机调兵六百人屯驻城中。强敌相对，邓州、樊城一带多有诈谋，怎能不忧虑孤军远戍，难以测度。贸易结束后，不知接下来如何继续。制置司一向不负责籴粮，近来听说朝廷几乎误把耕屯当作和籴，后来又命令籴买七十万石，臣不敢违命，幸而因总所设置江西、湖南、湖北的分场，立即着手收籴，并且委托漕司、宪司协助。京湖产米有限，何况遭受水灾，出米少而吃粮的人多，哪里能免于艰难收籴？本钱又不能接续，尤其担心错过时机。略举二三件事，大体上就是这样不易。而如果能稍微保留事权，就可以在属官、幕府之间权衡轻重，允许较宽地选用人才，那么中间便可以荐举人员，让大家共同协力，这本来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但如果边疆军府处在艰难之地，

译一动就受到有司文法的拘束，那么士大夫便会选择可以依附的地方。他们看见别的军府能够这样擢用人才，而这里却处处受到阻格；过去防务迅速，如今却彼此龃龉，人们将会鄙弃并远离这里，哪里肯乐意归附？还有谁愿意共同济事呢？这就是臣所说的忧虑和责任超过从前、运转调遣将陷于困窘。臣到戍所不久，承受并感戴皇上的恩德，正希望稍有所见，当然不敢因事务困难而自行沮丧。只要朝廷不要因为臣如驽马般低劣便轻易控制、任意更换，在前后处置上不要过分压抑，略加宽容借用，那么边境事务也没有不可办成的，全在陛下主持和决定而已。至于“规模”二字，正是圣明的格言。如果不考虑先确定总体计划，却姑且采取遇事应付的办法，那确实不可行。臣如今根据本司的处境，只能把收束整顿放在首位，把修葺治理作为急务。至于先后难易，互市之利最容易见效，应当先行谋划；耕屯之事并不难实行，但成效在以后；修复城垒是人们认为困难的事情，但像臣最近密奏所说，难道没有分别处置的办法吗？招抚流民是人们认为容易的事情，但像臣最近所深为忧虑的，也不能没有斟酌筹划的策略。臣的这些心意，惟愿陛下明察鉴临。臣又恭敬接受圣谕：守襄阳的人是否来归，不必追问其缘由；应当趁此空隙，赶快建立根本，以互市向敌人晓谕归顺。其他谋划之事，臣仰仗圣上的深谋，洞察敌情，这些都已经在奏陈中详细说明，不是说已经完全符合圣上的指挥。敌人虽然声称要守襄阳，近来据边报传闻，向臣表示归顺的敌人也有五千人。原先说守襄阳有所顾忌，后来又想守樊城，又传闻只想守裕州。这些臣都曾详细报告枢密院。敌人的谋略十分狡猾；他们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决不会轻易进攻重要地区。依臣愚见，事情还不能确定。为国谋划的良机恐怕容易错失，如果不预先布置，建立宏大的计划，成百上千的孤军就等同于羁旅之兵，怎么能建立长久的根本呢？臣不敢只写文章应付，欺骗圣上的明察。宪宗讨伐蔡州时，裴度曾以是否决断、是否不决断的话劝说；晋武帝平定吴国时，只有羊祜、杜预的意见与皇帝的意旨相合。惟愿陛下秘密地同大臣们反复筹划。臣说话直率，完全出自内心，惟愿圣慈赦免臣的万般罪过。回奏宣谕经理 臣恭敬接到三月八日关于宣谕经理襄阳一事的圣旨，这正是时候。应当把条陈写来呈上，同近臣详细商议。臣恭敬领受圣上的谋算，本来应当再次详细规划并上奏。臣私下想到，自从到任以来，前后陈奏恢复襄阳的事宜，上达圣听，次而传到朝廷。中间所需的兵将、钱粮等事，都已经详细禀报。近来正因为朝廷的意见尚未确定，曾派属官郑士铉赴朝廷禀议。后来得到他的报告，说丞相的意思已经有了安排：将领方面，允许借用吕文德总领；兵力方面，允许抽调一万人助战；钱财方面，允许征发一千万供使用。唯独粮饷一项，蜀米没有确定来源，朝廷也没有征发拨给。如果能征发二十万石，臣将设法从现有的经常券米中调拨现米来应付，这些都已秘密启奏。臣已经再次命郑士铉上朝听候规划。转眼到了四月，进止快慢正应当在此时决定。然而这是一项大工程，人人都知道困难。臣所以仰奉圣谋，愿意效犬马之力，不只是考虑敌人占有的地方，也希望在祸患尚未形成时消除我国的忧患。但是，长久放弃而不取，如今要取就必然争夺；利益虽然很多，难道也没有危害吗？目前如果应当行动，只有征讨和修筑的计划，事情确定后才能实行；至于一边耕种、一边作战的计划，事务头绪很多，关系重大。如果没有主持此事的坚定决心，谁敢轻易承担责任？臣收到郑士铉的书信，丞相还担心流言惑众，害怕同列大臣阻挠。由此看来，丞相虽然与皇上的意旨相合，其他人未必同心。万一开始的谋划不坚定，中途停止，恐怕会贻笑于敌人，开启边疆的衅端。这件事不能不预先密奏，是想请圣上慈悲同近臣详细商议，早日作出决断，使臣能够遵守执行，不要错失时机。回奏经理事务 臣于三月二十四日收到尚书省札子：三月十四日奉圣旨，命分司财用司拨给十七界官会一千万贯文，交付京湖制司储存管理。二十七日收到枢密院札子：三月十八日奉圣旨，命沿江制司调遣二千人，江淮军都统司调遣三千人，潭州飞虎军调遣一千人，江州节制司调遣二千人，前往京湖制置司增添戍守。臣除已详细恭敬禀报并回复尚书省、枢密院外，私下考虑，朝廷征钱调兵，大概是为了经营襄阳、岘山，边臣应当奉行上命，谋求恢复旧疆。但襄阳自丙申年失守以来，被放弃十五六年，城墙毁坏，灌木野草一望无际；一直衡量时机和力量，养精蓄锐等待机会，没有时间修复。去年此时臣还在桂林，恭敬承奉御笔，命臣恢复城墙；臣仰窥圣上谋算，意图确实正在于此。以后又多次收到朝廷书信，必定勉励臣筹划经营。臣是怯懦的书生，到任不久，事情又没有预先准备，自己知道哪里能够办成此事？只是因为国恩深厚，岂敢推辞困难。圣断坚定，臣按义理应当竭尽全力。去年秋天臣曾一两次修订奏章，事情和力量从技术上说容易，但想把荆襄之事全部承担下来，力量却很困难。大体上，必须得到粮米十万石，朝廷和制司各自调兵一万五千人，趁盛夏进军，才可能有所作为。臣前后确实坚持这个制置方略，必定等待上天鉴察。至于详细条目，去年冬天十一月九日臣曾亲自写札子禀报丞相。到了至正初年，还没有听说朝廷有所处置。臣恐怕时机和力量容易错失，不得不委派属官郑士铉亲自到朝廷请命，以决定可否。臣正日夜躬身等待，谋求施展犬马之愚以报答陛下。【缺字】得到郑士铉的书信，详细传达朝廷的指授，意在一定要做成此事：将领方面允许差遣吕文德，兵力方面允许调一万人，钱财方面允许征发一千万，而唯独粮饷一事没有征拨的数目。臣已经惊惧。如今遣将已经错过原定期限，调兵只有原先请求的一半，钱虽已征发，却还远未到位；粮米最为紧急，却没有看见实行。这样筹划朝廷的事务，几乎像是把它看得很容易；若责令边臣奔驰办理，臣岂敢冒然前往。臣想到过去在淮甸，连续修葺泰、泗、寿三城，凡是遣将调兵、供应粮食、准备器械，如果不是朝廷全部加以援助，制阃也没有这样的力量。然而寿州城还没有建成，敌人已经闯入泗州；城池刚刚建立，敌人已经来窥伺。即使已经竭尽守边固圉的谋划，仍然不能逃脱引诱敌人、挑起战端的毁谤。

译何况襄阳、樊城两座城池距离宛州、洛阳很近，长期放弃而不取，如今一旦进取就必然争夺；现在前往，必须取得。取得之后贵在守住，刚到那里时应当实行征讨和修筑的计划，局势安定后再慢慢筹划一边耕种、一边作战。没有兵力，凭什么布置？没有粮食，凭什么供给？开始的谋划如果不审慎，事后后悔又怎么追得回来？这件事不能不把赤诚之心全部告诉陛下。现在日期已经逼近，不是犹豫的时候。命令已经【缺字】颁布，必然会泄露给敌人。朝廷只能坚持国家的决策，谋求一定成功；斟酌形势，补救来不及的地方。只是这项大工程各方面都缺少条件：钱币尚且不能按数计算，器械也不能逐件列举。将领和士兵方面，臣日前不敢过多请求增加。眼下最急迫的是两件事：第一，臣起初认为朝廷征发粮米二十万石，臣可以从总所现有的经常券米中调拨宽余部分来应急，再用所征之米补足数额。如今既没有指定来源，今后拿什么接续？万一各屯缺粮，罪责将由谁承担？这项请求朝廷赶快赐予供应。第二，上游水军一向疏略，如果不借用许浦、澉浦以及下游的二三千艘兵船，沿江逆流进入汉水，上下往来，张扬声势，就无法作为运粮的防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人〕 这项请求朝廷赶快调拨。臣除已在所属军队中抽调兵将，整顿准备，等待外来军队进止外，只等待这两件事来作决定。臣私下估计，奏章传达圣听应当在四月初八日以前。伏望圣上慈悲，赶快命令大臣迅速处置。臣恭敬等候在四月二十日以前下达回文。如果批示同意从前的请求，臣立即调兵进发，并传檄各路军队陆续出发。如果超过四月，那么这件事今年就不能办成了。古语说：太阳到了正中就应当烘烤，手里拿着刀就应当割取。惟愿陛下赶快谋划。出师经营襄樊奏 臣私下认为，襄阳是天下的脊梁，自古至今都是重要地区，是南北必争之地，实为国家的旧境。臣鄙陋无能，去年夏天在桂林防守时蒙受恩擢，首先承奉御笔，告诫臣以修复城墙为要务。臣仰体皇帝陛下思念祖宗的托付，有了国家便不忘旧有疆土；每逢饮食之间，都在巨鹿之下谋划经营，等待时机。臣不估量犬马般的力量，勉强承受鞭策。自从任职以来，早晚思考，深恐没有办法报效。期间多次承受朝廷的指授，恭敬传达圣断，使臣竭尽愚见。臣虽然怯懦少谋，到荆州时间不长，但衡量职责义理所在以及形势的相互关系，作为边疆守臣，本来就不能推辞责任。前后多次陈奏修复谋划，只是害怕事情不能准备完备，力量不能达到心愿，将会辜负陛下的隆重委任。近来三月底，接连收到朝廷命令，调兵、征钱并允许供应粮米。臣正衡量功效、考虑事务，像担心弓弩已经张开一样，不敢轻易发兵。然而江州、黄州的军队忽然在边境上筑城，三军将士彼此欢呼传告。臣担心这个消息已经传到敌国，敌人或许会来到这里抢先占据，那就会再次给天子带来忧患。本月十七日，又接到丞相的书信，说已经同东西二府一起上奏圣听，反复叮嘱勉励，告诫务必办成。臣怎敢不恭敬奉行圣上谋划，选调军队，趁春季侦察哨刚刚撤退、夏季洪水将要发生之时，宣扬皇威，直趋岘首。已经在四月二十日庚戌，亲自率领将帅祭告明神，并于当天巳时出发。于是遵照有利时机的安排，命荆鄂副都统制高达承担责任，经营襄阳城墙，总统各项军马。京湖制置使司帐前副都统制晋德共同承担修复襄阳城墙的责任，专门委托他负责防卫事务。制置使司屯田干办公事王登，权通判襄阳府兼管干襄阳制置分司总管张禧，负责樊城裨御；总管李瑛共同负责樊城防御，并兼任提督市舶，另委总管王该商议军务；路分李权负责领取钱粮；抚干杨孝锡共同签署分司事务。调遣江陵戒司各军：飞鹘马军、先锋军、神擘弩手、飞山军、强枪手、亲劲簇帐军，共四千七百多人，由权总管宋永坚、路铨康玉、钤辖史伯英、冯安忠、高彪、贺顺等分别统领。安市飞鹘精锐马步军二千人，由路钤张顺等统领。浒黄洲勇信军三千人，由钤辖韩伯荣等统领。鄂州忠义虎翼军三千人，由钤辖管仲才等统领。总所勇胜军一千五百人，由钤辖王鼎等统领。岳州、澧州、常德、寿昌、松滋、下沱、公安等各军，共六千八百多人，由路钤邢斌、季和，钤辖卢秀、陈尧卿、孙应得，路分曹孝忠、李兴等分别统领。总计官兵二万一千人，都是从南北各地选拔抽调的精锐，前往作战。此前十九日，吉文瑫率江州、黄州军五千人到达，也命令他们接连出发。此外各类兵船共四百只，军哨三千多人，已经提前委派路分翁贵、李及仙、路将向椿年等押运资粮，沿江进入汉水。至于军队出发所需的粮饷最为紧急，臣幸而已经分批从制司、总所两司的经常粮米中调拨：从现在到郢州的已有三万多石；进入鲁洑、进入沌口、将要运往复州的将近五万石；在靳黄、九江上下的将近十万石；正在取用澧州米二万石；已经确定由潭州供应米三万石，共约二十三万多石。臣现已委派钤辖熊山在州中，钤辖徐青、运干汪应时在汉水、沌口，制江干赵畣夫、路将宋万年在潭州等处，制佥李琪在复州，路分梁定国在岳州，料院戴▯在鄂州上游，从潭州下游直到江沼各段分别负责催督，并命令粮米陆续运到郢州。

译在郢州也设置制置分司佥防，专门负责运输粮饷，命权安抚司计议官方文炳主持。集合军队和百姓，用轻便船只把粮食转运上去。从郢州到襄阳水路七百里，向来有很多险滩，担心遭到抄掠截击，又必须筹办陆路运输来补救水运不足。现委派松滋都统司计议官邹琳处置此事，准备发檄文命新沅守聂棠，并让权制机宜郑士铉兼管督办。必须在八月以前把二十多万石粮食全部运入襄阳城内，除去服役士兵的粮饷和口粮外，还要留下十万多石，供应留守戍军直到明年夏天，这样才没有后顾之忧。至于开始经营时，务必要多取得竹木，用作排杈、楼橹等建造之用。臣今年春天已经委派陈宗海、叶之才等率兵前往均州、房州沿水流预先采伐。近来得到他们的报告，已经办得巨木数万根，竹子也有二十多万根，正等待编成筏子；只要官军一到，便顺流而下，估计一定不会耽误。臣所能想到的经营办法和本领，大概只有这些。又担心敌人知道我军进入岘首，或许会放肆侵扰，乘我空虚来牵制我军，因此又选调钤路温、和刘整、马荣、孙威、董顺等人，各自率领轻装士卒，布置在边境各山的险要之处，谋划防守。并将纠集、率领各寨戍军，以防备意外。军队出发以后，臣只知道率领本司僚属和各位幕僚，尽力而为，谋求接应。已经设置专门办理出师事务的机构；现在郑士铉、陈元桂负责办理，也已经当面告诫高达以下诸人，约定共同协力，限期两个月内必须见到成效。仰仗上天助顺、人心奋发，也许能够披荆斩棘，建立官府，以期上合陛下恢复拓展疆土的方略。只是这里是创伤残破、长期弃置的土地，又紧邻敌人，如今想在三几个月的仓促时间里恢复十五年来城防高深的旧貌，各种事务都必须办理，没有财力就无法进行。一件东西不牢固，前功就会全部废弃。荆州军府向来空虚，而粮饷方面应当兑付的数目已经很多。现有粮食虽可调拨，但各屯将有接续不上的忧虑；各军应当出发，但库中所掌管的钱财几乎没有可供支用的。众人都在注视，臣所说没有一句虚言；暂时花费不可吝惜，才可以长久安宁。开始谋划如果疏漏，怎么能免除后患？如果侥幸成功，过了冬天以后，就应当筹划来年的计划。全靠朝廷曲加扶持，不要把边疆事务当作寻常事务一概看待，使臣能够竭力征讨、修筑，再慢慢商议屯田耕作。仰托宗社神灵，使臣得以逃脱守土失责的罪责，臣实在万分幸运。以后还有应当办理的事项，再继续详细奏陈。

译《可斋杂藁》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卷 《可斋杂藁》卷十九，宋李曾伯撰写的奏申 奏请把鄂州分司并归节制司 臣私下认为，京湖的重镇有三个，即襄、荆、鄂；先朝都命重臣分别担任守帅。自从襄阳失守，中间荆州和鄂州分设两处军府，到了孟珙时才合并，因此事务权力全掌握在荆州，鄂州便轻弱了。十多年来，设置军府多委任参谋机要之臣，在鄂州设分司来统领军事，而郡守不得参与，因循沿袭直到今天，大家习惯后便以为安稳。臣常私下说：松柏树下，其他草木不能繁殖；平安无事也就罢了，一旦有警，即使鞭子再长，也打不到马腹，这不是良好的规划。臣去年开始参与事务时，首先听说朝廷命守漕萧逢辰节制本州屯戍军马，臣非常佩服朝廷处置得当。因此一听到命令，便极力驳斥众议，深入考察研究，把本司驻屯鄂州的军马全部拨交给萧逢辰节制，已经向朝廷申报了。不久，枢密院札子下达，仍想保存制司的体统，于是命萧逢辰只准节制水军，其余仍隶属于分司。从此又过了几个月，其间相互牵制的事情，有些实在无法全部说出。近来因为修复襄阳、岘首，征调四处进行，没有空暇向朝廷报告。臣私下想，京湖一路，自从孟珙过去以和好往来，虽然间或有忧虑，连年终究没有大的侵扰；如今襄阳已经收复，必然成为争夺之地，秋风一起，敌人必会以愤怒的军队加害我们。先前的疾病或许只是表证而里虚的忧患；同舟之人各怀异心，难道没有逐渐相互牵连而受害的恐惧吗？臣日夜思考，正想略作改革。六月十一日，忽然收到荆鄂都统张胜的书信，他对郡中官吏所说的话是那样。十九日，又收到湖北运副兼知鄂州萧逢辰的书信，他对分司所说的话又是这样。大致只是因为近日一次江水泛滥，戎司认为修筑堤坝需要钱米，州郡却吝惜而不答应；州郡则认为军兵在堤坝工程上懈怠，分司阻格而不执行。臣反复阅读二人的书信，感到惊惧，私下认为这是什么时候了？鄂州是江湖之间的一座防御府，之所以能够相互维系、共同济事，实在依靠一两个贤能俊杰，怎么可以像杞国、鲁国那样彼此冷眼相看？何况江水泛滥，是容易抵御的变故，彼此却推诿躲避，纷纷已经如此；假如有成群的骑兵突然来到江边，又将和谁一起应对？即使制臣平时布置严密，兵家的安危只在片刻之间，难道能在仓促之际隔着千里遥相控制吗？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固然有些做法不能再沿袭旧制了。臣查知都统张胜本是荆楚老成的将领，只是去年因萧逢辰节制之事，托病请假，连续几个月不出任职，推测他终究不愿与萧逢辰共事。臣虽然勉励他以国家大局为重，前两个月他也正请求离任，并请求仍照本司分司办理。史子翚长期在幕府任职，功劳卓著；近来向朝廷申请任用，已经被授为汉阳军知军，等待任次不过超过一年。臣正想借此机会授予他一方军政之权，使他光荣地离开幕府。史子翚也正有此请求。臣推测张胜和史子翚的心意，大概也都把秋季防务当作忧虑。他们如果同州郡脉络相通，共同治理便可以；如今彼此形迹既然不同，同时任用就很困难。臣恐怕到了这种地步，戎帅不能不更换，分司不能不裁省合并。臣又想到往年错误地分设淮西军府，因为合肥相距很远，曾向朝廷请求命提举赵希瀞兼任参谋官，管理留守事务，西部边地依靠他来接应。如今合肥让许堪兼任谋幕，也与此相近。大体上只要一心一意，才能建立功勋；命令出自两三个方面而彼此摇动，怎么能吉利？萧逢辰久历边疆，又兼任台郡，可以独当一面，力量很充足。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将臣的奏章给宰执大臣看，秘密详细商议，迅速赐予处置。如果臣的意见可以采纳，请命萧逢辰兼任本司参谋官，仍节制本州屯戍军马，同时允许臣把鄂州分司并归并委托给他，这样或许责任专一、事权统一，不至于重蹈《大易》“舆尸”的戒惧。至于张胜，希望召回禁卫军，另行交付其他边疆军府。史子翚希望增补为议幕，使他能够重新担任荆鄂都统制的职事，自应恭敬听候朝廷简拔任用。由于汉阳军紧临江面，近来据守臣杨履之申报，防备布置完全疏略，正准备议定修整。臣私下看见左屯卫将军、湖北总管何舜臣，是京襄旧将，沉着坚毅而有谋略，曾经担任戎帅，三次镇守边地，声望很好。汉阳又是他过去任职的地方，臣冒昧把他的姓名上报，供朝廷选择。如果蒙圣上特别授任，让他替代张胜，那么鄂州、汉阳之间的中游地区，有萧逢辰专掌节制之权，有何舜臣负责防御，臣料想一定能互相配合、共同济事，共同整饬秋冬防备，使陛下减少日夜忧劳。臣也得以免除旷职失责，实在万分幸运。奏报总所征发下拨和籴粮食的利害 臣不顾斧钺诛戮，冒昧把危急的诚心上达圣听。臣不过是一个平庸愚昧的人，误蒙陛下隆重恩遇，委任臣办理关系国事利害的事务，能够勉强支撑一丝一毫，便不敢拿琐屑之事烦扰圣听。如今有两件关系国事利害、关系每年经常财计的事：一是科降，二是和籴。科降是眼前计划申请的数额有接续不上之处，固然可忧；和籴是下一年所仰赖的筹划不能及时完成，更加令人担心。这些不能不竭力向君父报告。所谓科降，是总所每年下半年等待朝廷贴补增发米三十万石。连续多年都按期利便拨给，司中把它视为经费。每到下半年，各屯军队的粮饷支用即将断绝，都依靠它接济。这并不是臣任内才开始请求，也不是因为今年经营襄阳才创立这个名目。近来朝廷核照往年惯例，已经下达征拨指挥，司中正准备分拨给治理边境的各屯，以备供应粮饷。后来各所属报告应征数目，三郡节制司还欠一万五千石【折合屯田谷三万石】，京湖制置司还欠五万石【折合屯田谷十万石】；而本司报告的现有谷物已经用尽，所剩的黍、麦等杂粮又不适合供给军队。

译江西军司应有十五万二千石，还欠米七万九千二百多石；兴国军欠米八千石。今年下半年尚未征到的米还有十五万二千多石。此外，所谓命令江州截拨淮西米二万石，也还不能确定来源。这样，前面应征的三十万石米，实际只得到一十三万石，尚有一十七万石没有可以取得拨付的地方。又何况今年闰十月，按照常规应当征发贴补支用米六万石，目前已经请求却还没有报告。前项既然没有现米，这一项也必然要等待新籴。自从这些年开始，各屯都是随着运输随即支给，起初并没有储积。臣去年交接时六月以前的前任米账都在朝廷，其中鄂州军前和各屯现有米共三十九万五百一十七石有余，指定筹备的米有六十三万二千一百多石。所谓指定筹备的米，有的还没有运来，有的正在路上，不可能全部充足，其中也包括科降的数目，由此可以知道大概情形。朝廷所准许的科降，都是预先计算并限定期限，用来应付各军宣限。如今如果一年之间突然欠下二十多万石，实在难以凭空筹办。臣私下观察朝廷，深切忧念边疆粮饷，未尝不想按数供应，只是计簿房没有办法。实际的计算姑且通过文书往来执行，徒然执着于已经征发的名目，却没有实际拨来的米。三军张着嘴等待哺食，一天没有粮食，罪责就在负责粮饷的大臣。假如司中的财计宽裕，制司耕屯有所收获，稍微可以通融，也不至于急迫到如此地步。臣的赋命多有艰难，又遭逢连年水灾，正处在极度困乏之中，凛然忧惧有所疏漏误事。臣所说科降是眼前计划申请而可能接续不上的、确实可忧的事情，就是这个。所谓和籴，是臣先要说明来年制司、总所两司应征的米数。总所每年新增米，上半年五十五万石，下半年三十万石，下游生券米二万石，赣州寨兵米七千二百石，制司每年生券米二十万石。这样来年合计应征米一百零七万七千二百石。又有今年应征的前项米：今年下半年新增米十七万石，闰月常规米六万石，两项合计约数，则从今冬到来年总共需要筹办米一百三十万多石，才能满足两司常规科降的数额。倘若还有券额以外的费用尚未计算，也都记在计簿房中，臣所说的一句话也不敢欺骗。这些米粮在朝廷方面必定都要靠新籴取得，一粒也不能缺少。这样看来，今年的籴粮事务也可以说很重大了。本所奉朝廷命令征籴七十万石，江西、湖南两漕司共征籴七十万石，假使都能按数买足，也不算过多。各路如果能够获得大量米粮，也不难办成。可是今年湖北的水灾比去年惨重，去年还有米可买，今年未必有米可买。江西方面，臣收到提举徐梦衍的书信，他正说苦于旱灾；湖南方面，臣收到漕臣邓均的书信，也说缺雨。臣看两路的年成已经不能完全指望，今年新籴必定都要费力。朝廷如果想买到实米，就必须拨给实钱，由司中及时筹办，以优价招籴，才还可以努力办成。如今总所奉朝廷命令征发的钱合计约二千八百万。这里面有一项制司旧有本钱二百五十万贯；去年虽委托制司办理籴粮，实际由总所承担责任，总所正因为贴补费用而请求制司，又哪里还有余钱？朝廷只知道压低米价、增加银价，但这笔钱实际上并不存在。还有一项是广东提举司八万两银子折价，从江陵到广州往返要四五个月，每年解送银纲到达总所就要经过一年；如今即使立即派人取钱，哪里赶得上新籴？还有一项是如今取用制司交割的六万两银子折价。制司原来确实交付过这笔银两，但臣任内不免有调借支用：有的借作调遣、支给犒赏，有的现已储存在其他郡作为犒赏，有的已经制成银盆、银牌存放在库中；少量留下来激励三军的，也已经全部取出，库藏像洗过一样空了。遇到缓急事务，拿什么来措置？还有一项是以官告、度牒折价征籴。这在其他司可以用摊派方式征籴，但在总所按照市价招籴就很困难。因为摊派征籴是分派给上户，上户不敢不接受；招籴则要付钱给百姓，百姓看见这种情形便不肯来。如果命令按卖价籴米，这又哪里是早晚之间可以发放解决的？所谓现今征到的实钱，只有封桩库一项拨款，即十七界京交五百九十万；新米的籴价，司中还不知道高低。姑且按照去年米价估算，也只能买到一十一万多石。臣深恐计簿房因为已经征发的数额，便把它指作已经办到的米，上面误了朝廷的年度财计，下面误了边疆的军粮。将来朝廷不问所征钱数的虚实，只说边臣不能办事，或者把没有买到的米指作科降数额，岂不是利害同时发生？眼下新米上市，价格还低廉；如果错过时机，价格反而会加倍，这也是事理上显而易见的。到了如今还不拿实钱收籴，实在不妥。臣先前正考虑到这一点，曾向朝廷申报，请求今年勉强委托本所办理籴粮。近来恭敬听到指挥，日夜忧虑，以至于食不下咽，深深害怕误事。臣所说和籴是下一年所仰赖的筹措安排不能及时完成、尤其值得忧虑的事情，就是这个。臣想到自己冒昧主管边疆军府，对于总赋事务实在没有超过别人的才能，但身处职责之中，不能不思虑忧患。像上面这些利害，哪里能隐瞒不说？希望圣上慈悲，特别体念边疆粮饷的关系，宣谕宰执大臣，查察臣所奏没有一件不是实情。请将总所今年新增而尚未征到的米，改为征支实米，以救眼前的急难；今年新籴的籴本钱，改为征支实钱，以准备来年的计划；仍请体念本所连年因籴粮而疲惫，特别减少今年的籴粮数额，拨给其他司办理，这样或许容易筹集。不只是愚臣的幸运，实在也是国家的幸事。奏请废止茶局征助

译臣承蒙恩命，暂任上游事务，已经一个多月；首先听说朝廷要收取各司茶局的利息，全部归于公家。这件事前任已经自行遵行，何况臣这样微末之臣，只有恭敬奉行。然而其中还有因循保留的事项，不能不分别说明，详细陈奏。臣看制司、总所两司每年依靠茶利来补助军费，总所约收数百万，制司也收数十万。如今各茶局全都废罢，尚存的只有总所的鄂州金口和制司的岳州杨柳湾。这些地方都是当地居民少量饮茶，用步担往来，根本不是连船的大商贩。臣私下知道前任曾向朝廷申奏，请求保通这一线道路，确实十分恳切，至今还没有得到批复。后来又听说曾收到提领的书信报告，允许金口以上自行斡旋，意思是从成百上千处保留十一处；因此这两个茶局仍沿袭旧制。然而自从接连几个月改制以后，已经不同于从前的收取情况。因为朝廷没有明确下达指挥，不知道是允许两处保留，还是要让它们一概禁止，以致百姓商旅心怀疑虑，官吏畏缩不前，究竟因循还是革除，大家不知道听从哪一边。臣私下认为，茶盐是国家的利益和权力，借给方镇便可以供应军队，收归公家便可以充裕国计；只要是上面的命令，谁敢不共同奉行？只是国家的财计固然重在使财货流通丰足，军队的计需也不能突然断绝。有司只应衡量收入和支出，向朝廷报告，朝廷必定能够权衡采取什么办法取用或给予。臣从前任职淮边时，朝廷收回盐利，便曾命令每年通过这一项目征发下拨，使军队免于缺乏；又曾姑且留给淮安州一项神场琏海盐的税钱，允许它使用，并仍然收取贴补。这些都是近来的例子，可以考证，并非虚说茶盐之事。臣冒昧援引这些先例请求，私下希望朝廷更加体恤边疆军务，详细斟酌事宜，俯念两司茶利突然丧失，从今年以后，每年特意拨给各若干数额，作为补助，以救济缺乏断绝。臣不胜幸运。至于京口杨柳湾两个茶局，也请听候朝廷指挥，或者保留，或者全部停罢。臣怎敢不谨慎遵奉。奏请免除今年的和籴 据核查，臣两年来承准朝廷指挥，负责和籴粮饷，数额极其浩大，已知敷▯并不便利，所能实行的只有招诱民间购粮。官价既允许随时调整，民众自然乐于交易。没想到去年秋天州县因年成歉收，认为和籴妨害百姓，奉行监司防范之意，百般阻挠，致使负责和籴的官吏束手无策。富家巨商为了避祸而彼此推诿，有的张榜于江津，有的治罪牙侩。对欠负官钱的奸民，所属官司不予追究；领了和籴本钱的豪门大户，过了一个月就往往退还。又有奸徒指使喧闹之人，编造诬告诉讼；其他部门只求博取美誉，本所却尽数承担恶名。臣根据职守所听闻的情况，只得勉力自行承担，中间受到的牵制实在难以尽述，几乎耽误军粮储备，失掉一年的计划。如今幸而仰赖朝廷主持，原来每年七十万的和籴，侥幸周转到足额，实在难上加难。况且每年的和籴本钱都由本司留存，不等朝廷下令拨款，便预先截留各州纲运解送的铜钱，以便及时办理；如今这件事也不能再实行了。每年和籴价格由朝廷制定，通常低于本所实际支出，所需补贴却常常很大；如今已经无力再行贴补。何况总司和各子司一向各有统辖军粮、民粮的体制，岂能不彼此谋划？现在淳祐十二年的和籴，按本司的财力、事务和形势，确实再也无法承担责任。如果不预先申明，到了期限或许就会误解指挥，届时再申请已经晚了。臣区区希望圣上特别垂怜体察，念及兵饷关系极其重大，明察臣并非敢于逃避困难，请宣谕大臣，早日赐予处置。请将淳祐十二年的和籴米数分别委托江西、湖南北三路监司负责，按时招籴，这将是公私双方极大的幸运。如果仍旧委令本所负责，臣宁愿请求免去兼任总领的职事。奏报湖南运司应当承担的水脚费用。按规定，制臣掌管军队，饷臣掌管粮饷，漕臣掌管运输。这是祖宗旧法，也是中兴以来遵行的制度；只有京湖制司因循权宜，形成了这种陋规。如今要把三者合并由一个部门承担，实在太难了！两年以来，因为运输襄樊所需的生劵粮米，防备朝廷拨给湖南漕司的米粮。若说官府以运输为名，运输以湖区为地，这本是漕臣应当出力负责的事。去年省劄原本责成湖南漕司都史筹办运输并发送到襄阳实行，本来完全合理。本司因路途较远，和它折中商定：从潭州到荆州，由漕司负责；从荆州到襄阳，由制司负责。这也颇合人情。运使邓安抚老成持重、以国事为念，后来连一半水脚也通融支给，使本司得以勉强免于失职。如今是淳祐十二年，防备朝廷先后拨米十万石、又五万石。本司申报后获朝廷指示：先拨的十万石，命制司、漕司各承担一半水脚。本司不敢推托，遵奉指挥。从春季过半起，便委派官员召集雇用纲船，携带一半水脚费用前往漕司请领；另一半则筹办催运，趁水装运发送。如今已经过了几个月，恰逢漕臣新旧交接，多次恳请，对方却丝毫不予答应。漕司官吏只以没有先例为借口，却不想中兴初年岳武穆收复襄阳时，朝廷甚至把湖南一路交给他兼管。嘉熙年间朝廷也曾拨隶京湖，哪里只是区区水脚费用？这些旧例在今日固然不敢援引。本司查考旧府档案，检取运输的成例，因而得到淳祐三年湖南漕臣范焕章任内发给本司的公文；考察前后记载，淳祐元年运输米粮已经援用嘉熙年间的成例，淳祐三年运输米粮又援用淳祐元年的成例，都是由湖南漕司承担水脚。范焕章是近世著名的监司，号称有才干和威力；他对待王事所在之处，不仅不吝惜运输费用，对制司的待遇也顾全体制，公文写得明白，完全可以查考。本司最近不得已把这份真本封送给湖南运司。如今先拨的十万石，虽已有省劄下达指挥，令湖南漕司从邓运使所掌握的剩余钱中拨出十八界京交五万余贯，交给漕司充作一半水脚；其余由制司贴补并认领已经支出的费用。至于续拨的五万石，尚未获准如何处置；本司既无力承担运输，漕司又恐怕仍不肯体恤彼此。若按照范运使的成例，上述脚钱全部命湖南运司认领支给，则实在没有办法。臣所应做的，是把原来得到的范运使公牒真本缴上奏报。伏望圣上垂怜，体察本司经营新复之地，比从前更加困难。请下劄给漕司，遵照旧规，共同办理国事。请将上述续拨的五万石米，责成漕司负责运输并承担水脚，送到本司交卸。至于运到襄樊这一段，则由本司自行承担责任。将来也应令京西、湖北两漕司平均认领，才不至于失去朝廷设官分治的本意。奏报襄樊长久治理的五件事。

译臣私下认为，襄阳是天下的脊梁，古今都是重要之地。臣以无能之身，仰承圣上谋划国事的英明决断，依靠将士的力量，披除荒草，修治城垒，经过一年，事情也粗略有了成效。只是说到规划治理的功劳，本来就难以作为长久之计，尤其还有许多应当实行的规划事项更为困难。臣曾广泛询问众人意见，其中有几条应当急办，现不避天威，谨列举在后奏闻。一、襄阳一城周围九里多，樊城也接近四里半，两城夹汉水筑垒，若不足三万人便无法守卫。现在驻守的共有二万一千多人，依靠国家威灵，连续数月修缮疏浚，防御大体没有疏漏。然而各军都是客军戍守，春季战事结束后，其他各路调来的军队将返回原来驻地，本部调来的军队也应当轮番更替；士卒难道不会有思念家室、往来奔波之苦，而且还有道路劳顿。再加上军人本人出外戍守，老小留在家中，生劵和家粮由官府只供给两份，这不是可以长久实行的计策。臣从前在淮阃修复寿春，第二年就把军队移屯庐州；七千多名义士军改派驻扎寿春，从此寿春的守军便省掉了这一项生劵，而这支军队也与该城相互依托、共同守卫。如今襄阳的戍兵，恐怕也应采用这一办法。臣私下见荆鄂各军中，有很多原来属于襄阳军籍，多年间迁往内地；虽然似乎要再次迁徙，其中边地之人也自然怀念故土。倘若能把他们安置得当，必定有人受到劝导而愿意归来。臣愚昧地请求朝廷下令给制司，与军前商议，暂且以一万人为标准，议定移屯人数【或以前军，或抽调，不拘一处，也不拘南北军】。臣去年已经拨钱，令襄阳府筹置、营造寨屋一万间，以备屯驻。臣近来又曾下令询问襄阳府内的戍军，有愿意授田自行耕种、将来想要迁移家属的，便把近城的良田给付他们，暂且以此引导他们。但军人携家上路，生劵只给本人一次迁徙费用，官司应当优厚抚恤。臣计算一万人一年所需生劵，应为米九万石、十八界交三十六万贯；如果请求朝廷承担一年费用，下令制司分两次给付，愿意迁移的军人在起行和到达戍所时各支给一半【米字恐有缺漏，或是一半折价】。等他们到达戍所后，各人的熟劵便由总所负责；以后这万人便不需朝廷再拨给，虽然是一时的费用，实际上却是永久的利益。如果能有一万户住在寨中，同心协力，城寨的根基就牢固了。只是有人说，一万家形成屯落，除军人本人外，姑且按每家三口计算，就是三万人；一旦围闭，恐怕粮食无法供应，这当然不能不考虑。然而此事的处置，不可能一下子把一万人骤然迁入，应当先确定规模，逐步筹办；制司也应预先准备按缓急贴补的办法，本府则应依靠养种和赈济来供给，官军也必须自行经营生计，关键全在守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口〕 臣若能切实得到合适的人，把这件事看得如同经营家计产业一样，使迁徙的人觉得如同归家，那么事情没有办不成的；否则只是苟且混过岁月，并不是为国家筹划的办法。一、今天谈到治理筹划，没有不把屯田作为首要议题的。有人岂不是说：襄阳土地肥沃，一望无际，多年荒芜；如果招致百姓充实边塞，农民一定愿意前往，就可以减少戍守劳役，节省转运，这个计策确实是眼下最急迫的。然而臣观察古今耕屯边防的情况，开始时不投入就不能使农民成功经营，只有逐渐推进才可以责成办成，要求迅速反而困难。因为今天襄阳越过汉水就是敌境，荒草蔓延千里，长久无人居住。招募百姓，是舍弃安逸而趋赴险地；使用军人，又是军人喜欢安逸而厌恶劳苦，这都是人情所难，不能靠威势强迫。现在必须采用晁错的主张、张全义的规制，以劝导为主，先给他们本钱，不可马上计算收益。官司只能准备农具，借给牛和粮，开垦初期免除官课，等安排有了头绪，再酌量收取屯租。官田耕种则选派将士分别负责督察核实；民田耕种则招募头目，编组队伍，无事时出去耕作，有警时进入堡垒守卫。许诺他们开荒若干、收课若干，以此补授或转升官资，表示优厚奖赏。仍应由朝廷精选有才干的人，专门负责总领，与襄阳军前商议处置；也应像往年官屯计算收成、议定奖赏那样：耕种近处，不要耕种远处；早种的可以奖励，晚种的不要苛刻征取，不得私自收取。如果规划已经确定，又幸而没有忧患，随着岁月增加，考核成效就会显现。臣自去年以来，已经多次告谕本府及分司留意耕作之事，最近春耕也已经下令，要求扩大规模，允许军民混合耕种；先后已经发出及正在发放牛五百多头、秄种数千石，现在正在催促进展、指示办理，只是本司留存的财力和事务力量难免用于支出困难，空泛的言语恐怕不能使人行动。必须由朝廷专门设置一个司，另行筹集一项钱粮，优厚制定一等赏格，本司再共同审慎筹划处置。将来开垦广泛、收成有成，用来办理军饷，完全听从朝廷命令；要想取得耕屯的实际成效，必定要从这里做起。一、前面所说的移屯、耕屯，无非都是为了节省生劵和粮食。然而边城刚刚收复，三军以粮食为生命，一天也不能缺乏供应。开始经营时，势必要请朝廷另外下令，供应两三年的军队生劵。至于漕运一事，是过去太平时期也感到困难的事；如今粮米从江西、湖南的产粮地运到荆、鄂之间，已经要经过十多天，何况从汉口、沌口、鲁洑、栁子口等地，重新进入郢州，远的有一千四百里；从郢州到襄阳又有七百里，中间还要经过白湖等险滩，并且有被哨兵抢掠、拦截的忧患。全靠春季江水上涨时从江中取道，夏季洪水时溯汉水而上；秋季防务尚未发动，一年的计划已经完成，然后才能依靠它而无所畏惧。按理说转运本来是漕臣的职责。制司去年权宜筹办，竭尽力量办理，才勉强取得成效；如今运输之事又到了时限。臣固然不敢仓促推给别人而不管，已经筹备轻船以供渡运，但只靠本司力量，恐怕仍有遗漏，责任应当委托专官。昔日岳飞刚收复襄阳，朝廷便命沈昭远办理粮饷。如今请求朝廷选派一名京西转运官，专门承担责任，这样军粮供应才不至于缺乏。臣又有一两点愚见：嘉定年间，枣阳陆路运输最为困难，朝廷曾把三万袋不按资次发放的盐钞拨给京西运司，允许召募商旅运送若干米粮到枣阳，支给若干袋盐钞，一时人们争相前往，粮食因而供应充足。

译如今请求仿照这个办法，招募愿意运粮前往的大商人。端平年间，淮西粮运费力，朝廷曾命漕臣派官员在镇江设局办理船只，从运河发米进入淮河；里光丰年间，仍记得运送三四万石米可以减免一名举主。如今请求仿照这个办法，奖励边地官吏亲自出身承担运输。这些事情都要冒险犯难，若不是这样便不足以使人行动。臣谨一并呈上，请择取采用。一、襄阳虽是重镇，往年各郡安定相连，声势联结，稳固地占据南北交通要地，确实像常山之蛇首尾相应；如今却不同于平常。水路到郢城七百里，陆路到江陵也有四百五十里，相距十分遥远。所能依靠的，是汉江涨水时可以运输物资前进，南漳山势险要、偏僻小路可以通行。地形便利、形势险要之处，本来是保卫国家必守之地。但再看眼前的地利，荆襄、郢三州如今还像鼎的三足。手臂和手指贵在能够运转，脉络不能时断时续。那么控制扼守的所在、处于三州中间的，实际上只有荆门。可是它旧日的治所平坦，没有险要；沮漳的寄治处偏在江边，往往都不是可以防守的地方。综合众人的意见，有人认为从前制臣孟珙曾委派官员勘察利河、严山两处，都在荆门管辖之下，想要在这里作为经营的地点。因为它距离襄阳二百多里，距离郢州才几十里，可以俯视汉水，并与黄茅等山相连；水路上行的运输必定要在这里改走陆路，北方来的人也距离很近。有人说荆门应当把治所迁到这里，选择有利地势、凭据险要，作为襄阳、郢州的声援。平时运输粮食可以停泊船只，紧急时调遣军队可以驻扎军队。即使有敌寇入侵，也可以使我军没有被扼住咽喉、从背后受袭的忧患。他的意见确实有可采纳之处。但兴建一个州郡、增设一座城池，哪里是容易的事？本司现有的人力、财力都达不到。若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就命一名勇将据守山旁江边，暂且建成一座大堡，驻兵二三千人，使他们从事耕种，招集人口，休养生息，逐步筹划经营。先等二三年，事务和力量有余，然后让边地沮漳寄治处的百姓迁居那里。若能幸而办成，就会取得长久的利益。这件事本司不敢轻率处置；如果朝廷认为可以实行，请委派官员勘察，仍须给予兵粮援助，那么诸将中一定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一、襄阳新近收复的土地，曾被狐狸嚎叫了十五六年；收复才有多少日子，官府才勉强建立。城池虽然修缮疏浚，田野还没有开辟；房屋虽然草草创建，市井还没有繁盛通达。敌人常有窥伺突袭之心，百姓仍怀有顾虑。如果不是朝廷在各方面优厚抚恤，边郡凭什么支撑？臣前面所陈述的兵粮、地利，固然极其重要；其次州郡的建立，又以官员和百姓为根本。臣私下见京襄百姓多次遭受寇乱，长期困于流离，有的在山谷中耕种采掘，勉强求得一升一斗粮食；有的迁入城中，谋求微薄的生计。即使说已经恢复旧业，生机也还没有复苏。如今请求照淮边近年的优恤成例，把新收复州郡应缴的各种租税一律免除五年，使边民怀念故土的心有所慰藉。至于在襄、郢之间做官的人，大多孤苦寒微，亲身冒着险阻，舍弃亲戚，本来只是为了求得一点前程；出入军伍之间，又没有优厚俸禄。虽然说是做官，做官的处境又有什么好处？如今请求照江陵郡官员减免举主的成例，对襄、郢各郡文武官属中确实在任出力效劳的人，除任满给予酬赏外，允许由本司保明后再行升擢；选人给予减举、削减考核限制，使士大夫有所激励，愿意趋事赴功。贴黄。臣私下考察京湖的兵力，从前号称强盛，自淳祐年间削减定额以后，兵籍日益减少。近年来敌人没有大举入侵，所防备的不过是江陵一城和上游边面。如今襄、樊、郢都已筑城，防守地点增多而力量分散，外表充实而内部空虚，这是形势造成的。当前襄阳驻军中，有四千人是江淮、湖南调来的，早晚到了春深无事之时，都应返回原驻地。以后秋季防务，如果只使用本司兵力分布，必然不足；紧急时道路阻塞，派兵援助也无济于事。臣私下见数年以前，京湖兵力有余，而江淮之间兵力不足，朝廷每年从荆阃调五千人戍守安丰，也曾把军队移屯京湖，并派一支军马驻屯京口，以备策应。如今情势却是江淮兵力有余，而京湖不足。每年襄阳戍守，如果不是朝廷拨调并加以贴补，便会城大人少，恐怕留下隐患。希望圣上垂怜，并宣谕大臣，等到入秋，仍把返回江淮戍守的军队凑足五千人，调往襄阳，共同防御。等将来经营有了头绪、兵力稍壮，再免除调遣。备录襄阳分司王制干的兵册，取自邓氏奏文。臣不避天威，冒昧有所奏闻。臣粗略熟悉做官办事，本来并不懂得军事，正因为守边没有功劳，愿意把官职交还而离去，不应当再有所陈述。实在是因为前些年襄樊新近收复，不得不同时采用征伐和筑城的策略。近来又因淮地寇乱未平，不免略微调动牵制之军，大体都是以少数袭击空虚之处，起初并不敢大举动兵、滥用武力，所幸没有损失。各处防地传来的消息，都说是宗社神灵保佑和将士竭力奋战，屡次俘获敌军首领，稍稍震慑了敌人的心志；前后情况都已经奏报给圣上。只是襄、均两地的守倅屡次拿兵册来报告，说河南只有邓州驻有大批贼兵，距离襄阳才一百八十里；邓州不除，襄、樊、均、郢都不得安宁。程进多次提出约定，想要出兵夺取王登，彼此商议时，臣常常称赞他的决断。臣自知没有羊祜、陆逊那样的才能，又害怕触犯蔡谟、孙绰的戒训，因此同他们反复辩论，不止一次。臣起初对他们说，端平以前的情况是，襄阳虽在金人手中，却从未有邓州，不必攻取邓州，襄阳自然可以立足。程进、王登等人却说：“金人占有邓州并不可怕，北人在邓州才不可轻视。”臣又对他们说，襄阳本是我国旧有之物，收复它尚且应当担心不能长久；邓州陷于敌手已经几年，即使夺回来，难道就能成为我国所有吗？

译程进、王登等人说：“夺取邓州并不是因为能够守住它，只是想夷平它的城池，毁掉敌人的巢穴，使敌人不能借用那里的资粮来成为我国的祸患。”臣又对他们说：夷平它的城池，能保证它不再重建吗？即使邓州没有资粮，难道敌方其他地方就没有资粮吗？程进、王登等人又说：“敌人的城池被毁掉后，多数不会重新建立；远处的粮食却不容易运来。”臣又对他们说：襄阳是我国应当收复的地方，尚且有人因此挑动敌人；邓州本来在额外计划之外，岂不是会深深激起敌人的愤怒，只是白白加重他们的毒害吗？程进、王登等人又说：“攻取邓州，敌人会来；不攻取，敌人也会来。攻取它，敌人有所畏惧而没有资粮；不攻取，敌人有资粮而没有畏惧。敌人能在春冬扰乱我们，难道我们不能在暑月扰乱敌人吗？”臣又对他们说：收复襄阳是上命，出兵还有名义；攻取邓州并非皇上的命令，出兵怎能保证常胜？程进、王登等人又说：“将领在外，大夫出使在外，遇到应当做的事，专断办理也是可以的，哪里能先因利钝难料而使他们二心呢？”臣又对他们说：襄阳收复不久，士气和根基还未稳固；如果果真有志于此，仍应稍等一些年月，等到看见我们的力量有余，然后才可以行动。及至程进、王登等人又说：“战机难得而易失，智慧不如乘势而行。邓州正好人心离散、守兵空虚，错过这次不取，将来敌人增加重兵驻屯，就无法攻取了。” 臣又对他们说：兵家说，了解敌我双方就能取胜，只了解自己而不了解敌人就会失败。如今邓州的侦察传闻虽然如此，怎么知道敌人没有隐藏精锐战马和壮士，故意施行欺诈来误导我们？况且对士气更应谨慎，不可轻易拿国家威严冒险。程进、王登等人因此稍稍动摇了原来的主张，于是只让他们观察形势、酌情应对，进行扰袭，暂且剪除敌人的枝叶来攻击其根本；这个策略大概也不能废弃。近来因程进等人报告金军将至，将士为此踊跃奋发，臣已经下令各郡各军，都应休息整顿，暂且养威持重以备秋季防务，哪里敢再提出其他建议？本月二十五日，忽然收到王登的亲笔书信，详细说邓州有十条可以战胜的条件，想在六月间从襄阳出三千人攻打它的南面，从均州出二千人扰乱它的北面，约定日期合力齐集城下，堵住城门；如果有内应，就接纳投降者并夷平城池；如果没有内应，就抢掠其郊野、俘获其民众，来回不过十天，邓州不投降就会逃走。臣详细读了他的书信，王登也可以说是忠于谋划国家、勇于承担事务；他的话未必全对，策略也不能全盘否定。臣在边疆周旋三十年，也曾多次做幕僚，观察王登的议论和奏说，确实不是能力所及；他所请求的也不是特别高明、别人难以实行的举措，只是六月出兵，士卒难免劳苦；两军对阵，胜败不能事先知道。即使边臣有志于建立功业，恐怕也会被议论为无故轻举。听从他，我实在不敢承担这样的责任；阻止他，又没有办法回答他的意见。从前诸葛亮没有采用魏延的计谋，赵奢却能够采用许历的策略；一取一舍，成败便由此决定。臣斗胆把王登的亲笔书信缴上，请圣上阅览。臣已经答复王登，因为臣正请求退职，便让王登等待皇上的裁决。伏望圣上慈悲，宣示辅臣详细议论可否；如果他的主张可以实行，请直接下劄给京西安抚副使高达，斟酌调遣；如果需要一切钱粮，令王登亲自到军前负责办理，只限定往来十日，保证没有疏失，才可以录用王登。如果他的主张难以听从，伏请留中，不赐施行，仍下劄给本司遵守。

