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斋续藁前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稿》前卷三，宋李曾伯撰，奏申 请求免除兼任湖广总领的奏章【壬子十二月】臣以庸才，错误地承受重要职任，早年已经经历艰难，衰病又突然侵袭。今年五月八日、六月三日，臣两次上奏朝廷，请求准许退休；未能如愿，接着又因秋季边患逼迫，求请在年末准许归去，也向朝廷陈说过了。如今正逢邻境击柝报警，本来不是推辞逃避边镇责任的时候，臣不敢再上奏冒犯圣听。只是制置使掌管兵饷，臣掌管赋税；中兴初年设置这些职务的本意，就是使职责相互维系。近年京湖因为生券之事，归制司管理，朝廷随后又让边臣兼理饷务；这毕竟是权宜措施，不能作为长久制度。沿袭至今，虽然有通融之便，但每逢羽檄纷飞、军务仓促，已经没有闲暇，何况钱谷事务又浩繁地堆在面前？臣的心力既有所分，筹划怎么能够周全？必定要有特殊禀赋的人才能从容胜任。臣自从担任二职以来，常常害怕遭受满百之谪；每每想到国家的计策，何不端正官名，让主管粮饷的人自行负责调度，主管军队的人专门承担封疆守卫之责？这才是恢复祖宗制度，也可以分开兵权与财权。臣很久以来就想陈奏请求整顿纠正，如今既然还来不及立即离职，自己实在难以兼任，愿望圣上慈爱地告谕辅臣，先免除臣兼任湖广总领，另选当时俊杰，共同济助国事。所有制置司管理、认领的每年戍军生券，从今以后一并归总所，命令按照旧日格例负责供给，使臣能够专心处理边镇事务，等待早晚敌军退却后，再继续上奏先前的请求；这实在是公私两方面的幸事。请求退休的奏章【癸丑三月】臣自去年夏天请求退休而未能实现，近来又上奏先请求免除兼任总领饷务，伏准省札，奉圣旨依准，已经下诏不许，不得再有陈请。臣恭敬服从圣旨，感激愚诚，按道理应当竭尽驽钝之力，以图报答宏大的私恩。只是臣自壮年到如今历经险难，到了老年衰弱更快；任职一纪于朝班，三次担任藩镇重职，宠遇超过才量，功绩少而罪过多。对自身而言，忧虑积成疾病，睡眠饮食都不安；对一家而言，骨肉凋零，宗族沦落。臣常常为薄命自伤，哪里还能长久保全这虚幻的身体？作为边臣，尚且只是为自己打算；至于承担疆场责任，更不能使皇上减少宵衣旰食的忧劳。旧营垒刚刚修葺，新敌人正气势张扬；即使南北气运将要回转，东南的声援交战仍未平息。揣度形势，腹背都应当防备；如果军心不能相互信任，首尾凭什么呼应？何况军力和事务难以求得可以持续，舆论又多与所听闻的不同。若有人能够知道祸患将起的征兆，岂能不事先畏惧？臣屡次侥幸成功，实在是上天保佑内心；一旦稍有疏忽，人们哪里会宽恕？顾念自身有什么可惜，最怕的是误国。这样的忧患若不是新任连帅谋划，便没有办法振作三军士气。说到这里，岂只是臣的饷务权应当免除，连制置权也应当重新兼任吗？臣所请求退休，并不是从今日才开始。平时臣就知道自己赋性才能不聪颖，愚钝的身份只有早日退去才合宜。因此臣不避天威，再次陈述先前的请求。伏望圣上慈爱，怜悯臣的恳切确实出自内心，察知臣朴实而不是逃避事务，并为国家作长远考虑，及时改弦更张。请传谕大臣，检视臣去年夏天所请，准许臣退休，投闲置散于宽松清闲之地；这实在是臣承受天地隆厚、得以保全性命的恩赐。再次请求退休并陈奏【癸丑四月】臣前些时候再次上奏请求准许退休，本月二十七日准得尚书省札子，四月十二日奉圣旨依准，但已经下达指挥不许，不得再有陈请。臣只是一个边臣，却屡次冒犯天听，自知凌犯之罪本应处在诛斥之列；圣上却曲加海涵，不忍将臣抛弃。顾念臣既然承担隆重委任，哪里敢在明时自暴自弃？实在因为臣担任边镇饷务以来，经历三个寒暑，精力已经耗尽，能力已经用尽，分寸已经达到极限，技艺也已穷竭。近来得了痞闷眩晕的疾病，没有医治之方；日渐减少饮食，惊惶不安而多有忧惧。诊察脉象、观察病证，来不及顾惜自身；揣度时势，实在只是忧虑职守。与强敌正相周旋，一副病弱身体怎能支撑？贪恋荣宠而没有止境，便自以为安稳，反而使灾祸更加深重，几乎不能自救。错过今春战事，若退休却不能离去，只会徒然感到暮气沉沉，衰惫而不能支撑。臣再次诚心祈求，最终希望能够获准。伏望圣上扭转天地造化，谋划疆场新功，改任有才之人，使臣解除重负；俯从臣的退休请求，让臣退下保全余年。臣感激上天、承荷圣恩，实在无比。第三次请求退休，并推荐替代人选的奏章【癸丑五月】臣自去年五月以来，已经三次请求退休，两次请求免去俸禄，都没有得到批准。近来四月二十八日，又曾再次上奏申请退休。臣本是微末的边防官吏，前后屡次冒犯天朝，只应当惶恐不安地等待斧钺之诛，不应再有陈请。只是因为荆州防区与蜀地相连，利害彼此相关，情势上不能互不往来。臣自去年冬天以来多次禀告朝廷，请选择一位与蜀地防区相互信任的人来镇守荆州，以使两地声气贯通，也好让臣得到替代而离任。如今接连看到邸报：余晦任直华文阁、知鄂州兼湖北运判；朱申任直焕章阁、湖北提刑。这两个人从前都曾与蜀地防区一同在淮幕任职，多次承担繁重使命，被认为是当时的人才。