译《可斋杂藁》卷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卷。《可斋杂藁》卷二十，宋李曾伯撰，奏申。回奏关于边民学习射箭的指挥。据核查，本司先前承准淳祐十一年十二月日期空缺的枢密院劄子节文：十二月十八日宰执奏事，恭敬承奉皇帝口谕，边事没有平息，武备应当严整；五种兵器中首先要重视的，没有比弓箭的威力更重要的。从前种世衡守青涧城时，常在平日闲暇教百姓练习射箭，羌人畏惧他，不敢接近边塞；这种办法完整存在，可以推广实行。命本司遵照上述指挥，详细讲明规划，仿照种世衡的办法，详细议定激励措施；仍须做到不扰民、不调遣、不强行征取，让各人自行保卫乡里，弓、弩、箭只听凭本人方便。所有沿边江、边淮的县、镇、乡里，都要劝谕乡中豪强，令他们分别负责处置；劄付本司，发关文实行。本司遵奉指挥，除了已经在正月二十一日准备劄文通知各郡遵照施行外，后来又在二月初二日承准枢密院正月日期空缺的指挥节文，大意是要沿江、沿淮百姓练习弓箭的长处，各自防卫乡里，不调遣、不强行征取；弱者、贫者不必强迫，强壮者却不能侥幸免除。从郡城以外，县、镇、乡村都由州郡劝谕乡豪，发给文牒，令各自负责练习射箭。沿江州郡所管县如果距离江面太远，可以不实行；所置弓箭，可以是角弓、木弩或手弩，各随方便。关键在于太守留心，说明实行得当，使事情办成而百姓不认为受到扰害，谁会不乐意服从呢？至于激励、表彰和奖励的办法，则应推广青涧城的做法，分条列举后申报，发劄给本司遵照办理；已经下劄要求迅速筹办、说明，不得把它视为平常事务。劄文到达后限一日内具报遵奉情况。本司除已恭敬禀报指挥，于二月初四日回申枢密院，并遍劄各郡催促施行外，又在二月二十日承准枢密院再次检核前项指挥的文书，指出自从劄文下达以后，虽然间或有申报遵奉的文书送到，却还没有看到分条列出应办事项；于是再次议定发劄给本司遵照已经下达的指挥，迅速列明条目申报枢密院。本司除已在二月二十二日恭敬承奉指挥，又遍劄各郡催促列条申报回覆外，如今截至日期，因尚未见各州申报应当恭奉的朝廷谋划，先由本司自行筹划推行，条列陈述如下。一、弓箭的威力，是边民应当学习的，何况荆楚一向多有奇才剑客，正当用武之时，谁没有立功的愿望？如今恭敬听闻圣上垂意忧虑边防、教百姓练习射箭，百姓必定会踊跃奋发。本司现在应当刻榜，遍行各处晓谕，使百姓在谋生之余，共同从事这件事。将来推行日久，练习精熟，在城中的足以帮助守卫城墙，在乡里的可以自行保卫乡里；对于边防，确实不是小小的补益。所有刻榜，务必要使边民了解圣上的旨意，文辞不必繁多，谨将一份缴上奏报，伏请圣上明察。一、恭敬诵读皇帝口谕，其中说种世衡守青涧城时，有教人射箭的办法，应当仿效实行。臣谨慎考察种世衡初到青涧时，那里逼近敌境，他教官吏和百姓练习射箭，即使僧人、道士和妇女也学习。他用银子作靶心，射中的人就给赏银；甚至争执徭役的人，射中也给予优待；有过失的人，射中便予以释放。因此人人都会射箭。后来种世衡守环州，又用这种方法教当地人，使夏、戎不敢行动，确实是良法。本司在承奉指挥以前，从前任政以来直到臣任内，每天都在武观教场设置银靶，听任军民、官吏、士人方便自行射箭，射中靶心的人便给赏。这个办法多年不废，正是仿照青涧的规制。如今更应推广这种精神，以劝导善于射箭的人；在本军教场增设箭垛和银靶，只允许百姓练习射箭。至于优免徭役、赦免过失等事，也应与属官、将校商议，根据事情分别处置，并应遍劄各州，讲明后实行。一、臣恭敬读到密劄指挥，既命令实行时不得扰民、不得调遣、不得强行征取，只作为自行防卫的计策；又命令贫弱者不必强迫，强壮者不可免除。弓、弩、箭则听凭各人方便，自行使用。至于责成州郡劝谕、发给文帖给乡豪等数项内容，都已经详细讲明，规划也已经完备。臣岂敢不遵奉？当把这个意思晓谕民间，用这个办法责成郡守和乡豪。有人能够劝导率领百姓实行的，应当授予名目，以事功勉励；士人、百姓中有精通技艺的，应当按照其技艺，给予赏赐犒劳。本司应从江陵开始推行，所属州郡随后一体施行。一、江陵向来士人练习射箭，便有弓防；民间练习射箭，便有义士。义士中间长期废止弓防，直到今天仍保存着按月、按季的制度。按照春秋两季考核教阅，通常都有增给和犒赏。如今恭敬承奉朝廷教练的旨意，更应告谕弓防诸生，精心留意考察举荐。义士原有的名籍，更应照样施行。已经先行劄付江陵府，立即筹办，按照旧日体例，委派官员提督。其余诸州，等条目具报后再行处置。一、据核查，鄂州制置分司也有士人的弓防，是前制帅孟珙任内曾经申报朝廷的制度：从京湖一带原来残破的地方补充士人，仿照军队编制，分为左右两部，名叫育才弓防。每月一次捐出赏物练习射箭，定额为三百二十三人，从义防、崇信等军逃亡人员中刷选补足名次。后来又改拨给虎翼诸军帮放，现由荆鄂都统制提督。因循日久，听说名籍虽然还在，往往技艺不精而白白耗费俸禄。如今也应一并申明、严肃晓谕；已经下劄命令鄂州分司逐月校试，另外制定赏格以示激励观瞻；多次射不中的人除去名籍，由射中的人补充。一、京湖所属各州恭敬承奉指挥，本司已经多次催促，等它们申报条目和情况到达后，容本司逐一进一步斟酌，选择其中便利百姓、有益边防的主张，再据此申报施行，并等汇集后奏闻。回奏关于设置游击军、创设方田的指挥。淳祐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承准枢密院当月日期空缺的劄子，恭敬承奉御笔指挥；本司除已经先行具文禀报、回申枢密院外，现将下列事项列出。

译一、恭敬承奉御笔，近来听说敌军骑兵到来时，往往储备干粮，修筑寨栅，以便乘利取便。守臣和边将正想据城退守，便有军队长期劳顿、耗费财物的忧患；正想开关迎战，又有战争连绵、祸患相接的忧虑。现在朕想在两淮沿江各地，分别设置一支游击军，以备临时调遣。如果有缓急，就根据情况前往援助，使主力军队持重防守，偏师则袭击敌人空虚之处。这正是李广放纵部曲追逐水草、号称飞将军的遗意。这项承准的御笔指挥，臣私下认为，设置游击军以备援应，确实是今日御敌的上策。圣上的谋略和远虑能够想到三边，实在是无比幸运！江淮之间的近况臣不能全部知道，只听说江上连年招募策应的精锐诸军，与臣守维扬以前相比兵籍已经增加；这方面各阃自然能够分条陈述。臣的职分在京湖，考核这里的兵籍，端平以前的情况姑且不远论，只说嘉熙年间兵力还达到十三万人；自淳祐初年拣选淘汰以后，只以九万人为定额。如今总所现有供给熟劵的军口，已经超过定额很多；这几十年来，京湖边面不过守卫江陵一城和上游江面，其余地方多为寄治。近来前年筑成郢城，去年筑成襄樊，又有戍守武当、戍守汉东等任务，不免把原有的一块兵力分割开来使用；这就是外表充实而内部空虚，也是内外共同忧惧的原因。襄樊驻军的事情，臣正要另行详细筹划；此外设置一支游击军，使它张扬声势、上下呼应，与仓促请求援兵、从千里之外调军相比，和事先准备、却缓慢得来不及的情况大不相同。这确实是眼下应当赶快筹办的事。只是总所负责供给熟劵，制司负责供给生劵，每年还有定额供给的官府，尚且战战兢兢，担心供给不足。如今如果创设一支军队，必须使用朝廷另行拨给的钱粮，如淮东忠义制勇军、淮西义士军一类，才可以办成。臣私下见鄂州节制司正在请求增招水军三千人，正好没有缺额可以补充。臣私下考虑，襄樊既已收复，将来势必要把内地军队移屯边地，以充实边寨；内地则一定要增加兵力，以弥补不足。节制司招募三千人并不算多。臣愚昧地希望圣上宣谕大臣，暂且准从鄂州节制司的请求，立即筹办招募强壮五千人，仿照金陵游击军的成例，设为游击水军；朝廷拨给身子钱，每人暂按十八界京交四十贯为标准，军装费用另计；发下鄂州节制司负责筹划招募。每人每日支给劵钱三百、米二升半，计算每年应拨米四万五千石、钱五十四万贯，直接拨给鄂州节制司，责成它负责粮饷管理，专门用于游击、援应和调用，不许调入边城守御。如此上游荆州和下游鄂州的声势大概可以联络，缓急之时足以制敌，不只是小小的补益。一、恭敬承奉御笔，又听说边疆之外都是平原旷野，敌军骑兵奔驰突袭，边臣常有迅雷不及掩耳的忧患。现在朕想命令最边远的州郡开挖疏浚水道，在距离城池一百里以内，每三里挖一条沟，每五里挖一条洫，使敌骑不能长驱直入，边民也可以借此耕种开凿。这正是古人设置方田、开挖沟洫以限制戎马的遗意。边防这两件事，朕长久放在心中，现在与你们共同筹划。把便利可行的办法分条上奏，以宽解朕的忧虑。特此发劄告知，想来应当知悉。这项承准的御笔指挥，臣私下认为，疏浚沟洫来遏制敌军骑兵，确实是今日制敌的一项策略。圣上反复丁宁，正涉及边臣应当奉行的职责。臣所掌管的京湖，私下观察部内形势，有的依靠山势作为险阻，有的依靠水势作为坚固屏障。江湖涨水尚未退尽时，武装骑兵无法发挥长处；也有山口险要、道路狭窄，战马不能并排行进的地方。这些地方边民可以因地设置险阻，筹办寨栅；没有战事时便散开耕种，有警报时便自行保守，往往即使不借助沟洫也可以防守。至于襄阳、枣阳到郢州、荆州，以及安陆、复州到汉阳之间，没有山也没有江湖的地方，都是平坦田野、旷阔原地，茅草芦苇一望无际，敌骑东西飘忽，来去如风雨。如果仿照方田的制度，遵行开沟挖洫的规制，用来防护农田、限制边界，这确实是不可不筹办的事情。但京湖自端平以来，边民流离已有十年，人口和力量还没有恢复。往年制司不许农民远出靠近边境，把沿江各处的人全都拘留在屯所。又幸而连续多年敌人没有进入边境，春、夏、秋三时没有遭受祸害，各屯才略有成效。几年来，由于筹办江北、经营边民，背着婴儿和行李回来复业的人陆续进入各山寨以及水灾漫溢等处，便依靠当地所有的物产自行解决食物和生计。可以想见，官府若想立即组织修筑，形势就像聚沙成团，稍一逼迫便会四散逃窜。如今若把这件事交给农民来筹办，恐怕没有力量办成，只能在官屯所在之处逐步举行。然而上下地势绵延广阔，工程浩大，人力物力不可不预先筹划。本司地处水乡，农田以堤防为命。两年以来困于一次水灾，江汉湖泊的堤防几乎都成为巨大的壕沟，临水堤岸十处有五六处决口。去年耗尽工力，全都成了徒劳，这里不敢再多说了。如今从江陵管辖之地一直到汉阳，江南江北两岸应当修筑的堤防，何止千里。从去年冬天起，分派总管、钤辖以及各路头目，召集义勇和丁夫，筹办修筑工程，按工计近三百万，现役夫一万九千多人。因他们遭逢饥荒，便供给口粮以使用其力，约需粮食十四万三千余石，钱按十八界交子计算二十八万五千贯。目前只能完工四十二万余工，劳民伤财，工程还未完成一半，仓廪已经空竭，而春水又将上涨。正忧惧堤岸尚未修成，至于从事沟渠水利，实在是力量所不能及。如今只得遍发文书给沿边各州郡和本司各军屯，命令遵照皇帝的谋略，一面分条陈述方案，各自在耕种之处，随着事力多寡制定规模。工程大小各自承担，头目们竭力筹办，由近及远，先易后难，各自开挖沟渠，绘图具文申报。这样实行，再加上岁月积累，必然能够享受其利益。但本司的财力物力、各州的财力物力，都没有余裕；役夫服役，需要畚箕铁锸，粮食用度大抵如此。官府想兴办一项工程，没有钱粮便不能进行。还希望圣上慈悲，宣谕大臣，等江淮方面条列具报以后，也赐予一并裁量，或者给予科拨资助，这样或许可以责成各州取得实际成效。谨录此奏闻。上书朝廷，请求把和籴之功转授官阶，并加赠先父。

译据查，某人依准尚书省札子，以淳祐十一年所办和籴七十万石，于四月十五日奉圣旨，某人特准依例转升一官。某屡受厚恩，感激与惶恐交集，谨敢陈述蝼蚁般的诚意，上犯雷霆般的天威。伏念某人妄自以庸劣之才，误充繁重使命，所受恩荣已经极多，身份品量也已超过本分。又想到从前，先父某艰难任官，辛劳抚育子女，平素严守教人尽忠的训诫，每每传授从政的规矩。某如今两次任镇，忝列八座，退而自我衡量，怎么能够达到今天的地位？像先臣某，起初筮仕便被征召授官；在安陆时，竭力辅佐守将；金兵围城时，以数千弱卒守卫孤城一百零八日。当时的士人中，他劳绩最为突出，却从不自言功劳，所得赏赐也与众人无异。制臣曾采纳众议，把此事传到朝廷；适逢讲和之初，只升了他的名次便停止了。后来他历经荆淮各州县，奔走多在仓促危急之地，备尝险阻。嘉定末年，他受命负责蜀地军饷，当时连续各政区常以匮乏上报，每年征收不下于一千万有余。先父起初通过核算办理，后来减为七百万作为定额，服役五年，赋税一项也没有增加；与前任相比，不仅费用节省，任满离职时又因有余粮而获得称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百八日〕 他一生的姓名没有玷污文书，即使归乡以后，也常怀报国之心。微臣不幸早年失去父亲，父亲一生官阶不过元士，职位仅至亚卿；幸赖皇恩如泉水不断叠加，我以结草报恩之心也未曾泯灭。只是某人是什么人，竟然官位超过先父？如今因和籴获得升官之赏，因此不敢接受拜谢。虽然这次转授只准施及后嗣，但我的愚意想用它来报答前人，迫于《蓼莪》诗所表达的父母之思，所以提出这一草野请求。只是恐怕旧例中没有先例，不敢上渎圣明。伏望朝廷体察我的真诚，特赐敷奏，将上述转升一官的恩命，特加给先父某已经追赠的宣奉大夫，再加赠一官。不但可以扩大圣朝以孝治国的恩泽，某一旦先于朝露凋零，也可以在地下见到先父，这实在是最大的恩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上呈枢密院，请核对戎司兵额。依淳祐十二年二月某日枢密院札子节略：本机构当初在绍兴设置，总括湖广、江西、京西六路的赋税，专门供给江、鄂、荆、襄四大屯的正式军队；沿边戍守都由都统司分任，秋冬增调，春夏减撤。总所不过是供给四大屯军马粮饷。自开禧、嘉定以来，军政日益败坏，各路设制阃，各州有节制，往往侵夺诸戎司的权柄，擅自招军、分理缺额，计缺四万七百五十八人。由于本所统筹调度，各处新军日益增加，戎司旧军日益减少，积累至今日，沿江各戎司遂至倾败，并不只是鄂州都统司一处。今据密札所载，鄂司旧额四万六千一百二十人，而今实管五千三百六十二人，确实有上述缺额。如今见饷于江、鄂、荆、襄、潭、黄等处的二十八屯，共管官军十二万一百八十五人；每有逃亡、拣汰，立即招募刺补。与绍兴旧有八万四千人的兵额相比，如今几乎增加四万人。本所每年调度、催促各州纲解，仰赖朝廷科拨，大抵把经常收入和临时增收合并收支，仅能免于匮乏。从前朱总领任内本所所以败坏得不可收拾，只是因为受制于制司以及各州擅自增加军分太多。自贾总领到任以后，依淳祐元年五月三十日指挥确定军额，不许随意招募，又生券拨隶制司以后，本所才能遵守定制至今。如今朝廷考核军数，若只按鄂州都统司现管兵员计算，与旧籍相比确有上述缺额；不只是鄂州都统司如此，江州都统司、荆鄂副都统司也都有缺额；不只是荆鄂、江州副都统司有缺额，镇江、建康、池州都统司以及马军司也都有缺额。若把总所目前实际调度的人数通盘计算，则不但湖广总所没有缺额，两淮总所恐怕也和湖广一样。假如戎司果真缺额四万人，那么作为制司和戎司的官员，都唯恐兵力不足、无法供调用，怎么肯听任出现空额呢？今据上述指挥，现查核以前的情况。淮阃上呈：夏臯任知泗州，鲍义仍任总管。公文。某不顾斧钺诛戮，冒昧有所禀告。上达钧座听闻。某私下认为，朝廷如今命令修筑泗州城并委任责任，非有才干的守臣不可胜任。现任总管鲍义，先前既与提督二役官李璨意见不合，二人都因檄令留在本司。现任前环卫官夏臯，暂时兼摄此职，已经上报朝廷。如今夏臯代理郡政刚满一个多月，布置工程，条理完备。东城北面濠河工程用力最多，如今开浚已经过半，大约后月初可以完工。此外拓宽通道，加厚城墙，烧制砖灰，砍伐运输木材，规划焕然一新。众人都说让夏臯治理泗州，假以时日，必能建成坚固堡垒。但承担这样的大工程还只是代理官，夏臯虽不怕劳苦，事权却未正式确定，怎么会有长久坚守的意志？何况鲍义赴本司以后已难以回来，若不迅速处置，恐怕会彼此观望。况且夏臯久在东淮，遇敌敢于向前，面对财物不苟取，军士乐意听他使用，同僚一致推举他，让他镇守一处关隘，实在并不过分。鲍义自归顺以来，长期在边境效力，两年御敌有功，离任并无过错。只是修浚工程并非他的长处；此人现在任淮东总管，驻扎招信。如今若把本官职改为命令他驻扎扬州，将来另听从边郡任用，对他也方便。区区希望朝廷特赐敷奏，将夏臯差遣为知泗州，节制本州屯驻军马；鲍义特改为驻扎扬州，仍任淮东副总管，将授予二人的凭证下发本司，由本司发给。这样或许夏臯会竭力办理工程，鲍义也能安心任职，对边防实在是很大的补益。某正请求奉祠，本来不敢僭越，只是迫于边防谋划，不容默然。伏乞钧座慈悲，迅速赐下指挥施行。荆阃上呈朝廷，请求退休。公文。

译某近来已经两次具奏申请求令退休。七月二日恭敬收到省札，六月十四日奉圣旨依准。诏书已经下达，不许再行陈请。某仰承君命，俯察内心。只是想到自己踪迹孤单，才略短浅，见识思虑昏暗，疾病忧患交集，事力又不足以支撑时局，偶尔还可能令人惊骇。自然应当知止，哪里只是见到苗头才退？然而皇上的听闻尚未允准，不能坐视时日空耗。尚未下雨便预先缝缀，转眼已经入秋。假如把这项责任弃置而离去，将会被认为把艰难留给后来者。由此可知，个人打算不能替代国家谋划；谨当尽力奔走于边疆，听从朝廷对进退的命令。只是我的退意已经萌发，处境反而更加危险。最终仍愿辞去职事归乡，这实在不是矫饰之辞。伏望钧座慈悲，特赐敷奏，访求文武中有声望的人，预先储备藩阃人选。等某办完秋防之后，准许我保全晚节，实在是承受了天地般深厚的恩赐。答复丞相关于边事的公文。某于五月二十七日拜领钧座赐下的书信，恭敬承接您询问边防议论、指示朝廷谋略之意；您不嫌弃我微薄浅陋，命我陈述管窥蠡测的见解。盛大美好啊！这正是古代大臣忧虑边防、恪尽职守、集思广益、竭尽忠诚的做法。丙魏同心，辅佐中兴，必须取得后将军金城般的谋略，才可以恢复明问。某愚昧不足以达到这种境界，然而白札所议都关系边防事务，某谨慎不敢任意抒发胸臆，便用文书向将校询问，向宾僚质证。有人从虚实利害方面说，应防备东方却会扰乱西方，敌人未必不会采用王朴向世宗提出的谋略；进攻南方却防备北方，我方不可不采用亚夫应对吴楚的办法。有人从缓急先后方面说，心腹之地固然应当顾虑，头目关节也不可不守；堂奥固然应当防备，藩篱却不可太过疏薄。有人说攻守没有固定形势，虚实没有固定形态。去年春天蕲州、黄州，敌人本来就是攻打我方没有防守的地方；今年冬天襄阳、樊城，我方难道可以不防守敌人力量达不到的地方吗？敌人自嘉熙年间进攻黄州以来，能够十多年不接近城墙、不掠夺山寨，是用虚弱来蒙蔽我方的真实力量；而我方前年修筑郢城，去年修筑襄阳，只过了一两年，却仗恃敌人不来，未免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空虚。一旦取之，必然会争夺，这本来可以预料；敌人尚未成功入侵，正是我们深深忧虑的地方。有人说，强敌用兵时，野外没有可掠夺的东西，它就不会来；兵力少于我方，它就不会交战。近日黄州之事，不只是因为空虚招致敌人，正是担心用实际情况诱使盗寇来犯。如今已经来过的敌人未必再来，尚未来过的势必会来一次。又有人说，三边的利害不同：蜀地守关隘，淮地守城池，只有荆州兼有江面和边面。作为边面，新收复的两三个城池，戍守力量因骤然分兵而疲惫；作为江面，上下二千余里，责任比其他地方更重。如今想用淳祐以后的兵力，逐渐承担端平以前的边面防务。从前朝廷以荆州的力量帮助江淮防守，如今朝廷难道不能以江淮的力量帮助荆州防守吗？又有人说，天下事变显现在眼前的容易治理，隐藏在意料之外的难以预知。朝廷去年忧虑襄阳、樊城，今年忧虑蕲州、黄州，这当然已经很切近了。若从天下大势说，三边每天都与敌人接触，哪里不是战马可以进入之处？忧患又不只停留在襄阳、樊城、蕲州、黄州。就京湖形势说，襄阳、樊城以外，均州、郢州、安陆、复州都处在极边，寄治之地没有险要可以依凭，新近收复，气力尚未壮大，这些都值得忧虑。辰州、沅州、靖州、澧州紧接各蛮部，施州、黔州可以通达腹地，思州、播州离散零落而难以依靠，这些都值得忧虑。就江陵形势说，数十座堡寨星罗棋布，百里洲冬季干涸，沙市扼住我们的咽喉，峡口防守又像抚击我们的后背，这些都值得忧虑。列举这几项来看，那么边境应当防备的地方，难道只是一隅吗？恭惟朝廷集中精神筹划防务，谋划挽回局势，既把江面事务作为最紧急之事，又不疏忽边面防备。将要抽调戍兵，恐怕敌人乘我空虚；将要重新招募，又担忧粮仓无法接济；将要借用民丁来取得兵力，又恐怕仓促之间难以召集。这就是钧座忧虑不止、询问及此的原因。若能广泛阅览、兼听各方，朝廷正应当为天下谋划，把众人的智慧合并起来，边臣不应各自私守一道而谋虑。至于应当恢复的戍兵、应当调遣的水师，某也已经屡次向朝廷请求，此处不敢再赘述。区区冒昧献上一得之见，只听吴人说过：‘从西陵到江都，上下总共五千七百里，如同六尺高的人的身体，其中防备风寒不过几处。’大概有些地方不必处处设防，也在于上位者审察缓急的适宜而使用力量。近世边境之外用兵，例如敌人攻下各国，大体上能够运用分合的长处。像金人防守黄河，对成败的谋划并没有益处；应仿效其所得而鉴戒其所失，这正是我国应当讲明的道理。白札把三边比作一盘大棋，某谨敢以此回答。古人用下棋比喻治理国家，说：‘知道棋子的作用而把它放在合适的位置就胜，不知道作用而放在不合适的位置就败。’所谓放置，就是下棋时举子落着。有时棋面相持，胜负固然取决于全局，但一两步棋布置得当，最后全盘都依赖它，这必定要有确定的棋、谋虑的棋、灵活的棋，然后才能做到。应当像珠子在盘中滚动一样灵活，固然不能胶柱鼓瑟。如今三边的布置，划定地域而防守，是确定的棋；观察敌人趋向而派兵前往，是应变的棋；至于灵活的棋，则要兼用奇兵与正兵，在既定和应变之间运用，使兵力可以远近调动、可以守也可以攻、可以进也可以止，只依照我方意图而动，不被敌人牵制，如同儒家所谓生动活泼的境界。这难道不是朝廷心术经纶中的事情吗？近来恭见朝廷筹置游击一军，将要驻扎长江上下游，以备声援。圣上的谋略伟大，这就是灵活的一着。

译不只是长江可以利用，长淮也可以利用。某从前在淮河边境，建议请求把招军司驻在濠州，就是这个意思。去年敌人尚未侵犯边境，请求命大将率重兵驻扎在江州、鄂州之间，也是这个意思。蛮人长于骑战，汉人长于舟战，应当用我方所长来制约敌方所短。这个策略若能实行，敌人窥伺城池就援救城池，敌人在江上活动就保卫江淮；有警则防备淮、荆，紧急则防备荆州。他们纵使在东西方向冲突突进，我方也足以在上下游接应；风帆千里，出没如神；一纸命令下达，限定日期便可集合。朝廷可以高枕无忧了。然而私下认为，临时抽调，不如创设编制进行招募。因为同样都是领取粮饷，撤彼补此，未见增强；招募新军、淘汰旧军，也不妨逐步补充。朝廷如果暂时宽缓一下经费，难道还吝惜供养万人吗？我曾略加计算，只需使用新楮币二百万，一年的粮饷就有余裕了。这属于国家财政之事，边臣不应越位冒昧涉及，以免犯众怒。伏望怜悯我的愚见并宽恕，实在万分幸运。某奉命十日，竭尽思考，勉强报答厚恩，只恨没有长远策略。《可斋杂藁》卷二十。《钦定四库全书》卷。《可斋杂藁》卷二十一，宋李曾伯撰，赋。《闻雁赋》【丙戌九月十一日】。秋风如刀，清露似玉而寒冷，黄色帘幕低垂，青色帷幕寂静。正值文章事务闲暇之时，与亲友相对谈笑吟咏，四周寂寥。是什么声音隐约可听？起初缥缈，似乎非常遥远；继而清亮哀厉，逐渐临近。仿佛故人的好消息，将客中的梦唤醒。于是想到吕令求贤宾客的故事，大概也像汉代颂歌中遇到顺风那样。仆本是壮年男子，顿时生出秋日的思绪，感叹时机不停运行，悲叹岁月容易流逝。那仓庚还在春日宫闱鸣叫，转眼已经到了夏至听鴂的时候。距离那些日子能有多久？而这雁已经到来了。于是因人情而推想物意。它这次来，难道是从龙荒朔漠的荒远之地而来？将要从狼居、姑衍之地出发，经过西域的门户吗？还记得汉代的营垒，经过长安的铜驼吗？或者曾经在渭水饮水？麦子青青，情况如何？黍子成行，又像什么？想来山河没有损伤，如今风景也没有改变。你若能替我鸣叫一声，我也将有话告诉你。过了很久，声音从天空传来，像怨恨，像诉说，像悲伤，像哀痛。万物如果这样有情，人为什么反而忘怀？即使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也已经能够不为它长久叹息了吗？于是便告诉它：‘蜀山重重叠叠，距离吴地天空万里。巫峡高高伸入云端，岷山、峨眉山深藏在雪边。’ 恐怕箭矢和弋射才是过分的忧虑，并不是羽翼飞行的良策。我听说晚烟笼罩苍梧，夜月照临青草，洞庭是盛产橘柚的地方，松江是生长苹蓼的水洲。那里有稻米和粱，也有芦苇。你不往那里去，为什么要经过这里？又听说暮雨笼罩滕王阁，西风吹过楚楼，那里是鹦鹉洲、黄鹤楼的境地，也是凤凰洲、白鹭洲的所在；可以回旋飞翔，可以栖息停留。你不往那里去，为什么久久停留在这里？既然你有中原的消息，又为什么不去上林苑向天子报告？此时桂影沉入夜色，梧桐声响彻秋天。我既因物而感动，又忧虑人间的忧患。有人远征绝塞，远戍他州，想到历经百战已经衰老，只因命运多舛而不能封侯。像李广、班超这类人，听到这样的声音，怎能不怒发冲冠、愁眉不展？有人缱绻于河梁，老年流落远方，思念故国而吟越地之歌，身处异乡而如同楚囚。像李陵、苏武这类人，听到这样的声音，怎能不泪如霜雪、涕泗横流？有人遭逢时运而被排斥，随世沉浮，像汨罗江的渔父一样漂泊，像江上沙鸥一样结盟。像屈平、贾谊这类人，听到这样的声音，怎能不心怀愤懑而感到羞惭？有人随公文奔走千里，寄情于一丘一壑，因莼羹鲈鱼而生出归隐兴致，吟咏松菊西畴。像陶渊明、张季鹰这类人，听到这样的声音，又怎能不精神向往而身体仍留在此处？有人在萤火映雪的案前苦读，风雨侵袭床头，发誓击楫自励，痛惜枕戈待旦却尚未报仇。像刘琨、祖逖这类人，听到这样的声音，又怎能不责问命运、时时怨尤？又有人身在闺房，丈夫却浪荡远游；她倚着暮色中的修竹，遥望天边归来的舟船。像潇湘、湓浦的妇人，听到这样的声音，又很少有不把心思寄托于夫妻、不借绸缪之情寄托兴致的。还有人面对月冷金殿、霜寒锦衣，怨恨破旧的鞋子已经被抛弃，悲叹纨扇不再被收藏。像长门、卓郡中的人，听到这样的声音，又很少有不把心意寄托在赋咏中、寄托在悲歌里的。凡是这些人啊，他们的心究竟求取什么？这也正如听到乌鸦便吐唾沫，听到喜鹊便欢喜，听到子规便思归，听到邻鸡便想起床，并不是无缘无故、偶然如此，而是情感不能自已，更何况是听到这雁声呢？为什么不这样想呢？那么衡阳以北、代地以南，千千万万人的心情各不相同，又哪里能拿一个人的心情来比拟？为什么不玩味《羲经》中渐卦鸿雁登陆的道理，思考出处进退的大义；吟咏《周雅》中聚集于泽地的诗句，体味归还安定的深远防范呢？有人或许奇怪，所听到的声音相同，而所想到的事情却不同，便回答说：‘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志向。’ 《岩桂赋》。起初，天地阴阳刚刚分开，五行之德开始具备，散布而成为万象，凝聚而造就各类万物。具有偏性之物，便只粗略具备某种形态；形体完整的，必然各自不同。秋天的德性在金，月亮的精华如水，土得到它便储藏英华，木承受它便孕育美质。禀受四时之气相互生成，生于千林之中，便称为桂。于是嫦娥使它成胚胎，蓐收使它发育；根扎在蟾宫的洞穴，种植在鹫峰的岩谷。青葱如碧玉之树，仿佛黄金的颗粒。犀角的灵异不足以比拟它的质地，麝香的浓郁不足以形容它的芳香。它的品格在造物者那里显得细密精致，它的风味多么飘逸而超越世俗。此时羊角风拂过轩窗，月中玉兔的影子照进屋里。汲取它有余的香气，采摘却不满一捧；如同廉吏留下的芬芳，像文人遗留的余香。至于露水凝在叶上如垂珠，雨水落在枝上如滴玉，一尘不染，孤高的品格自然显露。如同盛大美德不会被污染，仿佛幽居之人刚刚沐浴。这大概是禀受刚正劲直之性，又由清修明洁之德孕育而成的。然而它不在东皇主持的艳阳春日争奇，也不在南风带来微凉的时候开放。等到梧桐井边落下黄叶、枫林染上红色，才碎散琼瑰般的花屑，点缀琅玕般的枝条。难道是主管花木的神灵喜爱兑方，所以不在震方开放，而在离方显现吗？于是有的花惭红而羞怯、凄凉悲伤，仿佛抱着枝干站在一旁想要申诉，恍惚间连名字也不知道，有的称作桃红，有的称作李白。它们站在凋零之中呈现憔悴的姿态；有人用花来比喻这种人，大概就是贫困时羡慕荣华，时运已去而事情又违背心愿的人。有的名叫姚黄，有的姓魏紫，到了将要凋尽的时候仿佛无聊失意；有人用花来比喻这种人，大概就是凭姿色侍奉他人，姿色衰落而宠爱也衰减的人。又有人自比杨妃，切切羡慕何郎，一旦遭到排斥，便不能忍受凄凉；有人用花来比喻这种人，又是从前凭富贵骄傲待人，如今志得意满消失，反而颠倒是非的人。因此我在这里大彻大悟：这种花开放得虽晚，却不是迟误，而是时令如此；花朵虽小，却不是卑微，而是本分如此。有客人编订花谱，却不许它列为第一，难道就应当列在第二吗？算了吧！花还没有萌发时，暑气正酷烈；花已经芳香时，天气才开始肃杀。凭什么远远结交那长在深谷、傲视严寒的梅花？凭什么援引同类那霜篱边晚开而香的菊花？难道只是这种花如此吗？万物本来就有荣枯迟速。我想乘仙人木筏去访求灵根，怎样才能让紫皇驾着黄鹄来迎接我呢？《避暑赋》【丁亥闰五月】。

译按《渊献编年》，此时是蕤宾之月，时令正盛；梧桐叶已有十三片有余，蓂荚生出六七叶，庚金之气开始显明，离火之势正盛。此时云彩如盖铺满天空，太阳仿佛熔化金石，像令人畏惧的酷吏，又像可以炙手可热的权门。加上暑雨积聚湿润，温风带来湿气，使小民发出怨叹，使百姓心中郁结。于是从都城防地直到闾巷，都感叹暑气蒸热，个个炎热如火、仿佛被焚烧；宰相的牛喘息不已，老人家养的乌鸦也显得躁动不安。又加上小盗的侵扰，纷纷扰乱；小人的诽谤如群蝇，纷纷驱逐骚扰。凡是俯仰之间的万物，全都没有贤愚的区别。即使有碧纱帐替人遮挡，有白羽扇替人扇风；晏子爽垲的住宅、不韦高敞明亮的居所，也没有不承受阴阳的炭火而能够逃出造化熔炉的。这一天，有客人的房屋低矮得不能抬头，屋子仅能容膝；刚洗完澡便抖动屈原的衣服，正当暑天却穿着孔子的葛布单衣。桌上陈列珍美盘食，旁边又有竹笼盛的果实，可是背部和汗水已经相互浸透，帽带虽像泉水一样湿，却不能洗涤。即使袁绍那样的美酒也来不及饮，东方朔那样的肉也没有空闲享用。远远怀想高山流水的胜景，近处想象修竹茂林的幽僻之地。环视天地四方，精神遨游八极，觉得骊山的仙游都低陋，也觉得王维的旧迹不足称道。风声没有扇子也能吹来，秋日的金色光辉已经含着玉石般的清凉；环顾四周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只好姑且让心意得到适宜。于是举起羲和之扇，披上楚地衣襟，拄着西爽之笏，抚弄南薰之琴，枕着桃笙高卧，倚着胡床长吟。不久月明星稀，声籁寂静，机心沉息，空室中生出白光，玄妙之门没有关闭，顿时觉得耳朵已经洗过巢父之水，不必等到用面孔遮挡元规之尘。渐渐地肺腑中的疾病消失，缓缓地毛发间生出寒意。恍惚间像驾着黄鹄去访问银河，忽然又像骑着青鸾登上蓬莱瀛洲。难道这就是身处朝市却不畏惧风雨般的官吏，或者身处山林而不知寒暑的人吗？心神既已休息，夜色渐渐深长，我忽然起身，仿佛有所警醒。于是想到天地之间，寒暑如同两种疾病，随着四季推移，尚且是亿万人的病情征兆。更何况处在宇宙中央，掌握治理百姓万物的权柄；与其居住唐尧的风殿，让天下苦于炎热，哪里比得上停止修筑汉文帝的露台，使海内百姓大概能够清静？那两位避居海滨的老人，难道不是因为逃避炮烙之刑吗？商山四皓避居商山，又何尝不是因为躲避弃灰之禁令呢？如果不思考主管官吏比暑气更加酷烈，岂不是要使百姓不堪忍受命运吗？算了吧！月兔落下，太阳升起；燕子飞去，大雁来宾。不要让炎热向上蒸腾其本性，不要让酷热郁结其心情；只愿我在夜间保存清气，听那万物发出的秋声。那赤热郁积的暑气，也将要向东方退去了。上天本来就要在青苹之上兴起凉风。记。《重建岳阳楼记》。洞庭是天下的胜景，岳阳楼又独占洞庭的胜景，《庆历记》已经说尽了。后来再有作者，也不容易增加一句。嘉熙丁酉年，某任守此地，每逢公务之余登楼远眺，便使人觉得浮沤、溟渤、部娄、大块等景象尽收眼底；遥想唐开元以后，李、杜、张、孟诸位贤人，反复作赋吟咏，数也数不尽。到了本朝文正范公，始终把天下作为忧患，庆幸这篇文章一出，使此楼的壮伟景观更加增重。距今已经二百年，星辰回转、万物变迁，而江涛滚滚，与范公的声威功业一样，都巍然长存。又过了十四年，某任荆州牧，路过此地，急忙来访；徘徊之间几乎认不出山川，才知道从前的楼宇已经化为灰烬，如今的楼已不是旧楼了。对此悲怆而感慨。第二年九月，郡侯浚仪赵汝岿来信，并附图说危栏高楼，应当修葺废址而使它焕然一新。君山恢复原来的面貌，欣然如在眼前相对，并嘱托我为它作记。某俯仰往昔，虽然不能忘情于此，率然提笔写下，显然很不自量。然而事物有兴革，地势无今古；世上那些提出新奇见解的人，往往越过旧有常规，而安于简陋的人又害怕改作。这就是天下事情十有八九不能完全如人意；如果不是英伟磊落、心胸眼界开阔的人，能从寂寥中振起古意，舒展世间郁结的忧思，那么就会把这种地方看成供人暂住的驿舍，哪里会屑于放在心上呢？我由此知道赵侯的志向，足以经营天下四方，不只是建一座楼而已。赵侯是帝室后裔，所到之处都有治理政绩；到了这座楼与政事一同完成，又遇到皇上任命他提举本路刑狱，仍兼任重湖的水神、江河的川后，正好能够尽力听命弹压，不是这样的人谁能胜任？我虽然没有能够跟随赵侯登高举杯，在几席之间领略胜景，但想来岳州人士将会再次看见《庆历》时代的气象，已经可以从这座楼预先看到了，因此记下年月。楼用了多少工、花费多少，都是末节，所以不记。淳祐辛亥良月，覃怀李某记。

译《重建仲宣楼记》。淳祐十年春，制置使天台贾公似道完成屏华的功役，在城的东南巽方疏浚修筑，偶然发现一处旧址，仍然高耸，于是凭借金城汤池的余力，增修砖砌，规划建造重檐楼屋，就是从前的仲宣楼。六月夏天，贾公改镇全淮，覃怀李某接任，依照先前的规划，过了半年告成。腊月二十五日，于是集合宾客属官，置酒为它落成。高大的屋脊承接彩虹，飞檐翘翼凌空，结构精密周备，城垛环绕拱卫；高峻仿佛凌驾巫峡十二峰，浩荡仿佛吞没云梦八九泽。美啊，这座楼多么壮伟，确实是荆州的奇观。酒席之间相互徘徊，平野草地层层如鳞，列堡像棋子分布，湖水如衣襟、江流如带，鸥鸟大雁上下飞翔，吴地樯帆、蜀地船舰往来不绝。询问苍茫山川之外的景物，秦地函谷关、宛洛虽然遥远，想必也还没有这里所见的壮观。回转周览，向东则想见周瑜、黄盖等人在烟雾中的战船上指挥，曾在乌林道击退老瞒曹操；向南则有汀兰渚芷，这是古代《离骚》的国度，也是飞鸢点点坠入水中、马援征讨九溪蛮的地方；向西连接防渝，向北控制岘山、万山一带。玄德、孔明崎岖困顿、奋战绝险，却只留下白衣渡江之耻，遗恨无穷；而叔子、元凯却安然如故。山陵河谷变迁，草木腐朽，令人感慨而落泪。俯仰之间，千年往事尽在一日；这滔滔江水，逝去的就像这样，往事哪里数得尽？依据古事来验证今日，不要贪恋眼前而忘记长远；这座楼的建成，也不是没有帮助。楼本来临近沮水、漳水，仲宣侧身展翅，依靠他人而遭逢多难，怎能不触动思念故土之情，难道真是美景虽美而不能称美吗？假如仲宣在这里游览、在这里休息，潜行于沱江汉水之间，风平日暖、波澄水清，百姓安居、城郭壮大，东山之志足以使小鲁国自惭，那么还会有羁旅思乡之情吗？我曾说，所谓越吟的几句话，也如晋人在新亭远望而惆怅，作楚囚之泣。仲宣有志于王室，而刘表不够勇武，君子为此悲伤。后来来到这里的人，凭栏设榻招待宾客，举扇指挥军队，运筹边防击退敌骑，从容整暇、境内安定而心神融洽；悠长的思绪，仍如今日观看往昔。有湖海豪杰般的宾客，还将会在百尺楼下安置仲宣的精神。按《江陵志》，楼名始于祥符年间，绍兴年间重修；如今既已毁坏又重新修葺，若能不与齐云楼、栖霞楼一同倾圮而独存于世，这便是仲宣赋文的力量。贾公与我的两位祖先曾先后参与荆州幕府，历时超过五十年；如今两家的孙辈又相继前来统帅荆州，而且荆州、扬州交替任职，我又确实出生在这里。若把它当作梓材，只愿给它涂上丹雘；这些也一并记下。主持这项工程的，是都统制渤海高逹。《可斋杂藁》卷二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二十二，宋李曽伯撰，乐语。天基节静江祝圣。春王正月，正值承接建隆开运的时运，祝天子万年；又应合淳祐重熙的清明时代，庆瑞流布虹渚，光辉继承龟图。臣民如葵花倾向太阳般仰望陛下，仰望南山而以柏树长青为喜。伏惟陛下与天一样永不停息，如太阳正当中天，通达变化而使事宜相合，合乎乾元的作用，九次登临而时局达到安定。正逢泰运上升，三珠星璧相辉，月行轨道顺畅而光明；桂海重重，冰天清澈，水波澄净，瘴气消歇。先庚改换岁序，载录纪年时辰；万国欢唱，传播如河清般的歌曲；八方都成为长寿之域，一同发出如嵩岳般的祝呼。尧时蓂荚正对着第五片叶子的生长，周鼎演示千年国运的预兆。乐声奏响于嶰竹，情意胜过宫花。奉上汉代都城的祝寿酒杯，竭尽臣下忠诚共同祝祷；续作唐代中兴颂歌，使圣德流传无穷。臣某等忝列伶工，欣逢盛大节日，冒昧陈述口号诗，不能尽情表达。尧时蓂荚长出五叶，记载圣上诞生；庆瑞流传，文祖已经奠定根基。星光明亮，南极老人星象征长寿；春意布满，东皇太一正值盛时。红色映入仙桃，结出千岁之实；青色回到御柳，长成万年之枝。岭南百姓欣喜看见太平景象，拜手一同续作《天保》诗。王母致语。蓬莱隔着弱水，我远远驾着六景之车赶来。中原有圣人，所以来祝颂千年的寿数。冒昧停下仙鹤车驾，遥遥面对宫门。恭惟陛下统治九州而成为君主，奉行三无私而建立至高准则。举止合乎天德，心中存有自强不息之志；把道术真理视为尘土，获得长久存视、长生不老的秘诀。即使在大禹疆域的山河之外，也都处在尧的仁德雨露之中。愿达到三登的太平，寿命超过上古而不衰老。臣妾欣喜瞻望南极老人星，暂时离开西昆仑；到栖霞访问仙侣，庆贺真人身边环绕雷电。蟠桃三千年才结一次果，愿意献到君王面前；楚地树木五百年为一春，愿与圣上的寿命相同。冒昧陈述俚俗诗句，上渎圣明。碧空传来信使进入蓬莱，约我与骑鸾的伴侣一同前来。祥瑞云气蔼蔼地映照虹渚，芬芳雾气缤纷地降临龟台。欣喜地乘着莲叶渡过琼海，笑着指点梅花献上玉杯。圣上的寿数自然应当像天地一样长久，蟠桃也不知已经开放过多少回。对阃致语。国家历法颁布，正月初一记载新年；祥瑞如流虹降临北阙，玉阶上称颂寿庆，于南方之邦举行宴饮，共同登上迎春的欢乐。恭惟某官，身为青油幕下的元帅，又是紫囊中的旧臣，恩泽遍及五岭农桑，使万家桃李都为之欢喜。梅花旁询问戍守之事，亲自夜观棋局而灯火明亮；花下趋赴朝廷，衣袖中还带着御炉香烟。某官有时离开汉殿班列，巡视周原，专心究治尚未昭雪的冤屈；草屋门扉全都染绿，深切挂念百姓饥寒；开仓散发粮食，清除瘴气烟霭，共同处在风云际会之中。直到缇屏、蓉幕之下，绅士冠带鳞集；学宫和柳营相连，官员佩剑相接；面对栖霞胜地，同样承受湛露般浓厚的恩泽。檐下宫花如锦簇拥，庭中歌管声如金玉铿锵；让玉簪成为青带，相互辉映台府中的杰出人物；在黄道吉日拜见紫宸，将共同在殿阶前舞蹈。我们怎能没有几句俚语，稍稍帮助大家欢颜？彼此面对，像封人一样共同祝愿尧帝，玉杯中酒色清澈，漂浮着椒香。千山美好的气象供奉红色旌旗，一路仁德声名有赖翠色车驾。向南极老人星仰望，祈求天上的长寿；东风吹来，也不能阻隔海边的遥远距离。恩泽浓厚如湛露，拿什么来报答？努力献上清白忠诚，以答谢圣朝。代益昌宪运两司宴请制帅。皇帝把蜀道方面的军政重任交给您，屡次询问，赐给您紫色囊袋和十乘车马；接受齐国封赏之履，却还没有树起碧油旌旗、击响鼓角的威仪，也没有充分展现礼乐诗书的高雅庄重，便开设大幕，举行初次宴席。恭敬地想，您的家声出自城南韦杜这样的名门，人物堪比陕右的韩琦、范仲淹；当年在红蓼旧游、湓浦之地，与旟轼相伴，清名并美；朱帘半卷之间，扬州人都看见诏令文章的四种美好。您以枕戈待旦建立功业，以击楫中流成就事业；皇上从上面推举任用您，命令已经下达当世，您于是挥鞭而问诸葛亮，不嫌剑北这一隅之地，誓要扶持殿西半壁江山。朝廷庭户之间不过数日，刚刚传来羽檄；万里山河之外，已经使坚固的城池更加壮盛。关中的父老争相欢庆，塞上的敌人立即溃败。岷山、峨眉山的深雪之中，草木顿时如逢春天；吴峰的暮云之间，边地所需的盐梅尚不算迟。某官偶然在此停留，实在是我得以依附仁德的幸运。有的说幕府中的燕集才新近举行，有的说屋上的乌鸦已经旧了。趁着牡丹盛开的时节，等待再唱“杨柳春风尽”的歌；环绕琼苑的十位美人，不妨尽情欢娱，不要吝惜在玉山之前一醉。金杯啊，我姑且斟酌这酒，坐看酒席之间运筹决胜。您穿着衮衣暂且归去吧，应当等待鼎彝上铭刻您的功绩。我姑且献上几句诗，为清雅的欢聚助兴。春风中旌旗鼓角拥护着元帅，万马嘶鸣，正要把敌军一扫而空。您不畏跋涉八千里来到剑北，这才知道十二州之地都小于齐国东部。将要扶助防上真人的事业，尚且不说隆中宰相诸葛亮的功劳。整顿乾坤不过是谈笑之间的事情，归来后便在未央宫置酒庆贺。代蜀总管经过沔州宴请制帅 十乘车马的元帅，谈笑之间发下征讨西夷的檄文；一个使者携带行李，驱车奔驰来到北道。钱谷之事暂且不必向朝廷过问，军旅之政也不妨碍在酒席上商议。于是冒昧忘却旅舍的简陋，举行宾筵。恭敬地想，某官具有坤卦中正厚重的黄裳之德，又有鼎卦刚明持重的金铉之才。您半夜登楼，乘月而有所制胜；敌人正驾着孤舟横渡，却没有谁真正能够渡过江川。您亲手拖着鸳墀上的鞋履而来，分受虎帐中的弓。碧鸡坊前，不羡慕浣花溪的胜事；铜驼陌上，常常怀念秀麦成片的深长寓意。即使正当烽火传来平安消息，也不怕跋涉关山河道。敌情运筹于掌上，敌人仿佛就在眼前；已经消除了唐代突厥的嚣张气焰，却没料到汉代先零羌那样的猖獗势力。众人疑惑事情仓促，唯独您神色从容。临江斟酒，激发三军的锐气；围棋赌墅，折服千里之外的敌军冲击。这实在是因为号令可信、赏罚分明，加上根本强固、规模已经确定。早晨烦劳您指授，傍晚便奏报大功。麒麟阁上记录功勋，行将记载平定五原、使边塞归附的功绩；鸾台下任命宰相，更要看您使百川朝宗一水的气势。愿您催促舍人的行装，立即执掌政事堂的笔；我某官久已离开您的门下，今天前来拜谒制府，叙说四路安危，也尽情谈论两年以来的离别。就像没有媒妁托请便冒充妇人，借来衫子拜见婆婆一样。桃花和歌扇一同翻飞，杨柳与报春的旗帜同呈一色。吹着胡笳击着战鼓归来，金印大得如斗。等候明年歌府中新作的歌辞，海棠花开之后，烛影摇红。姑且尽饮今日樽前之醉，聊且献上俚俗之语，仰为清雅的欢聚助兴。皇天保佑大宋，开启了真正的儒者；亲手锁守秦关，镇守蜀都。正像防上真人那样，足以媲美伊尹、吕尚；这样的规模，汉唐也没有。军威奋发锐利，归入帷幄运筹；王事奔波劳苦，不过是为了军粮草料。在东湖举酒，等待捷报奏来；伫立等候催促您穿上公服，醉倒在西湖。代蜀地帅臣饯行，送其赴朝廷召命

译万里金城使西土得以解除朝廷忧虑汉关的顾念，一封驿传诏书催促您从东山归来。正逢朝廷廊庙开启，实为千载难逢的际会，何况藩镇符节与朝廷任命同时而至，因此举行宴饮，恭敬承受皇恩。恭敬地想，某官是真正的沂水、泗水之儒，是莘野、渭水般的王佐之才；袖中藏有平定夷狄的筹策，胸中蕴含经邦治国的规划。自从执掌绣斧、以刑政祥和著称，声名震动江淮草木；等到改任油幢帅臣，威声震撼秦地陇地的山河。一根柱子擎起苍天，四方疆界稳如盘石；夜间巡更停止了铜梁的警报，春日犁耕使玉垒一带的田地兴盛。正值边地牧民南侵，您整肃军队向北平定；神兵如雷震动，深沟高垒坚固得敌人难以窥伺，敌骑如流星奔逃，不敢有一匹马、一辆车轮靠近。正为佛狸被杀退而欢喜，更有赖召虎宣扬德化。皇上念及石门将士披甲执胄的劳苦，百姓切盼商川舟楫通行的希望，于是让您询问长安的日子是否已经临近，又何必忧虑江面的风寒。入朝觐见，持执圭璋，立即登上宰相之席。我某官长久依托您的车辕帷帐，同样承受弓旌征召；瞿象飞樯，正赶上春水上涨、桃花盛开之时；吴地船桨停泊，恰逢秋风吹起、莼菜正美的时节。喜见眉上有黄色喜气，斟满杯中绿色美酒。过去蜀道艰难，如今蜀道平易，在主宾之间都无愧色；来时雪山重重，去时雪山轻快，给父老留下了歌颂声。于是献上诗句，赞助清雅的欢聚。自从您拥护雕饰的旌旗，运筹藩镇军政，已经经历四个星霜轮转，玉门关又到了秋天。深深培植国家根本，使蜀地安定；只凭精神和力量，便能平定遥远的边疆。您这位琴鹤相随的公卿将要离开峡口，我这个樵夫渔父也要到吴地尽头去拜访您。溪山景色优美的地方都值得饮酒，江路彼此相连，醉意仍未停歇。代蜀总管赴朝廷召命宴请制帅 万家灶烟在秋日升起，长久依赖关中的巡更守卫；一篙春水使船安静前行，如今您将随着天上的舟船归去。我们相依于琴鹤般的清风，也共同带有船樯乌鸦般的喜色。不必劳烦作别，何惜彼此传杯？恭敬地想，某官文武兼备，是诗书出身的元帅；怀有慷慨济世的谋略，胸中蕴含从容经国的计策。您高远的志向在于神州，略有江左谢安的志向；您盛大的心愿在于王室，继承隆中诸葛亮的谋略。旌旗使九县的风气澄清，钟鼓使三更的月色肃静。凡是关系四方安危的长远谋划，无不包含着由细微处推及千里的深思。关陇百姓愿意依靠您，您竭力戒备梁国金瓯的缺损；敌人虽然侵扰，功劳却在于运用汉代黄石公那样的柔术。既已减轻皇帝夙夜忧劳、向西顾念的忧患，果然赐予您白日荣归东归的诏命。江上横着铁锁，也只是徒然劳烦父老挽留；帘卷玉钩，公卿盼望您归朝的心情已经迫切。即使您想把富贵看作浮云，也难以使滋润万物的膏雨久留在这里。我某官长久寄身李蹊之下，更何况依托郑里之中。四年穿着齐国封赏之履，一朝便与魏阙前的马镳相连。鸟儿疲倦便知道归巢，云彩飘出本来无心。从此再问北山隐居之约，燕子的呢喃也会挽留行人；花朵飞落送别客人，于是共同作南浦之游。此行真像登仙，偶尔饮酒也不妨达到中圣之境。于是陈述这件盛事，姑且寄托于鄙俗诗词。清晨细雨刚刚越过前溪，听说桃花水正在涨盛。人们送您乘着风云返回紫禁宫阙，宾客随着星履靠近黄扉。从前陪您从关上骑青牛而来，如今赶着辽东白鹤归去。您把春风留满整个蜀地，百姓还会知道杨柳依依的情意。代襄阳帅臣宴请新任史制卿 金掌之上的上卿掌管门户钥匙，担任北门重任；玉关的一位老将，欣然戴着角巾归向东里。借此酬答十年宾主之盟，重申百代子孙的友好。于是举行宴饮，借以讲述交接继承之事。恭敬地想，某官承袭宰相家法，是四明洞天孕育的人物。像诸葛亮在草庐中定计，像谢安在兰亭收获功劳；在康庄大道上策马奔驰，在绝远边地挥鞭前行。如今华美的羁绊丝辔刚刚备好，忽然接到急迫的檄文。听着夜月下城头的巡更声，谁能振作军威？解开西风中的棋局，所有胜负都归于国手。正应当升入棘卿之列，全面护卫榆关边塞。更新太乙神的灵旗，扫除彗星般的妖异。铜鞮之地欢声笑语，等待清扫雁塞的战车；金印归来，立即踏入凤凰池，位列钟鼎之臣。我某官远赴外藩，久借您的先手筹谋。当班超年老之时，还未能返回西域；幸赖李光弼精明刚劲的气概，代为镇守朔方。席上殷勤款待旧交，樽前缱绻缔结新谊。到苕溪访求隐逸，应当怀念万里云山；花朵艳丽环绕堤岸，又是一番桃李争春。于是献上诗句，略叙心中约定。自从您拆解棋局、辅佐筹帷以来，威名凛凛，连塞外汉人都知道。大范老如今要归去了，小申公将为您换上新的事业。檀溪春草之间，轻车已经走熟；苕溪、霅溪秋日的莼菜，最适合乘短艇采食。千年不朽的岘山，将再添上羊祜、杜预两座丰碑。在扬州宴请交代丘总领 玉垣虚席，屈尊请您如卿月般降临；宣布金印、交接盟约，仍使上天的密使相接，珍重子孙的契约，殷勤表达宾主之情。恭敬地想，某官是东方竹箭般的奇才、南方黄金般的雅器，英名飞扬于当世，有秦观、淮海般的风流，也有祖逖、豫州般驰骋中原的志向。正逢军政筹划稍有闲暇，您持着宝钺暂且留驻；兵营之前草木逢春，边塞之下草料粮食堆积如山。暂且解除凝神听政的劳苦，回头享受白昼衣锦的荣耀；将要与花相对，世上无双，稍听芜城的歌吹；登楼称第一，岂会久留北固江山？等待舍人催促，赶快到王所任职。我某官停止朝班中的职务，前来担任方面长官；山川人物彼此劝酒酬答，谷粟和金汤防务谁来筹划？趁着牡丹盛开，等待再唱杨柳春风之歌；一笑之间交相欢悦，同心长久友好。不要砍伐休息处的棠树，茇舍留下的余荫会越来越多；隔着芦苇相望，共同记住同舟渡济的往事。我们有幸遇到这件盛事，于是献上乡里俚词。骏马缓缓奔驰，暂且来到边地；在淮海东头，迎候您这位佩玉旃的长官。春意遍满四郊，耕作正逢谷雨；云烟聚集在万家灶头，炊烟使人吃得饱足。平山的柳絮随着丝辔飘飞，新涨的水面上桃花映着风，摇曳在边船旁。暂且斟满一杯美酒，尽情饮醉；明朝有诏命来到，要侍奉甘泉宫。寿城凯旋后宴请将帅

译金城献上凯歌，解除了敌骑的重重包围；玉帐中论定功劳，整治宾筵而尽情陈设。胜利之气如云升起，欢歌如雷震动。恭敬地想，吕马帅是中兴时代第一等人才，有国士无双的声望。引着战船争先前进，以铁锁作为先导；听到鹤唳便使秦军逃走，未能数完宇文之计；乘着鹅池渡入蔡州营垒，所有功劳都归于李愬。吹着胡笳击着战鼓归来，旌旗上垂下功绩。某官史监军，家传鼎鼐之业，亲身属于櫜鞬军旅；手执白羽指挥军队，正要在马上赋诗；红旗传来捷报，已经在棋盘旁折下鞋履。三军都有杀敌雪恨的功劳，一名谋士便成就了运筹帷幄的力量。某官葛都统，性情勇猛刚烈，气度雄健骁勇；挺矛直进，争相夸耀盘龙般的勇力；登城辱骂敌军，安坐之间便挫败佛狸的强军。某官张都统万福，威名震临淮，风采占据洲渚；边路没有让扬播归来的命令，您拔栅砍桥，把元英的部众全部杀死。某官赵都统，精忠贯日，刚劲之气横扫霜雪；披甲登临城墙，谁敢触犯熊虎般的威势？执获俘虏，几乎要把敌酋像鲸鲵一样剖食。一个个吉利的消息接连飞驰而来，新城平安无恙。我某官正值时局艰难险恶，却能从容应变。列队簇拥鲜花，欣喜看见劳军归来的篇章。用万瓮美酒依次劝饮，于是举行饮至庆功的礼仪。我们这些同舟共济的人，共同庆祝疆土完整无缺。我们愿意献上军中的音乐，陈述席上的欢乐；冒昧举起俚俗诗词，夸赞这件盛事。新筑的城墙高耸，解除了严密的包围；十万完整的军队击破敌军凯旋而回。元帅手执旄节，清晨接受朝命出发；将军夜间画策用兵，衔枚而行。杀牛切肉，欢声震动四方；击鼓传杯，悲壮的节拍催人。人人都说平定淮地的功业盛大，总要把您的画像绘在云台之上。凯旋后又宴请王宣使 玉关奏报凯旋，拥着诏书符节歌咏归来；油幕中叙说交情，整治宾筵举行饮至礼。烦劳您放慢马缰，安慰我们这些同舟之人。两位君子始终相互依靠，这场欢笑因缘并非偶然。恭敬地想，某官有凌烟阁功臣般的气貌，有贯日长虹般的精忠；守卫门户第一重关隘，犹如熊罴当道，金汤般的防线屹立数千里。没有马匹敢饮江水，您白发仍然亲临边塞；丹心体察国家，敌人早已长久畏惧。每当想到猿臂将军被推重，就怀念虎头都护的劳苦。您指挥边徼千座军营，正将入朝觐见；辅佐元帅十乘车马，姑且暂时留任。要把西塞已经奏效的规模拿来，共同补足东壁尚未完成的篱落。等待清理毡毯，立即端正殿岩之位。我某官平日与您心意相通，共同办理国事。西淮平定便举行大飨，正式奏报军功；东山作歌以叙情谊，欣喜遇到嘉宾。倾尽十年的雅好，铺陈一段旧日功劳。稍后在竹西听乐曲，您将出发催促齐地旌旗到宫阙北面。皇恩三次降临，眼看金印便要悬在腰间；像鲸鱼吸饮千钟美酒，不要吝惜醉倒在玉山般的姿态中。我们于是献上俚语，仰为清雅的欢聚助兴。八年来您像一根柱子屹立成万里长城，这位老将胸中藏着百万雄兵。您在西棠施行恩惠、播扬颂声，直到荒远北方的草木都知道您的名声。胡笳战鼓喧天，归来时充满欢乐；旌旗高举映日，这是旷世的荣耀。姑且为了平山再稍作停留，不要推辞酩酊大醉，尽享这番欢情。桂林宴请交代董侍郎 三阶虚席，银河催促您乘云槎而来；八桂交接符节，玉关烦劳您这位星履之臣莅临。藩镇与幕府宾主相互增辉，海边山地的百姓和夷人都为之改观。于是修好雅谊，举行初次宴席。恭敬地想，某官是六朝礼乐的英华，是三晋诗书的元帅。竭力陈说仁义，岂是萧何、曹参之流所能相比？洞察天人之理，连子游、子夏这样的师友也远远不及。把学问之力存养在广大精微的境地，把事功寄托于雍容整暇之中。左江右湖之间，甘棠留下政绩；出任藩镇又入朝侍从，紫荷囊连接朝班。暂时在商山岩穴收敛霖雨般的恩泽，借此洗涤秦岭的瘴烟。正值盛夏厅堂高敞，读书消磨清昼之长；面对深夜静坐，篆鼎香气使人享受《黄庭经》的清静。不必费心经营，自然会建立功勋。南方人见到诸葛亮便畏惧威名，西方贼寇听到一个韩公便胆寒。既已宽解皇上的顾念，应当奉命归朝。水环绕山，碧玉簪般的山峰还可稍作停留，不要匆忙离去。玉钩金锁相接，大拜之日已经不远。我某官年轻时防守边地，年老后翻越山岭；从前依靠邻地骑鹤相望，隔着烽火与江水；如今接踵而来、乘鸾相随，欢喜饯送穿衮衣的您奔赴宫阙。瓦砾何必担忧留在身后，朝廷宰衡正可靠您居中辅弼。两位君子在此堂上，今夜一醉；抚摸桂树的光影，正当三秋沆瀣之时。指着梅花，料想您将作万里远行的梦。不妨醉态如玉山倾颓，高声歌唱；我们这些人勉强缀合伶工之作，姑且献上口号。我们同是虚皇门下年老的侍臣，在海山深处细细倾诉心事。金兰般的情谊深厚，您是新任藩翰；玉笋般的朝班趋入，您是旧日禁林之臣。对着月亮，不妨让桂树的影子延长；思念故人，只有凭借甘棠树的阴凉。您归朝后一定会调和商鼎，不要忘记吟咏梅花雪片。桂林宴请提刑 两位持节使者巡视地方，拥着使者的华贵仪仗向西而上；统辖十州牧地，把王事联系于南方。山川人物的精神，海边山地百姓和夷人的欢舞，都因此振作。于是陈述雅好，举行初次宴席。恭敬地想，某官怀有经邦济世的宏大才华，负有澄清天下的高雅声望；出自乔木故家的文献传统，承袭猗兰世家的芬芳。处理政务精当果决，如迎刃而解九头牛；功名事业游戏般轻易，振鬣一动便使万马噤声。早早承受枫宸的选拔，知道您已久经玉笋朝班的步武；遥望太微垣十五星的星次，渐渐接近入朝道路；分掌扶风二千石的权力，再次宣扬侯国法度。您奉命乘驿车已经很久，岂能像出岫之云那样无心停留？于是屈尊来到星台，清除烟瘴。圜扉周围的草渐渐变绿，仓廪中的粮食一批批充实。面对碧玉簪般的山峰，姑且汲取千岩秀色；驾着青丝马辔，便应当询问万里渡口。一定会有诏书到来，不会等到席位变暖；我某官与您论心交往本来就是旧交，握手之间又添新情。何幸在潇湘遇到故人，得以奉陪冀州刺史饮酒。一年中最美的时节，正逢秋霜菊花之天；五岭宜人，我们同在雪梅开放之地。不妨醉态如玉山倾颓，高声歌唱；我们这些人勉强缀合伶工之作，冒昧献上诗句。早在鹭洲、鸳渚便彼此相知，今日又在同一时节停节开藩。何况越过职权正逢交接使事，举起酒杯又何必吝惜倾诉心中约定。欣喜正逢桂子飘香的三秋时节，细细唱和万里梅花诗。不久您就将乘鸾登上天上，靠着云梯接续步入丹墀。桂林鹿鸣宴

译桂林考选人才，英才登上照乘之车所载的珍宝；郊野设宴宾客，府中为连镳而行的车驾饯行。人们列举一乡的杰出人物，春意使四座缙绅焕发光彩。得意直上云霄，使海边山地增光。某官是枫、柞、楩、楠中的秀材，是骅骝、騄骥中的奇骏。人杰地灵，有兴国伦魁那样的芳润；风声气习，都受淳熙师帅的陶成。学问穷尽六艺的精微，文辞足以压倒《三都赋》的鼓吹。众人共同夸赞您的能手，争相压倒当代名家。不是王贡那样的朋友，便是扬雄、刘向那样的父子。喜气在眉眼之间交相升腾，看那巍科仿佛伸手便可摘取。何况鹏鸟展翅的前程正等待人才，您将与鸾车并驾齐驱。银袍和宝牒，都是楚蜀文士中的珍品；紫绶青衫，都是江湖人物中的俊秀。汲取这带水簪山的美景，共同作登云步月的壮游。指着梅岭询问渡口，勉励您整顿行装；访问杏园接受赐宴，面对皇恩荣耀。经略任职刚到戍瓜之期，恰好遇到锁棘的省郎接受诏命。梦回丹墀之前，计吏献上文书，把您吹送到青天之上。提刑仪仗显赫，朝廷将以耳目、台纲之职相待。太学举起旗幡，共同仰望旧日典范；都亭乘驿传送，人人瞻仰新的礼乐。缇屏与蓉府相伴，仿佛御史台幕府和芹宫相互辉映。从容举行雅集，鼓励您修成远大前程。击楫挥鞭，要有祖逖闻鸡起舞般的勇气。吹笙鼓瑟，姑且唱和《鸣鹿》之诗。幸而勉强缀合伶工之作，冒昧献上口号。玉帐大大张开，接纳众多英才；年轻人的才华初露，锋芒已经峥嵘。人才之多，足以和凌烟阁功臣赞辞中的人物相当；姓氏名次，应当推为月旦评中的第一。桂子飘香的秋风之前，鹏鸟的翅膀强健；梅花映雪之外，马蹄轻快。两位魁首都应当争相继承前贤衣钵，联辔归来，享受白昼衣锦的荣耀。荆州帅府宴请交代贾尚书 淮海、扬州，在一位宰相手中开创陶铸人才的事业；江汉、南纪，把管钥重任交给这位人物。藩镇两地交替更换，百年间这样的英杰能见到几位？于是修好雅谊，举行初次宴席。恭敬地想，某官是古代社稷之臣，如今诗书之帅；在宣室议论政事，正当洛阳处士的年纪；在新亭慷慨陈词，早已负有江左谢安的声望。不凭借门阀世家，自身建立功名；再树起碧油幢，立即登上紫荷囊之职。烟火灶头充足了关中的军饷，雨中犁耕勤劳于渭水土地；檄文向北奔驰，乌孙为之风动；挥鞭向西指去，白帝城一带尘埃清扫。人们仰望您如同雪山，冰壑中的鱼人也隐约感到有金城汤池般的坚固防御。登楼作赋，士人推尊您的文雅雄才；看见在别墅围棋，敌人佩服您谋划规模的安定。经营十年，终于被九重天子选拔；晋升书殿，文星照临，屈尊从斗宿之野来主持筹帷。大概公卿多是后将军册封之臣，而士卒还保存着先太师的遗风。从此肃清云旗下的豹尾，扫除太极宫外的旄头；使清庙端庄而安定钟虡，击破穹庐而粉碎战车。明公在谈笑之间平定中原，大局已经指日可定。平山访柳，便完成天下俊伟功业；公府登槐，即可从军中直接大拜为相。我某官远从桂岭而来，暂时驻扎在榆关边地。进入汾阳王的军队，哪里有号令精明的气象？承蒙您像郭子明那样举荐，惭愧自己没有深长的才思。努力尽力于后续车马的奔波，希望能够追随前贤的规划。呼鹰台上，秋风中怀念落帽之游；骑鹤楼头，夜月下忆起吹箫的梦。以金石般坚固的盟约缔结交情，在酒杯之间表达庆贺。古人思念那个人，便爱护他留下的棠树，我们与古人同心就在于此。我于是献上口号，仰为清雅的欢聚助兴。为什么元帅要停止镇守上游？扬州的形势比荆州更加重要。正要酬答您扶持中原的志向，坐看解除皇帝向北顾念的忧虑。白羽扇一挥，便有了新的玉帐；朱帘半卷，仍是旧日红楼。这次出行将把乾坤整顿完毕，您穿着公衮，莱衣仍黑，正值年富力强。荆州帅府宴请吕马帅 金吾上将飞驰而来，如同乘八月的仙槎；玉帐主人欢喜相迎，仿佛两颗星辰戴在冠上。共同筹划藩镇军务，于是大设宾筵。恭敬地想，某官功名盖世，力量足以擎天；怀有举世无双的才气，建立天下第一的战功。执钺镇守淮地，人们称您为老熊当道；分弓镇守沔地，威势俨然如猛虎在山。统辖十连州郡，三衙司的地位尊贵。江汉水波澄清，声威震动关河。高声吟咏经过洞庭，姑且稍试仙翁的宝剑；出猎遇到渭水，将要接受尚父姜太公的璜佩。吹着胡笳击着战鼓归来，节旄之事只是余暇。某官年老仍然守卫边塞，庆幸又与您同州相会。十年间的深厚交情，重逢恍如梦境；殷勤办理王事，一句话也不谈私情。正逢呼鹰台上的秋风，不必再忆骑鹤楼前的夜月。桂花照着席面，蕉叶传递酒杯。这个敌人尽在我们眼中，彼此已经反复熟悉。两位君子在这堂上，不妨谈笑之间谋划取胜。我们有幸侍奉在您的身旁，于是献上口号。海风吹拂着月亮，时节已近中秋；碧玉般的天空高远，浩荡的清气浮动。文臣武将相对而坐，开设王俭的幕府；主宾一同登上仲宣楼。棋盘边正要看看新的着法，酒席旁又何妨谈谈旧日游踪。完成经营宛、洛的事业，入朝登上枢密之职，辅佐帷幄筹谋。《可斋杂藁》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二十三，宋代李曾伯撰，祝语 代藩镇帅臣祝寿庆节功德疏 掌管时令的炎帝，正处于盛夏九夏之位；中运开启，涂山逢遇千秋纪念的节日。恭敬凭借佛教，仰为皇帝祝颂长寿。皇太后陛下，伏愿您的光照与日月并明，承受神明的保佑；恩泽飞翔于四方，收聚五种福气，赐给庶民；两宫同庆，谋划亿载长久，扩大帝王事业。又 东朝礼仪隆盛，陈设长乐宫祝寿的仪式；南国教化流行，人们歌诵《关雎》的美德。借此助长宏大的福气，聚集殊胜因缘。皇太后陛下，伏愿德行如大地无边，与上天同样长久；子孙绵延繁盛，努力开启玉叶般的昌盛；心情和悦安宁，安然享受金根车的奉养。又 上天生下尧的母亲，正合于夏五月的记载；守护汉代藩国，正宜献上嵩山祝寿。恭敬修习佛法妙果，于是迎来宏大的福祉。皇太后陛下，伏愿寿命超过后天，功德高过太极；万年作为天下之母，超过任姒的美好声誉；千岁垂留下根基，胜过商周历代帝王的福业。代藩镇帅臣祝天基节功德疏 《麟经》说一是元始，历法更新开始运行；夏代《洪范》以五为极，祥瑞随之产生。商代熏修功德，显明于舆论人情；如今也因此使宏大的福气更加隆盛。皇帝陛下，伏愿承受神明保佑，扩大日月光照；发扬坤地的珍瑞，大大承受震卦所象征的帝王神器。获得帝位必然获得长寿，确实符合颂美之辞；既做君主又做老师，盛大建立宏远的事业。又 历法中凤凰颁布正朔，开启泰平亨通的运数；水洲彩虹流现祥瑞，正式开启震卦初生的时期。恭敬凭借仙佛的善因，仰为天地祝愿长久不衰。皇帝陛下，伏愿向上祈求上天赐予永久国命，制定政治、保全邦国，使国运安置在泰山之上，稳固地达到巩固；使百姓升入长寿之域，期待与国运绵延长久。又 春王正月，恰逢摄提格年孟春的次序；帝王出于震方，正增加泰元神策所赐的年寿。臣敢打开蓬苑中的美玉书函，并聚集祇园中的珍贵果实，用来祈求圣上的寿数，于是寄托臣下的祝颂。皇帝陛下，伏愿福气多如恒河沙，寿命超过嵩岳；礼乐完备于东朝的奉养，衣裳显耀于南面临朝的文治；日月清明，普照八方疆域；乾坤长久，永远垂下万世的根基。都司代宰执启建天基节 春王正月，开启帝王武德的深厚根基，祝愿天子万年长寿；群臣竭尽心力归美颂扬，于是修明礼典，借以效法群臣齐声山呼。皇帝陛下，伏愿如太阳正处中天，与上天同运；不断歌咏、唱和舜帝，蔚然形成君明臣良、各项事务和谐的风气。三次祝愿您享有尧帝富足、长寿、多男的福庆。天基节圆满散斋 摄提纪年正值孟春，于是记载诞生的早晨；泰元赐予神策，幸而增加长久的寿年。谨率领群臣共同表达华美祝愿。皇帝陛下，伏愿大大承受鼎命，光明地掌握天符；保佑百姓，作为君主、作为老师，永远成为人的准则。愿您具有大德，获得美名和长寿，帝王寿命更加绵延。天基节功德疏 星辰流过华渚，欣喜遇到载夙的时辰；云气聚集于祇园，恭敬献上无边无际的教化。福祉绵延不绝，大家共同举行祭祀。皇帝陛下，伏愿收聚福气赐予百姓，垂下基业建立准则；端正九五阳刚文德之位，使之与太阳一同日日更新。即使超过四百甲子的岁月之后，上天也不会衰老。上梁文 淮东制府佥厅议事堂 淮海地区拱卫国家，是军中的元帅；藩镇修建幕府，天下群英纷纷而来。看见栋宇新成，才觉簪履人物云集。某官辞去紫荷囊之职，前来建立青油幕府；早年随从四方长官出行，车辙几乎遍布各地；遍作诸侯宾客，屡次拜访权贵门庭。早已熟悉出塞吟咏，惯于知道从军的乐趣。如今统率貔貅之师驻守，正应当隆重举行迎接羔雁之礼。顾念陕东陕西，这是责任所在；兼顾洛水南北，人才又有谁能胜过您？遥想故老，宾主之间仿佛魏国旧日风范；以先贤为友，文字文章重新显现樊川的风采。面对月下巡更、灯前棋局的谈笑，以及冒雪穿裘、迎风传檄的辛劳，虽然许多人在幕府中辅佐持麾，有的已经联镳向宫阙而去。借道经过这里的传舍，只见宾客车盖纷纷，却觉得议事堂低矮狭窄。难道在定远侯怀归之际，不能制定叔孙通那样必定修葺的计划吗？大梁小椽，建筑多么华美！后劲前茅，规模长远宏大。高耸的屋宇突然呈现在眼前，周旋运筹的规划仿佛掌握在手中。大家共同成就其中的事业，彼此观摩而互相进步。巡行屋檐寻求笑谈，不妨访问东阁的梅花；倚着栏杆挥笔题写，还要再见平山的杨柳。于是献上诗句，与诸位相互唱和。抛梁东：酒席从容，可以折冲御侮；传来一把平安消息，夜间烽火传递。边境没有牧马之敌，也不必弯弓作战。抛梁西：彩绘栋梁高入云天，万物都显得低小。须相信众人的思虑能够治理蜀地，岂只是凭三寸之舌便能降服齐国？抛梁南：白昼漫长，清油灯足够，笑谈之中不要荒废时光。池中荷花随水漂荡，还要培植亭旁竹子，使它高入云天。抛梁北：将要看见呼韩邪来朝，上国一朝之间便传来清昼之中的捷报；指日可待，铜驼就会从荆棘中出来。抛梁上：檄文之笔飞快如飞，光芒万丈；鸾台、凤阁都由此升迁，岂止只是区区舍人之职。抛梁下：燕语清风之中，正好庆贺新夏；长安二月，花朵正浓，得意归来，登上金马门。伏愿上梁之后，皇威清肃海岱之间，天下万宇升平；幕府减少文书劳作，一堂之中从容整暇；在席上赞助过师伐敌的谋略，收取棋盘边击破敌军的功劳；以道义相交、彼此信任，享有绿水红渠的乐趣；功勋声名盛大鼎盛，验证赤云、黄气呈祥。序跋 跋《郭靖父告》以上诰书两轴六件，是新进士郭靖甫的五世祖、宛丘明府在治平至元丰年间所颁给的。中间如魏国韩公、温国司马公、古灵陈公、南丰曾公、王文恭珪、蔡持正，都是当时雄杰的诸位老臣，名字都题写在其中。诏令制度与今日略有不同。我五年前任淮西幕职，在寿春、颍州的战乱中认识郭靖父，看见他的文采议论，仿佛具有先贤典型的风范，心中十分惊异。不久他拿出这些给我看，我仰望先朝盛世，却再也无法看到那样的安定；惆怅九泉之下的先正之臣不能再生。由此也知道中原旧家仍然有人。靖甫在南樵是世代望族，当他从荆棘中脱身，用铁笼保护全族人时，尚且无暇顾及先世旧物；这些文物珍藏没有坠失，经历劫火也没有烧毁，比甘棠遗下的旧笏远为可贵。我因此常常期望靖甫一定能够继承他的家业，如今他果然考中淳祐元年进士，于是接续郭氏世代科名。一灯诗不是说过“所以像他”吗？《左传》不是说过“必定恢复他的始业”吗？这难道是偶然侥幸得到的吗？我担心有人没有识人之眼，把靖甫当作粗鄙荒陋之人看待，所以特意写下这篇跋文为他表明并刊出。

译跋皇甫相士 去年春天，我在赤壁清晖遇到皇甫兄，他对我说：“制帅史公一定会登上政府，孟公骑帅一定会被授予节钺，部使者陈公一定会受到重用。大致都已经应验了，如今又在玉麟堂下遇见您。我对主人的预期，仍然是史公以及品评当时人物的那些话；虽然还没有看见是否应验，也清清楚楚、很值得听。”我对于天下是最没有用的人，自知不可能成为万里侯那样的将相；两地相遇，屡屡劳烦道人的眼力，而且他说我日后还须在军中奔走。酒酣烛暗，他坚决要索取我的话作为谈资。我听乡里人说：“有读书人要参加科举，大多到卜肆询问得失。卜者制作数百个陶器，古人把它们叫作扑满，用来等待应试者。来的人便给他一个。”于是说：“前辈这次考试一定会高中。如今在开始那天，把一枚金钱放入这个器中，便大书一个‘落’字，岂不是皇甫兄用来戏弄我的吗？”朋友们相互询问时，可以拿这件事作引子，大家大笑。至于是否应验，姑且放下不论。跋商宣教携示先开国遗墨 岭南距离天涯一方，从三吴来这里做官的人，向乡里人求访尚且很少，何况北方人呢？何况是北方同一郡邑的人呢？何况又是北方同一郡邑、在南方有交往契约的人呢？何况又是北方同一郡邑、在南方有交往契约，隔了五六十年后子孙才再次相逢的人呢？鄇亭、沁水、木涧、盘谷，如今知道在哪里吗？一人寄居于渐，一人寄居于广，于是共同叙说昔人的甘棠，谈论故国的乔木，这大概正是千里之外遇到知己、空谷中听到足音。商兄不以路远为劳，不以我鄙陋为嫌，携带先世手泽来访；若不是具有先人的典型风范，哪里会做这种世俗事务呢？我再三推辞不掉，便写下这些话归还给他。从前先太宰在建炎己酉年进入浔地，先开国公在淳熙己酉年居于贺地，不肖孙又在淳祐己酉年来到桂林；一百二十年间，祖孙六代三次来到这里。我们家族本是北方人，却与南方有这样的缘分，而且都在己酉年，难道是偶然的吗？因此一并记在这里。题写吴太师书法卷轴 能救活一千人的，有封赠为太师的吴公。吴公盛大的德行值得记述，我这个后生晚辈不能全都知道，只听说他任持节使时，发放粮食赈济饥民，救活百姓，暗中的德行不知已经救活了多少人。王溥所任的官职，我某人不能做到，但他的儿子二郎一定能够做到，这本来就是天下人共同期望的。如今即使有像周公旦、召公奭那样的人在左右，有范蠡、文种那样的人分任内外，三槐王氏也不足以望其项背了。遥想吴公的典范，九泉之下已经不能再起而复见。一日赵君必实来访，出示吴公的遗墨，蝇头般的小楷，温润和煦，光明清朗，仿佛可以捧在手中。字里行间谈论士风和公道，恳切慨叹，真足以针砭时弊，使其进入各国名医的行列；这难道是他家所收藏的祖传验效良方吗？我恭敬地整理衣襟俯首读完后，赵君让我题识在卷轴末尾，因而拱手恭谨书写。

译《可斋杂藁》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卷 《可斋杂藁》卷二十四，宋李曽伯撰《青词》代庐帅作《上元祈福》正值上元祈福的日子，春天刚刚开始，正当任者肩负着安养百姓的职责，也随着岁时一同更新。我怎敢不倾尽赤诚，仰求上天宏大的造化之恩。臣惭愧地兼任漕运事务和帅司职任，顾念封疆数郡之间，自边塞驻守多年以后，久经风雪，将士还不能脱下铠甲回营；战事屡起，官吏也免不了征调丁夫、转运粮饷。现在正逢阳和之时，大家共同祈求安宁，于是演行真科，以迎和气。伏愿上天诸神鉴察我们的诚意，使神恩通达诸夏，使一旅之众得到安宁，断绝朔方边庭的警报；五谷丰登、屡获丰收，使南亩呈现丰年的吉祥。代作《合肥禳火》同一天接连报告灾情，刚刚还在为邻近地区深深叹息，融和之风又助长火势，恐怕也会波及本州。因此怀着警戒恐惧之诚，举行祓除灾祸的典礼。臣惭愧地分守台阃，远在边疆，百姓房屋相连，其中一半是茅屋相接；一个早晨的工夫，几乎多次受到柴火失慎的惊扰。虽然天道难以知晓，但恐怕也是官吏过失所导致的。于是备办灌斚之礼，赶紧演行道教科仪。伏愿阏伯收敛威势，飞廉平息怒气，云彩降下充沛的雨泽，使扇风助火的忧患立刻消除；老幼都能安居，共享平安的福气。代作《合肥祈雨》往昔记载大雩之礼，如今旱灾渐渐成为寻常的祸患；礼仪虽已隆重举行，向北方望祈的诚意仍未得到回应，解救民困的恩泽也没有降临。我怎敢不倾尽赤诚，仰求上天宏大的造化之恩。臣错误地承受隆重委任，远在穷僻边地，静心思量时局的忧乐，实在都系于年成的丰歉。如今适逢龙星出现却仍未降雨，鹳鸟鸣叫，黍苗正当播种之后生长之时，麻麦渐渐受到妨碍，难以滋长。官吏确实有过失，百姓又有什么罪过？于是恭敬地在斋坛祓除，用肃敬之心迎请风神。伏愿大道慈悲广泛覆盖，神灵明察而通达，使雷雨充沛降临，赶快救起夏日田畦中的困苦；天地之间都达到丰美，成就秋季的收获。都司代宰执作《禳蝗》百姓正艰难地获得食物，还盼望嘉谷能够成熟；上天却还没有止息灾害，飞蝗仍然作孽。因此竭尽诚心，仰求神明。臣等身居辅弼调和之职，却有失调理阴阳的道术。兵乱加上饥荒，公家和民间的储藏又都已经耗尽。连年遭受大灾，已经引起没有禾苗可收的叹息；时势极其危急，哪里还经得起出现蝗灾的文书。中外上下都忧虑不安，只盼东南能有一个丰收年。如今蝗灾从京畿附近远至江淮，亿兆百姓无不惶惶，众多飞蝗成群惊扰人心。忧虑深重，惊动了皇上，而过失在于愚臣。于是到琳宫洁净身心，希望感动天帝。只要天帝稍稍回转鉴察之意，农事也就有希望了。伏愿怜悯这场大凶灾，除去蝗虫的种类，把它们交付烈火；这样就能凭借田祖之神，真正获得丰年，也符合牧民者求丰收的愿望。代作《禳蝗意防》身居辅政之位，却不明白调和元气的道理，不能使一年中风雨适时，偏偏又遇上一场旱灾接着两场蝗灾，饿死者相望，菜田荒芜甚多。可怜的农人啊，本来正盼望一熟庄稼来度过一年，害却侵入我的田苗，成群飞起，转眼间直冲云天。近则从京畿郊外，远则到达江淮境内，蝗灾如此发生，种类实在繁多。深深关怀中原的安危，实在关系到秋收的丰歉。上天没有止息灾变，百姓更加陷于饥饿。百姓有什么罪过？都是臣等的过失。现在祈求上天降下大福，帮助成就康乐的年景，除去螟虫、螣虫之灾，赐给我们稻谷粱米的丰收，使国家的力量得到缓解，也确实承受皇帝的恩德。都司代宰执作《祈晴》众多庄稼将要成熟，三时农事即将完成；阴气积聚成为灾害，恐怕会亏损最后一篑的功劳。想到这件大事，它关系到的实在不只是百姓容易产生怨言；阴雨绵延不止，已经妨碍收割。使皇上心中深切忧虑，都是臣等不明白调和阴阳的道理。谨献祭品，恳切地仰望天帝。伏愿俯念时局的艰难，暗中回转天帝的鉴察；重重阴云散开，赶快舒展太阳光明。高大的粮仓充实丰盈，终于保全康年丰收的福庆。代作《祈晴意防》丰收将要实现，连绵的雨水却造成过失，担心乡里百姓容易发出怨言，也害怕田园或许会妨碍庄稼收获。于是竭尽诚心，上叩神明，谨慎地迎请山神，在琳宫洁净设祭，仰求慈光照临阴雨灾气，使其通通消散，赶快回转玉烛般的光明，希望能够获得丰收的吉庆。都司代宰执作《祈雪》节气回到大吕，预先占问百谷适宜生长的吉兆；时令本应由玄冥主宰，却还没有看见六花飞舞的瑞雪。恭敬地竭尽诚心，仰冒神明的威严。臣等功业不足以救济时艰，道术也违背了赞助万物化育的原则，常常依赖皇帝暗中的护佑，深深担心时令或许失常。岁末将临，阴云还没有聚合，田野中有残余蝗虫的忧虑，百姓怀有多种灾厉的恐惧。于是演行道教科仪，以迎接嘉美的恩赐。伏愿乾坤不断相互辅助，风神巽神显示祥瑞，应验平地积雪盈尺的祈愿，接连出现三场瑞雪，预兆丰年，以无数的福庆安慰百姓。代作《祈雪意防》冬末已到时节，瑞雪却误了期限；阴阳没有应和天时，时序几乎已经按春令运行。田间小路担心蝗蝻作孽，闾里显现出疫病流行的征兆。忧虑深重，害怕辅佐调和有所失误，于是在琳宫洁净设祭，恭敬地叩拜苍穹。伏愿祥和之气暗中回转，阴云密布，化作飞洒千里的吉庆，预先开启来年庄稼丰茂的福祉，以稍稍符合百姓的祈求，也使臣下的责任得到宽免。母氏除祥 掘地直到泉水，感叹母亲的恩德无穷；钻木取火更换火种，转眼间朔日已经再度循环。恭敬面对昊天，哭泣着陈述哀痛的诚心。臣的母亲臣妾，出身之家艰辛劳苦，抚养子女勤劳辛苦，仅仅活到六十岁，便突然抱恨于九泉。声音容貌渐渐遥远，日月容易流逝；想起登屺山远望母亲的悲哀，更何况又有母亲葬于原野的悲痛。前后七年，灾祸变故接连不断；一门之中无论长幼，竟凋零到如此地步，都是过失罪愆所造成的，承受的痛苦哪里有穷尽？如今正逢除去丧期之祥，兼且修设超荐法事。伏愿南昌真君为亡灵度脱灾厄，东极青华大帝垂下慈悲，凭借津梁，共同引导亡灵脱离险阻，往生山国；使后代承继香火，不至于使故家坠落。茅山为亡弟举行小祥祭 恩义和至亲之情，没有什么比得上兄弟手足。死生永远隔绝，声音容貌渐渐遥远。恭敬地竭尽赤诚，上求天帝宏大的造化之恩。臣的行为有亏于孝悌，自身又积有罪愆；父母双亲早已令人悲叹地去世，孤零零的弟弟也未能享尽寿命，只留下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孤儿，又成了一场幻梦。祸患到了这种地步，痛苦又能怎么办？面对每月朔望的祭告，只能环顾自己的形影相互凭吊。追念往昔岁月，来到灵山祷告叩求。虽然命数难以挽回，难道最初的心愿敢于背弃吗？因此修设超荐法事，演行道教科仪。伏愿在黑簿上销去亡者姓名，使朱陵神宫为其度脱灾厄；拯救幽魂，拔除滞碍，永远不要堕入轮回；追念远祖、谨慎送终，使后代有所继承。江东漕司祈雨

译三农报告旱情，使皇上深感忧虑。我巡行一道察看民情，为百姓请求生路，哪怕再三烦渎，也敢倾尽微薄的诚心。顾念国家事务繁多之时，又正值连年用兵之后，流离百姓聚集在一起，成群结队地仰赖军队供食，惊恐地张口求生。所盼望的是有一个丰收年，以保全诸夏；如今竟然旱到这种程度，何况还有蝗虫并且成为灾害，龟卜的裂纹尚未显现，河流已经细如一线。不但农事将要发出错过时令的叹息，也将有粮道不能接续的忧虑。百姓有什么罪过？全是官吏的过失。假如三日的甘霖仍不应验，那么一年的计划又怎么办？因此设置特别科仪，祈求嘉美的恩泽。伏愿上天曲意回转鉴察，俯念百姓的生计，使泽雨如龙蟠而起，大雨在一个早晨普降，境内没有蝗灾，差不多可以达到中等丰收的年景。采石水府庙祈雨 忧虑到了极点，连龟卜的筹策也难以判断，骄阳却越来越炽烈。仰望犀渚，那是神灵之物显现的地方。于是前往灵坛设祭，开始迎请真神降临。正值多灾多难之际，年成只盼有一熟。夏天将尽而进入秋天，却已经历时报告旱情；从长江直到浙江，数郡共同忧虑。不仅大片田地的庄稼渐渐枯萎，也没有水可以行船，粮饷运输无法畅通。即使只是四郊草木枯润之事，也不能等到三日的大雨吗？难道是天怒尚未回转，还是由官吏的过失造成？雨水不降到这种地步，我们国家将凭什么支撑？伏愿大大施下金阙的慈悲，赶快颁下天帝的诏令。天龙一施指顾，便救百姓于危亡之际；螟虫螣虫全部除尽，保全农事，获得中等丰收。新居修造完毕酬愿 城郭附近有二顷田地，仍然守着祖先留下的旧宅；如今又新建一所房屋，谋求住在近市之处。修葺建造完毕，逐项洗涤身心，输诚谢神。臣奔走四方谋食，像蓬草随风飘转已有数年；吟诵陶渊明的田园赋，长久为田园荒芜而惆怅；怀想着扬雄在风雨中的居所，还担心房屋遭受风雨震凌。如今房屋粗略建成，规模宏丽，希望可以有所遮蔽。恭敬演行道教科仪，以迎接嘉美的恩赐。伏愿广施鸿大的庇护，使我这蜗牛般的小居适宜安住；从此休息肩负，保全门户庭院没有灾祸；安然团聚，与家室和谐相处。寿围祈雨 敌人侵犯正道，迫近新筑的营垒，使形势屡屡危急。上天的大德在于爱惜生命，因此请求洪水降临以求生路，伸展诚意叩求，仰渎昊天。臣守卫屏障而没有才能，因疏忽收藏而招致侮辱；以一个斗州承担三个月的战事，敌军聚集如蜂群；面对强敌四十天的包围，危险得好像鱼在锅中。虽然王师前来援救，与敌军相持，但桥梁扼守在中途，敌人占有三面包围的形势；滩头多是浅水和沙石，我军难以前进一寸。如今人力谋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渐渐穷困，若不是天意，谁能够救援？大家都说只要得到数尺深的水，就可以供三军渡运。于是演行道教科仪，仰祈大雨，愿意削减守边臣子的禄命，以保全孤城百姓的性命。伏愿降雨而使屯聚之地得到膏泽，风从艮方吹来；传来淝水取胜的捷报，伸张万里国家的威严；像晋阳解围一样解除围困，免除一州的兵祸。寿围解除后谢神感应 土地是必争之地，于是招致敌人窥伺城池的衅端。幸蒙上天保佑，顺利获得击退敌人的功劳，感念上天宏大的覆盖和使人得以生全的恩德，倾尽平素诚心前来报谢。臣错误地分守边疆，正遇时局艰难；守着这州城，却不明白《春秋》中挑衅吴国的警戒；阻截敌军于淮河岸边，也略无《小雅》中退敌的才能。当时筑起长垒闭塞包围，凭借中流设置防塞，敌人把乌孙般的凶悍包围在境内，肆意逞发狼心；他们把城中百姓视作幼儿，几乎当成鱼肉。何况又正值亢旱，即使扰乱军旅也不能前进。我曾焚香祈求清除灾气，果然承受了使人脱离溺水焚烧之灾的拯救，感应如影随形；得到一场水来布置防御，拆除桥梁、拔掉栅栏的功劳，不到两夜便报回全城保全的消息。班师的喜悦，使新筑的城墙脱离危急，也震慑了中原的威势。若不是上天有意保佑，人力谋略怎能达到这种地步？于是陈设洁净的供品，仰答特别的恩德。伏愿上帝垂下慈悲，至高神灵降临鉴察，使百姓消除祸患，不再发生南北分争；使凶恶之徒改变心意，永远保持东西分守的局面。黄箓普荐阵亡将士 强大的敌人窥伺边疆，令人叹息边将的谋略无力；苍天悔恨降下灾祸，痛惜战争使无辜者遭难。敢于竭尽迫切的诚心，上请神明垂听。臣轻率地兼任两镇，转眼已经三年，不能限制戎马不来侵犯，未免使百姓陷入许多灾难。有的将校士卒，亲身遭遇弓矢砾石的冲击；有的工匠商贾、士人农民，家中遭受干戈的祸患；有的流离在道路上死亡，有的被抄掠后死在敌人的毡帐中；有的因此遭受冻饿疫病之灾，有的又遇到水火盗寇之难。可叹众生的不幸，即使经历浩劫也难以逃脱；然而一个人死亡，过失究竟归于谁？作为统领三军、掌管生死的人，罪责又怎能逃脱？想来那些像马医、夏畦般的亡魂，以及战场上夜哭的魂魄，虽然舍生取义并不惭愧，但忍痛含冤又何时能止？于是选择岁末的吉日，祈求上天保佑。凡是因战争而沦亡的人，都同样进入水火炼度之中；使他们物化轮回，永不沉沦堕落，使游魂精气全都得到超升，以此回答谴责和过失，酬答平素的心愿。伏愿神明垂施慈悲，彻底洗涤往昔的罪愆灾厄，度过朱陵神宫，共享人间和天上的快乐；使尘世之情归于紫塞之外，安顿老幼的生命。淮阃获准奉祠归里 我没有才能却分守边镇，常常怀有误国的忧虑；如今获准辞职归田，实在依赖上天的保佑，谨将内心情意倾诉出来，以答谢苍天。臣本是书生，却错误地专任军事，承担两道十几座城池的寄托，共留守一千五百日；八次经历军队入境的忧患，形势紧急得没有一丝余地；三次经历边城被围的危急，连饭也难以下咽。幸而恭敬奉行皇帝的神威，屡次挫败敌人的气势；事情危急如入虎口，性命轻如鸿毛。四境尚未安定，谁是真正承担责任的人？即使一个人无辜受死，也是臣的罪过。如今抚躬自省而生出恐惧，多次上表请求休退。皇朝施恩，使我活着返回故里，善于解除千钧重负，又允许我寻访一丘一壑的隐居之约。若不是造物主赐予我这一切，哪里是臣自己的力量能够做到的？抚心自幸，感德无穷。于是洁净斋坛，仰望酬答盛大的恩赐。伏愿三界神灵共同鉴察，使我虽身在田亩也不忘国事，欣逢升平之运；门户庭院没有灾祸，永远做一个闲散的百姓。荆阃辛亥保安春哨 分守边镇却没有功劳，近来担心春季边患，向上天呼告请求生路，幸而消除了大夏敌人的声势，便倾吐愚诚，仰求上天宏大的造化之恩。臣奔走征战已经老去，治理防御又没有才能，洪水造成灾害，正切合百姓的忧虑；青草将要生长，又传来边地警报。最终边尘没有被惊动，都是暗中神灵保佑而无忧。恭敬演行道教科仪，以酬答盛大的恩赐。伏愿上帝曲意扩大好生之德，俯怜守边之臣本来没有嗜杀之心；无论筑城还是征战，都依靠神威在疆界内外成就事务，使封疆安定居住。荆阃辛亥保边醮