像朱申这样的人，中外都知道蜀地防区早已多次推荐他来接替；余晦则曾历任尹卿，资历声望已经很高。如今朝廷起用他们出任持节、当路之职，谁会不注目呢？臣知道他们能够协同办事，只是臣性情疏直而没有才能，过分叨居此职，壮志已经衰落，病体也支离不堪。此前上章请求交还俸禄，还担心朝廷没有确定替代人选。忽然听说余晦、朱申被授予这些职务，他们的才能都足以独当一面，不仅可以统帅蜀地，也可以统帅荆州。请从二人中选择一人来替代臣，使臣离任；这样一定能够办好国家的事务。穆公《论传》中说：“太阳到了正午就应当晒东西，拿起刀就应当割取。”朝廷如果不在此时早作更换主帅的谋划，等到后来仓促之间才议论改易，臣个人不足以顾惜，只是深恐上面误了军国大事，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臣谨不避雷霆之威，再次申述犬马般的忠诚。伏望圣上振作刚健的决断，早赐处分，检举合适的人选。臣近来上奏，请特许臣守本官退休，并迅速命人来替代。朝廷若认为臣不应当辞职，臣不敢逃避罪责；只要上游防区能够得到合适的人，臣便可以仰望宽解顾虑。臣即使因此获罪，也甘之如荠。贴黄

译臣镇守荆州三年，恭敬奉行朝廷谋划，经营防守樊城、郢州三城，幸而都已大致就绪。连年征发、修筑同时进行，调兵攻打，仰赖国威，军队出战必胜，敌人入侵总是败退。目前封守没有忧患，臣本来没有逃避责任的意思。臣如今再次请求退休，仍担心朝廷认为臣对防守樊城首尾未竟，不愿更换。臣考察往年统帅淮地的情况：甲辰年又守寿春，乙巳年修筑泗州，丙午年罢任归去，也只是经营了两年，到现在仍然安定。规模既已确定，难道一定要等到取代、守住都由同一人完成，非要等到那人死去才行吗？臣如今虽然请求离任，一日之内仍会修葺工程；现在正在安排事务、调动屯兵、催办粮运，决不敢把忧患遗留给后人。实在是因为疾病加重，事势到了这种地步，不能不离去。伏乞早赐处分施行，并请圣上明察。又手奏 臣不避斧钺诛戮，冒昧把危急的心情上奏，以求冒犯圣上的听闻。臣是孤单偏远的边防官吏，疏陋而见识浅薄，自淮地归乡以来，已经认定将与草木一同腐朽。只是依赖圣明的保护和洗濯，使臣己酉年守防入岭，庚戌年改命来到荆州。离家五年，虽然遭遇灾患，但报效国家的一念，发誓要竭尽奔走。侥幸凭借皇威，保全巩固边防。其间承奉朝廷谋划，经营防守樊城、郢州三城，大致都已就绪。轻装部队出塞，前后攻打十多次；敌军五次大举入侵，总被我军击退。所有这些都是上天的幸运，都是宗社的神灵和将士的力量，哪里是臣这样无能的人所能做到的呢？如今事情正繁重，边防的功效还没有显现，岂敢自认为是太平时代可以抛弃的废物？臣之所以接连上奏请求退职，大概是因为积累的忧虑形成疾病，到了老年衰退得快，智谋思虑已经穷尽，按本分也应当退下。近来陈奏边防事务，已经把忠诚心意全部申述；其中还有未尽的精细情况，不能不秘密地向君父报告。蜀地的情分、荆州的事势，正是如此。所谓蜀地的情分，是说既然处在相邻防区，利害往往都相互关联，遇到边境有隙、事情有缓急，难道可以不予援应吗？臣近来观察事务，实在深切忧虑。凡是移文，都务必划清界限。何况听说圣上对蜀地格外关怀，难道不会使彼此的形迹更加令人疑虑吗？臣本来就认为朝廷应当选择一个彼此信任的人，让他来到荆州；这样无事时可以共同济事，使两地脉络贯通，有警时则声援相连。否则彼此不互相谋划，或许会造成腹心之患，那就一定会因为彼此隔阂而误事。所谓荆州的事势，是说从前没有修筑防御时，还可以把它交给荆棘荒草；如今既然已经经营规划，就应当保守这些壁垒。有功而不赏，谁还会向前？力量不足、供给缺乏，又凭什么善后？我每每听到朝廷议论涉及此事，总是动辄以费用耗费为说。臣曾认为，朝廷何不早谋更换主帅，让新帅到防区考察权衡；应当守的，就竭力扶植；应当舍弃的，就另作规划。否则朝廷内外不能同心协力，或许会给敌人乘隙而入的机会，那就一定会因为犹豫而败事。这两种说法，只要有一种不能实行就已经不行，何况两种都存在呢？臣离任以后，或许还可以重新规划挽救；若继续留下，深恐给仓促应变留下忧患。这些情况不能不全部陈述。以前虽然屡次向上天申诉冒犯，恐怕朝廷仍没有确定替代人选。如今正好有才干相称的人选，臣已另行具奏，伏望陛下俯察臣的愚诚，特赐神明决断，早日更新上游防区的任职安排，委曲成全臣退归的请求；这实在是为了公家，并不是徇私计较。惟愿圣上慈悲，赶快裁决处置。臣冒犯天威，罪当万死。臣内心激切惶恐至极，无法胜任地等待处分。第四次请求退休申省状【癸丑六月】某再次具奏申请求守本官退休。六月一日，准尚书省札子：五月二十日奉圣旨，依照屡次下达的指挥，不予批准，不得再有陈请。某屡次冒犯雷霆之威，本来应当诛斥；接连惊动圣听，恐怕会加重罪过，所以实在不敢再冒犯。只是因为藩宣重任，不是有才能的人不能胜任；如果因苟且度日而没有功绩，臣的本领已经用尽。现在是六月，等到任满三年，事物发展已经达到极限，人的事情也应当停止。