译国家的大事在于军戎，没有比收复旧疆更重要的。上天所保佑的，实在是顺应天意而依靠神明的鉴察降临。敢倾尽赤诚，仰求上天宏大的造化之恩。臣的才能并非用于武职，却承担治理一方的职责；平生面对上天的心愿，只担忧或许失守疆界。经营筹划之事，哪里敢自以为有力量？顾念当时，襄樊本是旧日疆土，却有十五六年丢在荆棘荒草之中；数百里土地被腥膻之气隔断。恰逢君命严急，冒犯兵家极其危险的境地，士卒执戈荷锸，暴露在灼热烈日之中；牵引缆绳连接浮桥，顶着大浪逆流而上。没有一粒尘土被惊动，两座营垒终于建成。敌人虽来到境内却逃走，我军全师取得胜利。这是由于天意，哪里是人的谋略？只是两军交战怎能避免杀伤，敌人的愤怒又将萌生侵扰之心。这些全都是臣的罪过，深为百姓忧虑所凭借。愿祖宗社稷之灵保佑封疆坚固，以酬答平素的愿望。于是演行道教科仪，伏愿昭示上帝好生之德，保佑中华降下福祉；使城郭人民都如旧日，重新欣喜于风景恢复；使山川鬼神没有不安宁的，彻底洗净妖异之气的污染。武当修醮 离开名山已经三十年，长久叹息被烟尘阻隔；统辖楚地六千里，如今才重新瞻望香火。看来确有宿世因缘，使我得以依靠神灵保佑。臣自弱冠以来曾经拜谒殊庭，早年承受先人的敬恭之志，常常依赖神灵保佑渡过危机。中间叹息这块福地也堕入劫灰，山川鬼神因此不得安宁，城郭人民也令人悲伤，不再是从前的样子。敢说是中朝误听，使我忝任外镇以来，正逢气数将要回转于封疆，于是命令羽流再次前往，知道庙貌仍然没有改变。于是洁净赤诚，远远陈设清供。想到承担不称职的职责仍担心招来盗寇，而干戈又怎能免除杀人？一个普通人若无辜受害，便是守边臣子的罪过。此事虽然共同属于王事，恐怕却还不符合天心。谨为两道百姓祈求众位真神的恩赐。伏愿虚宿、危宿的星光照耀，翼宿、轸宿所属地域安宁。使一匹马也不受惊扰，看见升平世界；使五龙如同往昔，再现清净道场。壬子禳火 从前那一夜，正当新火更换之时，我们获罪于上天，忽然融和之风纵火肆虐。火势从鲁国马厩烧起，延及頖宫；当烈焰腾空之时，几乎要把房舍烧得一片平地。于是投诚于神明，顷刻止息灾变；谨慎推求过失以自我省察，演行道教科仪前来告谢。伏愿不要遗留百姓的灾祸，只责罚臣一身；赐福于虚宿危宿，常常借助玄冥之神；使翼宿轸宿安定居住，永远消除阏伯的火灾威势。壬子保安春哨 地势雄峻，位居诸夏，却惭愧自己没有分守边镇的才能；上天保佑这一春季，幸而止息了侵犯边疆的敌人。恭敬地伸陈赤诚，谨以此答谢苍穹。正值青草刚刚生长，忽然报告赤狄将要发出警报。各座城池正在经营防务，我惭愧城门关闭和锁钥仍然疏漏；四野百姓聚居繁盛，又恐怕难以避免战争。担心官吏不习武备，使百姓无辜受害。幸赖神灵感应，终于使封疆没有失守。至于邻境，虽然敌人接连数月跳梁，擒获他们的首领后，才七天便退走逃遁。这不是人的力量，全都出于天威。谨选吉日，陈设兰场以致谢。伏愿众位真神帮助顺应上天宏大的造化，施行好生之德，使周稻温麦都获得丰收；使敌人不再抄掠，使汉水、方城的防备得以修治，国家拥有藩篱。

译《可斋杂藁》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卷 《可斋杂藁》卷二十五，宋李曽伯撰《古风》《丁亥纪蜀百韵》太岁运行到娵觜，羲和驾着太阳车正行在东方陆地【自二月初八日起，敌人越过铎龙桥】。西边传来羽檄，报告敌骑向南放牧；仓促之间如星火般紧急，飘忽迅疾如风雨。他们凌犯我们的疆土，抢掠我们的牲畜。一次越过摩云岭的险要【摩云岭在大潭县上方，是最险要的关隘，但官军没有守住】，已经玷污了宕岷一带的风俗；再次越过峰贴隘【峰贴隘在阶州，官军守花石，而敌人从生蕃道路来攻，遂进入阶州】，又重重毒害武阶之地。敌人忽然自称某种名号【“忽令”“丙令”等，是探报者据此忧虑国事】，有人说是蒙古所属【戎司认为是蒙古人，也有人认为是部落，被蒙古人驱使】，有人怀疑是女真的诈术，也很惊讶像叠州部族【这些都是当时边地人的议论】。他们穿兽毛，不知道绸帛【羌人多用皮毛做衣服】，饮酪而不吃粮食【羌人只吃牛羊肉，不太吃米麦】，强弓以骨为弓面【戎师缴获的羌人弓以驼骨为面，箭也有用骨制成的】，健马以铁包裹马蹄【戎师说缴获羌人马匹时见马蹄包铁，当时人认为未必如此；后来缴获了全马，却没有发现这种情形】。他们扬言要夺取金、夏，锋芒不可触犯；势如竹子迎刃而解，又如把热汤浇在积雪上。敌人的先声制造了虚假的疑惧，我军立刻畏缩不前；心中已经拿着檄文而迷乱，手脚又因听到风声便受到束缚【一时传说蒙古军不可与之交战，因此官军听到风声便不出战】。昏昧地把作战变成防守，计策缺乏奇兵和伏兵；西和长期被敌人间隔【西和自三月初被围，直到三月底道路才通，元军没有派兵解围救援】。文南暂时徘徊【三月初敌人攻打石靴关，只有五十多名骑兵守关，守倅以下春聚并百姓都空城而出】。将利稍稍退却，捷报却错误地接连传来【敌人攻打将利，程信误把战败报成胜利】。兰皋只想取得一点功劳【制司误信捷报，大帅于是率帐前将士上七方，直至西和，最终造成程信之败；当天敌人直抵犀牛渡】，良将却损失过半【兰皋之战中，麻仲、马翼、王平都为国战死，都是西边的良将】。半夜听到败报，前锋停宿石门【制垣到达石门，当晚听到败报，便不敢继续前进】。急忙命令扼守三关，谨慎行事，不要浪费一支箭；鱼梁关关闭仙原【仙人关在鱼关下方，之前就是在此杀金平，制司原来让程信守关】；武林关防守午谷【武林关距兴元一百二十里，由李大亨守卫】；七方对垒相持【七方距沔州近百里，原由麻仲守卫，麻仲死后由吴桂守卫】。彼此告诫不要重蹈前面的覆辙，县官堵塞道路【制司自去年以来专门堵塞小路，春天又派官员防守堵塞，但交通道路原本仍可通行】；战士据守山林麓地。于是关外的百姓全都抛弃房屋【三关以外没有官军，百姓纷纷流徙；有老人孩子进入关内，关兵却不接纳，怨声遍路】。从西康直到天水，祸患不亚于蛇蝎【制司命西康太守陈安清空野外，陈安虽能守城，但既无官兵，境内也遭践踏】。天水守张继发檄文命令间守仙原，天水已经弃守。凤州被一把火烧尽，余下的土地已经交给麋鹿【敌人原本没有到凤州，距敌兵何止三百里；制司拟让吴刚守凤州，与武林同守，结果竟然放任焚毁，灾祸最为惨重】。河池本来没有忧患，百里之内的灾祸却尤其酷烈【敌人也没有到河池，上司实行清野，盗贼和溃兵乘机而起，终于任其焚毁】。群盗像鼎中的水一样沸腾【当时关外百姓都聚集成为盗贼，有所谓括地风、穆黑子之类】；流民聚集得像布帛相接。母亲悲伤爱子死亡，丈夫丧命的寡妇哭泣；城邑任其焚毁，道路上充满怨恨诅咒。【当时益昌百姓十户中空了五六户【当时益昌百姓都入山躲避迁徙】。牙樯船队从嘉陵江来，船尾相接【三月初七日败报传到沔州，制司家眷登舟下益昌，共一百多艘；十一日到益昌，过了三日又下行到果州、阆州】。十辆车跟随启程，驿站文书传递得更加急促，鼓吹喧闹地跟在后军【三月十八日大帅从沔州出发，返回益昌的制司】；旌旗高耸，遮蔽前方【大帅的行司随帐，约有一万人，旌旗鼓吹，是蜀人以前从未见过的】。两位转运使劳驾出车【命黄漕守彰明，胡漕守保安桥，以防文南的警报，但两位转运使尚未到达敌人便退去】；三分元戎旌纛【制司谋划出动防军以便宜行事，任命两位漕使为制副使】。又有溃兵在山谷间跳梁【兴元、赵原的戍卒郭桂等数百人，因为戎司李大亨调发失当，于是叛乱，声称要杀掉不平之人】；他们声称要诛杀不平之人，却不知道不平之人究竟是谁。人心已经像受惊的鸟一样，只怕弯曲的树枝；土著百姓逃避乡井【当时益昌富户都带着老幼入山躲避敌人】，守备之手窥伺着风中残烛【当时益昌市井小人乘机放火的很多，想要借此作乱】。可叹这一天，性命安危尚不可卜，事态正混乱张狂；幸而天气炎热【敌人原本没有交战，因为天气炎热，特穆津死亡，于是退去】。晋边有死难者，季龙、周翰奋力作战；方叔的事迹没有听到，却如同武侯在街亭失败、诛杀马谡【兰皋之败，确实是帐前将士争功而出兵，失败后以违令之罪归咎程信】。好在还有孟明视，焚舟以报答秦穆公【程信虽然失败，比起诸将还算稍胜，却以弹劾来封口，有人认为这是过失】。还没有等到斩杀楼兰，已经听说要奉事匈奴【当时有人说，朝廷已经与敌人议和，将派使者送币，因此不再交战】。士大夫们恨得几乎折断木屐，意气和神情却喜悦可掬。其中有山西人，心中像国家遭受深重耻辱一样不平。问他有什么话要说，他频频皱眉，痛悔过去的作为，几乎已经把心腹溃烂【指只守三关，几乎让敌人突破文南】；还在为将来忧虑，却不知道防守关键头目【指只守三关，却不知道以五州作为藩篱】。如今敌人虽然离去，但乡导道路他们已经熟悉【敌兵到来，都是本朝边地人为其充当向导】。三关固然是天然险要，

译五都却恐怕一天天缩小【当时三关以外全成了盗贼区域，不只是每天缩小百里而已】。看不见关外的地方，处处都是机杼空置。朝廷平安无事时，司农积存边地粮食；一旦抛弃，便如粪土，不知有几十万斛【总计五州的钱粮，听说损失了三四十万斛斗】。百姓的力量如此哀痛，他们有什么罪过？边地人的罪过难以赎清。表面上帷幄之中似乎欢喜，尸骨却仍暴露在原野；没有听说表彰平凉战死者的家属【战士死于阵中，没有听到优恤的典礼】。反而兴起邹阳入狱之祸【诸将因为主帅不能压服，间有怨言，因此发生王兴宗之变，统制安远父子死于狱中】。辛苦作战的是勇士，恩赏却归于轻薄之徒【事情平定后，恩赏尚未及于战士，而帐前吏卒以下却都分别受赏】。几人效法先轸战死，却得不到介推那样的禄赏【指麻仲、马翼、王平为国战死，却没有得到恩赏】。魏国的军队交给乳臭未干的小儿【指帐前提举王惟祐等都是小儿】；汉军校尉却从奴仆中起身【指何克勤及诸仆从都升迁了官职】。平时喜好任意糜烂生命，严刑痛打【平时凡是送往必胜军、再送到戎司的人，无不横死，从未明正典刑，人数多得无法计算】；当时正在慰劳招抚，仍然忍心大肆诛杀【到利州仍照旧杀戮，叛兵接受招安后，全死在必胜军手中，每天按一二十人计算】。听说富户的窖藏，全都被挖出麦豆【边地民间窖藏都被盗寇挖掘】。边地没有一个人耕种，能吃多久？百姓积蓄田产，想着返回旧业【敌人退去后，百姓以为官军一出便可以恢复，但官军却没有出动】。原堡没有修筑【边地原有堡寨全都毁坏，敌人退后也不再修复】。完全没有修筑金城、谋求安逸的打算，只有铜鞮曲【敌人退后，没有听说谨慎整饬武备，诸公只顾高饮，极大地失去人望】。像用朽绳驾驭空船，空匣中安置已经输掉的棋局；即使君上不惩戒，我也为此惭愧羞惭。我听说朝廷中传报四境已经清肃【传闻敌人原本在境上出没，却急忙向朝廷报告境内清肃】。一个人、万人，难道都可以欺骗，难道都可以使人屈服吗？当时坚立如山的一两位大臣，才值得记录。凡是这些保卫蜀地的功劳，只有李公两次独自承担，赵公接着出手，颇能慰藉沔人和益昌人的愿望。只是不要让运饷的大臣牵制车轴，公论虽然没有泯灭，上天的幸运却不能再得。哪里还能像绍兴年间魏公任都督那样，以言辞讨伐可汗？我恨自己不是元璹，只能效法曹刿的深远谋略，鄙视那些只会说食肉者谋之的人，神情更加急切，说到这里眼泪几乎簌簌而下。客人听到这些话，叩首拜谢并祝愿九庙宗社的神灵，使百城老幼都享受恩德，天下受到福泽，人心长久得到滋润。若只凭成败论断，诸公全都不过是庸碌之人；伯比议论莫敖，蒍贾识知子玉，《春秋》却往往把小事写在简牍上而加以责备。你还是闭上舌头，不要自取斧钺之诛。汉人后悔在雁门失策，唐军困顿于鸭绿江；既然有道，就应当守御四夷，何必穷兵黩武？不交战也能使敌兵屈服，哪里一定要驱逐？我皇有天地般的仁心，使万国都沐浴春天般的生长。询问元帅的功劳，不在今夕，也在清晨。出则奉命宣读黄麻诏书，入则入朝应制唱和绿竹诗篇；任命文书从天而来，恩礼正隆重深厚。三公应合鼎象，与君上共同运转乾坤之轴；小小夷狄只须当作蚊虫防备，宏壮志向寄托于鸿鹄。不一定会得到万户侯的印信，也可以微笑饮一杯醁酒，足以深深安慰豪杰之心。诏书还没有写满一卷，尧帝之门却远在万里；也许天意还没有亲自照临。君相既然勤于忧虑外患，必定会有使我蜀地安宁的办法。经过涪州，怀念伊川、涪翁两位先生 韩昌黎过去作潮州刺史，潮州人百世都称颂他，使潮州成为名州。又听说柳州有柳子厚，柳州人直到今天还爱戴他的柳树。两位先生都凭文章闻名，在唐代所到之处都不同寻常。后来竟然流落江海，所到之地都因文章而增添文物声名。我的故乡涪州向南偏僻，处在巴子国，地处中原之外，人物很少。上天将用儒道使这个地方受到教化，曾经在前朝让两位贤者来此羁旅。河南夫子，是隔世而出的贤人；山谷老叟，是人间的仙人。一时之间，两人的车辙相继来到，顿时使山川增添光彩声价。我曾叹息圣道自孟轲死后衰微，谁能接续始末一贯的传统？又叹息诗歌自杜甫亡故后衰落，四海之内谁能筑成诗歌的营垒？幸好他们生在伊洛之间，续接圣人的传承，使鸢飞鱼跃重新穷究天地深渊；从此江右振起余音，清庙中又得以保存遗留的琴弦。如今已经超过元祐二百年，草木和涪州人仍然知道爱戴他们。文章和性命虽然不是偶然的幸运，但那种气象风流长久都存在。可惜两位先生生逢盛世，本来可以同屈原、贾谊一同驰骋。涪州人是幸运的，两位先生却是不幸的；天下人应当怨恨，涪州人却私下庆幸。为襄阃祝寿 江南三月春意浓厚，人间处处沐浴着温暖的东风。山阴亭下举起羽觞，长安水边箫鼓相随。文武衣冠酣饮宴乐，太平日子已经长久；干戈渐渐钝折，铁钺也将朽坏。神州的风景虽然令人慷慨，已经只能交付新亭一杯酒来凭吊。皇天保佑宋朝，正当此时眷顾谁来成为国家的根基。水晶宫中孕育奇异祥瑞，第二天便诞生了这样的神仙姿态。平日的功业在于学术，治国之道和边防事务都讲求明白，于是将周公旦勤劳的心志拿来一洗吴人奢侈的习惯。襄阳自古就是天下雄城，如今地势处在长蛇般的险要之中。天子亲自赐予彤弓玈矢以授予牧守，身着轻裘、宽带，举止从容。鸡鸣便起，夜里没有安睡，切切把国家安危系在自身。四方根本稳固如盘石，没有留下忧虑；千里之外即使细微之处，也仍作深远谋划。一个百姓尚未吃饱，您便使他得到粮食；一个士兵尚且寒冷，您便给他衣服。苍老的面容、白发已经如此，却仍然使黄童白叟欢快嬉游。放眼看二十三郡国，根本之地繁盛，全赖封植培护。农民知道安稳睡眠，士人能够超距跳跃，哪里只是边地人戒备不要产生嫌隙？几次河间檄文震动汉关，您随时从精神气概之间出手制敌。平定淮地以后，敌人使江汉更加强盛；救援邢地，更是穷尽《春秋》所记的艰难。过去国家每次兴兵，都动用千金由大农供给。自从您掌管边务，幕府便足以自给，不曾耗费朝廷一丝一毫的力量。过去运送粮饷，只知道调集军粮，几乎不到一年便支用完。自从您留屯并采用上方谋略，米粒充盈散落，如同京城粮仓和山丘。规模宏大到了这样的程度，古代尚且难以做到，何况如今还要回应朝廷长久以来的期望？四海之内，朝廷内外只看重先生一人。我听说文正公胸中藏有百万兵，西边的敌人听到他的名声便心惊胆战；您胸中的武库如今比他还多十倍，应该不让一粒尘土侵扰。忠定公当年镇守全蜀，一封书信经过五年才办成。何况如今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勤”字，十年之间从未停息。唉！楚人申讨多年没有休止，越人聚集生息，几岁才得以完成。规画只等时机和防备到来，社稷本来就依赖您谋划封疆。史官不要只把先生比作羊祜、杜预的风雅，不要只把先生歌咏成申伯、甫侯的显达。唐朝哪里需要十个元吉才能平定蔡州？只须一个裴度。黄门、紫闼深受皇帝思念，穿着衮衣、赤舄即将奉召归朝。愿先生自身长寿、王国长寿，我这个牛马般奔走的臣下，也愿成为长寿国土上的百姓。赠黄虚舟

译从前唐人张志和以“烟波钓徒”自号。在玄真子时代，颜鲁公任湖州刺史，张志和入府拜谒，颜公问他的船破旧漏水，只说请换一条就罢了。我曾认为颜鲁公是一代翰墨老手，磨琢浯溪的翠色石碑，用来劝勉有功名的士人，却可惜不能把墨水施于苕霅之水，用来尊重有道义的士人。与其给他一条船，哪里比得上给他一方居处呢？虚舟是诗人，仰慕张志和；如今从楚地水边来，拜谒我这边镇长官，而我勉斋老先生欣然为他作主，用浓墨大字赐给他“虚舟泊渚”四字，使他增饰丘园，归去后光耀草木。当今世上的平民，能够从王公大人那里得到这种赐字的，没有别人。何况先生的笔法，是当世颜鲁公、张志和所没有得到的，而虚舟如今得到了，难道可以没有歌咏吗？于是取这件事写成二十八字，词说：“唐人的笔法都说颜书好，可惜面对玄真子却没有一个字。今天虚舟载着它归去，从此清风盛满江湖。虚舟将有一天启程，我又写这首短歌为他饯行。” 您难道没有看见，您家先人知命如今已成为师长？当年穿白衫骑驴，世人并不认识；那时若画成梁园图，只有龙眠老仙的笔墨才配得上。您难道又没有看见，后来知命离开戎州，终身愿意学习陶朱公遨游江湖，竟能让太史为他写下赞语，说这就如同西施同范蠡乘一叶扁舟。如今您的名字列在嫡孙一辈，数年来漂泊全家住在渚宫之上。秋风微微吹起，垂钓鲈鱼；落日映照，庭院花木仿佛图画；孤篷短辔，成就两件奇事。一旦又见江南诗篇，风流确实是古来难以继承的；其中高下，又有谁能评定呢？我知道长耳驴困在皂枥之中，冲撞市集、撞破篱笆，长久狂奔跌倒；遇到京兆尹的仪仗，才仅仅免于受辱；进入华阴门时，又几乎遭到盘问。不如乘小艇到枫树芦荻的洲渚，在水天碧色之处与沙鸥结盟；踏过水波，三次叹息洛妃的遗恨，招来魂魄，一洗湘累的忧愁。骑驴不下，最终反而成了迷惑；任凭芦苇指引方向，快乐哪里有穷尽？如今坐席上嘲笑子瑜，哪里比得上舟中怀念李白？何须画两亩藜苋田园，足以归来享受一枕黄粱的乐趣；手持鱼竿、敲击船桨，贵在适合自己；解下马鞍、截断马镫，根本不必依靠它们。如今龙眠的麟笔已经不可再得，太史的鸾胶还可以续接；我也是苕溪渔隐一流的人，也有一曲《水调》留给您。和刘清叔《襄阳隆中行》老瞒晚年正当汉道衰微之时，卧据黑云般的军势触犯天上月亮，刚刚击破群雄，湖海之内的英雄大概都会响应如回声；唯独诸葛亮向南阳隐居，在寂静中独自安坐。当时若没有遇到刘豫州，抱膝吟啸，又有谁来酬答？他本来只想凭一旅之众恢复夏朝的祭祀，哪里是为了万户封侯来伸展韩信报仇之志？曹操在官渡，周瑜在夏口，不是没有功名，却在顷刻间成就。诸葛亮甘心以蒿草布衣的身份嫁给这样的主君，哪里肯用金钱权势的丈夫换掉自己的操守？可惜天下思念汉室的心愿，在这个时候还不如西都那样深厚。皇天不保佑汉室，机会再次丧失：马谡失败，关羽被擒。只留下遗庙，千年之后经过的人仍知道为他袒露右臂致敬。唉，龙啊！如果真有灵验，为什么不使胡营像天狗一样坠落？拜谒南岳 来拜谒衡岳之山，却还没有走遍衡岳的境地。在赤帝殿焚香，恭敬祈求国运长久。禹所指点的婆娑山，只窥见虬龙般的山影；山脉分出万条支流，功德可以与天地相称。在悦亭万竹之间，靠着山丘停留片刻；拨开云雾汲取苍翠，世俗的忧虑也应当苏醒消散。公务恰好有期限，山中容貌恐怕难以全部看尽。归来坐在短篷船中，梦里回到青松小径；云雾散开，仿佛为韩愈而开；雪后放晴，朱熹、张栻留下吟咏。一定要像三位先生一样，使人与此山齐名；我这一生不过如小土丘，哪里敢同高山相比？七十二座奇峰，哪里可以在一天之内看完？男儿应有万里眼光，长声啸咏寄托于一瞬；终日仿佛摘取星斗，置身于祝融峰顶。咏衡岳禹柏 我来到衡山脚下，只见古老的树木与森然的老柏，星野分布，似有神明之力；它们饱经风霜磨炼，又得到雨露滋养，与岳山一同长久存在，和天地造化共同消长。本根茂盛，枝叶自然繁茂，难道是一朝一夕积累成的吗？中间虽有防护，仍不断续发新的生机；仁德的一脉也由此流传万世，哪里只是享国四百年而已？五代子孙叹息国运将衰，一个旅人般的少康又出现了；这大概是皇天的意思，仿佛特意留下禹的遗迹，让它作为赤帝的辅佐，正显出苍官的颜色。保存古迹，追念蠡山，与休元圭赐予的祥瑞相媲美。俯首祝愿千万年长存，五丁谨慎地封护栽植。

译《跋曾玉堂训子十诗》曾玉堂以义理训子的诗，共十首，扩写成六百一十六言。一门之中父亲和儿子，叔父和侄子，都以师友相待；所讲的尽是学问的根源。他援引遗留下来的典籍，告诫敦、严、暨、昶四人，以义理命名，深沉浑厚地争相劝勉，像这样作防范，难道不够吗？诗意充足，足以使听到的人推重尊敬。虽然如此，朋友之间责备劝善的道义，做官施教的忠诚，自古都是这样。读他的诗就可以知道他的为人；若不是这样的父亲，也不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我把这些话写在衣带上，也将恭敬地接受庭前的教诲。这难道不是遵循礼法吗？使那些谄媚权势、追逐利禄的人受到触动，岂能不因之望风惭愧。《戊申和嘉兴守瑞麦行》歌咏祥瑞麦子：怀安出现一茎三穗以及一茎六穗，嘉祥并非凭空出现，实在是因为气候和顺而招致的。若说一草一木的荣枯尚且可以成为异事，何况如今连作为粮食的麦子也出现这种祥瑞？三穗足以记载这个地方。如今扶风正号称兴盛的佳地，去年却遭遇千般厄运，众人恐惧忧愁，无法止息。入春以后雨旸调和，仿佛嘉祥应期而来。贤明的侯爷办理政事，效法清廉如一杯水的官吏，勤勤恳恳传播上天的德意，念念不忘民间事务。东都的循吏，谁能比得上渔阳？史君仿佛一茎瑞麦，露出两支穗子，虽处异代，风范却同轨。使《华黍》续接新《雅》，使嘉禾继承从前的祥瑞。老夫卧在陋巷，听到这个消息便跳起来，一时惭愧地接受跪拜。幸而把自己托付给二位青天，谁说这不是大庆之赏？俯视之下，也惠及憔悴的百姓。今后丰年的征兆已经出现，务农者不再苦于力量和田地不足；应当知道太守的仁心，根源来自宫廷深处。务必使五谷丰登并重视粮食，感召之下才有这样的祥瑞。过去百姓只能穿粗布短衣，如今却能穿上五丈布，千里之内共同受到衣被般的恩惠。相逢的两三位老人，互相庆贺，又彼此安慰。谁料原来田野中的叹息，转眼变成歌唱的喜悦；乡老满面红光，欢声传遍邻里。余波还将沾及乞丐，我没有功劳，反而感到无尽惭愧。挥笔歌颂您的功德，拜手感谢您的恩赐。长安离这里近在咫尺，政绩声名很快就会传到天子耳中。愿赞美您如龚遂、黄霸般宽厚的功绩，愿我朝具备尧、汤之治，归入衮冕的褒奖之中。陈述嘉禾，以展示经纶天下的志向。《已酉夏咏月岩》老蟾偷取灵药，魂魄坠落尘世；踪迹误落在采石江，名声却虚传于巫峡山。长风把它送到这里，影子寄托在千丈岩上；排列的玉璧直对层层云朵，空明洁白中生出清寒的光。婆娑的仙桂影子之中，安着一支孤根，盘曲婉转；像初弯的团扇，又像刚露出海面的一弯新月，弯弯地悬在烟霄之端。无论风雨，姿态都不改变，随着晦朔反复循环。山灵夺取天目山的奇景，造成这样奇异的观赏之处。看尽来来往往的人，竟不能使它的容颜衰老。所欠缺的只是没有鳌鱼托起，一处缺损也难以用刀斧磨平。凭谁驾着长梯，把它取下放进怀袖，再施展玉斧的工艺，修整成一面圆满的宝镜？难道没有女娲的手，也没有吕翁指点运转这种神奇造化吗？这应当并不困难。还不如保存我真实的面目，妩媚地一笑，只作为青山来观赏。《咏了头岩》我曾登临采石山头，看见像娥眉一样的山峰，还想看看浓妆淡抹之态；两湖相对，什么景物能与它相比？老妪生下了这样的孩子，又看见两座山峰如双髻，更觉得奇异。五丁刻画出它，盘古时代便已有黛绿色；常借山灵施展春风，历经世代，却始终不肯插簪。洁白的螺髻高高竖立，鬓发不用丝梳；云洗其容，雨润其色，这是在等待谁来相逢？如此婉美，古今不知经过多少人的品评题咏。我被暑役困扰，哪里还能作诗？只是怀疑前山的月镜所以半亏，是嫦娥嫉妒吝惜吗？又哪里知道不是…… 《庚戌过浯溪读中兴碑》峿山多么青翠，浯水多么碧绿。山上有唐朝的碑，苍黑的山崖高耸入天。碑文仿佛清庙中流传的遗音，记载灵武之功，号称真实的记录。笔势如风雷奔走，文章贵重如金玉。曾经经过两位贤人之手，足以照耀千载后人的眼目。后来刻下题名，前面的镌刻之后还会继续，难道没有黄绢上的文辞可以书写其中吗？洁白的圭玉读到这一篇，不敢再下笔；我害怕使这座碑受辱。虽然如此，也不必拘泥古法，歌咏赞叹难道还不够吗？岳飞将军将要降临，甫申之臣使我皇的《车攻》之功重新以墨书写。东海之水也将为之流汗，南山的竹子都要用来镌刻功勋。岱山、嵩山之顶，难道只能称颂清溪一曲吗？《和士友傅勉之喜雨韵》我这个老书生本来不懂军旅，却来到荆州，守护国家门户。惭愧没有好的政绩，不能感格祥瑞，做到风调雨顺。今年才幸而麦子丰收，刚进入夏季，又因禾苗苦于骄阳高照、土地将要干裂而忧愁。愿意献出赤诚，却没有什么香可以焚献，只有把困难告诉老天，把心中的话同众人诉说；应当知道，年成关系国家大计，不只是让我们楚地百姓得到温饱。我相信苍天不会断绝万物的生机，难道忍心让赤子失去乳汁吗？果然连续十天如此，三次降下丰沛的雨泽，毫无间断；西郊和南亩都得到滋润，于是可以省去桔槔汲水，努力耕作，又何必忧虑豆苗干枯？呼唤农人时，他们眉间都显出喜色；喜悦的士人也在胸中吐出奇气。炎热尘埃被万里雨水一洗而空。手中的扇子也因此收起，我愿天地、朝廷和民间永远和谐，常如深泉按时普降。多谢丰隆、屏翳已经奏效，不要让我们的百姓再因求雨而叹息。《咏荆州瑞莲》事物有超出同类的，就称为祥瑞。一枝上开两朵花，是莲花中的祥瑞；然而这种情形已经很少见了。淳祐壬子六月，荆州书记官署治理的方池中，有一株千叶莲盛开。蜀人费康居来访，拿这件事给我看：有一蒂双花的，有一蒂上同时开三朵、四朵、五朵、六朵花的，花朵满池，类似的并非只有一两处。我曾说，禾苗不必一定同穗，麦子不必一定双岐；只要时令调和、年成丰收、家家富足、人人温饱，就是最大的祥瑞。这些花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客人说，从前有人把王俭的幕府称为莲池；荆州环绕郡城，四面都是芙蕖。这种花不开放在别处，却开放在幕府官署，正显明人物兴盛。于是我顺着他的话推论：这花难道只是荆州一地的祥瑞吗？先儒把莲花看作花中的君子；如今吾皇尊崇提拔俊良之士，他们聚集在本朝，正如拔茅连茹，肩并肩、衣袖相接，正在开创太平的台阶。水神若有灵，献上这种嘉美的产物，是用来表彰朝廷多有君子的庆兆，因此不能不记录。我把它刻在木板上，并系以诗说：莲花成为祥瑞，本来就有先例；水神哪里肯轻易降下奇异之物？一蒂双花尚且少见，您却辱劳我来表彰并蒂莲。曾读过原父的诗，却不如今年荆州幕府的莲花，拔萃出类。方池中罗列着两花、三花、四花、五花，直到六花，同在一枝。根株仿佛太华山、玉井中的莲藕，恍惚如函德铜池中的芝草。清晨太阳升起，千叶莲开放，宛如群玉一齐倾倒。葵花尚且善于向人显示自己的形状，何况这种花，岂只是绿沉红艳而已？花中只有莲花被称为君子，我曾听过濂溪的《爱莲说》。如今众贤聚集在本朝左右，如周公、召公、皋陶般辅佐朝廷；政教和顺，万物与天地也和谐，这是千载难逢的盛时。人平生并不喜欢奇异之物，一旦看见它却惊讶得眉头舒展。这是天地自然所产，哪里是人力所能安排的？我只是想让同僚们知道这件事。

译《可斋杂藁》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卷 《可斋杂藁》卷二十六，宋代李曾伯撰，五言律诗 《晓行梧桐岭》我挑着伞，害怕炎热，肃静地在夜间赶路。马头已经走了十里，鸡才叫到五更。云雾迷蒙，使青色山障显得低小；月亮像玉钩横挂天空。想在农舍停下休息，告诫仆人不要惊扰主人。《轿中假寐》独自睡在枕上还未到天明，短梦中乘轿补上午睡。竹篮摇动，小儿摇篮仿佛老僧坐禅的龛室。稍稍闭眼，让溪山进入梦中，却辛劳了仆从的肩膀。醒来时斜阳已暮，赶紧呼唤青白马扬鞭。《过京山》童年时曾在这里嬉游，时隔重来，转眼已经多年；然而溪山仍像昨日，朋友却都已到了中年。遇见人便说起旧日的话，作新诗让客人传诵。风雨把旧梦唤回，我仍记得在北窗下睡眠。《入郢访张学宾因睹旧句有感》这位先生我曾经见过，时隔八年又来拜访。疲倦的鸟儿欣喜曾经栖宿过这里，栖鸾已经离去而不再回来。墙阴下还留着旧日的墨迹，台阶下却长满了新苔。多谢东屏主人，时时为我拂去尘埃。《登郢州白雪楼》原野辽阔，天地宽广；楼阁高耸，岁月深长。江山不分古今，人物有多少曾登临此处？云影埋没了荆地的树木，风声使楚人的胸襟畅快。哪里需要呼唤商女来歌唱，只要想起《白雪》的遗音便够了。《登郢州四望亭》高高超出烟尘之外，天地都在举目顾盼之间。几座山峰连接着遥远原野，一条江水与长天相通。沙洲之外迎来孤独的野鸭，云边飞过几只纷乱的大雁。我的故乡山在什么地方？心却随着大江流向东方。《蜘蛛和韵》世间有些东西虽小却有智慧，寄居在空檐之下；织成的丝缕细密不相隔，天地之间凭什么遮蔽风雨？蜂螫之虫也曾自行投入网中，螳螂不敢轻易欺侮它。它的网形仿佛汤王的罗网，取法于伏羲的渔网。吐丝虽然不是蚕，注视苍蝇却如猛虎。真正的巧妙并非人为，足以使使针线的女子羞惭。《入蜀垫江道间（二首）》夜里纸窗破了，只能靠布袍取暖；清晨上奏公事，光阴的一半都耗在旅途上，气象已像一个衰老的翁。为什么从早到晚总是如此？不是下雨就是刮风。年华苦苦与我相背，回去又要匆匆赶路。驿路上往来的人渐渐熟悉，江山却使故人变得陌生。梅花扑面而来，薄情的柳树却忘了人情。马跃过结霜的桥，脚步声传到月下客店；鸡在月色中的店舍啼叫。豹狼全都收敛踪迹，应该是避让使者的车驾经过。《用〈从军古云乐〉为韵，贺杨觉甫制干》天下人才盛多，风云际会，同类贤能纷纷归附。一位贤者居于上位，能够使千里之外的敌锋折挫。咨询政事须有孙楚般的才辩，谈论诗歌又得到正封般的知音。城东的美景还算不上最好，终究不如乌龙。明君殷切地向西顾念，元帅让您担任中军宾客。湖南聚集上等人才，希望可以比拟群鳣游于绛帐；一只鹗鸟已经飞上青云。胸襟磊落，气势撑开天地，诗书之中有卓异功勋。求取人才应就近取材，评论人物还要远考古人。郑公得到了杜陵，晋公拥有韩愈。上能体察君主对社稷利益的思虑，下不愧对宾主之谊。这些话应当牢记，其他人就不值得计算了。国家有金城汤池，邻国修好玉帛。夷狄侵犯，是因为废弃了雅正教化；苗民归顺，自会由于文教传播。身居天下，应昼夜忧虑；公车每年都会听到您的声名。很快应当从幕府进入朝廷，校理道山的芸阁典籍。从前先贤把天下人的忧乐看作自己的忧乐。时刻分担蜀道的弓弩之忧，忧虑切及汉关的锁钥。挥刀能够像庖丁解牛一样游刃有余，诊察脉象胜过扁鹊。岷山、峨眉山对您的期待很深，我举酒为您祝酌。《用“谈笑、青油幕”为韵，贺吴叔永制机》选取士人虽有许多方法，了解人才往往只在片刻交谈之间。如今公文重重依靠您，谋划议论也允许您参与。您不取法贾生的浅陋之策，却有刘蜕治理三坤舆的明识；方能厚载朋党之利，建立西南功业。登天看似困难还是容易，都交给嬉笑之间；您驾驭鲲鹏，乘风垂钓鲸鳌。自比小管仲、小乐毅，辅佐君主达到周公、召公的功业。这样的功名何必等到晚年，早晚必有明诏。兄弟之中您的眉毛最白，人物之中您的眼光常青。论事如迎刀刃，谈兵若从高处倾水。宏大的谋略都能上奏，德行又有坚强的表现。办妥聊城的箭书，再写剑阁的铭文。唐朝边疆最重秦、陇、蜀，鉴戒正在江油；九鼎的重任不容易承担，何况还兼有四境的忧患。其间不容一发，自此可以预先筹划。局势受到西风影响而变化，应从容在夜间谋议。尚未登上紫薇省，却惭愧地依托红莲幕府。您在小巷中遇到知己主人，常从窗下接纳善策。我这一生像巢中的燕子，听到您却羡慕皋鹤。请听舆人的议论，岷山、峨眉山也难以写尽您的功业。《题剑门寺贺费伯矩韵》不要再说台城的往事，您也不必谈什么苦空。佛法经历千劫仍将尽灭，而人与万山一样雄伟。凭吊古迹，春酒碧绿；夜间谈论军事，烛火通红。整夜明亮得无法入睡，万道山谷都回响着松风。《登阆州锦屏》早已认识锦屏山的面貌，今天终于能够畅游。桥梁横跨古渡，树影倒映在江流之中。风停了，春日的船帆驶过；烟雾轻淡，傍晚的市集将要收摊。倚着栏杆，谁能领会我的心意？只有一只白鹭站在沙洲上。《登果州金泉山和韵》旧日遗迹还在，留下栖鹤的高尚风范；扫开镜面般的鸾烟霞气，幽深的地面仿佛封闭在冰雪中，照人清寒。精妙诗句挥洒出浓重墨色，仙人的容颜焕发着鲜艳红光。虽然说归舟已经晚了，仍赶得上附寄诗翰。《过忠州访丰都观（二首）》这座山自古以来就与世事相忘。雨水染新苔，翠色的风吹拂老柏。香火中神仙很多，汉魏的祠庙塑像，至隋唐已过半。多少同游烟霞的道侣，愿意相从在此乡老去。这里远远隔绝尘埃之外，难道没有造物主宰吗？鹿被驯服，贪看客人经过；老龙藏在深处，厌恶恶人窥视。丹药已经取走，丹炉仍在；云气从洞中升起，更显奇异。归舟驶向天际，什么时候还能再带着杖履来此？《过江陵和黄虚舟韵（四首）》诗从双井传来，太史氏又写成一叶苇舟。天地旋转，元气流行，酒的滋味反而淡薄。有田可以托付给鸰原，这座屋子还要依赖虎幄守护。却笑扬雄投阁、草玄池的寂寞。通达的人以自己所乐为乐，小聪明的人却为自己的忧虑而忧虑。平生看见飞翔的鸢鸟，常常想起马少防。门前车马喧闹，哪里比得上园林的幽静？虚舟如果真想离去，鸥鹭还应当挽留。听说您有一处泊舟的水渚，离这里不远，就在另一片林子里。想来胜过辋川图画，时时吟作《梁父吟》。绛帐难道只是陈迹，草堂也向往遗留下来的风声？城市中自有真正的隐士，入山并不必求深。士人中有像这样的人，虽处异代却同属一类。草亭如今仿佛兰亭，人物也像晋代永和年间。水边鲜鱼足以垂钓，酒也足够多。敲击船舷还缺少孺子，只好赋一曲《沧浪歌》。《襄州道间骤寒》走遍江湖道路，感叹每走一步都很艰难。风敲芦叶发出声响，雨使菊花带上寒意。市上卖的酒即使淡薄也不嫌弃，出征的衣服单薄，正使人害怕。故乡的山在什么地方？回头望去，道路漫长无边。《和罗季能上巳习池送客》一场雨洗净了红色的花鸟，春意深浓，白昼使人想睡。碧绿的潭水波光荡漾，紫色的郊路上马匹联翩。举行禊事，怀念着酒杯和俎豆；身为官员，却苦于被栏杆般的事务束缚。如今的我正如王逸少，又在习池边重现旧游。《过樊城用刘清叔韵》古老的堡垒连接边地，苍茫烟色和荒草带着夕阳。一千年来周翰的祠祀仍在，楚人以一瓣香祭奠。楼台城堞新近扩建，丘墟却有多少已经荒废。客居中谨记明哲保身的告诫，飞驰的梦魂缠绕着吴乡。《登岘山用刘清叔韵》从前听说碑在某处，今天却只见牛羊在下面。魂魄随着江山一同衰老，名流的事迹仍在史传中飘香。吴谋千载以来伟大，晋代旧事却荒芜在一座丘陵上。不必凭高远望，中原如今仍是麋鹿的牧场。《淮西幕自皂口入颍道间作》

译整天走了一百多里，只遇到三五户人家。平坦的山冈尽是茅草芦苇，肥沃的土地过去种着桑麻。矮树上有归巢的燕子，荒城中栖宿着乱鸦。兴亡的往事又有谁来询问？马头对着斜落的夕阳。《至颍州访故老》离汴京五百里，通向淮水的十八个村庄【新河南地，共有十八村】。荒原上埋着王翦的遗骨，废井中仿佛留有伍奢的魂魄；旧日修筑的河南坞还在，新建的城池成为塞北屯兵之地。百年之后仍留着百姓对他的遗爱，六一居士的旧碑也还存在。《离颍州道间》这里是千古以来的战场，京河就在咫尺之间。远处的石级连接荒凉的石壁，深林中长满杂乱的树枝。道路迷失，人迹稀少，草木茂密，野兽蹄印很多。想起中原的往事，令人抚剑高歌。《晓行颍上县》一座小得只有斗大的城池，城垒的角楼分成两处；佛塔和戍营很多，披甲的士兵多，耕田的壮丁少。月亮落下，鸡声遥远；风势高急，雁影孤单。出征的人明亮地彻夜无眠，催促马匹询问行军的道路。《八公山忆廉颇》人在楚地时仍是人在赵国时的廉颇，始终如一。廉颇到了晚年仍然强健，刚劲的气概哪里肯消磨？并不是年老便无能，只是时运不利。若时势不利，为什么汉高祖还要拍着大腿感叹没有壮士？不要蹉跎岁月。《淮淝忆防度》世上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风声鹤唳，香囊中藏着一位少年秦非；说到无敌之人，晋朝本来就有其人。社稷如同一盘棋，山河仿佛孤注一掷；然而江东的正统仍在，也许只能把成败归之于天。《黄州上巳和王子方雪堂韵》五年来我如何安置进退？这个道理关系着世道的兴衰。手指磨破流血，还笑那些后生；头颅已老，而这位公却也老了。屋梁上悬着将落的月亮，花草带着香风。生气始终长存，长江永远流淌不尽。《赠富春子》我前些时日漕运到金陵，才在督府认识富春子。人物多得像树林一样，其中一见面便对我说，认为我将承担今日的使命，还说：“一定会继承赵东阃。” 当时我只把这话当作一笑。过了五年，我渡江来相访，问他过去为何预言我的来处，如今又想预言我的去处，他最终却没有回答。临别时他索要诗作，于是写下来赠给他。从前谈说淮东，如今奔走江东；初次相见时，彼此没有别的话，所问的只是归期。战马纷乱，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蓍草和龟甲若有灵，应该知道答案；在天津桥上远望，成就蔡氏功业的究竟是谁？《赠郑通庵》和你先前说的话，都是故意说来惊动人的。昨夜梦中忽然明白，应当专心求学问道，闭口不谈天命。正好让我置身烟霞之外，任凭他在牛斗之间争论。明年在茅屋之下，共同玩味养生的篇章。《送扬州胡倅赴堂召》让我们共同击楫呼喊，渡江而去；多亏您辅佐这州，建立了边防的新功绩。湖学的旧日源流尚未完成，平定戎狄的檄文又催促您奔赴朝廷。船到君王正侧席等待之处，桅上的燕子不要迟迟停留。乡里社稷长久相交，我深知自己的谋略疏浅。壮志正磊落充实，临别的话语又亲切周详。整天还在传递军令箭，什么时候才能扛起锄头归田？烦请您看看我那三径中的松菊，觉得怎么样？《赠李尉归霅川》佩韦弦以表示良好规诫，忧虑国事如同织妇忧念经纬；人们害怕海鸥，谁又说屋上的乌鸦可爱？您临别肯赠我几句话，我惭愧还没有闻知道理。十来个字的药石之言，已经早早唤醒我，使我明白了多少事情。《和清湘蒋省干酒色财气韵》【辛巳年作】烂醉并不是人生正业，小人却把它当作甘甜的美酒；斧斤伤害太和之气，狂药损害正礼。可惜竹溪逸士不饮颍水，名教之中自有足够的乐趣，只是您还不知道其中的意味。风花落尽春日的红色，岁寒时节仍有傲霜的竹子；那些人只想博得褒姒一笑，哪里知道周人的哭泣？白发使梨园人悲伤，芳草使金谷园凄惨；不要让桑间的淫声扰乱我杏坛的雅曲。捕鱼的人反而丢弃鱼，小猎人贪恋肥鹿；看不见阿堵物，却看见令人厌恶的漂亮孩子。铜山变成荆棘，锦帐打开藩篱；万物都一同毁灭，我拥有千辆马车又有什么用？天地如一盘棋，今古如一杯酒。悲哉，易水边击筑；鄙陋啊，鸿门的争斗。将军从胯下忍辱而出，后来成为宰相；口袋里有唾沫落在脸上，任它自行干掉再擦拭，何必浪费人的手。《小亭闲止》草草置下一个家中林园，闲来时时拄杖散步，经过跨水的小桥，枕着岸边仿佛有所防守。墙外有千竿竹子，亭子的阴影下有数亩荷花。年成丰收，于是得以闲居休息；到了老年，这样的生活也足够逍遥自得。《宣公祠》如果宣公不生在唐代，贞元年间的事情会怎样呢？承受君主恩德，想着报答；作为臣子却因触犯

译时忌而获罪，面对众多佞臣的攻击，怎能忍心让刚直之心至死不磨？倚着栏杆凝神伫立很久，只见一只白鹭在苍茫水波间。《招里巷诸友和韵》小小的家园正好适合归来，已经遗憾回来得晚了。举杯抒怀，跳楚舞，吃饱饭，吟和陶诗；慷慨之中多有新话，亲密交游中一半是旧相知。夜深后桥上积雪湿滑，赶紧命人拿短竹杖来支撑。《诸友迟留待雪再用韵》防风时须饮酒，等待雪落而迟迟未眠；席上宾客全都高雅，客人挥笔写出的都是好诗。梅花旁的冷香中仿佛听到清越声响，竹林之间便知道无需再忆念征途上的马鞍；梦中随着月色而行。《己酉赴桂，初宿防江驿，用徐意一韵》江海之间有三吴，浮萍般的旅途一夜停栖。道路迎面而来，山阜在北，船趁着长潮向西行。鱼鸟都随心适意，鹏鸟和蜩蝉各随万物而齐一。披羊裘的人如今在哪里？烟雨之中，旧日踪迹已经迷失。经过三衢，道士郑云谷拿出谢叔达的诗给我看，于是依韵唱和。世事如同阅尽江上波浪，高远的情怀寄托在空中云霞。佳美之气吸取西方清爽之意，好风来自南方薰风。交情中怀念久别，旅途中的事务纷繁劳苦。一节如东山般经受岁寒而不改，这里有这样的君子。《题醴泉驿（二首）》远行劳役之中，三才和二忧都聚集在心头；万事都蒙受君恩，知道想要报答却实在困难，痛苦又能追悔什么？我的马正疲病，秋日的阳光又暴晒它。希望出行服役的人，在暑天戒除奔驰；道路遥远，也须等到日头适宜，任期满后自有归来的时候。一旦受伤便终身疼痛，中途想起幼子便悲伤，年老更难承受这种处境。祸患必定有它的根由，我扶着疲惫的身体随缘而去，只空留下如雨的眼泪。《题二水光华驿》湖南道路历历在目，岭右州县迅速经过。感叹时光，僧人已经解夏；触景生情，旅客惊觉秋意。雨水洗过流金般的景色，暴风吹落树木。愁绪中，我如一叶浮萍寄居此处，往日的梦只能交给悠悠岁月。《登独秀台和徐意一韵》倚着老树登高远看，向幽静处倾听鸟鸣；霜意轻淡，冬意也薄。太阳正当中天，树阴停在榻旁，任凭别人鼾睡；我独自在江头清醒。山势竟然如此相似，环顾四周，群山仿佛繁星环列。《出郊劭农口占》略备小宴，召集宾客僚属；相互招呼老农前来耕作。寺院依着青色山带坐落，人们在翠色帷幕般的山林间行走。层层山峰堆积着春色，云气在午后晴空中聚散。时世安康，田里充满欢乐；归来时马蹄轻轻踏过花朵。《劭农归游白龙洞》老龙从前尚未蜕变，曾经蛰伏在这座山中。春雨滋润田畴，足以使夜间山谷充满风云。两岸山崖高低相倚，一条小路来往相通。我不求价值千金的药剂，只祈求百谷丰收。《春日领僚属游龙隐岩》长久卧在苍黑的山崖底下，直到风雷把它劈开。蜕下的形体仍挂在石上，鳞片的痕迹不沾尘埃。一条清水将要贯穿山谷，几座山峰推送着清爽之气而来。恍惚间怀疑它背负舟船离去，在烟雨中仍不肯低回。《自和》一条山沟是冯夷的居宅，五丁像盘古一样开辟出来。上天将降下甘美的及时雨，大地哪里会容留浮尘？梭子化作雷车奔向雷陂，木筏乘着星光驶来。仍怀疑真正的隐士就在这里，搜寻访察时不要徘徊。《题千山观》玉笋般的山峰环绕，像群星拱卫；青螺般的山色披着雾气。此山是天下的胜境，又占据岭南的奇异形势。笔墨难以写尽的景色，凭栏都可以尽情领略。如果不是被身世牵累，真想在这里筑屋终老。禁烟节前一日，召集幕府属僚小聚；林提干作诗，我依韵唱和。匆匆登楼，正好遇见英俊人物往来；追忆昔贤的诗篇，想到《长庆集》中的人物，又在永和年间访古，正宜结社。伤春之时又逢禁烟节，青帘酒家中的酒很便宜，大家尽管饮酒，不必谈钱。《桂林即事》每当观察南方，候察时令，总会惊动北方客子的心。一整个冬天没有大雁飞过，到了三月却听见蟋蟀鸣叫。槐树下的暑气常常逼近午时，梅雨也不等壬日便降下。近来已经知道节候适宜，所以不怕瘴气烟霭侵袭。《又》一日之中仿佛具备四时；自古以来五岭就是这样。然而我留连于落花时节的雨，依稀又到了梅子成熟的天气。瘴气浓重，常常垂下帘箔；春意已深，却还没有脱去夹绵衣。近来怎么还戒饮酒？不到夜里便已经想睡了。《霁后登水云阁凭栏偶成》雨过之后，云烟像帷幕一样遮满天空，形成一扇水墨屏风。江水上涨了半篙，山色却失去了几座青峰。某座寺院藏在松林坞中，谁家的船系在柳树边的沙汀？杜鹃叫得正急，谁还会对着夕阳听它？《洞庭口占》船夫正要向北行，封姨却不肯让风向南，风浪因而冲撞得很急。古寺隐藏在晴日山岚中，

译远处洲渚上有成百上千只乌鸦，江流中央只有两三只鸥鸟。暂且在短篷船中倚靠徘徊，何必贪恋客途的进程。再次经过岳阳 远行数千里，隔了十四个春天再次归来。山城的风景依旧，人物和岁时却已更新。官舍中多是旧日遗迹，君山却像故交。登楼饮下一杯酒，姑且洗涤客居胸襟上的尘埃。偶然作《荆阃》一度出使峤南之道，如今重来到国都北门。文思的源泉因年老而枯竭，内心的明鉴也因忧患而昏暗。最令人厌烦的只有官府事务，最难忘怀的是君主的恩德。内心的感受同谁共同倾诉？泪水流到枕边，仿佛成了防线。

译题《范蠡五湖图》容色美丽，可以给后来者作鉴戒；功业成就，就应思考退隐的谋划。乘桂木所制的船、用兰木所制的桨，穿羔皮袖衣、披狐裘。夏姬应当离开楚国，妲己难道肯归顺周朝吗？忧念国事的寸心仍在，后世千古都在寻求铸金之法。又 美貌妇人易惑人，天下却有忠臣，自古以来实在稀少。离开国家而不玷污名声，避世隐居的又有几人真正知晓？宁愿与我为伴驾舟划桨，也不要进入君王的宫闱。平生万事已经满足，便和你同老，一同归隐五湖。又 身在江湖，心中仍存朝廷；寄托于翰墨之间的，是规劝和箴戒。您应当提防龙眠所画的图画，更应懂得鸱夷先生的心意。题黎▯院诗轴 与你分别已有二十三年，今日在峡中呼唤船只。昨日的游历如同春梦，你这位故友却像晓天的残星。可是你的廉洁声誉充满诗卷，你的忠诚谋略写在奏章编册中。阿防仍旧顽固自如，应当会笑我老困于边地。题林路钤诗轴 从眼前经过的多是旧日遗迹，谈论内心却只有往日情谊。艰难岁月中的许多往事，尽在几位公卿的诗篇里。寻觅诗句，新的作品尤其健劲；谈论军事，年老而志气不衰。姑且学东施皱眉罢了，不要说出我的姓名。和吴居父《江陵雄楚楼》韵 岁月与新近的戍守相伴，风烟却只是旧日游览的景象。柳树和薇草如今成了堡垒屏障，苹草蓼草仍在古老的水洲上。索求诗句，惭愧自己像巴人唱和；思念友人，笑自己像楚国优伶。中原虽尽收眼底，没有事情就不要登楼。挽词 甲申宁庙挽词【二首】德化勤劳经营了三纪，仁声传遍九州。像夏禹那样亲自洗衣，彰显俭朴；像周文王那样日已偏西仍无暇进食，忧心国事。润饰并扩展宏大的事业，在艰难中开启燕地的谋划。中兴可以比拟汉室宗庙，根本在于敬奉上天的休美。自从听到山东的诏书，甘泉宫才停止了夜间的烽烟。玉玺承受了新的玉帛贡物，图籍中仍保存着旧日山川。盼望尧民安居的心情迫切，忧虑如杞国人担心天塌。中原百姓尤其感动哭泣，不只是老臣如此。挽虞沧江提刑【三首】南渡之后被称为名相，西来又见到嫡孙。蜀地珍贤使交游盛大，雍国旧有的典刑仍然存在。桂苑中传来鹿鸣，枫宸之内可比肩鹓鹭。平生治国经世的谋略，素来的志向在于收复中原。隼旗三次更换守臣，骃马两度巡行察看民情。想要扫平龙庭的巢穴，还参与虎帐中的军事谋划。周代牢狱的草色仍绿，汉代屯田的粮粟已经积红。野外渡口正要横舟而过，忽然却化作夜壑中的空无。自从取得沧江的胜境，归来便以鹤龟为伴。晚年尤其喜好《易经》，闲暇时还谈论诗歌。想问长生佛法，却并非与二竖所代表的疾病有关。诸位学生不要擦拭衣袖上的泪水，先生的教诲足以永作老师。挽龚致政【二首】师友出自龟山一系的世家，熊楚之地来应试而登科，轻视地上的芥子，德业寄托于庭院中的槐树。俸禄享有千钟，享年登至九袠，足以使朝野都为之惋惜。他收敛才华而老于乡里，绣节荣归，使穿斑衣的子弟欢喜拜见双亲。正要使后代昌盛，难道一定要在自己身上实现吗？真馆中的仙游已经遥远，佳城上瑞气清新。九泉之下看着后人厚重的报答，显赫的诏命连绵不断地荣耀其后。挽观使郑尚书【三首】许、史、推、华、阅、欧、韩、防、隽等人，都是有名的风流人物；承接南渡以来的声望，步武相继而到达西清。玉帐之中辛劳筹划文书，红色宫阶前人们都认得他的脚步声。壮志驰骋万里，谁能毁坏国家的金城？手持斧钺离开岷山、峨眉山一带，分掌弓弩巡游淮海。为边地安危辛勤筹划，成败得失借助家国谋略。不改变如猗兰般的操守，何必在意薏苡之谤？盖棺之后公论已定，功罪交付给春秋评断。回忆当初跟随您之日，乌奴山下桃李正值春天。两家世代交好，雅意相投；进入幕府，厕身于佳宾之列。归隐绿野的心情迫切，丹山旧日的踪迹却已陈旧。九泉之下多有感伤，掩袖拭泪，重新为之痛心。挽吴总干【二首】庆福积累而成家族声望，远大的才干足以胜任官场事业；长久以来为何吝惜才用，竟然老死在乡里？德行与年寿还有什么遗憾？人们都期待他的后代必定昌盛。空自向秦原远望，惋惜这样的典范已经亡故。早年托身于弥甥一列，常常怀念范叔困居寒门时的情谊；有深厚的盼望，樽俎之间仍有不尽的欢乐。衣箱中的袍服还令人留恋，寄来的书信墨迹尚未干。身在官位却来为您执绋，清泪为您弹落。挽吴准斋【二首】以这颗心作为四海的准则，所得正合于前代圣人的心意。即使生活在簟食瓢饮中也很富足，台阁、朝市与山林在他看来没有差别。阐明先天《易》的道理，传布正始时代的雅正声音。太原之后千年，追思他的人将超过今日和昨日。聚集都城士人，曾经共同焚过一瓣香。苍茫地问向淮浦，情意缱绻地在河梁饯别。听说彼此的机缘浅薄，但他给予人的情谊深长。这样的斯文已经逝去了，连草木也显得凄凉。挽吴文昌母夫人【二首】美好的典范出自儒家，心地清明如佛地平坦；救活他人、施惠于人，又以忠诚清白教导子女。她不愧为康肃公的母亲，也像中郎之女一样声名远播。上天昭示德行的报偿，兰桂子孙满庭而荣耀。庆福之事一家兴盛，享年七袠有余。受到四大国的封赠，侍奉两位文昌。看破梦幻而存留真实觉悟，功勋德业将得到显扬。空自向家乡山峦远望，惋惜这样的美好仪范已经亡故。挽大资节使史国公【三首】德行和年龄都在盛明之时卓著，冠绝于诗书正统；深厚的声名遍及原野丘隰，雅正的志趣早已寄托于山林。亲历四朝政事，精神上与千圣相交。上天竟不肯留下这位老成之士，大雅之声从此只剩遗音。早早便收拢经纶天下的手段，将来可传为国家柱石。才干未及发挥便归于孤棘，德行寄托在三槐。正当享受五鼎之奉、身列两楹之间，忽然如梦醒般回到百年之后。流传的恩泽深远，后来公卿接连显达。昔日我曾列于都曹，后来升堂拜您为父师。凭借尊贵的身份得到格外垂顾，作为国士受到深厚知遇。白发老人如今在哪里？蝇头小字仍然留存。送葬的车子无法前往相送，只能含泪遥望丰碑。挽何司令【二首】太学中的何蕃，声誉在当时盛隆，光彩照耀帝乡。五兄弟如棠棣花萼般相亲，三次折取桂枝，科名芳香。主持社事而声望腾达，题舆相迎以示宠光。奇异的才俊如今已经逝去，流传下来的福庆仍在虹梁之间。回忆当初初次相逢，曾同登巴岳楼。后来在江淮再次邂逅，在幕府中多次缱绻共事。如今梦断于秋城的更柝，人也随着夜壑中的舟船而去。归向▯山的道路幽远，草木也为之哀愁。挽吴鹤林尚书【三首】如凤凰高翔、鹤立林中，来到鸳鹭群臣之间；陈述谋议使皇帝倾听，挥笔著文可与皇帝的典籍相比。地位将要登上台斗，心志却只寄托于山岫白云。诏书刚在夜间下达，上天为何竟使这样的斯文人物丧亡？一代儒臣的表率，治理三州而政绩良好；遗言已经了结生死，新志尽数写明一生出处。昔日崖山之梦有何不同？如今才知道可与苏轼相比。百官经过山下的道路，千年之后仍有声名的芳香。早年在宝屏与您相逢，您正值壮年而我尚年轻；幕府中的谈笑仍如旧事，入朝之后礼乐方面又居先。书信寄到榆柳之外，诗句寻在竹梅之旁。俯仰之间都已成为往昔，徒然剩下泪流满面。挽李楼山观文【三首】多么美好啊，岷山、峨眉山的灵秀钟聚于一身，成为国家的柱石之臣；正直的声名留在谏诤奏纸上，崇高的声望压倒朝廷缙绅。群臣议论王师锐利，孤忠之心向君主陈说。上天或许要昌盛我宋，使君主成为尧舜；百姓两次迎来枢辅，地位一度进入宰衡之列。刚刚承受些许利益恩泽，良方却缩在肘间不能施展；因此成为千载遗憾，竟然闲居十年而老去。回首西州，恍如梦中；吴中究竟还有第几座山？曾在剑南幕府相从，您正值壮年而我尚年轻；把我置于诸生之后，却把我推荐到明主之前。承受台衮的容颜垂顾，近来又寄迹于午桥之旁。土室与高厦相隔千秋，悲然流下老泪。挽肇庆胡守【二首】

译湖学的源流兴盛，乡里评价推重他的声望。才干足以列于留邸，难道仅仅能分掌一方军政吗？正要设想在梅花边相逢欢喜，忽然却成了薤露之上的悲哀。人们说您精神不死，兰阶之旁仍垂留您的典范。乡里早年就常来往，江淮之间虽相隔遥远而情谊深厚。劳烦您分驾相会，与我共同渡过风浪。往日的言语还在耳边，如今却感叹时辰不能停留。佳城被云水隔开，老泪随着江流而下。挽蜀帅赵侍郎【二首】蜀地依赖宗臣的力量，剑阁之光可与星斗相映；刚登上豹尾般的高位，身体却几乎化作鸿毛。公的节操气概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只是正逢时局艰难、命运多舛。岷山即使不毁，这份忠贞功劳也难以磨灭。向西方证明病入膏肓的危急，人人都推举您如仓公、扁鹊般的良医；可惜当权者醒悟得太晚，造成这场祸患的根由又能归罪于谁？公在世时百姓仍有所期待，公去世后局势转危。忠魂千古长存，近来只有紫岩知晓。《可斋杂藁》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卷 《可斋杂藁》卷二十七，宋李曾伯撰，七言绝句 池阳清泉，旧名鲍公泉，又名赵公泉。真西山改名为清泉，坦斋作了记。泉水从岩洞中流出，本来清澈就容易显名；以“清”来命名也不过是追逐名声，却笑两位公卿徒然争斗，如今反倒成就了坦斋的声名。舟过霅川【二首】一簇楼台锁在翠色烟霭中，秋日晚天，细雨中的溪流显得开阔。西风把芙蓉院吹得衰老，两两鸥鸟野鸭依着水边安眠。水流环绕着青翠的眉峰，一湾荻花、枫叶在暮色中渐生寒意。呼唤船只催促驶向渔村住宿，还想买鲜鲈鱼来佐晚餐。经过邻水道中 新竹经过雨水滋润，笋子争相呈绿；芭蕉不知霜降，花朵自顾自地红。正是江南二三月的时节，调和烹煮元气，都在这一杯酒中。邻水寺中有数百竿竹子，其中有一株孤梅，十分可爱。萧萧作响的劲竹，像古代君子；凛凛独立的孤梅，像守节的妇人。它不做随东风起舞的蝴蝶梦，短篱和流水之间，自成一家春色。访阆州读书岩 自古以来，朝廷庙堂中的人物多出自山林；师友相互资助，情同好兄弟。想来直到今天，在风雨之夜，山神还记得当年读书的声音。题利州道上江月轩 何必日日夜夜都如此？钟声一响，便仿佛彻底击透了虚空。诗僧不见了，禅僧也老了；只有月亮自西边沉落，江水自东边流去。和江陵阙干《风雨问讯虚舟》韵【二首】使君的帷幕锁着香炉，正拿千金制成一件皮裘。最美好的是风雨之夜伴着孤灯入梦，深夜径直渡过来访野人之舟。没有人带酒乘着联辔车来，只有客人携琴在午时敲门。反倒羡慕渚宫的鱼儿自得其乐，日日相依在菰草蒲草深处。和刘清叔《襄阳草庐》韵【二首】白马之盟仍在，箭矢也未寒；看他如此放纵，难道肯困居蛰伏？风云尚未会合，星辰却先陨落；这便输给江东，让它享有宽长的日月。万重山谷中的长松，经受了多少年寒冷？老龙曾经在这里盘踞，如今难道肯为苍生而出山吗？何止是编制方略治理蜀地，反而还要宽待。和尤帅长赠郑通庵韵【二首】不要问一生的粮食储备和瓶中存粮，有酒满斟在杯中，便不必清醒。已经认定我的一生命数由箕、斗二星掌管，车船又何必听命于奴星？这次分别要到哪一年才能重逢？这场忧患何时再来？老翁不要占卜我，我来替老翁占卜。我的官职和老翁的卜问并不相隔太远。听说应当早些归去吗？谋划正是相同。茅山玉晨观和壁间韵 天风吹我登上高峰，登到山头时太阳还未到正中。既然如此，便可以高眠，不要回到人间；在人间很容易让鬓发变得像儿童一样斑白。太府寺梅花盛开和曾玉堂韵【二首】姑射仙子的丰姿，早已习惯出现在野塘边。没想到水部竟写入美好的诗章；雪边尚未完成与孤山的约定，却已经尽情接受春风的一面妆容。萧萧的官舍中，自有清寒的芳香。清梦从哪里才能到来？玉堂中唱完曲调，凉州曲却催逼得太急。哪里比得上广平的铁石心肠？赠相士钱懒溪 军书像蜂群一样纷至沓来，其中有位手持风鉴前来拜见的人说：“观察人的气色可以验证祥瑞和异常。”我姑且叩问他一番，拿出诸公赠给懒溪的诗卷。这是什么时候，竟可以谈诗吗？何不替我寻出一个有虎头燕额、面相显示能享食禄的人，让他为朝廷承担西北的大事，使我这个愚拙之人能够在林泉之下纵情闲适。若真如此，那么所谓懒惰的人就不在你，而在我了。因此赠诗二十八字。塞北的烟尘尚未扫清，何必劳驾您带着赏识的目光渡江而来？道人已经备好登山木屐，谁的福将能胜过上马举杯的人？和傅山父《红梅》韵【二首】独立在千林之中，压倒群花；正因为风骨高洁，才傲视烟霞。谁让群玉峰头的仙人，也染上一幅红裙薄纱呢？守节之士以跟随时世改变妆饰为耻；若要以妩媚姿态穿上春衣，又何如清淡自守、甘愿承受天性？不要同年轻人争论颜色和香气。阮梅峰拿《题高沙郡圃醉醒亭绝句》给我看，于是依照原韵续作，并简寄萧使君【三首】有客人谈起您建造小亭，随即栽种轩旁的竹子，修治池中的浮萍。想来应怜春色浓得胜过酒，醉得园中花朵沉睡而不醒。杨柳依依，拂过短亭；纷纷飞絮又化作浮萍。年老以来世间滋味全都尝遍，不必等邻家的鸡鸣来唤醒梦境。所居之处都同在一座旅亭，纷纷万事细小得如同浮萍。醉翁能够体会百姓的快乐，时常适度享受，不要太过清醒。和王▯斋韵送闻人松庵【二首】田园已经荒芜了，正好向东归去。今时和往日的 是非，任凭它们去比较。承蒙您远道而来，却没有什么可询问的；寄托江湖的高雅志趣，不要相互违背。您以术数为业，我以做官为业。用《易》来占问，得到“火在山中”的卦象。在双湖，就住在湖上。让我们大家携手，一同返回故乡。宜兴山房十首 清晨起床，炉烟一缕缭绕，清幽的梵音也随之回荡；在栏杆轩窗间行走须防日头，太阳已照上松梢，又听见斋钟相互应和地响起。斋饭吃完，鸡声已经转到正午；天地空旷，人迹寂静，境界萧然。两三个僧人自行来去，时时取茶芽煮涧中清泉。屋檐的影子修长挺立，太阳正当中天。莓苔无人清扫，断绝了尘世踪迹。关上门共同坐在蒲团上，看完一卷《华严经》。淡淡的雾霭低垂，天将近黄昏；霜气渐渐生成，沾上远行人的衣服。山深处看不见牛羊下山，只有樵夫挑着担子归来。香烧完了，天上的香气伴着半昏的月色；关门刚刚结束，便呼唤点灯。在窗前诵完陶渊明的赋，却又靠在禅床旁听那些纠缠难解的话头。月色昏暗，山野空寂，夜晚格外漫长。以清谈消遣，不必急着睡。幸好山中新酿的酒还可以饮用，何必吝惜一杯，彼此共同品尝？四面墙外的寒蛩发出苦涩的吟声，唤回旅人的梦，已近三更。却不知道自己正宿在禅房，误把松涛声听成了雨声。薄薄的新寒透进被中，轻轻把人惊醒。窗隙间透入月光，照亮山色；山中不用梅花角，自有树枝间的禽鸟报晓五更。片刻之间，钟声传到枕边。朦胧的天色中，试探着霜天的寒意。披衣想要起身，却全无事情可做，反而换得天明后安睡一觉。幼子敲门，把我叫醒，不要再睡了。金乌早已照上屋脊。吃饭以后想去看看盘曲的松树，只是不知道今朝会不会下雨？自和《山房十咏》近来的诗兴同秋天一样清爽，独自走在野外小径上，十分惬意。走到尽头才知道青松承受了小雨，隔着树林惊讶地听见竹鸡鸣叫。一片闲云，在尧帝的太平天下求得归宿，难道很容易吗？半生身居肉食之位，如今徒然白发，且饮湘地的菊花酒，再以寒泉相荐。苏轼当年喜爱这座山，我是什么人，敢说能与他相比？在这里筑屋买田居住到底，闭门读《易》，保全我的一生。人生一定要追求富贵吗？什么时候才能乘驷马车还乡？即使只是布衣，幸好林壑适合居住，与麋鹿为伴，却禁不起寒色催人归去。禅房寂静，夜色昏暗，面对着一盏长明灯。拿新诗给僧人看，同僧人谈笑；我这些绮丽的言辞，反倒污秽了溪边的藤蔓。微小的功名，究竟有多少长短得失？那些区区奔走追逐之事，全都等同于徒然忙碌。即使皮毛都被剥尽，丹心仍在；世间的风霜滋味，已经饱尝。萧萧风声和竹籁助成清吟，秋去冬来，时令又更替。只有老禅师全不理会，任凭檐下的风铃发出什么声音。邻近有山田，地价似乎很低，打算买来种黍，效法陶渊明。遇见村中老人，问他是谁；他叹息说近年来主人屡次更换。真正的机缘完全不显露，内外都自是闲适，内中仿佛另有小小天地。今日且尽力一醉，万金也换不来五更时分的安眠。

译船夫前来催促，说该回去了。北风吹起浪花，拍打着船头。挑起行囊又作归家打算，究竟还是要回到家乡林木之间吗？梅花开了，酒也熟了，却不能吗？定花阻风【五首】客船一只接一只系在柳边，雪浪翻腾，仿佛苦苦黏住了天空。平常溪口的鱼虾便宜，这一次船被留住，索价却加倍。原以为点起新烟便能到家，可怜漂泊在风沙中。看见别人篱笆边红花如雨飞落，想煞了自家小园里的桃花杏花。绿柳桥头有旧日的酒炉，几次停船靠岸，劳烦船夫划桨。恍惚疑心风把青帘撤走了，敲遍荆柴门，却紧闭着不卖酒。夜色昏昏，带着远处的烟霭。哪一家的灯火，是在等待归来的船？稍等片刻，等月亮升起，风也应当停息。今夜姑且伴着白鸥睡去。边湖相隔六六，片刻之间的路程还算可以；乘坐竹轿过岸，时而向西、时而向东，今后任凭风浪和阴晴变化。和傅山父《小园十咏》剖开篱笆探出一头，要追寻岩壑中的老人。想来他栽下的花和竹，依稀仍有往日的风度。高大的树木怎能忘记故国？姑且结茅建亭，为新亭留下记号。这位君子般的竹子亭亭玉立，身旁没有同伴，却还有幽禽静静鸣听。让我住进几间映着青翠的屋舍，借您一泓水荡漾如琉璃。心境闲适，景物可乐，长久如此最好；随手拈来眼前风光，无不可以入诗。在竹边听鹤鸣，便想到高飞；在松下看鸟儿，便觉得它倦于飞翔。幸好还有故书千卷，叫来孩子共同诵读，继承前人的美好传统。堂上留下苍苔的痕迹，没有燕子；池沼生出碧绿的水纹，自有鱼儿游动。回首那些钓鱼游乐的同伴，感慨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往日？因喜悦而写下此诗。招来闲暇的日子，频频叫人斟酒。买来清风，不用花钱。月中仙子、水中神女，都没有衰老的姿态；天光野色，也自有余韵。一室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过斗许大小；几番醉梦，都与梅花相伴。雕戈翠节，又能成就什么事？不如守着纸帐蒲团，了此一生。适合弹琴，适合下棋，尤其适合饮酒；种竹、种梅，还要种莲。心意得到满足时，没有什么不适意的；人不能只是荷天而活。剩下的种些黏高粱和粳稻，供陶靖节食用；还要吃枸杞、菊花，学习陆龟蒙。不知因为什么，连梦中还来到池塘，正是边城月色昏暗的时候。蜡梅花正要占尽菊花时节，在树上破玉般开放；树木须趁梅雨时节培植，培育出金粟如来的清香，使它出世，不许别的花开放。和《水竹梅烛》韵（二首）。南枝肯带领百花随从吗？一旦取得冠绝群芳的名声，到处都知道寻找它。暗中的香气自然与众不同，哪里还须用红蜡逼近它轻柔的花瓣？谁拿花烛去聘请东风？它与海棠同时开放，只恨彼此心意不同，已经不求真正相合了。何妨让一枝白花面对千朵红花？登桂林宜楼，和李帅柱间的诗韵。谁说南方边远？王畿四面青山，总都是诗。桂花之后、梅花之前，正是清美和淑静的时节；倚楼远望，只觉得好似九月秋天。送琴士李据梧（六言二首）。弹奏《高山流水》吧，你的曲调如冷灰枯木。我的心不必通过神交来相知，柴桑老子陶渊明就是知音。门外世间尘俗全是牵累，山中的天籁反而寂然无声。不要看螳螂和蝉彼此捕捉，只要让鹤起舞、鱼儿倾听。题冯司法水月书堂（六言二首）。水能清，也能浊；月有圆满，也有亏缺。清浊、盈亏的区别，读冯君的书就可以知道。玉局仙翁的公案，梅亭老子的偈语说：“不要向空中捕捉影子，必须通达事理、穷究根源。” 《可斋杂藁》卷二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二十八，宋李曾伯撰，七言律诗。丙子年登岘山。汉江像衣带，楚山作维系；多少兴亡，这片土地都知道。万里边地的风吹寒了旧营垒，千年陇上的月也使残碑衰老。柏树根下的土尘封着龙的幻迹，水流环绕檀溪。马骨令人悲叹，世上难道没有像羊叔子那样的人吗？荒草丛中，男儿至今仍未起身。夜宿江州药王寺。烟雾指向远方，树林正值中午；亭中的钟声悠扬，楼阁隐约在有无之间。翠色的树盖铺展开来，松间的阳光洒落；红尘在竹林之外，风声吹拂。啼鸟并不惊动，禅意进入入定之境；落花没有踪迹，色相归于空寂。解下马鞍，暂且在今夜歇息，正好与云堂的过宿相同。壬午年昌化道中。暑雨和严寒，路上经历了两次；两个童子、一匹马，身影孤单。屋檐花上的雨夜里滴落，使溪水增涨；暮云横在山间，使山色减去青翠。箬笠芒鞋，是古今行路的装束；竹篱茅店，短亭长亭相接。不妨让老夫登临游兴，解下征鞍，暂且停留。经过庐山。问候匡庐山，我已经经过多少次了？什么时候才能拂袖摘取天上的星辰？世事如春梦，徒然使人白了头；山色像故人，始终以青眼相看。便想写移文寻找鹤帐，转而又叫船渡过鸥鸟栖息的水汀。将来学做香山居士，定要结庐住进翠屏山中。宁国道中喜逢晴天。难怪空檐寂静，檐溜声渐渐响起；云色淡薄，月亮将要明亮。只需一夜西风，就能把千山的宿露全都扫得清净。农舍稍稍回报了终年的盼望，旅途也打算经过一个晴朗的小春天。枝头的鸟儿仿佛也满怀欣喜，飞入烟雾笼罩的树林，自在地鸣叫。宁国道中即景。枫叶染红了脸色，菊花也开得酣畅；霜天的风味，我已经充分熟悉。马蹄不停地向前，走向江北；雁影接连飞来，越过塞南。云外几座山峰，淡淡抹上一层翠色；雨后的一江水，像被揉碎的蓝色。轿夫催促着问：今晚投宿谁家？西山落日，已经含去一半。和周昞仲《百丈》诗韵，作《蜀江》。要知道峡路多么艰险，船在千尺深的滩涡中冲击；苍翠的竹篙用力甚多，进退都不必频繁用篙。船影向东向西摇动，只听舵师呼喊号令；船上垂着一缕绳索，成败仿佛只在天意。即使使尽千钧之力，又能拿流水怎样？这里好像钱塘江上的航路；夜深时，轻轻摇橹，听吴地歌声。和周昞仲《过踏洞滩》诗韵。可怜船行在泥水滩上，难道船还不如山中住舍安稳？雷鼓般的声音喧闹呼喊，船夫们拉纤，女子们笑语着渡过滩头。疲倦时靠秫酒消解，生出些春日情思；又忧愁而畏惧，靠被褥御寒过夜。多谢你的新诗安慰我这孤寂失意之情，使灯前一笑，病中的心怀也宽舒了。题双庙镇峡楼。山峰高耸，像巨鳌的柱子，疑似女娲立在大地上的遗迹；龙门险峻，是大禹开凿而成。山色半昏，清晨似乎要下雨；滩声夜里不止，哪里不像雷声？云屏烟障相互迎送，沙鸟随风帆来来去去。徘徊倚着栏杆，不知疲倦；只好用一首诗镇住这景色，惭愧自己并非才子。题孔明、白帝二祠。经过夔门，有孔明和白帝的祠庙，于是想到东都的兴亡，这里正是它的始末。它兴起时，凭公孙述这样的奸雄，却不能扑灭中天的火；它灭亡时，凭孔明这样的英杰，也不能挽救营中的星。两位人物成败不同，却都享受庙祀。安定刘氏天下的事业本来不同，使刘氏陷入危亡的原因也相距很远；两位英雄相隔二百年。汉家火德正盛，公孙述徒然僭称帝王，营中帝星为什么竟会骤然陨落而亡？侯爵隐居草庐，卧龙离去，只留下东吴的遗恨。宫门前蛙声狂鸣，留下汉室的羞耻。成败虽不同，却都享受庙祀；难道这不是霸业终于困守于偏远州郡吗？连日经过险滩。刚过一滩，另一滩又催促着来到。虽然看起来危险，确实也壮观。白狗滩刚随着船后退去，狼尾滩又离开；黄牛滩又追上来，虎头滩迎面而来。狂暴的水浪冲着泥滩，几乎沸腾；坠落的巨石穿入江中，乱石堆积。可笑船夫惊叹春水上涨，逆流难以赶上，顺流却又回转。昭君溪。巴峡一向只有屈姊这样的女子，汉宫为何又让明妃出塞？当时本来有平定戎狄的谋略，中原却难以容纳绝世的姿色。她忍死以平定与娄敬的仇怨，却可惜活着时没有遇到汉武帝。后人反而怨恨毛延寿，说他把春风送入了遥远的夷地。在益昌官舍写信给昞仲。不论身在天涯还是海边，万紫千红都焕然一新。楼头钟鼓声中，三更下着雨；墙外黄莺和花朵，都是二月春色。风柔和，雁奴急着归飞；日光迟缓，鸠妇频频呼唤。带酒游青门全是闲事，真正令人愁苦的是英雄老死在边塞尘土中。初夏即景，写给昞仲。夏日的云彩刚刚如旌旗展开，汉家旗帜正红；春日的事务已经过去，如同周王车辙向东。几度经历寒暑，嫩绿已经经受；一番荣辱，随着残红委落。杜鹃难道是为了安排归乡之心才啼叫？蝴蝶也不能把清幽的梦传来。身在万里天涯，只庆幸身体还强健；打开窗牖，让南风吹进来。在利州登栈道。足迹初次来到剑北州，试着登上险栈俯视江流。万山向西连接大地的尽头，一道江水向东归去，直到天的尽头。想去探访殽函，却没有健马；楚汉旧事也只好忘却，交给轻鸥。大丈夫要完成中原大业，不能分心持竿老死在钓舟上。侍奉亲人，劳驾监游雪峰。一条碧水横过桥下，弯曲如带；两座山像推门而入，环绕成翠色。寺院处在野色烟光之外，春意在人情物态之间。仔细查看花梢，香气浅浅；抚摸苔藓上的刻字，字迹斑斑。门前车马徒然来去，云自无心飘荡，鸟自飞回。丙戌年春天经过梓潼即景。上天并不特别区分西东，万物心意和人的情感处处相同。麦田一片绿色，雏鸟还在盼雨；花径红花娇嫩，经不起风吹。子规又在呼唤天涯游子，布谷还在催促田舍老人。想挽住游丝织网，把春天留住；归途的马鞍却催促我，又匆匆离去。夜宿柳池松风亭。轧轧声中，肩舆登上剑门。春日和暖，身体健朗，快得胜过奔风。翻飞的红花如雨，摧折了花木的消息；青烟环绕山岭，没入烧过的痕迹。领略万物的美景，却没有好诗句；借清酒排遣旅愁。高人喜欢同松风相接，可不要让梨花进入梦魂。丁亥年沔阳春日即景，写给吴叔永。早晨渐渐可以试穿春衣，弩弦末端般的轻寒之力已经减弱。树叶还不繁茂，山势尚显瘦削；桃花将要凋落，水面开始丰盈。边疆的敌人随着出征的鸿雁远去，庭院馆舍中的人随着社燕归来。紫陌青门依旧安然无恙，不妨带酒去寻访春花。题汉中嶓冢观高祖庙试剑石。把干将剑藏在袖中，剑气直射斗牛。当时上天的意志在于兴复刘氏，不必再磨利刀刃烹煮秦鹿，直接凭余下的锋芒剪除楚国的猴子。将相哪里用得着再加磨砺？宽仁本来就是淬炼吴钩的力量。斩蛇、试石，都不要再问；只是平城之围留下的遗恨，在雨雪中令人羞惭。在路上怀念益昌总所的海棠。红妆点缀着绿枝，仿佛睡意尚未足，却已经相宜。还欠请杜老来供给吟诗的笔，只约杨妃倾倒酒杯。想来这几日花已灿烂，经历一阵风后，恐怕就要零落。凭谁去警戒司花的仙女，暗中派轻云把它谨慎保护？重阳登益昌锦屏山。徘徊倚着栏杆，放眼看远山。山容也像我一样，已经显出苍老的颜色。恍惚间想起戏马台登临吴冈，打算追随飞鸿越过汉关。草木也同我一起感叹岁月，古今不变、安然无恙的只有江山。幸好上天没有风雨，这一笑中，黄花也显得吝啬。和吴叔永寄来的诗韵。

译眼中看不起凡常的马匹，能够洞察全牛，哪里肯顾念江上浮萍漂泊万里？一曲朱弦补续《楚辞》雅颂，片言华衮续写《春秋》。自古招贤的礼罗须有温造，如今文馆却缺少薛收。要承担使丘墟在百年后复兴的责任，千万不要在酒席之间登临南楼。诗中怀抱今古，浩荡无边。谁把梅花寄给陇首之人？粗食肉食都能使心满足，文字却自有趣味。忘却筌和蹄，才显出物象背后的真性情。相望于夜月之下，在袁宏停舟的洲渚；一洗西风吹来的庾亮尘。我想凭莼菜鲈鱼立即归去，雁来时应当询问五湖的春色。送糟蟹给遗制幕。江乡霜后正有丰美珍肴，带着糟香从万里之外送来。虽可惜不能横戈痛饮白蚁酒，却还知道解开甲壳，品尝红膏。打开酒樽，只觉得归乡之兴被牵引出来；作赋还应当继承老饕的兴致。油幕之下夜晚寒冷，梅影寂静，赶紧拿大酒杯来进献这双螯。和《防门开济堂》诗韵。世事纷纷更替，如棋局变幻。防门之外，逝水东流，只留下几堆顽石；鬼神也惊叹那一段高尚风节，古今都觉得奇异。司马懿难道能没有战垒？卧龙本来只应在帷幕中筹划。将星一旦陨落，空留下遗恨，使诗人耗尽了多少诗句。夜宿新政县，登上鲜于氏离堆，拜谒颜鲁公遗像。颜公曾赴蓬州，撰写鲜于氏碑。巍巍如金城，正是唐代的砥柱，为什么竟流落到蓬州？一时的名节仍重如山，千古忠魂与流水同流。不必等待遗文垂示后世，自身保存的生气就足以挫败奸谋。当时有谁能引来浯溪之水，为离堆洗去这一段愁苦？到金泉登聚鹤楼。我住在华亭，向来熟识它。九皋仙鹤飞去，追逐云彩而飞。北山长久以来令人悲伤，只剩下空帐；赤壁也曾在梦中出现，仿佛羽衣仙人。姑且和崔颢在黄楼的诗赋相应，以此相邀。令威从华表归来，腰缠万贯的扬州客也要发笑。面对金泉，实在惭愧不如子猷。登江陵沙市楚楼。徘徊倚着栏杆，太阳还未西斜。四面没有一座山遮挡视线，滚滚浪花翻成春雪，蒙蒙烟树夹着暮霞。壮丽的景色处在荆楚之间，风流气象本来就向蜀吴夸耀。楼头正适合像陈元龙那样高卧，千万不要轻易把它当作酒家。写信给项仲宗，约他游亭皋。试着从沙洲进入荆城，十里金堤平整得像手掌。清晨露水留下香气，红色荷花湿润；午风清凉，吹动白苹生长。柳边拴马，频频买酒；沙岸边呼唤渔人，随即煮鱼作羹。所欠缺的只是佳客罢了，明天能否抽出闲暇一同前往？宜城道中。萧萧风雨中，问南关客舍：八月里只穿单衣，怎能抵御寒冷？灯火只有几家，我寄宿在旅店；江山相隔千里，我奔走于卑微官职和漂泊岔路之间。凭诗篇记下寂寞的心怀，借酒使它宽舒。赶紧写好音信寄回故乡，北山高卧的人都平安。送清湘县尉蒋某。我学习谈论诗歌，诗却并不奇特；蒋君谈论命运，却很会作诗。岁寒如此，松树始终不改；春天的消息尚未来临，梅花已经知道。山丘沟壑怎么样？还是归去好。江湖终究不是老年人适宜久留之地。辰州极远，湘南较近；办下柴桑三径的资费。从前我们在五泉插戴金莲醉酒，与你拍掌谈天。走遍蜀山数千里，八九年后又在荆渚重逢。你为了炼丹而出仕做官，我没有金鼎可以求仙。更可怜的是我不是能带来春风的人，只能让将至的雪意送行船远去。和阙干在雪中的诗韵。夜里白凤降临天河，幻化出人间玉一般的光彩。万里园林变成春日景象，几家篱笆都失去了秋日花香。黄篱边歌唱，以水为骨；纸帐中吟咏梅花，以铁为肠。哪里比得上城南的老夫妇，围着地炉相对，拥着蒲席取暖？再次唱和。青女欺凌寒气，不肯让霜先降；银色光芒四处散开，芙蓉般的祥光照着清晨院落。老屋檐下不禁挂满冰霜，遍林只有冷香进入宝环，消歇了翠羽的鸣声。随着石鼎煮羊肠，兔园赋已经作罢，谁还能继承？只留下诗人祝愿年岁丰收。题荆门瀑泉。从前在亭上醉中传杯，千朵莲花和一树梅花相伴。金色火炬依然燃烧，霜并不理会；美玉般的诗篇还等待着雪来催促。凌波仙子幸而无恙，姑射真人却唤不来。风景相同，胸怀却不同；倚着栏杆想要离去，又更加徘徊。偕同张总干、章帅机一同游檀溪，登极目亭，和诗韵。何必面对新亭叹息风景？且在酒樽前听我这个浅薄之人陈说。不要让玉山倾倒，绿酒也不要把银海般的眼睛染成黄尘。山色如画屏环立，世事如棋局几度更新？只有东风不分今古，露花烟柳同样是春天。美啊，楼台壮丽仿佛天然生成。笑着倚栏，趁着天气放晴尽兴。弹尽吟写江山的诗句，老来正好借此排遣胸中郁结。酒樽满盈，溪头观看鱼儿跃动，柳树外萧萧声中想起战马嘶鸣。明日不妨再并辔同游，海棠还没有醉倒在春意中。从制垣观看阅兵，和诗韵。春风中稍试锋芒，被庐一带搜寻敌情；拍掌之间谈论功名，想一战便收取。万里关河，狐兔奔逃；五更笳鼓声中，貔貅之师肃然。骑兵列阵如星飞，观看他们腾跃；佳宾如云聚集，欢喜地互相酬酢。机会一去不来，人却容易衰老；面对故都，只剩下惆怅，麦苗青青。同罗季能、章成父、张子直登樊城制胜楼。为躲避忧愁，姑且登上高楼；登上高楼，反而更加忧愁。远处青烟缭绕，榆树夹着边塞；翠色的波浪层层铺展，麦田平铺在原野。山岭连接楚地郊野三千里，土地隔着中原四百州。站尽栏杆，有谁能领会我的心事？苍茫水面上，沙鸥飞起。送罗季能赴江陵幕府（三首）。淳熙年间的公论，以及槐门盛家的文献，旧日的笏板依然保存。晋代从前听说有毕万，鲁人如今欣喜见到臧孙。交游中一半都是清正之士，所仰望的趋向难以向俗人谈论。久居诸侯幕府，难道要郁郁不得志于公卿之间吗？本来就是从藩篱中走出的贤才。留台雄踞渚宫之旁，位于江汉之间，另有一片天地。号令大半归于后方事务，规模几乎不减于中军权府。何况可以从席上分说邹湛之事，细细在楼头访求仲宣的遗风。请转告荆人，好好相互庆贺；幕府中无事，帅垣中的贤才足以胜任。在幕府中从属数月之间，孤灯映着冻酒，彼此尽情欢聚。平生能得到这样的交情，在人世间很少；举世如此，知己实在难得。你舍弃我，匆匆远行千里分别；祝愿你只有一件事：心境稍稍宽舒。杨花正害怕春天归去，怎忍心向南关送客相看？以劝分之事出发，经过伏龙，因而拜谒武侯祠。草庐尚存而卧龙已去，遗迹形成后，连草木和空山也仿佛知道成败。评论人物，应看陈寿的史书功名；只是少陵诗中还留下未尽的遗恨。孔明何止有三分天下的宏伟谋略，却徒然夸说自己十倍于曹丕。半夜松涛卷起风雨，仍像孔明抱膝长啸、吟诵诗篇。和刘清叔《檀溪》诗韵。一条清澈的溪水向东流入汉江，千年兴亡都在举手回顾之间。自古以来霸业图谋的成败，骑一匹马至今仍使人感到生气贯虹。当时刘备屈驾拜访诸葛亮，后来阿童为什么又乘船渡江？大腿上已经长出肉来，乌骓马也已逝去，只剩下劣马踏过尘土飞红。壬辰年经过鄂渚，写信给张子直总干（二首）。自从在檀溪把酒相别，多年来道路渐渐更加崎岖。楼头落日之下，人徒然老去；西风一起，世局顿时不同。故国山色更加黯淡，往日柳色已经半片荒芜。想来草堂中忧虑时局一定深切，可曾作《官军近捷》这样的诗？