臣孤单衰病，症状日益加重，屡次陈述请求，忠诚恳切都已显露。回想平日，臣稍微知道自己的本分，不是到了今天才请求休退；实在是担心疲弱无能，最终给国家带来误国的忧患，并不是想退居闲散来保全自身。何况听说邻近防区的消息，确实与臣年岁相同地日益衰老；人的生命脆弱，如朝露般危险。敌情正在窥伺，秋风也不远了，如果不趁现在从容安排臣离去，恐怕将来仓促之间难以支撑。臣因此陈述内心，仰望圣上顺遂臣愿，伏望您的慈爱，再赐敷奏检照。自去年五月以来，臣分次上奏请求，恳请特予曲从退休，臣当恭敬叩拜圣恩，仰望皇恩，如履薄冰地等待命令。辞免端明殿学士奏 臣本月十三日准省札：六月四日三省共同奉行御笔，贾似道授资政殿学士，李曽伯授端明殿学士，王埜授焕章阁直学士，职任都依旧。臣听到诏命颁布，抚念自身而震惊恐惧。臣窃以为，考察升降、评定善恶，是朝廷彰明任用人才公正的办法；臣下的进退辞受，是臣下用来砥砺侍奉君上的节操。如果没有功劳却给他加官，到了请求离去时又反而让他升迁，岂只是私情上不能心安，也恐怕公论不能和谐。何况书殿学士之职，又越过常规班次，近世多授给名卿重臣，哪里是臣这样的人所能承受的特殊恩数？回想臣任职三年，对边防没有什么补益，多次请求退休，希望老死于山林。虽然近来奉到勉励留任的诏旨，也曾接连陈述恳切的心情，始终恭敬尽力，却担心自己不能支撑。按照情理，体恤劳苦，是臣万万不敢奢望的；如今忽然和二三位大臣一起得到升擢，这在众人看来会怎么说呢？如果贸然接受上命，那就说明臣以前的请求全是虚假。因而臣冒昧效法退避礼，陈述请求回避，希望不至于再次背负耻辱。伏望圣上慈悲，俯察臣的愚诚，收回从天而降的恩命，委曲顺从臣数月来的请求，免得越级登上显贵阶位，使臣保全晚节。臣不胜庆幸。再次辞免奏

译臣蒙授端明殿学士，职任依旧，曾经具奏辞免。本月初十日，恭敬奉到诏书，不予批准。臣庄重诵读圣上训示，感激之情直入肺腑。承明殿进直，是儒学之臣极为荣耀的职位；至于边疆粗官，臣在梦中都不敢想。忽然诏令颁布，又重申谦抑的命令，难道不应当恭敬承受，怎么敢再冒犯？然而想到接受它而已，心中便不由得怅惘；若被称为接受此职的人，或有人议论其不合适，那就危险了。回顾边塞的功绩，实在没有什么可称道；援助邻近防区的任命，刚刚又蒙受。十天之内，两次得到显贵的任命。臣屡次上疏请求免去官职，如今却反而升官；连续多年希望辞去职任，如今却反而加官。虽然这显明了圣上对臣的深厚眷顾，却未必能得到世人的体察。圣上反复叮咛训告，说将凭借内外相助来形成掎角之势。臣读到这里，更加恐惧。深宫之中对三边形势的隐忧，并不在于增加一个官名、加重一点荣誉。辖地广大，责任也就广大；边防任务深重，所应作的回报也应当深重。如果冒昧接受恩宠而居此职，到衡量自己的力量时就太微小了，凭什么来符合隆重的委任？凭什么来答谢特殊的恩典？只会造成尸位素餐，耽误国家，错误地辜负圣上。臣因此再次弯腰陈请，希望免于迅速跌落。伏望圣上慈悲，俯察臣的愚诚，收回新的任命，暂且仍守原来的官阶；臣愿在秋冬竭尽力量，希望稍稍减轻圣上日夜操劳的忧虑。如果能够保全边防，使臣得以回乡退休，臣就万分庆幸了。第三次辞免奏 臣近来具奏再次辞免新授的端明学士，七月二十三日奉圣旨，依照已经下达的诏书不予批准，不得再次陈请。臣承受的恩德深厚，想到恭敬承受，自己的幸运已经太多，实在不容再玷辱恩典。只是臣认为，君王的命令，臣子也有可以辞谢的情形：有时出于真切的感情，有时只是姑且作为形式上的请求。如果才能与职位相称，官职正当升进，只是为了备礼而提出请求，并没有真正拒绝俸禄，这叫作形式上的请求。所谓真切的请求，则是精力已经竭尽，确实想辞去荣禄，责任不能胜任，按本分应当知止，素来就有退休的志愿，并没有矫饰虚假的私心；这就不是虚假的谦逊。臣自去年夏天到今年春天，请求退休已经不止一次，朝廷没有因为臣没有功状而反而授予高位，官位越显赫，臣越恐惧，何况已经奉到叮咛的诏旨，更不敢逃避奔走效劳的任务。如今突然颁下特殊恩典，却并非臣本心所期望。现在西边檄文纷纷传来，北方间谍接踵而至，正担心秋季边防的事务给圣上增添废寝忘食的忧劳。或许加重官名，还不如增加实际办事的力量。如果能够不误国事，才可以保全自身；如果对忧患的考虑有所疏忽，哪里还谈得上宠荣？何况臣多次在陈情中说：“从今以后如果一受升擢便留下私心，哪里能够安然自处？公论也将不会宽恕。” 所以臣敢不避一再冒犯，祈求免除这项任命。伏望圣上慈悲，俯察臣发自内心的请求，不要拘泥于收回成命的嫌疑，收回新的任命，以使舆论和谐，使臣安心履行职务，谋求成就功业，臣不胜庆幸。请求退休奏【甲寅三月】臣不避天威，冒昧陈述诚恳心意，上达圣听。臣不过是一个疏陋平庸的人，完全没有边防谋略，却错误地充任藩宣之职，既兼管赋税兴办，又负责邻境援助；边防任务深重，臣的才能浅薄，报效又轻。虽然衡量时势、估量力量，已经加倍费力支撑，但臣恭敬尽力，哪里敢只考虑自己的便利？臣自从幼年便侍奉先臣，经历丙寅之难；到出仕后又跟随各防区在幕府中任职，前后将近五十年，遍历边疆事务，近十多年又屡次掌握统帅权。