译三年之中三次来到汉水之滨，究竟做成了什么，最后又空手归去？暂时摆脱尘埃和官职的束缚，雨雪却仍留在战士衣上。黄鹤高兴地寻找诗友的约会，白鸥仍然领会海翁的机心。掀须一笑迎接春风，便去寻找渔蓑，老死在垂钓的江矶。甲午年在淮河幕府，和萧应父赠给郑允蹈的诗韵。不要向太上老君询问屈原，华发渐渐增多，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万里之外很难凭斗槎远方相问，同僚之中一时的星冠也被玷污。即使遇到裨灶那样的人，预言又有什么益处？自己已经遇到虞翻所说的困厄。且喜岁星降临宋国分野，今年颉利可汗一定会称臣。客人从遥远的洞庭湖滨来，一笑相逢便是如此。尽情斟酒，不必急着谈论日后的约定。读书已经遗憾不能早生，哪里忍心让太乙真人的青藜杖照亮我？也有丰城宝剑般的精气，近在眼前，千万不要错过。你如果还没有识出他，就去问君平。和萧应父赠给黄子芸的诗韵。久负诗坛第一流的品评，难道肯让栖凤长久埋没在荆棘中？西堂有梦，可以追慕谢灵运；北海有什么书信，可以推荐衡？我骑一匹马归来，感叹自己俗陋；你像孤鸿吟咏，我面对着你，羡慕你的清雅。霜降前螃蟹正嫩，新酿的酒也美，且问江头潮水已经涨了吗？和蒋志父《春风亭》诗韵。漕幕蒋志父登春风亭，有“春风亭上问秋风”一句；又有一联说：“每每遗憾自古缺少机会，却又怜惜当代少有英雄。”于是依照诗韵唱和，进一步阐发它。不必举扇遮挡西风，姑且把一笑交给黄花。渐渐高兴卢绾、陈豨已经双双败亡，却仍忧虑蜂蚁般的人物聚起群雄。不能长期把车驾向北，果真有真儒，车辙难道会向东吗？我老了而命运多舛，还有什么用处？快让后辈学习从军。再次唱和。谁能起草檄文治愈头风？有酒时常共同饮一杯。不要羡慕苏武的丹青功名，姑且拿玄白之说来玩味扬雄。将军的事业在北方龙荒，客子的心奔驰向东方马首。不要笑晋朝人物稀少，他们还知道闭口不谈和戎。依次用蒋志父的诗韵。漕幕蒋志父因为我将前往颍上，赠诗说：“能够张扬我军，自古以来少有能稍稍令人满意的人；像你这样的人没有什么不足以担当此任的，但不能不和诗。” 中原经历百战，盼望南来的军队逐渐收复失地，欣喜衣冠制度重新回到旧日的地区。要想得到一支军队，必须依靠老将；曾有的千般谋虑，却交给了狂妄之人。山河令人感慨，诗歌难以写尽；烟火萧条，连酒也还没有。若问西湖已经荒芜湮没了吗，极目远望，只有几座佛塔而已。甲午年七夕在京城和朱子木的韵作诗。巫山的云一去便任其悠悠，真可笑，银河年年如此，永不停息。天上凄凉，只有牛郎织女两人的魂梦；人间已经阅历了多少春秋。消磨长久的遗恨，诗歌难以写尽；领略这美好夜晚，杯中之酒不要停留。借我天上的木筏，试着去问一问：像我这样的笨人，难道还能和巧人相同吗？甲午年中秋在魏塘遇到风雨。往日每逢游赏之事，总是欣然相逢；到了年老，更在客居之中彼此相忘。天下山河映着清冷的月影，人间却是风雨；今夜我像孤独的鸾鸟一样哭泣，菱花镜在秋月下暗暗老去，玉兔也为秋日而悲伤。桂花徒然飘落，料想嫦娥也在思念万物凋零；不能没有酒来面对这出征的船篷。乙未年渡过淮河，防军登上寿春南楼。我曾在《春秋》中认识这个州，西风吹动衣袖，经过淮河之头。百姓仍然回来，故老们因衣冠恢复而欢喜；我却为中原的草木忧愁。这里高耸如长城，如今成为重要的镇守之地；过去却被轻易抛弃，像破鞋一样。功名并不是我们这类人的事情，暂且面对空山，在楼上徘徊吧。己亥年题写茅山玉晨观。烟云形成屏障，松树构成关隘；夜深时逼迫着人，星斗也显得寒冷。分明已经坐在天上，却不能再把这里当作人间来看。过了一会儿睡去，又从睡梦中醒来，仿佛前身曾在岩石山谷之间。洞门的锁钥，呼唤也没有回应。时时有天上的香气暗暗飘落。庚子年祈雨于蒋山，赠给月老。蒋山的月老和尚曾对我说：“寺中供养着数百名僧人，缺少半年的粮食。”我问：“靠什么来办理这件事？”他说：“靠宝公来供给罢了。”我说：“你住在蒋山，我总管西边的军饷；道路虽然不同，道理却相同，只是依靠这颗心罢了。”昨夜住宿时祈祷求雨，醒来想起旧日的话，缀成一首诗寄给他。庚子年秋末。若要知道管理寺中钱谷的官吏是谁，便是钟山寺中掌管粥饭的人。你希望每天早晨敲动鱼鼓，我期望日日使貔貅军队吃饱。几次因清晨灶上升起炊烟而欢喜，又因秋田渴望雨水而忧愁。自然有宝公能够办理供给，原本全凭在心中仔细推求。送赵鼎臣赴召（二首）。你在江湖间埋没了几年，却一直背负着杰出的声誉；秋风吹起，千里之外召你入朝。石渠阁很高兴得到今天的刘向，宣室也应当知道旧日的贾生。进入台阁任职，将会显贵；在朝廷议论政事，且当平和从容。更须记住中公的话：不在于多说，而在于努力实行。军队作战之后，旱灾又接连而来，实在令人长叹。这是什么时候啊？江头百姓像鱼鳞一样聚集，局势忧患深重，正处于虎口般的危险之中。国事不应分什么你我，边防难道只是为了固守藩篱吗？如果茂弘问起金陵的事情，就把江东的米价告诉他。和别制垣在金陵劝驾诗的韵。殷勤的儒将为图南饯行，文物制度彬彬有礼；岁月相继，远方的事业期望如唐代进士；流传的风气一洗晋代的清谈。歌唱《鹿鸣》，筵席刚刚开宴；掂量自己庸碌驽钝，怎敢同骏马并驾？应当向琼林宴等待公卿，新春杏园的景色正红艳酣畅。赠给闻人松庵。做官的技艺尚且还能不靠龟甲占卜；你的术数也同样如此。价钱增加三倍，玉麟却回顾说，要订下千金之约。木石之间作诗，鸥鹭来寻求盟约，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打算；鷃鸟和鹏鸟各有自己的分际，你又何必追求不同？将来你来到蓬门柴户，希望能以此相验；直说天下太平时，卿相究竟是谁。《可斋杂藁》卷二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二十九，宋代李曾伯撰，七言律诗。辛丑年，在都司公廨同陈景清等朋友小聚，作此诗。漂泊放浪了几年，仍像浮萍一样流转；沉没在京城尘土中，雪已经染满双鬓。得意正浓时，必须回头顾念；奉身引退，才是好的谋划。没有忘记谢安石那样的高雅志向，却长久想起平生愧对少防。归去还求什么呢？清闲知足就够了；几间村屋，一叶空船。再和一首。当今天下谁能支撑中流？我们这些人又何如暂且退避一步？旧日隐居之处要找鸥鸟作伴，薄薄的田地足以同仙鹤谋生。蒹葭上的白露，令人叹息自己如今已老；榆树柳树在西风中，使人感怀往日游踪。新酿的秫酒已经收成，鲈鱼螃蟹又便宜；溪头何日才能停泊归舟？送郭靖父回金陵（二首）。在慈恩寺考中科举，穿着绿衣归来。防客从南方来，少有像你这样的人。姓名已经题在榜上，希望能继承吕第的文华。防安的诗篇将登在众多公卿之上，不要鄙视区区一个低微的县尉。我们踏着积雪一同来，你却先要离去；我的梦将随着你的马鞭影子越过江边。回想昨日我们在战乱军旅之间相从，多次披读锦绣诰命来安慰苍老的容颜。烟尘遍历边疆的劳役，风雪共同尝尽道路的艰难。你背负着这样的声名，内心已经苍白；我却成就了什么，只是徒然两鬓斑白。一杯酒握手相别，没有别的祝愿；回去替我写一篇移文，问候北山。赠给林相士（也能谈论命运）。在长安卖卜，姑且浪游；带着粮食走千里，是为了替亲人谋生。时局危急，难得有班超那样的相貌；命运浅薄，哪里能成为李广那样的侯爵？身怀像瑟和竽一样的技艺，虽然容易出售；谈话遇到彼此不合的人，也难以投合。江头雨路湿滑，东风又急；挑起行装，回去吧，不要再来了。在维扬再次赠给林相士，用前一首的韵。林相士三年前到金陵访问我，我曾用“挑却行包”一句为他送行。这次他重来维扬，大概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姑且重新提出旧日的公案送给他。三四年来，我已经厌倦游荡；只是因为内心和行迹彼此不相协调。深知自己这一类人，虞翻的相貌，也不要怪我；世人惊叹雍齿竟被封侯。对江南旧国的情怀，写成一篇诗；对吴乡的新思念，连饮两杯酒。一番旧日公案重新提出：挑起行装，回去吧，不要再来了。癸卯年，制参黎用之为八仙领客，和韵作诗。扑面的惊尘怎么也扫不尽，连章台暗淡的柳色都忘了。偏偏让玳瑁席上充满嘉宾的欢乐，特意派瑶池仙子前来。自以为有铁石般的心，徒然苦苦坚持；相逢时不要陪伴玉兔。酒杯前不要惊讶清香太少，等着约请琼花共同饮一杯。夜深时和郑小山的韵（二首）。弓箭宝剑相随，已经经历了多少年；鬓发斑白脱落，饱经风烟。可怜这里是芦叶和胡笳相伴的地方，又来到菊花盛开、新酒酿成的秋日。耳边听到骏马还在紫逻驰骋，梦中随着白鹭飞过青田。家童久久询问是否已经谋划归来？想来他会笑我顽固得无法雕琢。塞上萧萧地下着雨，风势更急；秋天来了，这种兴味同谁共有？姑且在灯前和作诗句，手持长槊夸耀马上功劳。拉开二石弓，陪同一名校尉；操持方寸笔管，同诸公较量。到头来都不过是为形体所役使，尽付给捋须一笑之中。赠给相士陈林，送他经过金陵。疲于官府事务，老于军旅，不只是头方正，连命运也困顿。成败本来不是我能够预先看见的，穷困和通达又何必让你预先陈说？入朝做官，并不是靠鸢肩之相；守边又惭愧没有燕颔之相。人们都说江东多有福德之人，你赶快擦亮眼睛，看看堂上的麒麟吧。甲辰年送淮东黎漕赴朝（二首）。卷起《红楼》拍手观看，乘着星轺迅速步入鹓鸾之列。皇华使节之下留下美好的政绩，在玉笋般的朝班中成为好官。成为卿相、建功立业，时机到了并不难；忠臣贤士能够得志，自古以来却很难。端门等候漏刻报时，东风峭急；还记得从前屯守边地时铁甲的寒冷。起初来到这里学习，分配弓箭，制定计划；第一次宴席上画诺，后来击楫立誓。年少时还能想起祖逖同舟的志向，多亏有娄公相助。年老的胸怀忍受不了滞留周南；如今佳客将离去，冀北也要空了。天上的故人如果问起我，请告诉他：我已经憔悴，成为老翁。送胡季辙制参赴堂召。难怪屋檐上的喜鹊频频鸣叫，吉祥的声音催促召见幕府中的宾客。唤回在鸡塞度过的三更梦，趁着二月莺花盛开的春天赶路。留下车法阵图，以等待日后发挥作用；看你把封奏的谏草呈上去。退朝后若访问孤山，那里还有稀疏的梅花可以寄给人。你看淮河之头仍然有所作为，不要说蚌和鹬正在相持。再三思量，国计应当加强防备；第一要紧的是人才，这正是最迫切的时候。山林中的面目还属于你我，帷幄中的精神，除了他还能有谁？如果你披阅《舆地》，请替我借鉴先前的筹划，试着提到这些事情。傅山父携来曾玉堂和我的诗韵，写诗答谢他。是谁把新出的言语传到边州？它来自銮坡，是最紧要的头等大事。句法自然形成台阁文章的样式，交游盟约仍然为朋友谋划。回忆在征西府中辛劳，清梦也为之萦绕；遥望东门，想来贵人也在思念。哪里比得上借助天风，放我归老于钓鱼船上。右司周昞仲也用这个韵作诗和答，以表示谢意。是谁把我的拙句传给名流，招来春风吹入笔端？朝廷很高兴任用正直之士，难道不应为故人谋划归田吗？曾在芳草之外思念淮河的事情，也应在海棠旁边挂念蜀地的边防。细雨中挑灯朗诵，激烈的谈论仿佛共同乘坐峡江上的船。送制机丰德馨赴堂召（二首）。丰家是元祐年间的名门，几代之后仍然保存着这种风概。鞭策自己仿效河南的祖逖，举酒相约在洛阳以北相会。温情联句，有诗留在月观；抵御外敌，怎能不向天门禀告？切不可饮尽西湖之水；冰霜般的言语已经刺痛齿颊，这些且不要再说。奇章从前送牧之出行，旧日的事情如今亲眼见到了。广陵有一位老人，孤苦零丁地叹息自己孤立无援；众多贤士接连升迁，庆幸能够一同上升。事情到来时推让给别人，参议在前面任职。您离去后，我大概要失去右臂了。我等到战事平息，就决定归去；恐怕再也没有清梦来到觚棱宫殿。寿城解围，制参向君玉以凯歌和韵（二首）。谁知匕首和筷子落下，三月里响起轰雷；新城已经被围困两个月。吉祥的消息虽然传来，淮鹤报告胜利，却惊动人心，几次触动海鸥的机心。您不要夸耀征伐，应当称说全璧无损；我因为忧虑疑惧，已经佩上韦带提醒自己。什么地方没有鱼可以进献作饭？不必一再低头观看鸢鸟飞翔。在急流中央，这条船岌岌可危，彼此共同面对。越过皇天啊，今夜只有寸心相对。千艘船冒险向前，明日万马将成群出动。将军们争相献上平定戎敌的捷报，老夫惭愧没有守塞的功劳。不要只贪图边地用兵的利益，共同想办法稳妥处置，等待西风。久雨之后，隔窗听到下雪，写信给书院诸位文士（二首）。雨翻云覆，已经超过一个月，苦苦怀疑滕六还没有尽力。忽然敲打窗前竹子，清声如玉；细碎剪下檐边的雪花，散碎如珠。已经欣喜今冬有三场瑞雪，不愁来年没有二红。地炉纸帐前，酒杯传完了，唤起诗翁来捻动胡须作诗。玉龙从太清仙境飞落下来，白色的雉鸟凝成一座不夜城。使穷困的人仿佛突然暴富，也照得黑暗的屋子勉强明亮。明早细细吸取千林的雪色，整夜都忘记万籁的声音。不愿衔枚前往蔡州，只愿早早撤去铁衣和戍边的士兵。乙巳年题写制参萧应父的袭芳亭。细细揽取群英，进入这座亭子；重新开启八叶之门，交付给公家。无穷的真意侵入书架之间，也不妨带着清香面对酒樽。果实之后又开花，花朵之后又结果；孙子生儿子，儿子又生孙子。主人不必立下平泉庄那样的誓言，自有六艺作为根源。

译送翟简卿制参赴南安（二首）。渡过长江来到华贵门阀之地，仍然有着氈青一类的人物；在林中早已有了声名。做官的经历已经很久，对世路边防的筹划十分熟悉，姑且试着洞察军情。整顿车马面向宫阙而去，众人都羡慕你出自幕府、手持旌麾，这自古就是荣耀。何不替君王传达言论，留在禁宫？你的美好才华，哪里只是镇守一城而已。自愿屈身在星屏之下辅佐碧油幕府，艰难危急之中共同渡过，这种风度正如平稳的舟船。山中的杨柳留下美好的佳话，庾岭的梅花想来也是一番胜游。您到了玉阶之上，应当直言抗论；我寻找一叶画舸便归隐休息。将来如果访问无真里，野水之间只有一只白鸥。送周昞仲大卿归江西。在朝廷内外周旋，已经经历了多少年？清白忠贞的一节，可以上达天听。沿着台阶上升，做到公卿并不难；拂袖归去，仍然是布衣的样子。霅上人口稠密，难以买到房屋；江头道路平稳，正好乘船而行。梦醒时看见落月，应当彼此思念；还有征人，仍在汉地边疆。和傅山父喜雨诗的韵（二首）。骄阳炽烈地高悬天空，化作甘霖覆在手中；洗涤四郊，不再有阴翳；使群槁重新振作，取得新的功效。只是方寸之地，能够精诚守信，近在咫尺的上天也随之感通。不要只以喜雨的书信为满足，应当再行好事来报答高远的苍穹。柔金与老火苦苦相斗，千里之地渐渐变得不生草木。忽然实现所祈求的事情，高兴得想要起舞；举目一看，水的利益已经滋润土地如膏脂。昭苏了田畯，千顷禾苗欣欣向荣；船夫吃饱了，水深只需一篙。我的年纪老了，写不出好句子，只好拿起刚健的笔交给诗豪。和幕府税巽父吊唁陈任二位谏议的韵。出门三十里，在平原上仰望遗迹，在高山前虔诚致礼。即使千年以后，烈日秋霜仍在；两座坟墓前，只剩寒烟荒草。只看一眼这些文献人物，感叹自己生得太晚；三叹奸邪之徒，恨他们活着时没有先被铲除。为臣如果不忠，就应当共同警戒祭祀之礼；又何必吝惜增加笾豆祭品呢？东西正阳献上捷报，和傅山父凯歌的韵。自从接受将帅之权，奉命来到这里已经十旬；击退敌人并没有什么奇谋，功效也不算神奇。士卒只要听从命令，又哪里需要什么有力之臣！如今我已经老了，不如别人，谁还能平定河北？三晋仍然令人忧虑，关中一旦开启，又将成为一个秦国。留下功名等待后来的人吧，回去吧！上书直陈，告知严明的君主。在河豚鲈鱼席间即兴作诗。中午吃河豚，晚上吃鲈鱼，两种鱼的风味相差极大。思念归乡未必是因为这些食物，适合口味又怎能顾及这副身体？春日江岸常常有荻芽可喜，秋风中也不愁没有莼菜。可笑那些俗人甘愿吃泥鳅黄鳝，却因为这一杯鱼羹而戒惧意外。丙午年九月九日将要经过阳羡，偶然作诗。年年秋晚面对风沙，如今临近重阳，欣喜自己还在家中。自料这一生甘愿白头，能有几次面对黄花？闲散的身体颇觉竹杖便利，醉态之中全忘了脱下头巾。且问小船能否到溪上去，看飞鸥在斜阳中数点掠过。游张公祠（二首）。大地神灵留下的踪迹，究竟是什么时候才有？深山中的木石，圣人知道吗？天地开凿出这片真实而幽秘的境地；太虚孕育出众多奇峰。攀着藤萝采撷秀色，低头便可接近；秉烛穷尽幽深之处，远处却无法窥见。何不派神龙谨慎封闭山门，不要容许俗人也来嬉游？相隔十年再次经过石桥，在松树下任清流载洗帽缨。洞穴隔着烟霞，知道此地幽远；坛场连接仙佛，确实是天然形成。游人如云，心情都闲适自在。山色带着霜后的容貌，仿佛瘦削而生。走出亭边水岸，便归去了；以后来到这片林壑，又要重新寒心背盟。山中即景。用手揉弄岩石旁的菊花，嗅闻寒冷的香气。忽然觉得轻风穿透了单薄的衣裳。自然是苍老的树木增添了衰老的色彩，并不是青女给它们披上寒霜的妆饰。新酿的酒还没有熟，便喝茶去吧；晚稻刚刚收完，忙着种麦。愿意学那老农，只是苦于懒惰；扛着锄头归去，躺在斜阳下。送八窗叔归去。归来吧，百般事情都暂且休止；又要面对空山送走秋天。整齐叠放衣服，烘暖衣物，露着一双红脚；携带着拄杖和一个苍头童仆。儒家书籍与佛经彼此参照，酒席和诗歌盟约自行酬答。可亲可爱的客人留不住，漫漫长夜又有谁来共谈清愁？丙午年冬天，徐衍道到可斋来访。刚刚月下锄地、到竹林外种梅回来，欣喜听到客人敲门。靠近城郭，离南宁去处较远；人闲居在水北，所以肯来的人稀少。风云催促你迅速步入新的班列，雨雪之中不要再想从前戍守边地的生活。分别以后不要烦劳询问我的姓名，闭门终老，只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尤木石推荐术士松庵求取书法，用诗送他。冒着寒冷特意来到我的门前，千万不要谈论天命，我不愿听。种树十年，甘愿自我期许；寄梅千里，又想说什么呢？有谁还记得我？我怀抱明月，已经无心等待片片浮云。如果你在霸陵遇到醉醺醺的尉官，不必向他说起故将军。丁未年仿效八窗叔的作品，赋咏黄郎。早已领悟金仙所说的空与色，于是教化出成百上千对这样的形象。强作青春容颜，老翁老妇用栀子花装饰面貌，以取悦儿童。丝线系着身体，立在仪仗中一言不发。张开嘴很厉害，面对筵席又是什么事情，频频掉头发笑。他和鲍郭多年相交，使我在莺花之间起舞，随即询问渡口。因而赋咏风筝，偶然写给黄郎。竹先生做骨架，楮先生做身体，学得飞鸢的羽毛一般轻盈；一出手便能放出千丈丝线，抬头可以询问九霄的路程。即使升到高远空旷之处，难道会没有力量？稍稍借助扶摇之风，便能发出声势。可惜这样峥嵘的日子能有几天，儿童们屈指一算，已经到了清明。送焦吏部入朝（二首）。从前你在帷幕中出谋划策，如今催促你成为魁首，进入太常之列。汉郡哪里需要劳烦汲黯去守护，洛阳人却高兴看到范公归来。要持守真正正确的道理，阐明公正的议论；不要急于同心协力去处理事务。听说九重宫阙正在殷勤地侧席等待你，请你详细陈说长远的计划，安慰那勤于政务、夜不成寐的君主。火云炽烈，汗水浸透衣服。百姓盼望您来，希望获得一个丰收年。以兄弟般的情谊相托，承受深厚的缱绻；辞章陈说桑土之忧，愿意周密谋划。您的行动如同及时雨，足以使千畦田地丰足；坐在那里便能解除西风带来的一段忧患。从此江头风浪平息，柳树旁只管赢得与沙鸥相伴。偶然得到希真的岩壑旧日隐居之处，正在小园中，因此作诗。几座山峰景致优美，前代贤人的匠心气息浓郁；玲珑的小景更加幽深。主人离去，我来到这里，经过几座驿舍，人事已经不同，留下的只是一叶空船。高耸入天的柳色，新枝改变了原来垂到地面的藤荫，旧日遗迹仍然留存。坐着面对黄花，有谁来领略这里的兴味？仍然疑心这蝴蝶就是庄周。又作一首。高人已经随着烟霞离去，这里仍然保存着岩壑。十多座小峰缠绕着古藤，两三株老树盘根而长。月亮沉落，翠柳只空映在屋梁上；雨水洗过苍苔，还带着鞋履踩过的痕迹。留下清风教导后来的学者，远胜过在金谷园追忆王孙。八窗叔用前一首的韵寄给我，当时他住在村舍，我和诗答谢。任凭他在旧日隐居处擅长清修，我却爱自己的草庐幽居在溪边。一幅霜林中有长短不一的树木，几道烟笼的芦苇间有来往的船只。买鱼、酿秫酒，作为新的节日；招来仙鹤，访寻梅花，慢慢小住。只是又想起故乡，怀念故乡的老人；怎能忘记嫠妇纺织般忧念宗周的心情。洛川已经消逝，再也看不见；这片地方巍然独存。九仞高山即将成功，怎忍心亏在最后一筐土上？百年积德，在于根基深厚。依稀听见旧日燕子在空梁上呢喃；俯仰之间，只见飞鸿留下踏雪的痕迹。多少名园，富有花木奇石；哪里比得上书圃，把它交给子孙。又和八窗叔寄来的诗。

译寂寞的寒枝，试问旧日的栖息处在哪里？柳树稀疏，梧桐衰老，影子显得暗淡。炊烟冷落，犁具闲置在荒田；篷窗外细雨绵绵，水边石矶也被遮蔽。打算翻阅旧书，却养成了懒散的癖好；随即滤取新酒，解开愁绪的包围。家人不习惯田园的趣味，刚刚说天寒，为什么不早点回去？戊申年春天偶然作诗。半生道路崎岖，鬓发已经凋落。原本知道官职会招来忌恨，几次从恶梦中醒来时却已经太晚。一片好心怎么也磨灭不了，枕上哪里忍心思念往日？酒樽之前更不要计较明天。如果我这一身最终填入沟壑，来生仍然要报答圣朝。赋咏家山夕秀。本来只是因堆土而筑成层台，巧匠忽然把它做成小山丘。堆叠青碧，边界直达落日，宝塔对着苍茫荒草。远处送来山势，形成一段林峦。美中不足的是还应栽上几株松树桂树；夕阳尚未沉落，明月已经升起。倚着栏杆，正可以在那里徘徊。又和一首。小亭只有八尺，以石头为台；占据绿意环绕之中，造成一堆翠色。一片闲云难以描画而去，四时的野外景色进入诗中。气势凌驾月观，我曾经到过那里；梦中托身云根，亲手栽种。更高出城楼一头，夕暮的阴云含着雨意，怎能不低头徘徊。和褚县丞的韵（二首）。世俗的滋味哪里比得上道义的滋味浓厚？是谁让小屋中卧着陈元龙？什么时候才能谈笑着面对两块美玉？于是借吟咏诗歌来对着两株松树。倾盖相交，正高兴能留在檇李；归去的船桅为什么要取潘葑？先生只管准备弦歌教化，不必忧虑瓶中没有斗粟可以舂米。拍打着新书，一纸春意使人相逢；孤独失意的人也容易亲近。霸陵的李广正叹息年老，阙里的原思却感叹贫穷。看着我甘愿栖迟在一条山谷中，感激你的慰藉重如千钧。灯前想要和作《梅花引》，病中头发飘散，满面都是尘土。己酉年庆贺周子将八十寿辰。华美的高寿已经八十岁，庆贺的朋友都是簪缨贵人。年老而尊崇老师，很高兴今日见到绛帐先生。白发的金闺诸彦，全都是青衿弟子。冰寒则水可见源流旺盛，玉在山中便知其润泽深厚。德行能够造就人才，本应长寿；愿艾草般的长寿永远流传，文献也记载枌阴。和褚县丞的韵。啊，松树离去，怎能争胜？能够吟诵诗篇，载着月色归来。取得什么教诲，仍然扶持而不忘记后进；作为典范，确实无愧于前代的瞻望。新诗给予慰藉，知道高雅的情意值得反复诵读；殷勤地表示谦逊。我愿询问您闲暇时读书的滋味：鱼和熊掌为什么不能兼得？己酉年赴桂途中经过抚州樟原时遇到下雨。昨夜一场雨，洗去了骄阳。轧轧作响的蓝舆，趁着清晨凉爽赶路。映入眼中的山有多少，转过头来又是二十里；彼此相望，只隔着横斜的烟霭。道路两旁松树交错成翠色，水拍打着连片田地，稻子已经半黄。平生的车辙今日才到这里，原来早就知道真正的乐土就是江南水乡。忆念幼子 你在膝下相伴我五个秋天，我原以为你可以继承我的事业。只因老父自身没有福分，竟使佳儿命运不佳。宿世业缘结成，知道自有缘故；暑日远行而没有防备，又能责怪谁呢？你的灵魂究竟归于何处？悲痛深入肝肠，只有死去才会停止。题写在衡山县驿站 平生第一次涉足南方，道路上馆舍稀疏，驿路漫长；还隔着三州，才到岭峤。再走几日，便是潇湘了吗？家人更加辛苦，正值秋日暑热，车夫和随从常常催促趁清晨凉爽赶路。看透浮生不过如羁旅，勉强多吃些饭，不要悲伤。和邓巽坡诗韵 我身虽在湖海之间，心中常怀对君主的忠诚；身在朝廷，岂肯只做具文的臣子而不为国效力？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得失，这颗心拿什么向神明质证呢？重叙旧日话语，正当面对樽酒；拂去远行路上的尘土，衣袖已经沾满尘埃。雍齿尚且被封为君侯，哪里还要忧虑？正应当珍重自身，保全千钧之重的责任。题写在衡阳临湘驿站 暑天赶路匆匆忙忙，回头问：携带的行装还要经过多少地方？苹风忽然转来，商风难道是为了南方的鱼而来到丙穴吗？姑且先看北雁飞过衡阳。童乌已经逝去，徒然令人肠断；老马疲惫了，汗水几乎使它僵倒。身处天地之间，像铁石般的心又能经受多少炎凉？经过愚溪 为何先生偏偏选择居住在这水边？正是因为不懂得学习颜回的愚拙吧。身体虽乐于那里的溪山，似乎名声并非有意求取，却与天地一同长存；往事不要再说，如今已经过去了。当时哪里料到会有今天呢？本想招来故老，共同穷尽这里的佳胜；烟草萧萧，一所住宅而已。经过清湘洮阳驿，和方孚若诗韵 询问驿站寻找梅花，道路渐渐深入；墙间是谁题写了《来禽帖》？困顿中写诗感叹，感念旧日人才；如今投笔不写，惭愧年华已经流逝。访寻古迹，暂且陪同来到湘水之滨；忧虑时局，远远想到雪山之阴。像苏武牧羝持节那样的事，谁能够相比？只能徒然请宾鸿替我传递音信。礼敬湘山佛，和别驾叔诗韵 自从得到湘南这一派奇异的禅法，舂元成熟了便不必再拜师；几千亿次化现如来之相，五百年后将再次出现。翠壁与云相连，秋树已经苍老；宝坊中香气静谧，午斋来得很迟。我来此想要唱和因缘之事，众多僧侣之中可有懂得的人吗？《可斋杂藁》卷二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三十，宋李曾伯撰，七言律诗 送交代董矩堂赴召（三首） 您承继正统学术，富有经世治国之才，光明磊落如丹心。心中一片忠诚，早已期待归还；手持橐囊行走江湖，所到之处都留下如甘棠般的恩泽。威名足以使敌军畏惧，边地腹心哪里会担忧外敌侵扰？不久将在玉阶前接受清问，何不思量长久谋划，以救济当今世局。渡过泸水已经平定，葛巾之士分赴北方；陕地既已成事，周公般的衮衣之士东归。两件事在这里都体现了皇上的意旨，大家因此仰望明公。芳名将流传千载，归途中有梅边白雪，也有三秋桂子和风。百万百姓和夷人不要依依不舍，您正要掌握大权，福泽无穷。逆着风来到洞庭湖边，正值作噩之年再次相逢，却还不知其中真情。没想到在衰老之年还来到岭海，竟承蒙您以华贵武职接近星辰般的朝廷。您舍弃重重印信，轻得如同落叶；我惭愧衣襟满是尘土。从此您将离开朝廷去医治国家，希望留下肘后良方，传给后人。和邓巽坡咏菊并见寄诗韵（二首） 天涯秋晚，见到孤独的芳花。白发萧瑟，容易令人感伤。面对美酒未曾忘记北海，因写诗只怕像东阳那样日渐消瘦。古朴的心志反而经受风霜而更显洁白，清冷的艳色哪里肯随着草木一起枯黄？只有屈原的菊花可食、陶渊明的菊花可采，蝴蝶和蜜蜂哪里能真正识得这寒香？转蓬般漂泊又经历了几个三秋？客居之中常常应当以鼎俎之味自我羞惭。岭头除梅花外一无所有，衡阳的雁又凭什么寄来书信？凄凉地回忆陈年往事已经多年，缱绻的高情只停留一夜。圣明时代恐怕没有车盖禁制，诗筒不要吝惜送到南州。登逍遥楼，和方孚若诗韵 举目便可看见尧山，仿佛就在墙边；群玉山森然排列，拱卫着高大的栋梁。一幅画屏般的景色陈列出壮伟景观，两首诗用银笔写成，冠绝当场。沙滩平坦，白鹭站立，秋色无尽；月光清冷，乌鸦啼叫，长夜尚未结束。有客人凭栏共同清谈，逍遥之乐与白云乡又有什么不同？登湘南楼，和方孚若诗韵 上天教我统领群山而来，笋立般的山峰如平章排列，翠色堆积。上马时不要怜惜老翁虽老而精神矍铄，姑且斟酒赋咏那高峻的山峰。高楼之上苍桂环列，奇异景观尽收眼底；面对黄花，逸兴催人而起。您退朝后呼唤孩子一同徘徊，任风月舒卷，都视作浮尘。登西楼题柱 分领弓兵来到岭南州戍守，功勋之镜蒙尘，头上已满白发。愿意进献我的愚见：政事应当简易；也颇为怜悯老夫还能四处游历。青山落日处传来寺院钟声，白鹭映亮之处有人倚楼。衙门散了，官吏归去，静得如冰；满庭落叶，和着晴日里的斑鸠声。己酉年八桂劝驾 快快束好行装，稳稳扬鞭。梅花旁已经报知小春时节。前程如鹏翼展开三千里，姓名将接续龙头榜二百年。头插一枝花，趋赴燕喜之宴；彩云呈五色，面对殿试传胪。大丈夫本来就应当如此，举杯相约共同努力。庚戌年题《雪观》，用方孚若诗韵 才看见春天从沙洲边归来，堂堂春日便背着我飞快离去。病后窥视园圃，心中已经胆怯；年老登楼，体力实在艰难。岸边柳树含烟，仍然青翠而清瘦；海棠沾着雨水，正红艳丰润。山川确实美丽，却不是我的故土；勉强作清吟，只是更加错失本意。和邓巽坡见寄元夕诗韵 一笑之间，芳香的夜晚使万般忧虑平息。诗翁还在借诗歌发声。想来名城中灯火已经形成街市，病弱的身躯却忘了月亮已使城池昏暗。人事谁能记得？今昔变化，公都不要管它是阴是晴。窗前细读咏梅诗句，只觉得身体轻快，眼睛格外明亮。又和梅花诗韵 千里之外寄来的诗，字字都带着香气。用心品评题咏，正对着孤芳。以此作为千林中的长者楷模，洗净万古凡夫俗子的妆饰。自然有凌驾雪月的精神，也不妨具有饱经冰霜的风骨。捻着胡须姑且酬答清雅的思绪，病中笔迹歪斜，惭愧不能如小王羲之。宁寿寺劭农，登慈氏阁，和李诚之柱间诗韵。我端着酒殷勤询问你们农民：忧虑时局，我也有同样的愿望。年成丰收，粮仓应当修筑得高大；积聚农具，应当开垦更多土地。治水北方有田，连夜雨水也应平均；岭南没有一处土地不受春风。愿我皇的德化显现，让我扶杖亲眼看见七十岁的老翁和孩子们嬉戏。琼筦顾守示和《愚溪》诗，用原韵为他饯行。鲸涛之间有一座岛屿，过去种种忧虑如今看来只是可笑的狂愚。如今的谋略足可比拟伏波将军，渤海的声名也应当与之同传。小丑应当随之败亡，我们的百姓大概可以得到疗救了吧？双旌整顿之后，双泉之事已经完成；归去辅佐清明朝廷，使广大地区受到恩泽。题越观，和方孚若诗韵 屋檐阴影寂静，太阳转向西方，天色渐晚；考察春日造化，写诗格外费力。烟笼苍树郁郁葱葱，洞府在什么地方？雨后苔藓斑驳，覆盖着旧人的碑。清泉白石，是仙人游览之地；芳草绿荫，是晴日白昼的景象。目送水光云影，谁来领会其中深意？沙鸥点点，柳丝缕缕。禁烟日登嵯峨阁，和方孚若诗韵 朦胧的风烟笼罩着野棠，一春之中多是连绵雨水带来的愁恨。古榕树阴下度过寒食，芳草满城头，送走明媚春光。无需登山也能看见山光通向百粤，无边春思渺渺延伸到三湘。伊祁不让花朵全部飞尽，露水沾湿蔷薇，传来几阵香气。庚戌年赴荆阃，舟过湘江 湘江因得雨而水势平缓，船儿像手掌般平稳；乘风而行，轻快如羽毛。眼前千山刚刚越过岭峤，回头又见一水；衡阳、荆州的大江向东流下。心怀故乡，落日西边就是戍守的城池；杜鹃鸣叫数声，青山在暮色中，客子的心也如铁般坚硬，却仍被乡情牵动。和总幕刘景文题杜立斋遗翰诗韵。一位老人的风流遗韵，流传在两个文社之间；直到今天，遗留的芬芳仍未消散。典范人物已经逝去，墨迹却还润泽；生死都以此相守，旧日盟约尚未冷却。淮海之地寄托着思念，知道士人们为之苦痛；山林之中结交朋友，却只剩儒生的酸辛。灯前掩袖，徒然三声叹息。何不把它传刻在琬琰美玉之上，流传下去呢？辛亥元夕席间和刘景文诗韵 客子的心仿佛乘着汉使的木筏而来，何不趁此观光，靠近斗台？王俭池边有新节物，刘郎观里有旧日栽植的根苗。宽厚的老人伴着月色，更添春意；特意让痴云在傍晚时分散开。明年天上宴饮时将传赐柑橘，马头还记得从渚宫回来。又和诗 多谢嫦娥特意来到，肯陪着绿鬓之人，映照黄台。剪成绛红蜡烛般的花朵，在灯间显出艳色；移到青油幕下栽种。万众争相观看，整夜注视；两道眉毛也因此暂时舒展开来。只可怜人也像牵丝木偶，任凭在场上被摆弄几回。

译书院诸位客人登仲宣楼，我作诗寄给他们 指点层云中的豪气，哪里能干预官身？浩然长叹，不如闲暇时多落几回日。诗中怀古，一半借春风和美酒；我愿打破吝啬，允许自己在白发中婆娑起舞。青山在人眼中妩媚，仿佛前身；王粲重新提笔，却可惜席间少了一张胡床。送书记雷宜叔入朝 在五彩祥云边，昔日的稚圭已经对军务万里十分熟知；此次趋赴朝廷，难道只是再次依凭广阔的疆域吗？我暂时走出幕府为你送行，正好写诗。行李轻简，交情珍重；愿以岁寒相期。君王若问荆州之事，请在白玉阶前细细陈述。曾总干把乃尊侍郎的两首诗给我看，我依韵唱和。与您分别之后，才知道已经历了多少桑阴；忆起玉笋山中往日寻访，暮年又联辔同行。来自旧日泾水，曾共同划船；如今又由这一家父子相继往来。一门之中，翁与季都有芝兰般的气味；四海之内，兄弟有金石般的心。塞上西风渐渐萧瑟，来信不要吝惜寄来规劝箴言。从前我们共同经历风云，气概豪壮；笑谈吴地夏口，蜀地油江。我还在险境中冒险，像押上孤注；你早已得以闲暇，先行谋划筹算。眼下的阿戎，元来鄙陋；膝下的文度，却全是风流人物。这里面的妙理，谁能看透？姑且到平原去呼唤督邮。陈次贾归来，以两首诗写别，我依韵作诗送他。百尺楼前系住将要离去的船桅，元龙般的豪气岂肯低头徘徊？从前曾从桂岭访梅而去，如今却从荆江载月而回。哪里敢比拟王导、刘惔曾经的主客之交？应当惭愧周瑜、鲁肃之流，反而成了舆台。回头望去，落日在阳关之外；三声叹息，可爱的人再也呼唤不来了。手袖中藏着朱弦和绿绮琴，身虽漂泊湖海之间，所奏的却是山林之调。家园远在千里，归心十分迫切；朋友正值中年，离别之恨深重。国事艰难，我愿竭尽力量；世情的巧拙，任凭它去。海门雁过时，应当彼此相忆；塞上的征人，正为此苦心。为利州赵漕祝寿 上天赋予您如银河一派的清正，和蔼的美名在朝廷内外传播。金城般的谋略，如今足以比拟赵充国；斜谷的规模，仍有孔明当年的遗风。您暂且屈身任职，却勤劳奉行使命；还应位列班笋，成为宗室英才。九重天子正侧席以待，亲近贤能，已经下诏起用西南的老成之士。这些年来乘坐使者车驾，恩惠遍及汉关。培植寿命根脉，使百姓稍稍宽裕。几缕鹤发因百姓而白，一片鸥鸟般的心却为国赤诚。绿野之高风，虽只能独自仰慕；黄花般的晚节，正值得众人争相瞻看。功勋姓名留在麒麟阁，清美声誉长存；姑且伴随松树和椿树，傲立于岁寒之中。为遂宁李漕祝寿 您是当世儒宗，如泰山一般；暂乘紫气经过函关，成为道学盟主，地位与周敦颐、程颢、程颐相伯仲，诗名可与李白、杜甫相当。暂时分掌肤使之节，理应位列侍臣。春江一片碧色平如手掌，快快扬起牙樯，等待赐还朝廷。自从您作为岳牧写下《民庸》，已经十年；岷山、峨眉山都受到皇帝隆重眷顾。草木带雨，锄过的周公田园一片青绿；粟谷含烟，挽救汉关般的边地。救活百姓的阴德深厚无尽，保全国运的良方用之不穷。只要一转身，便可到黄阁；即使身在天涯，也能年年享受东风。本来就是清都紫府中的仙人，仙德如星辰缠绕；剑南东川香气浮满世界。莺花之地，人人享受春风；燕麦之天，正有元祐年间的贤才。名位接近绍兴年间的宰相功业，庆福根基绵延不绝。一年以一尊佛为公祝寿，五百尊佛便成就五百年寿数。为蜀帅祝寿 上天派遣长庚星，使您的家族瓜瓞绵延多年。清庙中彰显声名光华，九重宫阙承接美好的宗派；有周代麟趾般的祥瑞，也有汉代金城犬牙交错的形势。还未乘说舟，仪仗已列如鹭；已经挥动段笏，击退长蛇。堂堂一节，足以担当大鼎，不哪里需要借助西山太史家族的声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当年身在霄汉，手持绣衣和斋钺，建立侯爵功业。春城月色清淡，在铜梁之北；夜间梆声渐息，星光沉落于玉垒之西。外任方面的谋略，可与萧何、诸葛亮相比；朝廷中的功勋声望，与范仲淹、韩琦齐名。皇帝在枫宸中侧席期待贤能，已经很久；早晚将听见玉珂声，看您走上宰相之位。不用拿江山来充作寿酒，每年都有一尊佛住在峨眉。崧高山上再次有人歌咏申伯，坰野之间难道没有歌颂鲁僖公的诗？年年丰收，使绛县老人超过甲子之寿；今日又逢皇览揆日庚寅。书生惭愧没有梅花赋，只能伸长脖颈迎候东风，登上北枝。为应茶马祝寿 自从您联列朝班，简拔之名传入宸聪；无论在朝廷、廊庙还是江湖，都以一节之操传于百世。古来有几人，能像今日在蜀地这样？千年之后仍可见昔日虞舜的遗风。您应当成为莘水、渭水之间的伊尹、姜尚，成就安定时局的功业；又应如伊洛之间传道的贤者。早晚化作及时雨，洗去炎热，使苍生一同走出炭炉。太守任职一宿，烛鱼鳬之地已经奏报平反；考核转运之事，绿碾茶叶在雨前舒展凤爪般的嫩芽，青镰收割雪外长龙般的稻谷。班次尊崇，如东壁图书府；恩惠畅达，使西夷走上道德之途。期待您辅佐修治疆土，歌颂六月功业，并把铭文刻在石鼓上，传到东都。汉代昴宿、殷代箕宿，姑且拟议天命。将要平治天下，开启儒学真传。英才钟聚于宝地金华，福泽收聚于铜梁、玉垒的百姓。冰壑雪山，自然不受暑热；桃溪棠荫，春意绵延有余。寿命的根脉绵延不绝，源头无穷；这一派根源，就在至仁之德。为陈制垣祝寿 十年来驻守汉关，青油幕府之中功勋名声高过岘南山。春雨滋润万顷田地，农人享受耕作之乐；月色清淡，三边夜间梆声安闲。为了小朝廷留下宿望，升任真正的学士，位次更加尊崇。九重天子的银字诏书知道不会遥远，白玉阶前只差一步。从前说起荆楚，如今边州人士都夸赞这里安乐。国境千里，潢池之乱自行交相扰攘；唯有汉水一江安稳流淌。士兵不敢懈怠，您亲自率领百姓，却仍有饥民；您急切地赈济他们，以阴德救活无数人。如此不必依靠香火来祝祷王侯。东皇已经妆点春色，牡丹从天上来到人间，献给蓬莱不老仙。父老旧臣欣喜，愿把您的事迹增入羊祜传；蛮夷也高兴地询问晋公的年寿。不要只怀念苕水清风的闲适，且到檀溪绿草旁痛饮。愿在衣冠图上看到您的形象，让银屏映照貂蝉之冠千年。代替他为亲人祝寿 十年来驻守岘山，巍然如一根柱子倚立于天地之间。秧田雨水充足，春日耕作快乐；榆塞风清，夜间梆声安闲。威望震及龙堆毡帐之外，功名留在麒麟阁和鼎彝之间。赐命之圭不久便会催促裴度归朝，乐府不必再唱《玉关曲》。两颗星相互映照，照临文昌。嬉戏的舞者翩跹起舞，香鬓映在帷幕之下。您因民事而奔忙，白眉般的贤名使边人预料诏书将至。黄五千言文字足以作为家计，百万阴功便是长寿之乡。应当学习元和年间与九位老臣同游的故事，还不必夸说耆旧传中的襄阳名士。为岳漕祝寿 渡江以来的人物照耀乾坤，盟府中的功勋世代留存。崧岳千年仍有申伯般的雅望，汉台历经数代仍有仲华后裔。您亲自持翠节来到南方，又辅佐金城防守北门。禁苑柳树和官署梅花正值春色，正好看您鸣玉佩登上天门。檀溪翠雾缭绕，清晨车轮声隆隆；共同庆贺皇帝华诞、玉辰。屈指计算，明夜便是三五之夜；从新年开始，祝愿寿数延续八千个春天。且烦请明月照亮边疆，随东风前往宫禁。留下甘棠树荫遮蔽南岘，陪伴羊祜、杜预为苍玉祝寿。江陵和费察推《九蘂瑞莲》诗韵 欣喜地面对荆人一笑：如今我邦竟见到这样美好的莲花。花容如脂，妩媚动人；乍看仿佛幻化的美玉，姿态参差，骨相如仙。试拿万花千卉来比较，竟没有一茎能连结九朵芳花。分明是河洛中兴的征象，应当竭尽精忠来报答上天。壬子年夏日偶然写成

译心已经如灰，鬓发也已斑白；岁月逼迫人老去，比织梭飞得还快。经历万事，才知道并不少；恍然醒悟，一身所求仍然太多。到田里请求退身归隐，这样就可以了；功名到手究竟又能怎样？公务之余幸喜边烽平静，姑且面对酒樽放声高歌。壬子年在江陵寄给闻人松庵 没有见到松庵又有几年了？来信说想要卜居建造新屋。我正在北寨，忧愁供给戍守之需；你何不前往西湖，欢喜地结下因缘？多谢你烹鱼殷勤款待客人，留下薄礼；骑鹤归来，腰间缠金，哪里可惜没有广厦、欢颜？姑且用这些力量，以长安作为买酒的钱。秋雨喜得放晴，恰好看见朝廷诸公酬唱诗作；彼此相隔数千里，阴晴却相同，于是依韵作诗。君臣贤明相合，天地感应相通。及时晴日原本是上天的恩赐，怎能使四方都看见光明？谁说相隔千里便不同在一片天空下？只要以精诚洁白之心承受美德，难道在于以缁衣黄冠结交善缘？再得到北风不起、没有羽檄传来，便不妨举杯庆贺太平丰年。《可斋杂藁》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三十一，宋李曾伯撰，词 《水龙吟》（甲申年潼川赏月） 西风吹到牛头山，天涯之人姑且以此慰藉人情。任凭斜阳渐晚，青山全像故知知己。曲折归来，片刻之间便懒得再走。桂花月华还未等候，冰轮已经推上梧桐树了。更何况孩子们又有几个？满眼碧空洁净如洗，分明便在水晶宫里。小小的赏玩之事，不过一杯酒、一首诗、一盏灯罢了。想要等到无眠，哪里比得上姑且如此？其中有无穷意味，只怕嫦娥隔窗偷看；还是放下帐子睡吧。又（甲午年为尤制使祝寿） 几年来驾一叶孤舟渡过野渡，萧然归来，袖中仍藏着经纶天下的本领。回到廊庙，从容处理进退。祖先遗风犹存，小队环绕花木；轻舟运送美玉，暂且来到金斗。把诗书置于帷幄之中，整年高坐长啸，尘埃也不惊动，只有杨柳依依。最适合在公堂上为您祝寿，正值元戎开启阃垣之后；旌旗刚刚举起，胡人小儿已在马上听见。西风席卷而来，阳春无边；德泽如淮山长久。等官军平定长安，便可佩貂蝉冠，在未央宫侍奉天子饮酒。又（己亥年为史督相祝寿） 明堂中的一根柱子撑起苍天，眼看您将进入黄阁，却空留下诸位老臣平生的事业。您的方寸之间清清楚楚写着“四字诚心”；公道在玉帐之中，云旗守护金城。捷报尚且勤于征讨，向淮头、蜀口同时成就功业，足以写成谢安、诸葛亮那样的传记和表章。谈笑之间妖氛如同扫除，乾坤整饬已经完成。穿着衮衣赤舄，从容回到廊庙；三位师保，两位亲长，同出一门。愿享千岁人间福，在蓬岛举起黄封酒，细细唱着曲调；宫苑梅花开放，正是早春时节。又（庚子年为史丞相祝寿） 东南之气，在春天一到便随着黄钺登上高台；紫皇命您振兴困厄、成就泰平。淮浦烽烟消散，朱觞献上捷报，传来清明白昼庆贺太平的消息。朝野渐渐兴盛，再次看见往日淳化、今日嘉祐的盛世。史馆年表新近编成，记载您的功勋，光耀前代并流传后世。三槐家族鼎盛，双椿根基牢固，古今都十分罕见。宴席上侍奉龙颜，欢喜承受鹤发长者的福寿；相约长久安宁。试问前朝宰相功业，谁能与八九十岁的文潞公、郑公相比？又（为参政祝寿） 您是岷峨山的寿佛，东来便亲手移动斗柄；春天治理天下，经营事业，诗书流出时便化为滋润万物的膏雨。三阶星光照耀丹心，一念之间雍容安定。您有枢辅之望，立身岩廊；风范传播美德，巍然如山，真是汉代贤相。大概上天赐予国运，时代正当如此；幸赖明堂中倚天的一根柱子。苍生引颈期待您整饬中夏、安定西土；天下多士相约，务必无愧于范仲淹、韩琦、文彦博、富弼。且在梅边一笑，以春风祝您长寿，并把福气献给东鲁。又（丁未年，约诸位叔父赏月，届期未至；当时恰有台谏议论） 举杯长揖，嫦娥高情怜悯我，任霜白胡须婆娑飘动。树下的老蟾蜍，是什么东西能与它共享千秋一色？一面明镜高悬，照彻肺肝，丝毫没有尘垢阻隔。

译任凭亿万里都同在一片玉界之中，也不管天南地北。老夫像浮萍蓬草般漂泊，对着西风经历了多少次行役。平生赏玩之事，从头细细数来；山川历历在目，明月到了明年，又知它在何处？哪里能像今夜这样，可惜没有人和我登楼祭奠古人。只好一笑，横笛吹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里〕 又（和韵） 年轻时掌领漫长的夜晚，只须醉到东方发白。如今老了，又有什么可忧、可乐？既不是空，也不是色。梧桐影子横斜，桂香摇落；仙人与凡人相隔多远呢？惆怅银桥之梦，玉箫声渐渐杳然，仿佛人还在楚天北面。冷眼看天地，陈年往事嘲笑英雄，他们都不过被形骸驱使。庾楼、袁舫之上，放声高歌长啸；壮年时曾经游历万里瑶台，乘风归去，却不知是哪一个夜晚。面对冰轮，辜负了它，欠下千钟酒和三弄笛。又（和韵） 归来之后暂且收手，身在江湖也不妨左右手各持蟹螯，在清凉的秋夜，幸好面对一轮端正皎洁的秋月。万里冰清，千林霜白，再没有云彩阻隔。面对金茎上的冷露，铜壶滴漏安静，梧桐树阴转到画桥北面。可叹平生足迹，算来纷纷忙碌究竟为谁奔走？月中兔蟾应当讥笑，蝇营蜗角般的琐事使我中年虚度。振作吟诗的兴致，徘徊舞动身影；可怜这美好夜晚，却遗憾力量不足。心在梦中，一曲仿佛黄楼上的笛声。又（戊申年为八窗叔祝寿） 归来已经第三次见到梅花，年年都借这花为您祝寿。八窗轩槛旁，月边竹畔，几枝梅花又开放。肌肤如姑射仙子，风度如广平先生，面对世人依旧如此。把《离骚》读遍，椒、兰、荃、蕙等芳草，哪里敢同列群芳之首？幸好与岁寒之友相伴，任凭上天降雪施霜。香名传遍一方，西湖、东阁都不如林逋曾有的金鼎之家；玉堂中的椽笔，倘若来到这里，便应接受。姑且巡行屋檐，领先看春林之外的景色，把这些交付一杯酒。又（己酉年为广西丰宪祝寿） 几次来到南极星边，常在酒樽前借南枝为您祝寿。今年最好的景致，是冰清玉洁的汉使符节，和梅花作伴。苍老的桧树、苍榕树婆娑环拱，影子横斜，香气清瘦；把庭院中的生意都交给风霜来成就。岭头正是小春时节，等着看明夜桂轮圆满。还是这个人、这个地方、这枝花、这轮月，最宜写诗，也最宜饮酒。把绣衣带回来，调和金鼎。西湖春色过后，愿玉奴年年与素娥一样不老，和众人长久相伴。又一首：《和丰宪题林路铃梅轴韵》。小▯香雾笼罩着葱翠的砚台，寒冷时常呵气取暖。老坡仙逝之后，新的歌声还寄托在绿毛小凤凰身上。梅花面容清瘦而盈盈，禁不起大雪浓霜的摧残；幸赖墨池中的佳作，草草写成玄白之文，姑且以此充作清供。常记得月明之夜曾共同捻弄虬髯，几番孤高耸立。春风一到公处，翠袖便撩人。清幽的梦境，林逋啊，你以为如何？西湖惯见梅影斜映、香气浮动。若要在岁寒中得到朋友，哪里能没有竹子？请谁来添种。又一首：《辛亥和吴制参赋雪韵》。玉龙飞落，残鳞纷纷，千岩万壑都被雪填满。天地一片白色，不知自己距离蓬莱还有几里？疑是瑶花盛开，园圃被风吹得零碎。倚着高楼，极目望向长江渺远之处，竟把它错认作沙鸥飞起。隐约看见远处青帘酒旗，记得山家酒香无比。什么时候才能沿访梅的江路归去？呼唤小苍和长耳孙。案头只守着简陋门户，也不妨高卧，尽情娱玩书史；且抚摩霜染的鬓发，嘲吟冰筯，与荆人共同欢喜。又一首：《席间诸公有赋，再和》。环佩声琅琅，三千人如楼中玉立，端庄而有威仪；美玉仿佛碾成，襄王旧国、屈平遗里，多少铅华化作飞琼般的粉饰，又一时被揉碎。记得少年时驰逐，银杯缟带，几番被鸡鸣唤起。寒气侵入重裘，鬓发如水，丝丝叹息不如从前。羔儿酒斟满，狮儿曲低唱，飘风从耳边掠过；边地忧患如冰消融，百姓欢乐在春日中萌发，欢情显露，足以佐助史官。请谁把这番情景飞奏五云天上，帮助我们的君王欢喜。《醉蓬莱》：丁酉春题江州琵琶亭，当时我刚从战事中回到幕府，曾有焚舟之惊。

译倚着栏杆，笑了一笑。往日的琵琶声，到哪里去寻找？独自站在东风中，被风吹着还没有醒来。狂客在沙洲外，归来时柳色微黄。春色依旧，极目望长淮，晴烟淡淡一抹，却不忍再回忆。老夫一生如浮萍漂流、蓬草转徙，过去和现在，鸥鹭全都认识。轻舟拍水，烟浪遮暗长天。北方自有乾坤，江山如此，还有多少像陈迹一样的往事？世事从来都交付给杯中酒。不要再让青衫被泪水沾湿。又一首：《戊子，为亲庭祝寿时，正从蜀地出来》。这才是人生的好处：做官归来，享受清闲的福分。屈指一算，我的父亲恰好八年。荆、蜀之间烽火星散，风涛险局之中，终于转入青天。运送粮草的车马传递，欣然返回乡里，彼此庆贺双鬓还未全白。替我告诉朝廷，如今老夫哪里肯把貂蝉冠服换成松菊生活？西舍东邻，正值新酿初熟。房屋不过一椽，田地姑且有二顷，正好种花栽竹，慢慢牵引金钗，细细斟饮琼斝，歌唱长生曲。又一首：《乙酉祝蜀帅》。把东南的温厚之气带来，上天派您西来试行薰风。您一出手便安定人间，与峨眉山长久相伴。玉帐中旌旗飘扬，金城里鼓吹齐鸣。笑看乌奴歌酒之地，狐兔出没而烟尘清淡，勇猛的貔貅在淡月下整肃。凯歌新近奏响。元祐的清明时代，朝中的司马，还记得边人年年问安。否则功业如今【缺】公衮从沙堤归来，平安无恙。有西湖的花柳，更借当年的一龟一鹤，陪伴千秋长寿。又一首：《丁亥祝蜀帅》。有一根擎天之柱，立在宫殿西角，亲手扶持宗庙。万里之内鱼鳖归附，倚着金城山筑起亭障；惊沙卷地，氊裘疾驰，倏忽渡过黄龙碛。玉帐从容，招摇星旗才一指，边地景象顿时清平。听说帝王的翠华车驾南渡，一次胜利平定金平，使西部贼人胆寒。皇帝赐您公侯之位，使功绩更高于从前。箕星尾星光辉腾耀，▯街芒刺收敛，看清平的天日。周公般的衮服归来，进入凤池麟阁，双鬓还黑。又一首：《代祝昌州守叔祖》。记得石湖的佳句：“为了海棠花，合当来到西蜀；想不到东州的香气更加飘散。清淑之气在汉竹光中召来，棠树荫下，想来清欢还未尽。暂且少停旌麾，姑且留下酒席等待春风。”这首曲子说：我家丹溪老子，名堂中有万卷藏书，子孙枝叶依然芳香。南极星边正有魁星，明亮地照耀；五马归来，一龟无恙。访问旧松新菊，从今长久相伴；西山的一佛镇守着岷江的碧绿。又一首：《祝别制垣》。问江东父老，十几年来谁能像谢安石？万里鲸涛之间，一根支柱独自山立。汉代的橐囊与班固般的高才，郢人挥斤般的名重，令人因旌旗的光彩而欢喜。虎踞龙蟠之地，有这样的人在此，千年仍如往昔。最好是元戎，具有防寒御敌的旧本领；到处人们传说，争相说公另有办法。只要取风帆一指顾，便能定南北；只恐您化作甘霖，玉麟堂短暂也留不住。台席上满是仁心，祝您身寿、国寿，与箕翼星同辉。又一首：《丙午祝八▯叔》。从陇头垂下家谱，调鼎治国的家传，典范至今仍在。年年芳辰，正好报答小春时节。期待仙骨非凡，天生香气，不妨显露品格。蕙兰生在右江路上，孤山水边，雪天正好使它为您诗兴清瘦。白玉堂前，青氊席上，谁说没有人能有这样的酒？趁东风得意，暂且占尽百花之首。还要看嫦娥把花移栽到月殿，难道肯落在桂花之后？应当笑那家林中的枯松，虽姿态倔强，却足以在岁寒中为友。又一首：《庚戌祝章仓》。正阳之气生出一脉，绣日渐渐增长。台上云气写成祥瑞，劲节高高凌霄。仁爱之意处在霜雪之中，粮仓里陈粟充盈。草门外绿意茂盛，▯袴之歌声遍及千里。马匹健壮，车辆轻快；铃斋中曾从容地来此游玩。好在本地百姓能够传扬世间的美德，至今还爱戴他的棠树，何况他的子孙？洞中桃花任凭岁月流逝，且让他记下一番。梅梢替我传递消息：东皇已经知晓，正倚着观看。明年相逢时，贡韈曳着星辰般的履服。《六州歌头》：和陈次贾韵，为他饯行。在桂香深处，相逢于岭西，云南以外，曾指点说这里都是蛮鞮之地；斟饮玻璃杯，头簪花枝，身处江山之间，挥动银笔写出绮丽诗句。湖海般的豪气使蓬弱羞惭，吐出彩虹般的文辞。回首烟尘中忙碌的人世，公家的事务，自己反笑我是痴儿：何不归去田园，与黔黎为耕钓之侣，在月夕花期尽情吟咏题写？惆怅荆州道路，又向北眺望；有剡溪之兴，却又向东奔驰，在雄边之上夸说前人的功业，建立壮盛的新基业，光彩照耀宸奎。客人问西陲之事，公不要吝惜言语，让他们知道秋城中的梦境、笳鼓和骑兵的舞动。不要再作斗鸡之戏；中年离愁，只好姑且取一醉如泥。梅边佳境，逸兴与林逋相齐；人正在苏堤。《摸鱼儿》：和陈次贾《仲宣楼》韵。面对楼头，缺少招来欢伯和风。风吹老了春日的消息，凭栏远望，四面都是如此。葡萄酒色一片青绿，隐约可见；碧山才露寸许，却无边无际。兴致纵然如燃竹般旺盛，煮泉水也自能清润肠胃。凭谁去询问旧日城郭？英雄如今在哪里？还有什么话能解开孤独的愤懑？铜鞮路上，极目望去，长安很近。当年宾主相知，相貌翩翩的公子登高作赋；还想着趁闲暇整顿行装。徒然评论杨柳、品评花朵，拔镜梳理蓬乱鬓发。江面平静、风浪安稳，可惜我有兰舟，却有谁与我共执桨？不要作孔明那样的遗恨。《八声甘州》：庚戌重阳约诸友登龙山，因雨未能成行。本想在龙山把酒洒向西风，西风却苦于无情，仿佛秋色不肯接受骚人登临眺望，特意吝惜放晴。隐约有两三只雁飞过，哪里才是方城？目光越过危楼之外，只见远山烟轻。姑且对着黄花一笑，叹浮生容易衰老，欢乐之事难以并得。叫遏云曲低唱，任凭檐水如霖铃滴落。问怎样才好？不如折下乌纱帽的角，把芳名留给晋代参军；东篱之下不管阴晴，终究输给陶渊明。又一首：《庚戌祝郑丞相》。有白眉老人扶杖而来，在岘山举杯，为南山祝寿。上天怜惜百姓，才使我们相逢于钧播之下，久久盼望毡车归还。幸逢君王神武，宰相如甘盘。只要稍稍施展风雷般的手段，整顿天下何难？正是霜天时节，等候听雁门新雁的声音。凭栏远眺，想来经纶天下的谋略已在心中，明亮如丹。抚视舆图，真正的儒者事业已成，把功勋留在鼎彝之上。看那八千岁、四明洞府的一佛，长存人间。

译《可斋杂藁》卷三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卷。《可斋杂藁》卷三十二，宋李曾伯撰词。《沁园春》：丁酉春陪制垣在齐安郡圃曲水集会。形胜风流，欢乐之事与美好时辰，一时四者齐备。正值榆树更新，火觞漂浮在曲水之上，哪里经得起上巳，又逢清明？赤壁的功名，东坡的文章，俯仰之间看人间，哪里还有古今之别？诗书之帅相对而坐，白昼烽烟平静，俎豆礼器为春色增添光彩。水边天气催人，便应认出杨花如雪。英风满席，令人感慨，思念绵上清谈。东阁可肯记得兰亭？怎能得到一条长绳高悬碧落，把画檐边的红日系住？阴柔桑树之外，听斑鸠鸣叫唤雨，远胜过流莺。又一首：《庚戌为亲庭祝寿》。鸿禧主人一向清闲，半年未曾厌倦闲适。说有溪水可以垂钓，有田地可以耕种，有兰花可以佩戴，有菊花可以食用。秋风传来羽檄，夜月下响起胡笳，多少功名留在汉关？如今且效法北海举樽、东山歌舞。门前距离长安不过咫尺，只恐诏书催促进入禁中班列。数着几茎鹭鬓，更因为百姓而鬓发变白；一片鸥心，仍然为君王和蓝绶儿痴心。家中庆贺，疲倦的羽翼孤独伶仃；江汉又恢复春光，稍稍看望庭闱，年年在梅花间一笑。又一首：《代为亲庭祝寿》。轩冕功名偶然来去，功名不过杯水；出仕或退隐，倚楼而定。把方略拿来评梅，把功夫用于课柳；精神伴随仙鹤，与鸥鸟谈笑结盟。起草檄文寻找樵夫，移文询问渔钓，任凭江上东南风不停。您知道吗？如今的绿野胜过青油幕。即使从此封留万户，算来还不如一家团聚、歌笑欢娱；不怕魏阙令人思念，乘高车、驾驷马，江湖之间也难以安居，不如缓带轻裘。雪意如何？新酿酒熟了没有？良辰乐事，姑且相互酬答。从今以后，再算八千椿年，也不过一春一秋。又一首：《代祝直院陈文昌》。当代清流，北斗以南，文昌一星。对着露门进读，在銮坡演习文翰，在琐闱批写诏敕，瑶牒由笔下写成文章。笔下掌握权衡，胸中自有律度；礼乐人才，都供您讨论。鸳行之中，令人羡慕您才高，如片玉辉映，像条冰清洁。几年蒙君王简拔信任，便应以诗书开创太平；笑那些权势熏灼的公卿，从前又成就了什么？一位贤者冷眼旁观，如今独自修成美名。花下退朝，槐边听候制诏。商山一武，岩中宰辅，新的霖雨将至；举起金罍，面对九十日春风，年年平均分享。又一首：《乙未代祝尤制帅》。天下的中庸之道，千载一传的明灯，由您传承。有包容洪大的雅量，如千顷澄清的池陂；有坚凝不动的定力，如孤峰壁立。辅佐调鼎如伊尹，参与帷幄如张良，略试文章与经世济民的功业。听淮鹤暂时停在素丝，您在玉帐中揽辔，分弓守边。早晨鼓角声雄壮，庆祝元帅新任、初度，正逢西风局面，人人心中震动。福星堂上，只有我从容。草檄传到燕地，开门释放蔡人，中原之事已经了结。公衮向东归来，廊庙之中掌握权柄，天降的功业将与宋朝无穷无尽。又一首：《壬寅饯余宣谕入蜀》。彩船呼唤长风，长剑倚向天际。壮哉这一行！指向洞庭、彭蠡，遍览吴楚、瞿塘、滟滪，直上峨眉、岷山。皇帝的话语如春日温和，军令声如秋日严肃。亲手救济时局的困厄，开启太平。上天应当是怜念蚕丛父老，使公成为他们的再生父母。眼看四海无人，今天下的英雄只有使君。想您驰情于忠武将军，兴复王业；抚胸如司马懿，哪里忍心把百姓留在外地？洗净兵甲，归来辅佐鼎鼐，一定使八荒同处一片云天。经营之事比京河更重要，形势又更接近函秦。又一首：《庚子登凤凰台和壁间韵》。漫步江头，三次听秋砧声，一次登上旧台，望见烟雾荒草苍茫，使人目光追逐风帆翻舞。何时才能舒展眉头？在新亭把酒，在别墅围棋，当年老气何等壮盛啊！江东百年安然无恙，全靠当时的人才。纷纷都交付给轻尘；回水环绕宾客之心，向东望淮水叹息。阿奴一类的人只会因人碌碌，而先父的才略余地广大。凤阙高入天际，鹭洲潮水退落，约取白鸥一同归去。天边之外都是英雄陈迹，洒下一杯美酒祭奠。又一首：《再和》。绮阁香气消散，玉阶残留旧梦，面对凄凉的旧台和御沟红叶。树木一番凋落，宫墙边黄菊几度开放；花开时水逆着岷江源头而上，山脉连接吴地，目送远行的大雁：它们将要到哪里去？都不要再问，六朝人物谁拙谁才。平生纷纷如烟尘，记得当年骑一匹马经过荆、蜀，向淮水叹息。如今凋零殆尽，文思源泉已经枯竭，消磨却还未尽，酒量仍然宽大。八跪螃蟹肥美，四腮鲈鱼鲜美；有可亲的客人，却招不来。油幢之下闲暇凭倚，姑且一笑，共同传杯。又一首：《和广文叔有季秋既望之约，未能赴约》。仰望长空，手拍高栏，兴致高而酒意浓，本想招呼短艇，追随飞盖，共餐湘菊，合赋芙蓉。雁字沉入秋空，乌鸦在暮林中喧噪，几阵萧萧秋雨，又有风，我徒然凝立。不如像一只鹤随意向西向东。可叹欢乐之事难逢，惭愧元伯、巨卿相隔千里仍相望；文星聚集光彩，彼此交相辉映，吴地上空的天风吹起，却独自隔在昆蓬之外。野外别墅笼罩荒烟，残荷衰草，人在可怜的憔悴中。也彼此思念，愿举杯稍作薄罚，另当从容相聚。又一首：《自和即事》。雨水抹过晴日的妆容，修长眉黛映在清明的镜面，满眼都是浓碧翠色。面对芦苇尽头，丛丛烟树相连；池塘旁边，面面都是芙蓉。成百上千的乌鸦栖息，一行大雁飞过，时时有一管笛声随风摇曳。斜阳里，青帘半卷，在小桥东边。佳人何时再相逢？问她还肯不肯乘一叶扁舟载酒而来，共笑我平生的豪气。寸心坚如铁，中年已经老态，两鬓蓬乱。扛锄种菜，弯腰割稻，姑且把自己寄托在西郊的图画中。徒然回首，望着五湖上的鸥鹭，心事深沉。又一首：《再和》。秋天，难道是为了使人悲伤吗？人并不因秋天而悲伤。秋色比春色更加浓郁，有蕙兰般的风度；还有芳菊、牡丹等文献般的遗存，芙蓉也仍在，正好举蟹、持酒，得到鲈鱼来做鱼脍。晋宋时期的人有这种风流，不要轻笑那个柴桑的傲吏，他在篱笆东边拘谨生活，却携壶与客人相逢。愿时常允许先生拄杖穿履相从。可叹尘世踪迹如寄身鸥鹭江海，天性真实，只能暂且适应于蜩与鷃、蒿草蓬蒿之间。青天令人刮目，黄叶使人惊心；站尽梧桐树下，月已正中，凄然久久凝望。万物的情状终究如此，不像春日的容颜。又一首：《甲辰饯尤木石赴九江帅》。

译大江以西，匡庐山之北，壮哉这个州！有千里相连的船舰，百万飘扬的旌旗，是上国的咽喉、中流的屏障，弹压鲸涛，指挥虎渡。把您放在这商川，万斛大船、青氊旧业之地，看您敦厚好诗、讲说礼义，缓带轻裘。十年来优游于泉石之间，长久高卧在元龙百尺楼。如今九重天子侧席以待，期待一位能辅弼山河的贤者；姑且试展砥柱般的边防谋略，完成分弓守边之事，归来调和鼎鼐，定能见到茂弘，哪里还会忧虑谈兵的闲暇？问琵琶歌曲是否无恙，也还没有。又一首：《甲辰祝王总侍》。北固台一带，自南渡以来没有这样的伟人。自从从容辅佐朝廷、光彩照人地执掌权柄以来，已有几年，朝廷内外都在注目。经略万灶炊烟、千艘漕运之事，亲手整顿江淮，如在掌中。平定天下，以诗书见效；看战马腾跃、士卒饱足，军力精强。平生余事，功名哪里是葛诸人能够比拟的？暂且在牙筹之间游戏，稍作停留只需数月。朝廷深切期待，正应化作甘霖。胸怀沆瀣清气，风流写成八咏，秋日进入诗坛，清丽如此。为公祝寿，愿有黄花不老，长久伴随您的芳名。又一首：《饯邓季谦赴班》。揽取岷山、峨眉的秀色，策马来到江淮，受到诸公称奇。面对边塞烟色淡薄，彼此相随执弓佩剑；城楼月落，几次共同灯下下棋。驿路柳枝摇黄，溪边桃花涨绿，安稳地迎着春风，经过玉阶，走上亨通大道。将来可看紫薇红药、太乙青藜。孤山若正逢梅花开放，不要忘记扬州曾经有诗。惆怅时光难以停留，可怜只身一人；中年容易感伤，只能交付给双眉。珍重彼此交情，努力及时施展才用。回首岫云，从此归去后还能彼此相忆；若有好消息，请在水边传给我。又一首：《饯税巽甫》。唐人以处士征召入幕府，像石温一类的人很多。税君巽甫以命士身份来到淮南幕府，已经三年了，我却略不能以微薄之力挽留他。巽甫虽然安于此事，我又怎能不感到歉然？临别时写下《沁园春》为他饯行。水北洛南，从来不曾无人。不同之处在于，时常依赖交情如兰如臭，彼此深厚相好。官场情分淡薄如云，得失又有什么可知？夜里观看谈论兵事，春日原野凭吊古迹，慷慨谈论功业，千百年后也期望如萧何般的事业。料想你的行囊空如水，只有新诗。归去吧，归去来兮！我也准备出发，未晚便归。正好姑苏台边米廉酒美，吴松江上莼菜鲜嫩、鱼肉肥美。我住在孤村，与那里只隔一水，载月而行，不妨时时经过。长亭道路上，又何必回首折柳依依。又一首：《丙午登多景楼和吴履斋韵》。天下奇观，江水浮绕两山，地势雄伟冠于一州。面对晴烟笼罩的翠林、翻起雪花般怒涛的江水，以及纷乱的塞草、拍打风浪的舟船。春去春来，潮生潮落，多少次斜阳西下，人倚楼而望。可怜英雄已白发，徒然破旧貂裘。淮河源头的水仍在呜咽流淌，谁来把乌樯交给石尤风？问如今的人物，难道没有谢安石这样的人吗？姑且容我老夫再去访浮丘。鸥鹭在沙滩上安睡，渔樵唱着晚歌，不管人间一半的愁苦。危栏之外，渺渺沧波无穷无尽，还是离去归休吧。又一首：《丙午，和淮安朱赞府韵，因为彼此同在丙寅安陆被围之中。朱氏已八十多岁》。紫金山前，铁骑包围之中，只有您还记得。惆怅当年我们还是总角少年，鱼儿还同在一队；如今您鬓发如霜，鸥鸟已经忘却机心。旧日营垒只剩荒草，群贤也已化为拱木。谁还记得官军夜战之时？想不到只剩您我相见。岁寒之中志节不改，老年的气概仍然奇伟。可叹月亮运行、舟船迁移，四十年的光阴恍如昨梦，哪里不是叹息？不能继承薪火，只惭愧于弓冶之业。闭门扫除，已绝望于簪笏圭组。菌草短而椿树长，鹌鹑微小而鹏鸟巨大；这是天分本然，哪里值得怀疑？听说您宅中有磻溪可以垂钓，何不也说归去呢？又一首：《丙午祝常丞叔》。大防归来，小阮正好闲居，欣喜共同处在此时。问您悬弧以来经历了多少次岁月，遥遥举杯祝贺华诞，相逢相庆；希望以松椿为颂，以椒柏斟酒，预先占卜明年百事吉祥。春天还浅，趁雪晴梅开，姑且和作新诗。您虽然厌倦在兰闱当值，却如朝廷端正之臣，皇帝自然会看重您。大廷中的诸位老臣争相推举您坐前席，我家五祖自有传衣之法。温暖的节律刚刚回来，重要津要之地将立上卿；顺应时势，处处都可以祈愿。愿您的寿命与东君同样不老，与南极星同辉。又一首：《庚戌初度自赋》。弓箭曾经遍行四方，如今漂泊江汉，只有一叶浮萍。少年时意气壮盛，叹息如今已经老了。只适宜穿野服，还想做什么呢？仍然穿上轻裘，单骑而行，马声萧萧，孤鸾遥遥。重回城郭，西风里徒然白了头，面对一轮新月。又到了荻花秋。荆州依旧千古如常，问刘表那些人还在不在？在亭前举酒，却不忍向北眺望。船头击楫，怎么忍心辜负中流立誓？远水长天，淡烟衰草，还是当年王粲楼。倒不如暂且请来吴歌楚舞，洗去新的忧愁。又一首：《月夜自和》。唉，矍铄的老翁面对婵娟明月，心怀漫无边际的感慨，惆怅于江湖之兴。既有季鹰思念鲈鱼鱼脍，也有田园生活怎忍辜负晏子狐裘。丹桂开放之时，青萍漂浮之处，家在三吴尽头。庭院水边寂静，又一番落叶，天下全都进入秋天。少年时弓剑使边州震惊，回头看却如黄粱一梦。不必叹息千载关山安然无恙，防防一水，岁月都随之流去。镜光映照菱花，胡笳在芦叶间悲鸣，新雁数行，人倚高楼。您知道吗？把眉峰蹙破，难道是为了自身的忧愁吗？又一首：《中秋约僚佐观击圆登楼怀远，用前韵》。呼唤麯生前来，与嫦娥相约，随太守游赏。把玉箫声寄托给萧关短笛，换奏霓裳曲，穿上清寒边塞的重裘。桂影摇曳，梧桐树荫下站到尽头，多少征人已经霜满双鬓。油幢之下有闲暇，却没有掀髯一笑，辜负了中秋。北斗高悬之处，中州难道没有闻鸡起舞的人？不看鸣弦之乐，也要中鹄穿杨；电光般激射的飞毬、戏马，箭棰星流。绣旗引领归军，玳簪环绕宾客。薄暮同登庾亮楼，浮生之事不过几番赏月，何苦增添许多愁？又一首：《因雨不能登楼，用韵》。麯生来告诉我，素娥传来消息，偶然游于阆苑。问去年今夜，曾在我所处的桂岭；前年今夜，曾见您穿着兔裘。为什么尘世劳苦使人厌倦？痴兔老蟾，因此缩头，正应珍重。要相约到后年，直等来秋。算了，算了，不要舞凉州曲！难道是巫女和风姨互相嫉妒？不必白白停歌，准备等冰轮从东方升起，举杯回望、留恋西流的银河。笑上天吝惜晴日，四时并美的时刻太少，辜负了珠帘十二楼。呼唤蕉叶杯，且同麯生祭奠古人，排遣深重的愁苦。又一首：《饯总干陈公储》。

译百尺楼头，这位老人真奇特，是陈元龙的后身。正当壮年时，胸襟如容纳百川，一生饮酒如鲸吸；出仕或退隐都像鸥鸟一样，自在淡泊，又有林逋梅花般的清冷、旭日草书般的淋漓。只见笔下生出风雷。荆州幕府使人觉察，座间稍有不同，原来有这样的人物。牙樯上喜色盈盈，江影映照秋色，正好除去尘俗，对着白苹黄苇，姑且供诗卷吟咏；紫薇红药之间，暂且演说诏书。举酒迎接蟾月，倚栏听雁，应当想到征人归来。还要等待春天，君王问完军务，不妨详细说明万里戎情。《可斋杂藁》卷三十二。《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三十三，宋李曾伯撰词。《水调歌头》：甲申春，在利州漕廨赏月、听琴，和周昞仲韵。这一片太清境界，是谁幻化出阶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清爽之气逼近霜天，只见人间一片相同，像夜又不像夜。栖鸟不能安巢，这才认出仍在尘世。禁鼓已经敲过二更。最适宜远看竹林底下、梅梢之上，还有几户朱门？不如儿女们醉卧蓬茅之中。是谁把琴声弹奏三弄，不管骚人的幽趣，仿佛在曲中嘲笑？长啸吟赋《赤壁》，有酒却没有菜肴。又一首：《再和》。长夜漫漫，厌烦了银烛，移步走下堂屋低处。秋风带来昨日的梦，少年时的高兴，仿佛鸿鹄已经成袍。世上的痴儿都睡去了，清清楚楚地细数江山。孤鹘在高巢上长啸，四野寂静，还不容离去，关门也不妨敲响。转过高处，低望屋脊，寒意落在檐梢。南楼老夫哪里比得上？不过是短笛和一椽茅屋。在无色界中长啸，在不夜城里高卧，随意写诗讥嘲。洗净酒斝，还要再斟饮；替我问问有没有好菜。又一首：《丙戌祝蜀阃》。千一载，英杰出于百二国，山河疆域几乎占据半个宇宙。万里之内降伏于天戈，十乘晋军，旗鼓相连三年，秦关如同扃锁。地利归于人和，功劳位次列第一。还不用数说鄼侯了吗？建立青油幕，执掌紫荷，听候黄麻诏书。天地整顿之事全都完成，玉殿中侍奉羲娥。姑且醉卧东湖花柳之间，却又泛舟西湖。岷山峨眉留不住您，谁替我传语？儒馆之中浓墨挥洒，写成诗歌。又一首：《代祝昌州守叔祖》。三蜀最好的地方，昌州是海棠之州。清香飘入燕寝，闲适之人与此地同样风流。十万人家都在长寿之域，六七十岁的老人也为您祝寿。谁能把这些话传到廊庙？姑且允许寇恂留下吧！过了几天，便可记为千秋。祖孙举杯互相祝贺，喜庆之事继承箕裘。自有万卷诗书，哪里用得着千顷田园？松菊足以优游，把它们献给您祝寿；梅花花蕾伴随清修。又一首：《丁亥重阳登益昌二郎庙楼》。老夫世代都像客人，本来住在吴头，登高临眺姑且如此罢了。佳节懒得酬酢，偏偏被西风催送，又被黄花牵引。草草安排这次游览，目力所及无边无际，再上一层楼。面对长江，看它流不尽古今愁绪。凭栏正想一笑，胸襟却被秋意压怯。高处令人心惊，哪里还有闲暇放开胸怀、等到酒醒？留下江湖般的酒量，归去后醉卧中州。又一首：《丁亥送方子南出蜀》。行客送别行客，何况又正逢新秋？从此到莼乡相隔万里，您先于我登上小舟。三年间在乌奴相聚，同处异乡而有乡情；对坐谈话，乘月光，曾几次登楼？去吧，去吧，远离蜀口，我日日遥望吴头。丹青妙手也画不出这番离愁。半生如浮萍木梗，江汉之间的别恨最为缠绵。远水长空一色，秋尽之后江波平如手掌。雁阵飞到天边，故旧有人询问，您还滞留在剑南州。又一首：《乙未沿檄▯颍寿》。骤雨送来行装的颜色，持剑渡过长淮。西风咄咄逼人，可恨事情竟吹不散烟霾。刚到橙黄时节，却早已像梅边一样；寒意催逼着天气。老夫还勉强支撑，仆马却像虺虫般疲惫。叹我一生身为旅客，半生漂泊在天涯。飞鸢点点，曾见过什么事情，如今又重来？回首白云在何处，目送孤鸿飞去千里，身影令人徘徊。篱边菊花渐染秋色，乡社酒瓮中已有新醅。又一首：《和吴鹤林舍人送杨帅韵》。万里长淮以北，青山仍是汉代的山；多少年壁垒相望，高枕而过春日闲暇。谁说草庐之中没有豪杰？袖中藏着伊吾长剑，志向直驰楼兰。今秋钟鼓声严肃，毡帐之人胆寒如冰。诗书之帅，腰横金带，身跨玉鞍。上天生下这样的人物，几个敌手岂容易对付？江南正被锁住，成皋此时也困顿，东郭韩卢都已疲惫。故老正在争相观看，琳檄还没有草成，冯谖的剑铗徒然弹响。又一首：《庚子祝制阃别尚书》。如岘山的羊叔子，如江左的管夷吾，功名揭示于天地之间，金匮中移出丹书。两年来经历风寒，卧守一柱，像在狂澜中屹立，使陪都形势壮盛。功业足以笑看后辈，另有宏大的规模。看您东归游于凤沼，转任鸿枢；不应在廊庙任职的人物，仍然佩带玉麟符。正好有茅峰仙客，又有钟山佛子，同日为您悬弧祝寿；一饮便共同祝愿千岁，永远辅佐皇图。又一首：《庚子送周昞仲赴江东幕》。簪履之中人才盛集，幕府领袖所属都是英杰。登车揽辔，其他事情哪里只是做诸侯的宾客？看尽巫山云、岷山雪，又访问庐峰、湓浦。像砥柱一样赞助中流，经过百重青山路，来到一片白苹洲。今日的事情，就如风涛之上的一叶虚舟。长江万顷寒碧，尚且说马能够浮渡。何况眼前局势如此，心腹之忧如边地号角。胜着全靠帷幄筹划，谈笑之间便济时成功，功业超过前代贤人。又一首：《辛丑送胡子安赴远安》。风卷江湖，浪花高举，正是羊肠峡。山在何处？榛莽更加凄凉。不是为了陶渊明的五斗米，而是为了班超远赴万里。高雅的志向未能实现，胸怀仍耿耿不平。出行的计划只有一囊诗稿。溯流经过吴头，越过楚尾，来到瞿塘一带。任凭燕语呢喃，也留不住远行的船。芳草铺满天涯，极目望去无边。让我驾飞凫般的舟船来去，到处都可以徜徉。带着这些去见刘表，击掌与他谈论王业。又一首：《甲辰中秋和傅山父韵》。幻化出广寒宫境界，罗袜洁净而不染尘埃。素娥的风姿，分明是玉骨，水一样的精神。伸手揽取清光，盈满双手，眼中看见山河一色，阅尽古今人物。对着自己的身影姑且长啸，斟一杯瓮头春酒。千万顷琉璃般的月色，楚地天空清澄。庾楼、袁舫，为什么还要忙忙碌碌地主持宾客？只见老蟾依然无恙，不管月镜或月钩，任凭寒暑更替。今晚幸好没有雨，何惜放开面容，尽情醉饮。又一首：《幕府有和，再用韵》。碾成一轮白玉，扫尽四方尘埃。白玉洁白，不被污泥染黑，也不因磨砺而损伤，千古风神如此。略看嫦娥的体态，兼有谪仙的才调。四海难道没有人吗？哪里得到金丹秘诀，使玉颜长驻青春？明镜圆满明亮如冰，映照水面而清澈。这样美好的夜晚难得，何不暂且留下宾客？想要叫桓伊再奏三弄。月影转到画栏西边，钟鼓声催促残更。肺腑全是霜雪，酒曲也不能使我醉。又一首：《再和》。早就想乘木筏远行，间隔多少仙界尘世？天地明亮，造化使长夜如同不夜，这难道不是神奇吗？谁说月亮只有一半无赖？到处都是一轮满月照遍天空。起初并没有私心，今夜究竟是什么夜晚？既非夏也非春。风露降临，使清明之气如圣哲般显现；纷纷浮世之中，燕客与鸿宾代代更替。欢喜、遗憾、离愁全都扫尽，谢朓之赋、鲍照之诗高高束起，一枕之上听着严更。您从屋梁上落下，我已经醉醺醺了。又一首：《送制参向君玉归里》。

译薄酒相送长亭，吃饱饭后归返故园。两年来相处柔和，席间甘苦总是共同承担。您在骏马群中独自奔驰，在麋鹿兴起之前毫不瞬目，谁能与您争先？力量虽想挽回却不能移动分毫，健翮忽然斜飞。经营天下事务艰难，只有上天知道。区区塞马得失，姑且一笑付之观棋。任用时可风云万里，不用时可藏身一壑烟霞。两鬓还不应全白，回首乌樯之外，鸥鸟自在地忘却机心。又一首：《乙巳九月祝城获捷，和傅山父凯歌韵》。壁垒雄壮，西塞形势自古险要；州来之地关系九重，朝廷谋划深远，岂肯轻易开启边衅？整顿起千仞高的金城阻挡敌人，哪怕风寒几处，蛇豕之徒敢来抵挡吗？惆怅地倚着长剑，烟尘还没有扫尽。骑兵连成营寨，桥梁列成栅栏，木桩排列成行。敌人如鱼在釜中，试看谁能阻挡我们的淮地？横握长槊冲出重围，北府的刘牢之多么勇猛！新进之士喜得多才，老夫可以归去了！击壤而歌，享受春台之乐。又一首：《幕府有和，再用韵》。枣红的面颊之上，秋色随着羽檄从南方而来；斧螗、锋猬纷纷聚集，沉重的雾气难以扫开。细看眼前局势，惊得人间的匕首筷子都要落下。砥柱般的人是谁？熊虎拿出余勇，狐兔之辈不过轻尘。炮声如雷轰鸣，戈矛如日光闪耀，阵云整齐排列。想不到风平浪静之后，谈笑间便使长淮安静。不要再说穿杨的妙手，趁早收起篮中抽出的脚。谁拙？又谁才？束起楼兰剑，归去钓鱼于子陵台。又一首：《戊申和八▯叔祝寿韵》。壮志如小鹏背负万里，想要乘风而行；如今马已疲、裘已破，年老之后再也不能重游旧地。楚尾吴头之间，蜀口三十年间，陈迹纷纷。面对江水东流，不要再说射雕的能手，姑且学做钓鱼翁。还要做什么呢？姑且留在这山中，自己斟饮壶觞，也不妨更换羽调、移换宫调。蓬矢桑弧，为什么要计较朝菌与大椿的长短？一切都由天分，早已看破，形色全都为空。捧起清润的月光，长啸着倚看青松。又：再和。鸿雁还没有应该到来，真奇怪这番风。正是木樨花开的时节，为什么清凉之气逼人？穿着夹衣还嫌重。常常记得在呼韩塞下，每当飞廉的风声中，便看见马蹄向东而来。如今姑且闭门睡去，什么山翁的事情都不管了。李北平、班定远、魏云中，纷纷成败，任凭他们去建立功业。记得南宫之事，幸好明朝没有雨，想来半夜一定有月。不要让酒杯空着，起来起舞，防止庭院里的落叶，清影陪伴着岩边的松树。又：招八窗叔托病再和。一阵蓼花时的雨，几阵桂枝的风；拄着藜杖空闲得很，准备与你同醉在小山丛中。究竟为什么阮郎的清雅情致如此困苦，竟托称像休文那样瘦损？咫尺之间却被阻隔，不能往来东西。秋色如此浩荡，哪里可以缺少诗翁？门前的事情都不要问，交付给杯中之物，不过是纷纷扰扰的蛮触之争罢了。富贵不过大槐安国的宫殿，何必吝惜振衣而起？我们相对凭栏一笑，击掌共同谈论空幻。佳客如果不来，便推枕卧在云松之间。又：戊申送厉守赴濡须漕。结交得好，遗憾不能早些见面，却很早就仰慕相知。在璇星楼上一见，才知道上天生出了这样杰出奇异的人才；治理淮、梁的功业，正如砥柱一般。恩泽如汉代扶襦之政，只借给寇恂一年期限；令人懊恼的是剑上的寒光已冷，手中正想把鲸鲵剖食。濡须坞是咽喉之地，腹心之任谁来公然执鞭凭轼承担？功业在谈笑间成就，使贯索、旄头的灾星熄灭，让斗极、泰阶也为之变色，归来辅佐太平的根基。有人问我在哪里，只说在渔矶边。又：已酉宿樟原驿得雨。您询问我的旅途，此时火伞正当空，酷热啊，几乎可以炙手；汗水流满衣襟，沾湿了衣服，疲惫地奔走在长亭驿道上。古人说，坐在竹轿中，岂不像置身甑锅中受蒸煎吗？皇帝怜悯百姓酷热，下诏命令九龙渊降雨。命丰隆驱赶屏翳，召来飞廉。一顿饭的工夫，神奇的工事便完成，清爽之气遍布天地。洗涤山河上的尘土，转成清凉的境界。万物全都清醒过来，叩头感谢上天的恩赐，伸开双脚，痛快地睡到夜深。又：题临江驿和徐意一韵。您不要厌倦旅途，改变这种处境并不难。人情没有止境，阴雨令人忧虑，涝水消退也令人忧虑；幸而借得庭轩中的一张床，可以暂避征途上的苦难和暑热。稍稍停留，煮一盏龙团茶。世路任凭它多么险恶，我的胸襟却像五湖一样宽广。叹息平生车辙般奔波的踪迹，已经使面容苍老；梅花如雪片般飘落，万里之外又是什么地方？我还被系在南冠之中。想来江山美好的地方仍在等待我去推寻，只是上天还不许我用老眼看见。辞官之后，不必思念故园的竹子；它日日都会报平安。又：庚戌寿静斋叔。高大的乔木老在盘谷，仙李一门盛于峨岷。参星横斜，井宿转到月边；还多亏有长庚传授丹溪的正统，更何况您是平庵的宅相。平坦的道路上早早飞扬英名，十年置身星沙幕府，如一片玉壶中的冰那样清澈。“题舆”已经完成，千万里道路都像通往云津；在渚宫稍作停留，不妨对着秋城谈笑。向西去乘熊车驾驷马，向东下手持兰草、掌管符袋，接连不断地看着他们显露峥嵘。愿借鹫峰桂树的年岁，举金杯为您祝寿。又：辛亥中秋和陈次贾用坡仙韵。万里长空洁净无云，一面明镜独自悬在天上。老蟾蜍这个痴儿，顽皮得很，究竟看过世间多少年？任凭你经历炎凉的千般变化，也不改变山河同一的颜色。清爽之气逼人而寒，何必乘木筏远去，直到斗宿、牛宿之间？叹息嫦娥原本没有出嫁，只能独自眠睡。古今的遗恨，不能永远像今夜的月亮这样圆。我有竹溪边的茅舍，分辨出金风玉露；一笑之间，四种美好全都具备。细细和作坡仙的诗句，低声歌唱，劝请婵娟。《可斋杂藁》卷三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杂藁》卷三十四，宋李曾伯撰，词。《满江红》：丁丑登均州武当山。整天在山中行走，人已经疲倦了，马也没有力气。所游历的地方，总都值得画下来，足以供诗笔吟咏。山涧水在碧绿中流淌，声音如玉相击；岭上云在白色之外浮动，光彩映着青碧。相信野花啼鸟，也同样构成春天。如今才知道，林泉中的游客真可羡慕，尘埃中的奔走真可叹息。想来希夷先生会冷笑我们这些人的踪迹。七十二峰，是神灵的境界；几千万条山谷，是仙人的居室。等到身名之事办妥，再归来寻找它们。又：甲申春，侍奉双亲来到利州，途中所作。滚滚而来的青春年华，就这样堂堂地过去了，才懂得一分春思，也懂得一分春愁。孩子般还在睡眠，庭院中的柳树仿佛正在做梦，魂魄已经进入池塘边的芳草。问春意到了花梢没有，究竟有多深？花儿正像人人一样，小人也应该年年都好。无奈吴防遥望不见，秦关的声音也杳不可闻。不恨碧云遮断雁影，只愁红雨催老黄莺。最苦的是茅店月明之时，鸡声报晓。又：甲申寿蜀阃。上天顾念坤维，烦劳紫气从南斗而来，挥鞭前行，才安定下来便又匆匆。塞上吟咏采薇之诗，吟诵杨柳，稍稍借得片刻闲暇；天边的甘霖降下，愿世人知道天下有掌握风云的人。听我百姓争相说，近年从未有过像前朝那样的太平。平安之夜，白昼舒长；笳鼓安静，笙歌奏响。记得西湖五月，正是荷花开放的时候，等待您平定雁门、整顿冠带归来；麟阁丹青仍旧在那里。放开蜀山万重，收入酒杯，为您祝寿。又：甲午宜兴赋僧舍墨梅。姑射山人仙去之后，只留下高标的风格；还多亏墨池老手，能作《草玄》，使黑墨显白，留下了岁寒中的风骨。哪里需要烦劳造化的栽培之力？世间的凡俗眼光不要让它妄加分辨，因为它本来就不识得这种梅花。它原本不是夜间开放的枝条，哪个月份也原本不是腊月花？哪一场雪能比它更孤高？它不受多情之人的轻意折取。只有暗香是上天吝惜不给的，纵然把黄金做成手指，也没有办法。更何况若把能够解语的姿态交付给真真，也只会徒然成为外在的颜色。又：丁未初度自赋。年老之后的生涯，全都交付给一丘一壑。功名之事，惭愧自己并非能手；几次遇到危险的棋着，少年时骑马斗鸡的趣味，年少而幼稚；在军中饮牛酾酒的快乐，到如今全像梦中一样。罢了，罢了，不要再走江湖之路；西风凛冽，凌霄的志向如秋云般单薄。更何况州县的铁铸成了沉重的错误？当年贵显的朱买臣也不值得羡慕，知道自己不是蘧伯玉那样真正能觉悟的人。问自己的心愿，应当有海翁般的鸥鸟、山人般的仙鹤相伴。又：八窗叔和，再用韵。小时候同骑竹马，平生的志向相约在云霄山壑之间。如今老了，难道儒生的衣冠是误入歧途，戎装也只是徒然穿着？把鲸鲵江海之事卷起，放任禽鸟享受山林之乐。还记得舞剑渡河吗？您想来应当是：粮食可以充饥，粗恶的衣服可以御寒，粗粝的酒可以饮用，茶胜过淡薄之物。但只要自身长久健康，便是老天没有错待我。在行院白昼闲暇时参究内景，夜里坐在蒲团上阅读《圆觉经》。愿此生无愧于北山的猿、西湖的鹤。又：再和。小小的池亭，仿佛是洛川的景致。岩壑是上天赋予的，我这个老身便在这里消遣余生。吃着喜欢的酒，能够消除世间的忧虑；翻阅书籍，反而疑心书会妨碍人。乐于听两位老者唱《白雪》，寄托在新词中。不要自叹身处蒿莱、甘于粗淡的虀盐。面对纷乱的花丛和竹子，翠色与红色交错。陶渊明喜欢听亲友谈话，王羲之常常怕儿辈察觉。望着碧云，不要思念那骑鸾的人、骑鹤的人。又：再和。既然做了闲人，就应当把这一身交付给山沟壑谷，不应当再把愁绪一半一半地塞进方寸心中加以责备。子渊明白地徒然自苦，忧君范老又何时才能快乐？即使一嘲一咏，又有什么用呢？不如不要自我鄙薄，嫌弃葵菜蔬食粗恶；还愿意举荐茅柴酿的薄酒吗？任凭侯门中海陆珍味杂陈，有空何不联车骑来访？彼此相忘，不要让诗情觉醒；只怕家僮无处买来莼菜鲈鱼，烹琴鹤以相娱。《贺新郎》：甲申代双亲送崔菊坡出蜀。您要走万里归朝去了，倚立在江亭。碧绿的水波铺展，满川晴日中的柳絮飘飞。只留下威名在草木之间，玉垒雪山高处的功业，也不应逊于平淮的裴度。听说朝廷以金瓯之诏久候您来，您一到便会成为商山岩下的甘霖。不要忘记《蜀都赋》。旌旗回首，春城已入暮色；听船桅头的飞燕，仿佛低声诉说人情。两两三三的鸥鹭之间，船儿轻拍水面，如一片羽毛。想来只有清芬可以载走，百万人家都像孩子一样恋慕而又含恨。柳风不肯为离人停留，离别的梦萦绕着沙堤道路。又：已丑为双亲祝寿。斟满荆州酒，遥望莱庭，穿着斑衣拜祝，使我的双亲长寿。玉水雪楼是任官之地，近来访问之时，甘棠依旧；遇到父老，颂扬之声充满耳边，争相说您在蜀边劳苦了数年，实在应该稍稍伴着云横山岫而归。小孩子们将来能否成材，任他们去吧。东皋十月梅花开后，想来亲友团聚，一笑之间从容饮酒。塞上的弓刀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腰间佩着斗大的金印罢了；这还不如陶渊明门前的株柳，只怕鲸鲵之患无法平定，还须烦劳绿野先生执竿出仕。建立功业，使国家长久安宁。又：庚戌和薛制参赋雪韵。本以为只是细密的雨，恍惚间早晨来到，空檐下生出一片白色，寒气侵入所穿的絮衣。想要和谢道韫咏雪的巧思，却翻成了金注；谁把雪车、冰柱寄给我？羊羔酒已经酿熟，炉火拥着兽皮；羡慕画楼金帐之中调奏宫羽，人们应当共同迎风起舞。围场校猎，淮上云暮；记得当时银杯缟带，张网捕禽、设罝捕兔。年老后禁不起鞍马劳顿，只能独自对雪愁吟，仿佛杜甫询问：一叶小舟驶向剡溪何处？愿与穿铁衣的人在春天解下戍装，把梁园的旧事讲给孩子听；孤梅之外，梦魂飞渡而去。又：再和。刚下过黄花时节的雨，问长堤上万柳依依，尚未到春天，哪里来的柳絮？一眼望去河山，银色幻化而出；惊讶夜光流动倾注。高台矗立如玉，成为云中的柱子；风卷寒芦，迷失了飞过的雁影。苍茫的水波中，不要把沙鸥的羽毛认错；千万只蝴蝶在空中飞舞。灞桥寂寞，前溪已暮；高耸诗肩，霜裘在路上受损，月下挥笔如兔毫。记得梅花曾向我索取笑容，解下玉佩仿佛遇到交甫。如今孤垒寒烟深处，不要说鹅池平定蔡地的往事。庆贺新年，一年丰收，彼此欢笑交谈；举起大杯，不要虚度时光。又：辛亥初度自赋。幸而在闲暇中得到乐趣，问我为什么忽然越过了岁月？重新来到桂岭，荆渚唤醒门前弧矢的旧梦。钩月与星光相辉。生日之时徒然羞听军中鼙鼓，马上弓刀又算什么？不过天明时旌旗进入襄州，怎能不愧对古代的羊祜、杜预？此生拿什么报答明主？惆怅近来鬓发增白，衰老的容貌竟已如此。三万貔貅一齐奋勇，正好一举清除狐兔。看柳色依旧如故，世事都交付给杯酒之外。棋局边的得失全都休论，谈话间共同看雁儿起舞。《念奴娇》：壬午徽州道中。

译黄梅时节雨后，望见隔林一缕长烟浮在青碧空中。赶快拥鞍上马，寻找午梦；躺着看青山像排闼而入，扫到门户。风清拂过屋檐，云淡而清爽之气生在萧萧白发之间。黄粱一梦惊醒，子规在枝头啼叫不止。真令人羡慕麦子成熟、蚕儿结茧，酒香鸡嫩，别有农家的风味。幸好有美好的山川足供生活，何必奔走江湖南北？菊花荒在陶潜的园中，瓜地荒在邵平的圃里，徒然辜负了干谒时事的机会。洛阳三顷田产，胜过六国的金印。又：在上栢见郑文昌。平生沉浮宦海，经历了多少次风雨、多少次霜雪。如今从绿野归来，身体仍然强健，只是镜中又增添了白发。把剑束在腰间，书仍在架上；富贵轻得像树叶。南坡的石竹，近年来尤其清幽绝妙。最好的是梅坞松关，对着湘溪一曲，翠屏般的山峰重重叠叠。拄杖乘篮舆，诗卷相随；还不妨小有东山的功业，只怕鸥鸟之盟难以忘怀，鹤也怨我还不是闲暇时节。片片飞雪收尽，照人依旧是明月。又：丙午和朱希真《老来可喜》韵。为什么不欢喜呢？终于能够从樊笼中抽身，安居在世局之外。世路上的风涛都已经经历遍了，多少次皱眉心碎。八尺藤床，二升粟饭，便使方寸之间有了宽余的天地。翻云覆雨，任凭造物者把它当作儿戏。不见那刻木牵丝的傀儡吗？鸡皮鹤发，表演完便寂然无事。随分领略眼前风光，姑且放纵疏狂一点。刘邦、项羽的雌雄，盗跖、颜回的寿夭，没有谁也没有谁。高卧在茅檐下，不知春天已经来到花底。又：已酉振鹭驿和黄茶坡韵。浮生如寄，叹征途尘土驱使我背着行囊向西而去。烟雾笼罩的山岭、云气如屏的远峰相互迎送，仿佛一幅幅鹅溪绢素。汗流如金，饮冰漱玉。桃叶在前方呼唤渡船，仿佛有意；路旁一只鹭鸟长久站立。细细读墙上的龙蛇字迹，是大丘的笔墨，又加上茶坡的诗句。十年间杯酒相对，如今已白发而心志不改。江水向东流注，壮美景色难逢，旅途情怀容易被触动。景色虽美却不是我的故土，只恨没有六翮，不能借长风在万里高空飞举。《满庭芳》：丙午登多景楼和王总侍韵。浪花拍打金鳌山，春色浮在铁瓮城上；天气清朗，如同秋日江边无事，飞车勉强追游。万顷江水如葡萄般的光泽中，风帆与塔影悠悠相伴。人间世事，年华像柳枝一样，随一江流水共同逝去。千古的遗恨如此缠绵，离合纷纷，经历晋、宋、曹、刘诸代。遥望长安在何处，只有西边落日？往事已成苍苔，陈迹尚有夷吾；我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可忧愁的？清酒杯旁，谁能为我舞一曲《梁州》？又：丙午宜兴山间。山连接着平旷的草野，烟雾横在远处村墅之间；修长的眉峰淡淡描画，晴日的妆容中菊花与梅花相间。天还没有降下十足的霜，多少无穷的秋思徒然凝望。衰柳斜阳，溪头小路；一片黄芦，三两行凫雁。评论这山中风景，仿佛一幅画，让我自在徜徉。山中没有什么事情，姑且适合我的狂放，不必登临而感慨。青帘之外，新酒值得品尝。为什么呢？东邻的宋玉，千古以来只令人叹惋凄凉。《瑞鹤仙》：戊申初度自赋。百年人生已经过半，惆怅壮心零落，鬓发点点如星。风渐渐凉了，临近中秋，月亮又开始升起。田园中有空闲，老翁我还算矍铄。记得当时弧矢悬在门上，却辜负了纵横四方的志向。罢了，罢了；牙签插满书架，玉帐中手持军麾，最终都成了不是。浮生如梦，惶惶忙碌又想做什么呢？趁身体清闲，随分穿粗衣、吃淡饭，一笑又有什么妨碍？问神仙在什么地方？蓬莱和醉乡就是它们。《喜迁莺》：乙未中秋，与诸位北方客人在颍州南楼赏月。轻云在傍晚卷起，望着澄澈的天空如水，千里一片碧色。菱花镜般的月亮悬着，桂树之轮如玉碾成，欣喜地看见中原的秋色。老蟾光辉明亮、没有遮蔽，阅尽尘世的古今。可恨的是《霓裳羽衣曲》曾传到长生宫阙。座中客人不要叹息，面对这样的清光，天哪里会限制南北？正好乘风，为持玉斧的人修整山河，使它归于一统。西湖旧日的花草，也许会让孀娥重新认得。从今以后，举起太平盛世的赏玩之事，长久如同今夜。《声声慢》：赋咏红梅。红绡剪裁而成，绛蜡熔铸而成，天然具有一种仙人的姿态；有竹林之外的家风，以凄清、简朴、淡泊为宜。东君怜惜它过于消瘦，勉强让它敷粉匀脂；与轻薄俗艳的夭桃、粗疏肥硕的繁杏相比，完全胜过它们。最可爱的是新妆的雅态，面对稀疏的蝉声、淡淡的雾气和纷纷的细雨；远远超出红尘，身姿轻盈，玉骨冰肌。还嫌它玷污了人的容色。谁说它像虢国夫人的蛾眉？香气韵致独特，满园的蜂蝶还不知道。又：和韵赋江梅。修长洁净而孤高，凌霜傲雪，洒脱地处在尘世之外，姿态丰美，一片洁白没有瑕疵。无论玉堂还是茅舍都适宜；飘飘如穿着羽衣，白衣不沾染富贵的膏脂。调羹之事且看水边清瘦的身影，雨后红花显得丰腴。偏爱春天的工巧还很浅淡，向着南枝传出消息，东阁香气飘散；翠羽尚且寒冷，经不起柔弱的肌体。浑然如同与故人偶然相逢，姑且相对一笑、舒展眉头。归去已晚，任凭帘栊深深关闭，仍不知道外面的春色。《青玉案》：癸未途中。栖鸦的啼声划破烟林的昏暗，突然惊醒了旅梦。猛拍征鞍登上小岭，山峰回转，道路曲折，月色明亮，人声寂静，幻化出清凉的境界。马蹄踏碎琼瑶般的月影，任凭露水压湿中衣，也无心整理；贪看前山云气隐隐，翠色深处不知有没有人家？姑且敲击柴门询问。又：丁未寿八窗叔。去年曾借梅花为您祝寿，转眼之间悬弧，又到小春时节，重新一笑。沿着屋檐看清影，在瘦雪边姑且收拢香气、收藏白色，稍候春和之气透来。近来东阁高吟，金鼎世家的声名依旧；唤来玉妃重新举杯，在百花之首献上一枝芬芳，相信最终都归东君掌握。《好事近》：甲申春在益昌所作。春天在粉墙西边，墙里的人却不知道春色；只有一树桃花，仿佛曾在故园见过。傍晚携客登上南楼，山外还有山层层相隔。准备清明时节去什么地方？问东风是否知道。《柳梢青》：丙戌送陈仁父赴班。万里青天，自西而来；你后来，我先行，我向东归去。夜月下计时，春风中的幕府，众人争相推荐如鹗鸟举士。酒杯送到手中，不要推辞：秋菊春兰各有时节。将来若到松江，不要惊动鸥鹭。记住坡仙的词。《虞美人》：己亥春卧病于池州天庆观。美好的春光只隔在窗外，病后醒来，精神昏沉得像醉酒。花开花落全都忘却，只有梦魂随着蝴蝶趁着春光忙碌。故园的芳草应该依旧，只遗憾人已经消瘦。打算凭借飞燕传话询问归期，转眼却已是牡丹开放、酴醿盛开。《减字木兰花》：丙午和朱希真韵。没有什么不可以，还是归还给上天，也归还给真正的自我。滋味、触觉、声音、香气，全都交给庄周梦中的蝴蝶，铺满一床。瞒不过上天，就留下心机；不要用它来破坏洁净的几案和明亮的窗户。在闲适中取乐，日子和月亮都长久。又：再和。