血气因疾病而耗损，牙齿头发因年老而衰落，智虑因忧患而衰弱，筋力因劳累而竭尽。臣自知已不能为世所用，又有什么益处？只有早日退下，才可以逃脱官吏们的议论。此前在江淮接受任命时，本已请求退居田里；何况如今又在此地任职已久，城防已经经营三年，粗略可以成为后人相继办理的规制。来到荆州跨过五年，也已经超过连续任职者在任的日子；若到这时还不离去，幸运难道可以长久兼得吗？臣从前年春天到去年夏天，多次抗章请求退休，却受到圣上训示挽留；又得到允许暂时苟且任职，贪恋荣禄而不停止，招致罪咎是必然的。此防区的治理几乎有火势蔓延的忧患，而私家又将遭受反复疾病的困扰，臣的身体也已经患病一个多月未愈；如今惊恐不安，几乎没有可以退避的地方。臣又想到守淮边的日子：丙午年以前，臣珙治理荆州，臣玠镇守蜀地，如今这两位臣子都已经去世，顾念一息尚存的生命，哪里能够长久存在？如果不是竭力请求怜悯体恤，使臣早日安于义命，恐怕就会上误朝廷的委任，下使自身与名声一同丧失。因此竭尽诚恳，仰冒圣明。伏望圣上慈悲，曲加深察，怜悯臣出入艰难已经很久，察看臣前后请求退职确实出于真心，宣谕大臣赶快谋选新的统帅，容许臣以本官退休，使臣早日善去；臣余年未尽，都将是上天曲意成全的大恩。再次请求退休奏【甲寅四月】臣前些时候具奏陈请准许退休，四月初三日恭敬准到三月十九日诏书，答复不予批准。臣恭敬诵读诏辞，感动得深，眼泪直流。三边琐细事务，臣子本来正应当报效谋划；臣一个人请求退休，尚且没有得到君父的怜恤许可。然而想到义理上应当做的事，臣固然不敢只顾自己；力量确实达不到的地方，也不敢隐瞒实情。再想臣衰老平庸、孤单无援，早年经历艰难多故，在两个防区之间周旋，跨越十年，所到之处朝廷总能取得一些利益，权力所及的境内从来没有任由敌人占有。臣勉强奋力修葺废坏之处，努力抵御侮辱、支撑危局，依靠国家威灵才没有造成重大失败。臣的精力已经完全耗尽，若拿自己同古人相比，哪里能够作为他们的仆役？惭愧而无所依恃，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如今只愿做狐死首丘，或许可以免得像东野之马那样疲败。臣在两个夏季解除职务时大概已经多次陈请，严切程度又超过一个春季。何况没有功劳却叨受荣宠，忧虑积累而成病，事务和边防没有尽头。上天的幸运哪里能长久，事物的规律忌讳盈满，人心也渐渐懈怠；赶快离去，就可以重新规划上游防区的事务；如果继续留下，恐怕一定会误了两道的委任。又有许多过分忧虑之处，不能一一陈述，臣于是忘记自己的身份，再次冒犯圣听。伏望圣上慈悲，俯察臣的真诚，赶快谋划由当时英俊之才接受任命，曲意成全臣知止退隐的私愿，使臣请求保全残余身体，稍稍休息晚年；这实在是承受隆天厚地、使臣死而复生的恩德。第三次请求退休奏【甲寅四月】

译臣接连承受君命，内心深深惶恐。退一步想，臣共同办理的事务并无功劳，哪里敢再三冒犯？只是想到臣本来没有智谋才略，却错误地任职藩宣；岁月已经流逝，血气逐渐衰弱，边防事务正要到来，精力却已经耗尽。一个春天多次患病，连月没有痊愈。眼前就是紧急的羽檄，药物还扶持不及。幸赖国威震耀，使封疆境内得到肃清。圣上勉强挽留臣，恩眷如此深厚，竭尽力量报效本是臣的职责。但臣承担的责任已经过多，自己又更加不能胜任。到现在已经五年，却越来越无法脱身。军队需要防备风寒等各种情况，财物又不是天降之雨，无法供给。若再详细陈述，只会显得繁杂混乱。强敌如今从水上出现后才离去，间谍的消息说他们将等冰封后再次到来。近来虽然三次入侵、三次失败，也只是侥幸成功而已。然而一胜一负，哪里有永恒不变的呢？将要预先谋划保卫巩固，正应当显示更新的安排。臣的本领浅薄，恐怕已经被强敌窥知；兵力财力单薄，也将被将士轻慢。顽强地不肯退下，决定是可忧之事。幸好正赶上目前撤除戍守的时节，边防之外实在不是养病的地方。臣因此倾尽心中所想，再次冒犯咫尺天威。伏望圣上慈悲，俯怜臣的危急诚心，察看臣多年来请求退休的真切，早日为上游防区选择人才接任，保全臣的余生，使臣侥幸得以善去。臣仰承天地般的涵养培育之恩，即使死九次也不能报答。第四次请求退休奏 臣是微末的边防官吏，自量没有功劳，凭恃皇上的恩德，所求只是善意离任；陈请已经达到三次仍未获准，所受斥责即使满百次又能逃到哪里？臣本来知道多事之时，大概不是请求退职的日子。然而想到臣侍奉君主，如同儿子侍奉父亲，力量有所不能，就应当报告；实情有所隐瞒，就是不忠。臣本来没有其他长处，只知道一片朴实忠心；出任防区、入朝随从，志愿已经满足，本分也已经尽到。十几年前就已希望交还俸禄，到这里任职四年，屡次上疏陈述，如今的请求出自内心，并不是形式文章。现在臣的牙齿、头发、衰老面容更加严重，肌肉消瘦零落，只能自我怜悯；百般忧虑熏灼内心，一身都是疾病。虽然行动与常人没有明显不同，但缠绵的病症却日益加深。正值边防事务极为繁重，哪里还有精力去应付？勉强留下而不去，跌倒失败是必然的。臣不足以计较犬马般的身体，所应当防备的是虎狼般的敌人。兵家没有常胜的道理，邻境祸患又有逐渐逼近的忧虑；有准备就可以没有忧患，没有器备又凭什么抵御？上天的幸运难以依恃，时日和力量已经不多；现在若不谋划，祸患将要临头。有些事情不能不逐一列举报告：京湖近年来尚未恢复，防守郢州边面，江北有大军屯驻，只有江陵一处；敌人还约束我们以和议，朝廷把人命看得重要，有请求就一定答应，有赏赐却有时吝惜。如今两三年间，防御责任更加广泛而重大，敌人几乎没有不入侵的；可是办事往往受到牵制，人心也有玩忽之意。旧有的先例不能援引，新制定的制度又常常成为牵碍，将帅之间已经有人失望地离去了，这是一件事。京湖的生券钱米，自从孟珙主管办理以来，每年规定米三十万石，后来逐年减少十万石；近年以来，又增加供给，均摊到随光、郢等戍守处所征收，竟然还超过原数。估计宝祐元年每年支用达到四十余万石，除去所征之外，其余都要凭空设法筹办，将来靠什么继续？这又是一件事。何况今年所征的上述常年生券米二十万石中，朝廷又命令用屯田黍粟折支八万石，这是从前没有的；这些粮食既不能直接供作军粮，卖粮取钱、再买米又不够。制司又有供给军将的物料，每年大约还要筹办二十余万；稍有不足，究竟从哪里筹措？这又是一件事。又如自防阳经营以来，所征拨的生券钱米逐年减少，本司增加贴补、应付接济的力量也已经耗尽。连年奉命迁移屯驻军人的老小，到今年为止共迁移六千二百七十六户；优厚发给的起发、搬运费用钱米，共需十八界钱二十三万余贯，米五万五千石。朝廷只征收十八界钱十万贯，而且准许下令迁移屯驻的一万人，这也是没有力量办到的。这又是一件事。以上四项都是制司的事务，是无法办理的。至于上游的茶税，从前借它来通融贴补，每年收入很多。自臣到任以后，把它归入国用。如今江州分司每年的收入还来不及计算，先前在鄂州、岳州设置专官，所取收入也来不及计算；仅鄂州、岳州两场，从淳祐十二年二月到今年四月，就收取七百余万，合计起来，何止几千万？这些都是从前总管机构所有的收入，如今已经没有了，这又是一件事。广西经略司权宜截取拨付运司、漕司名下的钱，充作安边军队的券食。前任在职时多次上状申请征还，虽然还没有得到回复，数目还不算太多。如今计算臣任内，从淳祐十年至宝祐元年年底，已经截拨铜钱二十一万三千五百余贯。臣请求征还，前后已经三十多次，至今仍没有处置。这又是一件事。又如朝廷和籴司每年本应给予贴补，数额非常浩大。自前任以来就是这样，近来淳祐十一年的和籴钱已经隔了三年。最近因为申请征还蜀地和籴的银两，都曹奋笔勾销了籴价：一方面大幅减少银价，另一方面又过分增加银价。又支用了本司的银两，却不给予核算归还，反而命令桩管二百五十一万；如今这些钱从哪里拿出来？这又是一件事。以上三项又都是总管机构的事务，是无法办理的。至于防应建司，从前几乎只是虚有其名，如今却确实要准备援助。曾经考察旧事：己亥年督府调集重兵援助蜀地，并不是专门借用荆州军队。此后六七年间，每年调兵援入蜀地不满三千人，秋天离去、春天返回，尚且没有超过一万人。如今蜀地的事情不同于从前，正值盛夏，本司现有调往蜀地的三千人，武定军三千人还不在其中。现在到了秋高气爽之时，恐怕事情突然发生，朝廷责令遣兵援助；本司本来还有自己的边面，敌人如果东西两面同时告急，又凭什么应付？这又是一件事。防应建司一向没有财赋，每年分上下半年征收十七界钱一百万作为支遣。没有兵事时还可以，去年调发、支给犒赏，所征的钱几乎不足以供使用。尤其是支出援助蜀地、准备峡口的军人及其生券米，按米三万余石计算，折钱按十八界钱十二万贯计算；这些都是通融制司、总司两司的钱粮，挪借来应付的。近来多次申请征收，却没有得到体恤；去年已经支出的还没有追问，今年万一要有所调用，这笔生券钱又从哪里办理？这又是一件事。

译这两项又是防应司的事务，是无法办理的。以上这些事情都关系重大原则，至于细小的事情，臣都不敢涉及。再想到臣的才干既不足以经营办理，言语又不足以使人信服；一旦因此误了朝廷，就会败坏国家大事。这是荆楚的重大任务，又不能不改换安排、加以处置。臣听说古人曾经忧虑时事，并说这是由于我们这些人贪恋名位造成的。臣曾经信服这句话；既然不能胜任就应当离去，岂敢自我宽恕？如果一定等到狼狈不堪、局面大坏时才行动，即使朝廷想保全臣，也已经晚了。因此臣敢倾吐热血忠心来报告圣上。伏望圣上慈悲，察看臣忧国的忠诚，宽恕臣触犯天威的罪过，检照臣连年多次请求，特令臣守本官退休，另行选择英俊贤能之人，赶快渡过艰难。这样臣即使死去也如同重新活过，永远承戴圣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第五次请求退休奏 臣近来陈述一个蝼蚁般微臣的诚心，屡次触犯九重雷霆之威。幸蒙天地涵养，并没有加罪于臣。早晨上奏，傍晚便得到答复，仍命令臣留任。这种恩德即使万死也不足以报答，臣一身哪里还顾得上怜惜？只是想到臣身兼三项职务，逐渐已经不能支撑。臣再三剖陈，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只能把即将燃烧的火看作安稳。