译怎样才可以呢？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我倚着几案焚香，对着一壶酒，身边放着一床书。知仁、观过，浑沌转瞬之间，究竟是谁把它凿破？寄托傲岸之情于南窗，真令人羡慕陶渊明，那种滋味悠长。《西江月》：宜兴山间即事。天气不暖也不寒，心情无思无虑。山中人坐在竹窗下，时时听见野禽鸣叫。更有松风形成韵律，整日坐在蒲团上打坐。有时拄着藜杖闲行，呼唤童仆开酒，献上杯中羹汤。想睡时便带着书靠枕而卧。又：再和。排遣新寒，有酒便追寻旧日的隐居之处，无人相伴。四面山中北风呼啸，又到了冬天。风吹送午钟的余韵，眼前霜高木落，寄托心意于月行云动。归去吧，闭门而居，饱食藜羹。世事如华胥之梦，只需一枕安眠。《唐多令》：庚戌六月赴荆阃，宿于江亭。枫叶和芦荻飒飒作响，长江在六月竟像秋天。二十年后重新来到沙头，城郭和人民哪里还像旧日？只认得两三只鸥鸟。落日时姑且登楼，英雄不必流泪。遥望黄旗，王气向东浮动。请问烟草苍茫的地方，莫非就是古代的襄州？《点绛唇》：辛亥为陈次贾饯行归来。懒得登上高楼，望一眼楚江，天空无边无际。漫游四方，像浮萍一样寄身，不要试图挽留向东流去的江水。一片秋光一直延伸到山阴。人还记得戍边归来吗？更会想起鲈鱼的鲜美。《摸鱼儿》：送窦制干赴漕趁班。趁着西风，且登黄鹤楼，挥笔先作一篇秋赋。燕山的桂树种子，清芬在人物身上，飘逸俊秀到如此，实在令人羡慕。长安已经接近蟾宫，接连走入金门，这是多么盛大的举动！看那精炼的龙泉宝剑，厚实培植的大鹏之背，从今以后就要走向显要的道路。荆州的事务多亏有幸，乡情也相互慰藉；几番在灯火、柝声和棋墅之间度过，回头看江面辽阔，轻轻防备着梦中迅速进入吴松，鸥鹭之事请你记取。旧日王粲曾说：“这里确实美，却不是我的故土。”故人相互谈说，细数其中艰难；满头雪白，无奈还要承受戍边之苦。又：壬子初度。面对悬弧引杯，一笑却感到凄凉；天赋本来浅薄，壮年时奔走于弓刀之间，后来以报国的孤忠自许。可叹如今老了，还要勉强装出容颜，继续走邯郸学步的道路，哪里还能远举高飞？徒然目送远行的鸿雁，梦中劳烦蝴蝶，却没有办法立即归去。清闲的福分，旧时说是上天吝惜不给我；什么时候才能在松菊村墅中生活？若不是燕颔鸢肩之相，难道会是宫阙间的鹓鹭之姿？收拾起来吧，不要正像马援、定远侯那样，空怀乡土。阿戎可以谈说，等求得退身归去，屏除世间累赘，甘愿承受作诗的苦楚。《朝中措》：送管顺甫赴漕。少年时随分在鹦洲作赋，得意于桂花盛开的秋天。今天送您出行，带着彩色的梦和月色到南楼。林名仲父的辞章，华季子的芳香，充满南州。努力在中流击楫吧，我还要接连钓取鳌头。《齐天乐》：壬子和陈次贾为寿韵。今年塞上的秋天来得早，街道上还残留着芒草的光耀。举目看关河，惊心于弧矢；回头看我自己，哪里还担得起军旗？几次得到凤诰，惭愧自己对保障边境有什么功劳？恩典隆重，诏书文采华美。笑着指点呼鹰，露花烟草之间，想起刘表。头颅已经如此衰老，彼此相守到岁寒，还要依靠白发中的公道。对月怀人，临风访古，往事凄凉难以考究。什么时候才算完呢？不要再驰骋于伊吾、贪求清庙之名；归来与松菊相伴，让嵇山招纳这位老人。《八声甘州》：壬子为帅机沈好问饯行。正是莼菜鲈鱼的美梦萦绕吴乡，怎么忍心轻易离开？向仲宣楼上凭高而望，举酒几次共同对灯下棋。曾记得杜少陵留下诗咏；一出幕府便应当持掌军麾，飞车前往长安，华贵的官阶平步上升。最好的是倚门迎笑，恰逢野堂云壑之间，菊花梅花已经过时；庆贺凤凰雏鸟新成长，携手奉上莱衣。抚摸孤松远胜过细柳，思念远征的人，只能徒然老在玉门关以西。归来吧，戴幅巾、拄藜杖，准备追随相伴。又：壬子九日约诸幕客游龙山。率领青油车骑，出郊外游晋地的龙山。欣喜水天澄澈，稻田收割干净，榆塞的兵戈闲置。登高只是酬答佳节，一笑使苍老的面容舒展。还剩下茱萸菊花酒，尽管尽情饮用，不要留下残余。不要说参军谢瞻过去的事情；意念当时凝望远方，却没有到长安。幸赖座间稍有奇异人物，豪气跃动于尘世。到了如今只成为佳话，记得封姨曾为众位宾客助兴。我们这些人既然有这样的事情，就应当共饮美酒，弹去冠上的尘土。又：自和。惆怅浮生，俯仰之间踪迹都成空。依然面对这片江山，对着如画的秋色。天长雁飞，水阔鸥闲。追忆往事，却不甘心老态；凭借酒力借来红润的面容。归骑在斜阳之外，柳已老，荷已残。幸好正值黄花时节，喜爱与宾朋相逢交谈。烽火平安，只以风巾换来一笑。声名还充满人世，希望与人相约流芳千载。哪里肯小小地贪恋片刻欢娱？姑且招呼楚地曲调，慰藉戴着南冠的人。《满庭芳》：壬子谢吕马帅送螃蟹。八只脚横持兵戈，全身包裹铠甲，将军把你送来。来人啊，呼唤童仆，赶快解开束缚，摆上鲜味。泽中的虞虫一族，曾在草地上横行；如今头颈相连，排在鼎镬之中，接连来自荆江上游。没有想到经历霜后的风味，竟像吴地的秋天。晴川千里之外，分送甘美，远道承蒙您的殷勤。对着香橙和新酒，一洗腥膻，慰藉我的吟诗之情，也使归乡之思全都忘却。张孟的鲈鱼鳊鱼，持螯而食的老饕，作赋的佳话，将在楚乡流传。《可斋杂藁》卷三十四。《可斋续藁》原序。《杂稿》刻印成书，是儿辈在汇集编次之中完成的。多少篇作品没有一篇不使壮年男子生出悔恨；一两季之间又有应酬之作，还想顺着继续编下去，姑且依从他们的意思。然而军书纷至沓来，哪里还会有好文章？只是徒然加重作者的劳苦。宝祐甲寅四月既望。钦定《四库全书》。

译《可斋续藁》前卷一，宋李曾伯撰，表。贺宝祐改元：京湖制司。长久主持时政，大大继承鸿图的永续；乾元布施号令，也随着凤历更新。一道诏书隆重颁下，八方都欢悦。我私下认为，上天申明命令，把天下托付给有家者；开宝真人开始开启垂统奠基的祥庆。嘉祐盛世尤其推重传承多代的仁德，宣扬太祖、太宗二祖的光辉相继，开启千年长久的吉运。考察宗族世系，确实与吉祥征兆相合。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敬畏严肃而又刚健笃实，德行日日更新。诏命中歌颂说，皇帝顺应上天并奉行天意，洗心革面以更换年号。适逢十年闰序，转而三次防备，以报答上天谴告的神灵，取圣人教化舒展张弛之义。如今改元宏济，登临此位；臣恭敬地布告王言，使民众都能诚信听闻。幸而联列周翰，歌颂天子万年；愿奉行汉代正朔，使三辅恢复官仪。贺宝祐改元：龙图阁。兼有三种御用之物，仁德应当成为历经多代的更新；以一年为元始，开启占卜年岁的长久。大号涣然发布，恩泽遍及天地之间。我私下思考，因旱灾而推诿于封禅，因水灾而改变地节，回应天意只在文辞而不在实际，仍然没有答复天威。考察古代、验证今日，还有什么比遵循祖先的武德更好？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战战兢兢如舜，恭敬谨慎如文王；以仁德守位，使人心长久归附。遇到灾祸便警惧，开启王业复兴的机会；仰考开宝奠定传统的艰难，于是承袭嘉祐使时代升平的和乐。汇聚尊隆名号，隆重宣告天下，使四海万方从此焕然一新，直到万年。今后开始，臣列班于清禁之中，只是难以趋近丹墀；愿取河图洛书，使天下重新归于一统，续写江汉之间的诗歌雅颂，以祝皇帝万年。贺宝祐改元：京西帅司。天位掌握符命，将要使历年更加长久；官制更替、年历更新，于是兴起承嗣岁首的和平，恩泽达到天地，关系到宗社。恭惟皇帝陛下，以真实回应天意，以历世仁德为本；能安定才有安宁，由《大学》所说的明德而来。改变便能通达，通达便能长久；依照神化使民众归服，转变否运而成为祥瑞。遵循祖先乾纲的成法，珍惜先人遗留的思虑，知道创业的艰难；以嘉祐为助，取法崇尚贤能，想到保卫国家并不容易。于是褒美年号，广布宏图。臣卑微地统领军队，恭敬听闻诏书，哪里只是衰老之人扶杖听诏，更当使偏远角落的人民称臣奉行正朔。谢宣赐历日：癸丑。更改年号，采用汉代历法，正式面对地统的开端；赐下楚地封命，于是谨慎授予人时。乾坤顺序，华夏同文。恭惟皇帝陛下，道德契合五帝三王，时运逢千年之一遇；教化陶冶天下，独自播布熙然温厚的仁德。琴瑟协调，显明如清平的法度；继承开宝、嘉祐绵延的美好天命，以新车攻吉日般显赫的治理功业，使历世之后才取得信服，顺应天道而长久。臣岂敢不恭敬承受特殊恩宠，隆重颁布成书？等到三年之后，虽然缺少考核升明的功绩，但只要有一天机会，愿竭尽修葺补救的忠诚。贺立皇子：京湖制司。新年号发布诏令，正当交会于三才之象；明诏选定宗室，欣喜地取震卦的一爻。参照《大衍》之数，必然要正定名分。恭惟皇帝陛下，光大继承宏伟基业，见识超越远古；事事亲临太庙，思考宏业的艰难；亲爱亲族而崇尚贤能，效法前代谋略的果断。现在关系国家根本的事情，由宫中决定；以祖宗之心为心，哪里有私情？按照礼义，兄弟的儿子也如同自己的儿子。这样社稷得以安定，天人都喜悦。臣身迹被系在荆阃，忠诚之情切于华封三祝；承袭熙和而宣扬重光，希望永远延续福祚；教导此事并告谕众德，愿养成聪慧高远的资质。贺立皇子：湖北帅司。更改年号，承继历法，开始建立地统的新年；树立慈爱、正定名分，近于笃守上天赋予的常理。遍告吉日，前星光彩排列。恭惟皇帝陛下，敬循大道，开启美好的时运。知道上天和祖宗不会轻易把承继托付给人；有国有家，长久思虑延续宏大的计划。岂只是嘉祐年间老臣多次劝说，更是谨慎遵守绍兴立元子的旧章。皇子聪慧而有岐嶷之姿，蔚然具有成人的器度；大大承继、大大显扬，更加绵延世世代代的根基。赤社重新封建，宏图更加巩固。臣恭敬听闻庆事，只因身在偏远边境而阻隔；愿与官吏百姓共同欣喜，遇到一道十行诏书的颁布。愿意从旁辅导，使他达到九德六行的完美。贺册立瑞国公主。皇帝作为父亲，愿享万年长寿，使皇族本支更加繁盛；王姬下嫁之后，晋升一等，增厚汤沐封邑。喜气震动宫闱，关系到家国。恭惟皇帝陛下，有尧一般的仁德以亲睦宗族，有舜一般的智慧以明察人伦；以身作则治理天下，谨慎遵守翠华之戒。爱护亲近之人从近处开始，正应当更新组绶服带的仪制；品秩等同分封土地，福祉如绵绵瓜瓞。臣卑微地承受分守一方的职责，欣喜遇到亲族喜庆；承受帷帐中的恩泽，未能尽数列举东都的盛事，却使汉水之滨流布教化，只增添南国的欢声。谢皇帝特赐夏药【壬子】紫禁宫廷中，皇上防备边疆、忧劳万民，珍贵药剂装满匣子，按照三庚时节传送驿站而来。礼遇如此隆重，使我感激深入肺腑。伏念臣任职边方，才能惭愧，政绩也未能奏效。虽然臣内心深感忧惧，常常早晚思量如何为国尽劳，而百姓的疾苦还没有消除，怎能免得乡里百姓因暑热而嗟叹？哪里想到臣已衰老疲弱，还能蒙受圣上安抚眷顾，得到皇帝十行诏札和炎夏诸药？皇上的光辉恩泽洗涤了臣久病的身体。伏望皇帝陛下治理国家如同调养自身，使百姓登上长寿之域。在南薰之序中推行变革和善政，实在是千年难遇；怜悯臣在六月劳苦，又怀念北伐金国的事业。恩宠既然来自上天，臣怎敢不专心接受休养之恩，鞠躬尽瘁，扶持这衰弱的身体？岂只是遵循庄叟养生之道，更要推广洪大的防护，使舜的百姓都能解除暑热烦闷。谢皇帝特赐夏药【癸丑】臣在藩镇任职多年，经历南方夏日的炎威；诏使应时而来，赐下西山珍贵药剂。臣恭敬拜受恩赐，感激铭刻骨髓。伏念臣自癸水年间来到这里，已经经历四个庚金之年；暑气蒸腾、雾雨泥潦，使臣在奔走中衰老筋力；尘烟纷扰，又使臣在应酬中耗损精神。屡次蒙受宫中的厚恩，又承受上药颁赐，灿烂的药匣为遥远的边塞增添光彩。伏望皇帝陛下与天地同德，一视同仁；整饬武备、修治军务，正当周原北伐之月；使百姓富足、解除暑热烦闷，再见舜世南薰之风。于是想到边臣，俯加圣恩。臣怎敢不更加竭尽劳瘁，思图报答保全生命之恩，推广君王的仁德以医治一方百姓的疾苦，请求了解民间隐情，希望达到六气调和。谢皇帝特赐腊药

译臣没有功劳，却已经三次听到腊月的鼓声；珍贵药匣装满药剂，又承受皇帝温厚的诏命。佩受如此优厚的恩泽，抚念自身而感激激切。伏念臣多次驻守边地，身处天涯一方，时序已到折胶的严寒，又度过燕北冰雪严酷的时节。军中将士虽怀抱棉衣，仍有汉军屯守时手足冻裂的忧患，哪里敢期望还能蒙受皇上曲意怜悯？却忽然蒙赐珍贵良药，恩泽如同春天普遍滋育，顿时消除了久患。伏望皇帝陛下，使天下合于平康之道，德行流布仁厚；派兵戍守以保卫国家，怜悯他们处在雨雪之时，并把驾驭臣下的制度载入岁月典章。臣这衰微的行迹何其有幸，屡次承受嘉惠。臣怎敢不思量报称、承受休养之恩，图谋报答？手捧价值万金的药品，谨遵熊经之术以养生；誓守一片忠心，仰报皇上宏大的造化之恩。谢皇帝特赐银绢【癸丑】守边之人都愿祝圣上长寿，只是没有珍贵贡品可献；天子赐给诸侯以恩宠，臣却有多余的币帛可以承受。圣眷如此深厚，使臣感激而又惭愧。伏念臣鄙陋地担任藩镇宣抚之职，尚未报答简拔任用之恩，仿效汉朝庆贺之事，遥祝圣上举玉杯长寿；继承荆州太守的先例，却没有什么金鉴可献。哪里敢料到圣明恩泽，竟蒙受特殊赏赐：美丽的银器灿烂地装满箱笼，繁多的绢帛整齐地陈列在筐篚之中，皇帝的光辉远及臣身，臣这卑微的身份怎能承受？伏望皇帝陛下，效法上天而聪明，顺应时运而和洽，以慈爱为宝，世世相传宽仁；言语如丝发般细密，却能砥砺在位者保持正直。皇上驾驭臣下说：“这是朕的美德。”臣怎敢不仰受厚重洪大的恩典，更加精诚洁白？愿以三百篇礼仪之赐来服用无穷，祝愿圣上如春秋八千年般长寿，颂祝祈求永无止境。谢皇帝特赐银绢【甲寅】圣上诞辰之月，臣冒昧效法封人祝寿；每日都宣示藩镇的赏赐，臣忽然承受内府珍贵之物。礼遇极其优厚，感激深切激烈。伏念臣卑微地驻守边塞，欣逢昌盛之时，抬头高呼万岁，愿祝圣上长寿如高山冈陵；寄托诚心进献荆州贡物，却直如积水之患，哪里敢期望蒙受皇帝文辞般的眷顾安抚？于是大肆颁赐金帛，打开匣子交相辉映，端正地执笏恭敬承受。伏望皇帝陛下，时运接续千年，光辉照临四方；以贤能为宝而不以财物为贵，使远方归服、近处安宁。衣物放在箱笥中尚且顾及不到，臣私下敬仰皇上使百姓安定；王言成为命令，天恩降临军中。臣怎敢不穿戴这些恩赐，砥砺自己的节操？即使比照古代有功者所受的赏赐，又怎能相称于所受的珍藏？从今以后承受皇上的美德，唯有更加精诚洁白。谢皇帝特赐香茶【壬子】臣受任军旅，已经三次经历夏季；传宣诏命的貂使送来清雅宴饮所用的珍品。臣承受的使命如此优厚，抚胸感激激切。伏念臣驻守边地而承乏任职，虚度时日没有功劳；征战劳苦，却未能实现荡涤敌人腥膻之气的愿望；军需调度十分紧急，臣难以承受如汤火煎熬般的劳苦。正当下土湿热蒸腾之时，忽然蒙受宫中赏赐：炉烟飘散祥瑞，茶盏中雪白的茶沫浮起花朵；这些茶从宫廷深严之处赐来，装在珍贵华美的匣中。皇恩的光辉远及边地，茶的香气滋味顿时增添。伏望皇帝陛下，帝位端正稳固，德性如日光般明照；治理清明、寡欲，常存淡泊之心；圣道长久而教化成功，人人仰望芳香四溢的治理。皇上驾驭臣下说：“朕应时施恩。”臣怎敢不一饮而知恩，三次熏香拜受赏赐？遥望紫皇案边侍奉的官吏，臣虽阻隔而不能参与朝班，却可回到玉川山人的家中，仍然夸耀所受的宠恩。谢升转宣奉大夫 臣考绩入仕，经历岁月十年，今日又承受诏命，首先升入三品官阶。任命超过臣的本分，抚念自身更加惭愧。伏念臣承继先人事业，错误地生逢明时，丝毫长处也没有，哪里敢厌倦长期勤劳？略有尺寸之功，反常担心取得的次数太多。饱经边地风烟，徒然积累了从军道路上的岁月；扬州一梦，恍如从前；楚地三年霜雪，转眼已成今日。不觉光阴如此迅速，哪里敢计较资历官阶的高低？官府根据功劳考核，文阶依次升迁；想到烛武并无才能而已被过分重用，视释之未获调任又有什么荣耀？私下得到这样的恩宠，实在惭愧不能称职。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圣道符合恒久，智慧合于光明，以爵禄驾驭臣下，确实遵循周王八柄的典章；依据四岳的意见考察升黜，也考查虞朝三考的制度。于是使臣这种疏陋之人也蒙受特殊恩泽。臣怎敢不更加竭尽驽钝之力，仰承宏大的施恩以报效国家？只是没有什么功劳，反而恐怕触犯功德太满的戒条；请求退隐，希望略能酬答知止之心。谢兼任防州路策应大使 臣主管南方边防，才干不足以担任二职；又负责援助西邻，兼任三项事务。正逢时局极其危急，于是恭敬奉命，不敢推辞。伏念臣自量只是庸人，却冒昧接受繁重使命；在楚地三年，未曾有拔除一草的功劳；在吴地隔着一水，长期存有归隐山林的愿望。连续上章请求退职尚未获准，刚刚又承受尺牍勉励留任，哪里想到皇上还眷顾臣，又分给臣忧患之责？既要承担汉水、方城一带扼守关隘的重任，又要越过瞿塘、滟滪等地谋划越境之事。这样不仅是要显示各处脉络相互贯通，正是要使首尾彼此呼应。顾念臣才力穷尽，哪里有余暇兼顾经营？但想到同舟共济，吴越尚且应当一心；击柝之声彼此相闻，邾鲁怎能区别对待？虽然近来的事情不能完全按照以前的规制来评论，但虚有的名声不足以支撑实际的祸患。臣发誓竭尽勤劳，哪里敢计较利害？选择日期宣布九重之命，使边地增加一面的防备。若不是借助皇上宏大的恩德，怎能承受蚊虫般微小的负担？伏望皇帝陛下独自明察圣明的谋略，广布皇威，整饬军务，使将帅焕然一新以保卫东南要地；披览天下地图，更加看重荆州、益州的咽喉地带。因此，晓谕蜀地的檄文刚刚传来，救援邢国的文书已经发布，于是臣虽不勇武，也得以参与谋划。臣怎敢不合力筹谋，竭尽辅车相依之助？只是臣自从听到泾水舟楫戒备的警告，仍担心衣服破败而难以渡水；愿彼此守护藩篱，救援之劳不要累及冠发之身。谢授端明殿学士 臣受任掌管边方，曾经没有建立军旅功绩；如今连续升迁，得以跻身书殿班列。三次承受诏命而不敢推辞，九次叩首恭敬拜谢。臣私下以为，承明殿的直宿本来就是侍从中的荣耀；宋祁在定武任职而升迁，尚且说是因为守边没有成绩；韩绛从邠州升擢，大概也是因为调换镇守而有政绩。难道只是增加儒学之臣的荣耀，实在也是为了重视藩臣的声望。臣何等卑微，竟然侥幸得到它。伏念臣孤单的行迹迟疑不前，辗转两次任牧守之职；凭着书生所学，竟落入持箭造甲之人的行列；与俗吏共事，还亲自参与仓氏、库氏的事务。估量自己的力量不能胜任二职，乞求休退已经三次，哪里敢说皇帝知道臣而不加摒弃？回顾四次经历星霜，屡次承受雨露般的恩泽；未能在故乡陪伴草木山石，却获得机会列身于碧落的蕊珠仙班。何况地处防子相连之处，使命又涉及唇齿相依；虽然距离瀛洲天远，却显示将要提升臣的步武。恩泽隆重而责任重大，才力浅薄而感激深厚。伏望皇帝陛下，德运刚健，教化长久；派兵戍守、保卫中原，修明自身治理以谋求扩展；体察群臣，安抚各地守将，以至公之道磨砺臣下。臣惭愧没有尺寸功劳却承受诏命恩宠，怎敢不恭敬承受宏恩，发誓竭尽精诚，承受皇上顾问？即使没有机会在龙盆前拜谢，也愿竭力奔走，愿获准以马革裹尸而终。贺防樊告捷

译敌兵进入边境，窥伺新筑营垒并加以侵犯；王师奋力作战，奉行皇威，迅速扫荡敌人。中原声威震动，外方都知道三岘经营之功，实在出自九重宫中的谋划。虽然疆界本来就应当守卫，也必然是邻敌争夺之地。三年之间，每次采取谋略都能获胜；到了这一年，敌人却挟着愤恨再次来犯。自从秋天屡次听到间谍报告，便知道冬季敌人将要肆意侮慢。凶猛如虎的敌军追逐猎物而来，带着数万人的旄头，阵脚绵延将近六十里。敌人的机谋不可测，形势也十分危险。幸赖城高池深，士兵精锐、粮食充足；士卒个个勇敢，将领同心一意。于是趁敌军士气衰败回撤之时，随即上奏这次夜袭的战果。砍破营垒大举攻入，敌营仿佛将要倾倒的屋厦，无法支撑；俘获敌人审讯后返回，敌军全都弃营迅速逃遁。军威大振，敌人的魂魄已经消散。这一切都是宗庙社稷神灵护佑，使藩篱得以坚固。臣身负车乘之责，正担心招致寇患；又戴冠束发，迫切要救援邻国。想到这座城关系南北气运，哪里有力量东西声援、彼此呼应？忽然听到吉报，欣喜地解除日夜忧虑。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先于事物而沉静谋划，知人善任；如高悬的日月拱照四方，远方异域也如同受到阳光照临；圣明武威广泛昭示，羸弱的士卒听到风声也会披靡。此次大胜，完全出自谋划周全。臣欣喜至极，称颂扬播此事，幸而逃脱了旷废职守的责罚。知道屡屡蒙受上天保佑，又害怕祸患接连影响战机。正当桑树空了、蚕也死去的时节，敌人的气势虽然渐渐衰败；但为了准备强弓肥马，愿意预先积蓄将帅谋略。谢诏书奖谕 边城击退敌人，幸而捷报传入朝廷；宫中怜悯臣劳苦，赐下诏书加以奖谕。臣承受特别荣耀，惭愧更加深重。臣私下认为，防樊是用兵之地，本来就是强敌必争的地方。中间曾经荒废，长期成为麋鹿出没的场所；后来才逐渐经营，几乎又成了狐兔的巢穴。幸赖皇帝英断，使它重新回到旧有状态，然而敌人仍在邻近地区窥伺。三年经历星霜，几次惊见烽火。等到春草青时敌人已经来犯，刚刚冰封又再次前来。哪里想到敌人屡次发动夜袭，白天又在那边连营，挟持愤怒以报东门之战？我军于是鼓起一口气，终于取得中山之功。全是宗社有灵，与将士共同努力。臣虽然专门镇守一方，智慧却不足以折冲御敌；登上城墙授予兵器，挥动红旗决定胜负；衔枚奔赴敌阵，冒着白刃舍弃性命。只是借助他人成就事情，才有这样的结果，哪里敢把上天的功劳据为己有？这难道不是皇上的教训吗？臣有什么力量呢？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谋划深沉，善于谋略和防备；建立常备制度、整顿武事，当然不是那些愚蠢丑类敢于抗拒的。皇上高拱而成就功业，尚且记录臣子微小的勤劳，所以颁下明诏，俯赐孤臣。臣怎敢不恭敬承受天汉般的诏章，更加谨慎防备风寒？司马得胜，郑国都感到喜悦；只是臣的忧虑尚未敢认为已经安定。只要臣还在，晋国尚且忧虑；愿圣上谋划应对尚未到来的祸患。谢皇帝特赐腊药【癸丑】臣忝居中枢，已经四次经历严寒季节；如今颁赐上等药物，又承受温厚周密的诏令。臣拜手答谢，抚念自身而战栗。伏念臣长期承受粗重使命，渐渐逼近衰老之年；扼守关中的咽喉，惭愧精神已不能胜任；居处天下的脊梁之地，叹息气脉尚未恢复。正当雪花飘落之时，又蒙受如甘露般的恩泽：匣中陈列洁白的药物，药饵排列如鼎中丹药，治好了臣衰弱身体的旧病，使白日之间所受的宠荣更加隆盛。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以礼遇臣下，把百姓看作受伤之人；因为楚地军队多遭寒冷，常在营垒中加以抚慰，即使虞人没有腊祭，也更加在边疆加强保卫。于是想到臣的卑微行迹，屡次加以圣恩。臣怎敢不感激并铭记君王的赐予，消除百姓的叹息？既然医者能够治疗，何不使臣回到强健状态？臣如今已经老了，愿获准请求保全余年。谢皇帝特赐香茶【甲寅】臣分守边地而没有功劳，到了南方交界的炎热潮湿之地；皇帝从宝匣中颁赐茶品，兼有内府芳香甘美之物。臣捧受并仰戴宠荣，感激之情深切激烈。伏念臣奔走日久而渐渐衰老，虚度时日而没有才能；经历十个炎夏，只是饱尝劳心的苦楚；孤立地度过一个寒冬，又缺少传播声誉的芬芳。御炉忽然赐下龙煤贡焙，又分给臣凤凰抚慰般的温厚诏书；加上精美银器，盛放清雅宴饮的两种珍品，使臣身上的尘劳得以一扫而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以谦德施政而天下太平，光明如离火；使百姓富足的薰风，仍可见衣裳教化的功效。求贤如同口渴，不遗漏葑菲之材，致使臣这样的卑微之人屡次蒙受大赐。臣怎敢不登堂拜谢，把恩德铭记心中？满腹如有清风，当称赞两旗茶叶的上品；抬头向天祈祷，只愿坚定一瓣精诚忠心。《可斋续藁》前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前卷二，宋李曾伯撰，启 代儿子除授耤田令兼制机谢宰执 藩镇在外举荐亲属，使臣执掌军书事务；皇上又加以擢用，兼任甸楷之职。大钧播化万物，恩泽无边，哪里是小子成人所能造就的？臣恭敬行礼接受厚恩，感戴之情深入肌肤。臣想，国家所重在于军务，古来不能因私情而废弃职守。譬如祁午可用，祁奚因此显示公心；假如魏戊有才能，魏舒岂敢不用？本来应当按照近来的制度，允许设置属官。然而奉常设立属官，这些人列在王朝佐史等流品之中，特意共同承担子弟的职责。忽然同时受命，必定要有像某人这样的才能才行；但臣涉世未深，学力还浅，如同乘金根车却常常出错，连奇字也未能认识；又继承铁炉步的相传事业，读书应该温习旧学。昨日还在淮河边行走，不久便指向岭峤，挑担戴笠，缠绵于军粮事务；像羞惭地背柴，尚且未能完成。又逢凯风之悲，随从霏雪中的行程。幕府中人才济济，并非荆楚没有奇才；臣却侍奉膝下，竟让人到邯郸寻访旧日步法。早晨叩开九重天门，晚上便颁下一纸诏书，于是吹竽于黑色耒耜之间，又在青油幕下执笔。卢仝有添丁，果然能耕作而为国效力；韩愈得到阿买，姑且让他抄写文书以壮军威。这样岂不是沐猴而冠，难道不是让小鸟快乐地击鼓作戏吗？臣的才器如袋中钥匙，满得要溢出瓶罂。恭敬地想某官，厚德承受乾道，以至公之心施行政事。皇帝于是依赖您在大政上的同心协力，世人已经知道要拭目等待太平。让您任职于大僚之列，难道只是让茅草汇聚般的贤才一同进用吗？只因您能够勤勉处理细小事务，连细微的补益也一并收取，才使像我这样卑微的人也受到广大的恩泽。臣怎敢不以礼约束自身，接受教诲而尽忠，思念稼穑的艰难？即使一饭之间，也怎敢忘记泥土陶埴之劳；趁文书事务间的空闲，愿以寸阴赞助周密筹划。任满两考谢宰执 日前臣牧守上游，冒昧承担守土之寄托，承受宏大造化的恩休，又经过若干岁月，特写此柔和的书信来抒发谢意。伏念臣错误地接受简拔，屡次玷污藩镇宣抚之职；按照天时，本来如此不幸，三年之间竟两次遭遇水涝。地势依旧，如今却列于一州之长，守卫四座城池，只得勉强竭尽早晚恭勤，战战兢兢承受春秋责备。臣愿像休屠王的戍守羝羊一样受困，仿佛羊触藩篱；坐看桑树树荫流逝，惊觉小马驹倏忽从缝隙间奔过。幸而还能够逃脱废职失责的罪过，竟然承受覆盖万物的仁恩。恭敬地想某官，掌握坤舆运化，亲手扶持治道，规划扩张王业，将要成就太原六月之功；整顿军书，每每遵循金城七日之奏，使臣这样的疏陋之人也还能效力奔走。转眼秋声将至，哪里比得上解开更张之瑟？臣请求在晚年退身，期望传播广大的恩泽。任满三考谢宰执 任用周翰已经超过一旬，曾经没有显著功效；考察虞廷考核政绩的制度，如今到了这个时候。凡是臣虚度光阴而未能预料的事情，都蒙受高明者的覆盖和纠正。特写一篇短笺，陈述谢意。伏念臣以平庸才能，错误地承担繁重使命；壮心已经零落，却还要问自己能否举鞭前行；衰老的面容渐渐侵入，几乎不能再面对明镜。如今六月将尽，任职已满三年；臣知道事物盛极将衰，也渐渐觉得人情容易玩忽。臣大概如东野的马，此外还求什么呢？若能成为首丘之狐，已经不只是满足了。正值桑树树荫从眼前掠过，哪里承受得住戍守之事惊动内心？若不是有这样的上天，谁能给臣立足之地？恭敬地想某官，陶铸成就万物，量才使用群材；顺应时势辅佐天工，确实成为皇家的柱石；按年考核吏治，常常执掌公正的权衡，致使臣这样的卑微之人得以逃脱旷废职守之罪。臣怎敢不分秒尽力，哪怕寸土也知道报恩？仰承汉丞相忧虑边患之心，当然不敢忘记必须修葺；俯顺祁大夫请求告老的心愿，不要使臣被赋予不得归去的命运。复袁宪袖启 星象占据合舍，仍然如同仰望紫气。您大雪满覆剡溪，乘着清风而来。我与您过去同朝为官，如今又在当权者门下相逢；刚刚瞻见您车马仪仗的光彩，马上又承受您连缀如珠的佳作。一番谦逊厚意实在太深，我反复吟诵，惭愧不已。恭敬地想某官，具有楩楠豫章般的栋梁之材，拥有湛卢豪曹般的宝剑之器。边疆形势在您的眼中，过去曾起草檄文击退秦兵；乡国之事萦绕于心，亲自请求乘车前往晓谕蜀地。駉野长期因您的治理而繁衍兴盛，监狱确实借您的平反而清明。月黑风高之夜，几次遭遇多事；霜寒水急之时，十年始终守持一节。我知道您能够共同渡过波涛，别人却无法窥见其中深浅。您感念皇帝眷顾，改变使命而成为使者；访问秦人桃源，虽然不过像邯郸学步；进入恺悌之境，想来将接近河汉渡口。国家把您视作元龟，正等待您的华发之才。臣年老还在边塞，幸而能与您联事，又怀念当年游剑栈的经历，全如春梦；共同作洞庭之客，正处在岁寒之时。曾经缺少美好辞章，姑且用来酬答雅意。士人分别三日便应刮目相看，臣很惭愧自己仍像吴下阿蒙。我有两重天的庇护，所依仗的是冀州刺史。复常德杨守防启 蜀地没有第二个杨氏，早已听闻您的声名盛大。道路上有苦李，您肯经过我这里稍加顾念吗？瞻望熊轼车驾便满心欣喜，捧读您如骊珠般的文章，反复吟诵。恭敬地想某官，声名来自岷山峨眉，心传出于关中洛阳；万里入朝，有如汉代甘泉宫中枚乘、徐乐所受的期望；在三湘辅佐藩镇，又像唐代河阳的温造、石雄一流。为何皇上的眷顾如此隆盛，您却在外任中自谦自抑？百姓正歌唱您驻守时的功德，欣喜地催促您乘瓜舟而来，汲取江芷芳香，暂驻楚辞之国，访问桃源胜境。您肯不论魏晋时代，广泛宣扬一府的仁风，坐看洗涤五溪的瘴雨？还未等席子坐暖，便又迎来温暖的诏命。臣年老尚且守边，幸而与您联事；叙说旧交几乎如同春梦，论交情刚刚托付夏盟。您难道会薄待淮阳吗？决不会使臣长久滞留而叹息。我如今在汶上，恐怕不能报答共同渡济的心愿。复新四川余制置防启 举用杜预代替荆州将领，是看重上游的形势；派相如晓谕蜀地，是让他成为西道的主人。这完全由于圣上用心，哪里在于庸夫的多嘴？您的雄辩超过巽辞，盛德却坚持谦逊。恭敬地想某官，具有撑天柱地的才干，拥有鞭风驾雷的手段。侄夷简足以任相，长久承受皇帝的眷顾；怀念薛公对宾客所说的话，屡次上奏边地谋略。根源深厚、流传久远，实在英名茂盛、声誉飞扬。江淮之地都知道您的名声，朝廷正要重用您。您不动摇山岳，坐下便能平息波涛。正当要扫清西边元规之尘，当然不能让东山安石安卧。既然大夫中没有可派遣的人，正应当替朕前往。即使古代肤使还稍逊一筹，众人也因得到您而增重，于是建立大元帅的旗鼓，晋升为小司寇的高位。号令刚刚在巴渝巫峡之间施行，威声已经震动蓬婆、滴博之外。身居要职而得到您这样的人，治理国家在当世岂会困难？除了您还有谁？奋发建立功业本来容易，臣只知道整理衣襟预先庆贺，弹冠等待荐举，却不敢自比于同列。别人一定会说臣不知量力；臣谨代表朝廷向您祝贺，托身于大国邻邦。从今以后愿彼此肝胆相照，不再以藩篱自相隔绝。今日结盟之后，愿不要忘记共同渡济的心愿。哪一个月我能回归呢？希望能够实现早日休退的志向。复梁制参

译龙墀之上颁布恩泽，虎帐之中参与谋略；奎阁光华早已显示您作为潜郎的声望，军旗之下辅佐主帅，正资助于上等贤才。欣闻紫气从东方而来，更喜碧云在傍晚相合。恭敬地想某官，志趣清雅，才干足以开创救济；万里风寒之地，早已试验筹划边防的谋略；十年隐居云山，哪里会忘记忧国之心？时望本来都归于您，公论久而自会确定。离开高大乔木而进入幽深山谷，为什么不以惠利来临？走熟悉的道路、驾轻车前行，姑且不妨当作游戏。如今您已经得到了合适的位置，难道还说我有这样的宾客吗？臣揣摩皇上的心意，大概是让您二位辅佐鲁国，仍然镇守一方，行使赐予齐国的四履之权。臣已如弩箭末力将尽，刀头之梦又急切；故人相逢，何时才能用杯酒酬答情谊？国事正盛，完全要借助您妙手下棋般的辅佐。谢宰执转授宣奉大夫 臣在藩镇任职服劳，已满十年；考核岩廊官员而颁布任命，首先升入三品官阶。臣承受新的诏命，也知道升迁出自陶铸。伏念臣错误地承担繁重使命，实在没有别的长处；岁月渐渐流逝，惆怅头颅已经衰老；历经边疆，却没有丝毫功劳可记。由越过淮河返回浙江而被安排闲职，直到翻越岭南来到荆地又接受任命。星霜流逝，雨露恩泽却常常沾濡；未能使皇上减少宵衣旰食的忧劳，只恐触犯春秋责备。积累微小功劳，终于进入执掌权衡的官列；提升到亚光禄的班次，以此加重元帅的职任。侥幸达到如此地步，实在是皇上造就。考察释之未获调任的那些年，竟没有虚度一日；多次感叹李广未封侯的命运，如今却有了这样的上天恩遇。恭敬地想某官，是治理国家的大儒、救济时世的硕辅；以廉洁善治整饬群吏，岂只是得到周典六计的规制？又询问四岳以升黜贤能，兼取虞廷三考的制度。于是使臣这种庸陋之人也冒昧承受宠荣。臣怎敢不从头到脚铭记恩德，舍弃生命发誓报答？只是顾念自己身负车乘，唯恐所取之数超过应得；若蒙允许归问丘樊，或许可以实现退身知止。谢宰执兼任防州路策应大使 北方风寒已作准备，臣正担心受到尸位负重的讥讽；上天顾念西方，使臣奉行援助的文书。看着马鞭所指，臣整肃衣襟，岂敢推辞？估量微薄力量不能胜任，承受诏书任命而恭敬畏惧。臣想，国家处在东南，控制两处长江要势；防、荆、益三地相连，如同一身的咽喉。必须像虞、虢互为唇齿，怎能像楚、越各自独立而不相救援？过去之所以兼置使职，正是这个缘故；但哪里需要像信陵君亲自前往邯郸，也不必像霁云请求援救贺兰。过去只是听到常规戍守之名，多半借助虚声。如今局面骤然不同，将帅共同抵御敌人，这确实是重任，岂可交给庸人？像臣这样的人已经老了，长期守边，怀念故土，如同千钧强弩到了末力，不足以发射；已经登上百尺竿头，哪里还容许再进一步？我的防区正为局势危急叹息，哪里还有闲暇经营别处？顾念如今是什么时候，怎能不承担劳役？想到五溪道路秘密相接，三峡江涛彼此贯通，如同鹿相互牵制夹攻，或许能够守住；若不能像蛇一样首尾呼应，又怎能支撑？只要击柝之声彼此相闻，臣怎敢躲避同舟共济，愿以扶持作为实际行动。至于覆盖庇护之恩，恭敬地仰赖某官掌握坤舆运化，竭力挽回治道，以静制动，平定四方；明察万事的机宜，歌咏江汉之地归于平定，日夜希望继承恢复中兴的大业。晓谕巴蜀并派遣使者，希望上天使它恢复安定，安抚新近聚集的百姓；又担心震动邻境，所以使他们信服号令。这本来就是辅车相依的道理，哪里容许只顾自己的肘部力量？幸赖社稷有灵，愿能解除高屋建瓴般的忧虑，使各自疆界都得到保全，希望不必再有戴冠束发、披发奔走的劳苦。谢宰执除授端明殿学士 宏大的造化播施万物，使新政在三边展开；麟殿官班相通，显明对一个微臣的宠爱安抚。臣沿墙退避也躲不开，谨慎俯地仍难以承受。臣私下以为，若在承明殿直宿，本来就是侍从中的高位；司马光的清名由此开始受到称许，仲仪的素来声望也正相称。否则，调守成都，曾经授予献肃；或许因为早年在定武任职，用来赏赐景文。倘若政绩没有声闻，岂不是让前贤感到惭愧？像臣这样的人，勉强供人差遣，被认为只是庸人；岁月令人惊心，寄身于江汉间如同浮萍；风尘迷眼，怀念家乡山中凋落的树木。如今还应戍守上游，这难道是书生的长处？披荆斩棘、开辟道路，哪里有什么新功？荆棘丛生，尚未恢复旧日面貌。军队老弱，只能勉强扼守咽喉、捣击空虚之处；财物匮乏，连浇灌焦土、捧漏补缺都更加艰难。长期惭愧不能陪侍甘泉宫的笔札之职，只合在神武门挂冠退隐。既然无能又有什么可取之处？请求离去，反而越级升入笋玉般的阶次，得以列于蕊珠仙班。难道是要显示朔方的精采？也是为了加重西土咽喉之地的职责。顾念诸位儒者文翰往来之间，正应当处置这些事情。像臣平生梦寐所想，哪里敢到达此处？才力浅薄而恩泽深厚，感激之深满溢惭愧。恭敬地想某官，立生民之极，主持斯道之盟；声色不动而国势日益尊崇，志趣相投而人才云集。扶助偏失、弥补弊病，以专一的德行承受上天之心；开诚布公，总理众职以符合皇上的心意。这样的人侯爵中还有谁？也是我所效法的对象。臣怎敢不把恩德铭记在心，竭尽弩末之力？承受龙盆恩泽，岂敢希求再次遭逢主上的眷顾？以鸱阁报答知遇，发誓竭尽臣子的忠心来报效。愿更加坚守晚年节操，或许得以早日退休。防樊获胜贺宰执 敌军丘聚般侵入边塞，正怀有不可预测的忧患；新筑营垒建立功勋，再次奏报非同寻常的胜利。功劳归于宰辅，威势震动外邦。回顾防阳自从经营以来，敌国长期蓄谋窥伺。近来春草青时敌人入侵，随即一战而败退；如今水势干涸又来，众多首领聚集如刺猬。幸赖城高池险，粮食充足，士兵精锐，将领同心，士卒勇敢百倍。趁敌军士气衰败，肃然发动夜袭，于是用六千兵力击破对方十万大军。借助他人成就事业，实在依仗国家神灵。臣冒昧统领军队，得以承受朝廷谋划；因负重任而招致敌寇，惭愧自己没有御侮才能；戴冠束发而救援邻地，又恰逢时局多难。幸而听到凯旋报告，皇上暂时解除顾虑。恭敬地想某官，以厚德辅佐乾道，以至公之心施行政令，具有经文纬武的谋略，足以救济时世；在聚精凝神之间，已经暗中取得胜势。正如金城依赖弱翁镇守，淝水尽靠安石谋划。一段这样的胜功，近年还未曾见过。臣苟且逃脱旷职之责，欣喜至极，拜谢答诏。白天的胜报已经传来，风烟警报稍稍停息；冬季戍守撤回，愿让将士赋归于雨雪之中。谢宰执诏书奖谕

译边境偶然传来捷闻，臣仅仅逃脱了风寒之地的责罚；朝廷颁下诏书奖谕，言辞超过云汉般的光华。这完全出自廊庙宰辅的主持，使臣突然觉得藩镇形势焕然一新。臣承受过分宠恩，想到这里更加惭愧。伏念臣凭着平庸而错乱的才能，承担经营边防之事；铲除荆棘荒莽，虽然恢复了南方雍州的疆界，却在尘烟中经历了几乎整个中山的岁月。强敌相望不过数舍之远，狡猾的谋略怎能免于肆意窥伺？幸而在春水初生时击退一次敌人，没想到又在北风凛冽时再次交战。依靠三军奋勇，冲出重围而追击到底；又在半夜砍破敌营，使敌方战车破碎，仓促逃遁。借助他人成就事情，只有皇帝顾念功劳；回顾臣有什么力量呢？即使公卿所赐，也不至于如此。恭敬地想某官，胸襟宏大高雅，指挥谋略神妙；加恩于偏远之地，使臣稍稍增添气概；击退强敌，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暗中启奏皇帝，才使臣承受温厚诏命。只是战士正希望得到优厚赏赐，臣身为藩臣又哪里能相称于这种光辉？恭敬诵读皇帝褒奖，越发惭愧自己的微薄。犹如士燮战胜城濮，反而更加成为晋国的忧患；愿有弱翁谋划先零，使汉朝的忧患得以消除。谢陈中书四六札 岛夷归顺，晋国的法令有什么功劳？宫禁之中铺陈诏令，过分褒奖以表示宠爱；臣承受王言的奖谕，感激儒臣硕德之人的主持。恭敬地想某官，经纬斯文，统摄两制；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正要凭借您的辅翼忠心；太学是贤士汇聚的关口，正依赖您陶铸人才的教化。您的光辉如一条冰般映照，胸襟如五色线般斑斓；身处人间风日不能到达的地方，正将储备以作大用；念及岭外雾雨蒸腾之地，又俯身记录臣微小的劳苦。于是劳烦您发出宏美文章，使臣承受龙光赫奕；臣只惭愧才力微薄，不能相称于衮服般的华美褒奖。臣拜手诵读诏言，抚念自身而惭愧惊惧。礼书说到折俎，自有平原督邮的惯常辞令：“谨濡笔仿效翰林主人献文；礼物微薄而冒犯尊长，蒙您挥手停留，便是臣的荣幸。” 谢刘中书四六札 臣连续升迁官阶，实在不敢当，哪里敢推辞？一纸诏书写成文章，虽未获批准，却已有命令。臣承受诏书的褒奖，知道这是匠心妙笔发扬光彩。恭敬地想某官，是四海闻名的后村先生，斯文中的前辈；历数元祐朝的士人，光明如晨星；起草建武年间的诏书，温暖如春日。正当皇帝求益于帝学、光大熙明之治，而皇帝的政道又归于您的润色之功。不是监，不是卿，紫囊已经列于侍从之中；可以为将，也可以为相。金坡之位必因文章而尊贵，岂只是河西羌族壮士平日所讨论的对象？将使山东武夫听闻后也感动流泪。您俯怜臣孤立，独自承担众多困难，特意劳烦宏美文章加以褒嘉，使臣沐浴宠光照耀；宣明皇上的心意，勉励今后的谋划。臣拜手诵读诏言，抚念自身而惭愧惊惧；将沿墙退避而再次请求，希望依靠大厦庇护而始终有所依归。既然问及翰林主人，就应当有濡笔作答的旧典；命督邮从事，恭敬地献上菲薄的折俎之礼。礼物不厚而冒犯尊长，仍敢祈请您挥手停留。《可斋续藁》前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