屋顶已经漏了，身在下面的人最先知道；上游的事情如今就类似这种情形。衡量臣的才能，怎么足以救济艰难？积累的忧虑只会导致成病。时光拖延已逾一月，转眼又到了秋天。上命既然不能始终违抗，臣实在不知道将要走向何处。臣认为，器物只有承受一担一石的容量，却让它承受万斛，怎么能承受得住？马只有十次驾车的能力，却责令它跑千里，必然失败。大体说来，用人不能使其超过本分，安排职务不如让人专心承担自己的忧患。如今臣想归去，却又畏惧公文命令；既然接受任命，就希望放宽缰辔限制。臣因此倾尽愚见，再次冒犯圣听。伏望圣上慈悲，宣谕近臣，检照臣分次陈述的奏章，详加裁处。如果允许臣退休，重新谋划选择新帅，振兴功业，便是公私双方的不胜之幸。倘若圣上还不忍斥弃臣，仍让臣留任，那么请求另行选择一位主管粮饷的臣子，来分担臣掌管兵财的责任，免除臣兼任防应之职，把这一职权交给有威望的大臣。等到防务和冬季事务完成以后，再容许臣请求告老，那么臣岂敢不唯命是听。

译《可斋续藁》前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卷 《可斋续藁》前卷四，宋李曽伯撰，奉申 奉诏举荐两名统帅人才 臣查照准尚书省札子：五月十八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命令内则侍从、谏官、给事中、舍人，外则各制阃，各举荐两名统帅人才。臣窃以为，推荐人才很难，推荐统帅人才尤其难。古代的方叔、召虎已经相距久远，如今谋求三军统帅，是要准备一时选用的人才。圣旨隆重颁布，却谦下地命令臣举荐，难道不是要观察臣所主持的事务，认为只有善于用人的人才能举荐同类吗？只是臣本来没有才略，忝居藩翰之职，衡量自己尚且不足，哪里能够知人善任？一个多月以来考察图谋，已经显著有地位声望的人，本来不必等待臣的推荐；声名尚未显达的人，则有赖于共同办事时的长期经历。如今有两个人：臣亲见朝奉郎、前知建昌军事余鼇。他从高邮尉任上留在淮幕，臣见他熟悉军民利害，得到将士拥戴，仪态高昂，有远大成就的器度；议论以正大为本，志趣也不卑污。臣命夏臯修筑泗州上承下接的防务，都是余鼇予以辅助。最有一件事尤其显示他的见识：从前余鼇刚刚中第，正逢派遣使者晓谕蜀道，便拉余鼇一同前往；余鼇以依凭他人为耻，甘愿凭办理吏事来显露自己，到了关键时刻也不能改变他的志向。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如今他经历风霜稍久，才气大概更加老成了。宣义郎、通判防阳府兼京湖制机王登，先前以秭归尉留在荆幕。臣见他通晓兵家韬略，熟悉当世事务，光明磊落，没有疲弱软弱的习气；办理政事多有规划补益，发表议论也不阿谀依附。臣命髙达在防区左撑右支，实在是王登予以辅佐。最有一件操守尤其值得记载：从前王登凭勇爵身份因俘获敌人而到荆州防区，因恼怒王登不下拜，便翻然离去；最终凭儒科出身奋发而起，有志于成就事业，终于实现了愿望。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他长久处在风寒之地，文章义理逐渐更加缜密了。这两个人，臣已经熟悉地考察过，所以才敢毫不怀疑地推荐他们。还有一个说法：马厩里没有金玉，便可以到临羌任职；桑树、田地不多，便可以仰慕诸葛亮。像余鼇、王登这样的人，臣曾经和他们详细谈论过这些道理；如果让他们得到施展，必定能够保证他们自行廉洁自持。臣愚昧地希望圣上命有司登记他们的姓名，特别加以表彰升擢，作为储备任事的人才。如果后来不如臣所举，臣甘愿接受错误荐举的惩罚。请求预先防备蜀地奏【壬子】臣近来听说蜀地有警，又接连收到蜀地防区十月初三、十六日的公文通报，情况颇为紧急，已经详细记录上奏。其间收到归峡二郡守的书信，报告事情的情况，臣已经封缄呈给二位宰相，他们一定都已使圣上听闻。臣今天又收到归州权守邓益二十四日的报告，传闻贼兵十三日已经逼近重▯佛图关，越过江津。这个报告恐怕不一定确实，臣虽然不敢相信，但既然听到就不敢隐瞒。臣认为重▯一城处在两江之间，地势险固，是贼兵难以窥伺的地方；防区大臣经营筹划十年，一定能够防御剿灭敌人。如果还不足以使圣上日夜忧劳，臣所担心的是蜀地的通路不止一条，尤其是从夔州到重庆之间，忠州、万州、涪州、安州地界绵延广大。己亥年贼兵侵犯西边，督府调兵三万在这一带控制扼守，尚且有湖滩渗漏的忧患。如今恐怕蜀地兵力分布不足，忠州、万州下游万一被贼兵占据居高临下的便利，采用扼住咽喉的策略，吴蜀之间的脉络关系就不只是京湖唇齿相依的忧虑了。臣近来因为边防均州的间谍报告难以测度，既为本境自行防备，又为邻境忧虑。臣已经调拨都统张禧等兵共四十人，分赴归州、峡州、松滋，安排水陆防遏。又有澧州麻寮一路，近来与施南相通，臣也已经派周公明先行量带军马到各关隘防视把守。此外，臣区区希望圣上秘密告谕大臣，宁可在事情发生之前先忧虑，不要等事情发生后才忧虑而仓促谋求保全，以便准备应急的措施。蜀地安定，东南才可以安定；惟愿陛下留神，臣就万分庆幸了。贴黄 臣所依据的蜀地报告说，贼兵侵犯泸南，窥伺嘉定；本司听到这个消息时，道路上已经传了多日，只因还没有得到蜀地防区的公文，所以不敢具奏。如今详细查看报告，贼兵的势力确实不轻。臣所担心的是，冬日还很长，西边敌人何时退去尚未可知；中游又害怕出现防备空虚的忧患。像防阳这些郡与荆州相邻，消息全都不互相通报，探听情况难免隔绝。目前重庆以下虽然幸而没有警报，但这些贼兵如果凭借资力重新产生奸谋，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来？难道可以没有防备吗？臣虽说谋划不应越过边境，但忧患并不只涉及邻境；臣对国家的隐忧已经在前奏中具陈，敢望圣上留意，宣谕辅臣，赶快想办法处置，恭候圣旨。回复御笔手奏 臣恭敬准到圣上宣谕，因为臣近来上奏蜀地有警，特意赐下答谕。臣俯伏读诵圣上训示，兵法说：“善于防守的人，不把全部兵力用来防守敌人的正面冲击，也要考虑另有道路可以忧虑。”由此仰见皇上的明察能够远及万里，深沉的谋略周密，不只考虑一隅，实在深得多方谋划的要旨。臣拜首叹服，确实不是臣的愚见所能赶得上。又承蒙圣上神妙的谋划指授，命令多用兵船控制扼守蜀地入口，多派间谍探察访问事务，有所听闻便逐件上奏。臣忝任北门的重寄，正当西风冲击之处，既然想到自己的忧患，岂敢不尽力？此前臣自行安排境内防备，固然已经在峡中列置屯兵。本月十五日，恭敬准到密札指挥，命本司整顿将士五十人，详细探察缓急，前往援助。臣想到防阳占据咽喉要地，荆州实在依赖它如同唇齿；接到命令后，立即商议防戍。如果是为了救援邻境的紧急情况，确实应当赶快调兵前往；但自从收到蜀地防区十月二十五日公文以后，还没有后续报告。臣通过访察得知，近来多传说贼势向西，却还没有越过重庆下游。又防门张榜说，蜀地防区报告称军队应当能够抵御敌人，而且兵力还很多。臣恐怕事情只是稍有缓和，尚未得到确实消息；因此一方面整顿办理准备援助、补充戍守的军队，一方面移文蜀地防区查明进发事宜，委派官员到防郡办理粮食。臣已在十一月十六日另行上奏报告；只是把已经筹划的措施上报，是预先制定援助邻境的规章，以应付将来的情况。又应当进一步考虑保全本境的办法。前面奏章所说补充戍守的军马，如果有紧急情况，臣还应当另行挑选精锐将士，增加调发兵船，前往归州、峡州一带控制扼守。至于其他险要关隘应当防守把守的道路，也已经逐一命令所属官员申令警戒、增加戍兵。所有探察情况的事务，从前虽然多次派人前往探查，但防区内部机密的道路消息很少真实；如今既然调兵已经有相互关联的探候事务，岂敢不扩大侦察？如果事情有时紧急，即使还没有蜀地防区的关报，臣也自当酌情应接，谨此容后陆续具奏。防阳获胜手奏【癸】

译臣没有才能，奉命镇守一方；两年之间，征调、修筑同时进行，敌骑不敢轻易入侵。近来间谍得知敌国新近派遣舒穆噜锡里达噜噶齐等军马，想要谋划在今年春天窥伺侵扰。正当进行防备时，正月二十四日，古纳图渡过汉江，占据并进攻防城，势头很不轻，意图也难以测度。敌人本来想窥伺江陵，进入均房，抄掠以作为进攻防城的办法。幸赖陛下德威感动皇天、震慑异族，将士同心尽力、奋勇作战。敌兵抵达西柳关，万山随即出兵与之交战；敌兵稍稍退却，便趁他们渡汉江尚未结束、营寨尚未安定之时，鼓起勇气追击剿杀。从下午到夜间，又借助风雨之势，于是以三千军队击败三万敌兵；敌兵溺死江中、填塞港口，遗弃资粮器甲三十余里，缴获马匹四百余匹，俘获擒拿败兵，斩杀、擒获敌军首级。根据通判王登先前的一封书信，臣已先行封缄呈给左丞相；如今再次收到王登的书信，所说更加详细。敢想这一夜敌兵败逃，渡过汉江后驻扎在岸边，彼此践踏，实在可以说是天助，不只是人力。臣周旋于江淮、荆、蜀三十多年，多次见到敌人侵扰，从未有过这次这样迅速的防御胜利。所谓打蛇一定要打它的头，这次防守正是如此。这一行将士，实在值得嘉奖。臣已经另行具奏，现将王登亲自书写的文书连同呈上，彻底上达圣听。臣已经看见委派官员前往犒赏，并索取功劳簿续报；伏望圣上先行宣谕大臣，特地下达指挥，优厚而特别地颁赐赏赉，以此勉励边头成为干城、抵御侮辱的人。至于向武当一路的兵马，从王登书信末尾看来也已经回头；只是恐怕还残留后哨，已经命令驱逐。答宸翰手奏 臣恭敬准到降下的御札，焚香端笏，拜受并恭敬诵读。仰想御笔文辞灿烂，天子的语言温润，显明圣上远大的见识，大大彰显圣明的谋略。臣不过是微末的边疆官吏，凭什么能够得到圣上的眷顾？私心感激，以至于流泪。臣伏读圣谕，因为臣今年春天上奏防城，并报告在啇州乘虚进攻的事情，圣上特加嘉奖；这都是宗社神灵和将士的力量。臣侥幸逃脱责罚，又有什么功劳？至于圣上训示说，臣屡次上疏求去，是为了保全自身，这种说法实在不是不把敌情留给君父的人应当有的表现。臣忝任防区重寄，独自承受君主知遇，捐躯报国，本来就是臣的本分。上章请求退隐是疾病所迫，也因为担心彼此情分有所隔阂、事势因犹豫而失败。近来冒昧陈述请求推荐替代者，也曾秘密启奏，以求圣上怜悯。圣威没有违背臣的一点心愿，臣已经把能说的都说尽了，正惶恐不安地等待陛下俯加训责；既然没有忘记捐躯报国到这种程度，臣岂敢辜负？只是想到秋冬防务不远，恐怕给圣上增添日夜忧劳，若勉强在此任职，牵制一定会更加严重。趁此机会把中游的权柄交给别人，或许可以稍稍减轻圣上西顾的忧虑；这就是臣的本心，并不是不愿意办事。臣又伏读圣上训示：防城守备应当更加严密，夔门是咽喉要地，确实关系重大。朕将重新制定规模，卿应更加深谋远虑，充分施展壮大的谋略，以符合朕对你的眷顾和委任之意。臣仰见陛下明察能够远及万里，思虑周遍四方，并不因为臣没有才能，就让臣谋划上游共同济事。臣虽无能作为，岂敢不恭敬承受？凡是臣的职分所应忧虑的，按义理本来一定要修葺，只是恐怕谋划不能超出本境，力量也不能扩展。臣又承蒙圣上训示，告诫臣请求退职求闲，不要再有请求。臣自当恭敬遵奉，只是担心衰病难以支撑，所以多次陈述请求，拱手等待处分。伏祈圣上俯从臣的愚诚，倘若臣这条犬马之命还没有填入沟壑，便发誓图报圣上生成之恩。臣本月初八日所奏的事情，伏乞早赐圣旨施行。谢宣谕奏 臣于本月九日恭敬接到圣谕：卿辞去帅蜀之职，朕曾经晓谕你防备之事，不再强行挽留你；况且要防守上游，等待擢用。臣守荆州没有功绩，每每担心尸位旷职；至于统帅蜀地、选拔人才，哪里担当得起这样的委任？近来屡次陈述恳切请求免职，幸蒙圣上曲加怜悯而允从。臣虽愿归葬故丘，曾经具列数疏陈明，又屡次承受勉励防守之谕，哪里敢怀有只图避开的私心，希求逃脱责罚呵斥，难道还希望进升擢用吗？知道应当抚躬自省而感动警惕，发誓竭尽力量以报效国家，等到秋防结束，请求允许臣告老。至于圣谕说臣推荐漕司、宪司官员来代替臣担任方面重任，不可轻易更换，臣不揣冒昧举荐同类，实在是出于内心。大概因为当前时事正应当由丞相与执政相互扶助，人才不可不多加储备；眼前就近选取，二人足以担当任用。臣冒犯圣明，请求圣上听凭裁择。古人虽说举荐偏爱之人并不算结党，但这件事确实是了解臣的没有比得上君主，还祈望圣上的宽宏，俯察臣言语的僭越。臣又恭敬诵读圣训：朝廷议论一定以屯田为主，卿应当更加勉力办理，虽说不及各地都如此，也不应因此求去。臣诵读到这里，感动流泪。圣上对防务这样主持，难道臣敢在规划筹划上懈怠吗？臣先前把内心危急的诚意陈述给司存，说明利害，请求此事不过是其中一端；朝廷扶持，自然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所谓屯田是当前急务，本来就是巩固边疆军粮的关键。如今军民混杂耕作，但必须经过年月才能见效；如果现在便据此筹划，恐怕会有疏漏。过去如赵充国屯田之策没有废止，景寿昌主张籴粮，羌人因此没有动乱，关键就在于储存了大量粮食。错过时机而不谋划，来年只能徒然悔恨。难道会没有好的防备办法，却可以拘泥于虚名吗？臣因此听闻朝廷议论，也冒昧献上愚见。希望在圣上与大臣商议之际，再赐下询问谋划的机会。这又不只是为臣区区请求离任的打算，实在是被忧国爱国之情激发，进献这番狂妄而越职的话，叩首等待罪责。请求在下游安排防守援军的奏章 臣于本月二十日接到省札，知六月十一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任命李某兼任防州路防应大使。臣近来蒙受恩典晋升官阶，刚刚具函简述蒙眷之情，便再次超过常例颁下恩命，不因臣守边没有成效，反而使臣越境参与谋划。以地势来说，这就像牙齿与嘴唇相依；以朝廷命令降临来说，又像手臂听从手指。现在是什么时候，臣哪里敢推辞？只是防州的关系，没有比当前荆州事务更为重要，也与往昔不同。近来正值边境军情文书紧急，不必担心彼此情分不相契合；如今让臣恢复旧有规制，本来足以看出朝廷长远的谋划。然而臣的智虑因忧患而损耗，精力因年老而衰退，哪里适宜以衰弱之躯再增加重担？何况樊城、荆州、郢州各营垒，如今自有封守的责任；澧州、峡州、沅州、靖州之间的道路，又难以承受崎岖道路的防守。军籍中兵员有多少，局势又是这样，重重城门、敲击更鼓，尚且担心不足以抵御暴客；若披甲出战，又深怕拿什么来救援乡邻？何况溯流而上千里，沿途所在都很空虚，越过防线一步，就是跨越险要关隘。像往年援军，多次调遣下游军队，仍在湖滩出现疏漏，几乎在峡口陷失，直到今天议论此事的人无不忧虑。蜀地事务的利害，臣本来不敢妄言；

译但国家安危，臣认为实在系于这次举措。敌军最近听闻星陨之时的消息，渐渐逼近，又正逢风寒。何况听到前后间谍传来的消息，大都说敌人想要联合东西两面，未必真有此事，但哪里可以忽视？朝廷即使重新设置一个司，想依靠它来应付，也若没有兵力便只是虚名，恐怕无法抵御敌人。臣深怕接受朝廷委托，却不能减轻圣上宵衣旰食的忧虑；一旦失败而不能支撑，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赎罪。臣又听到道路间的传闻，说邻近方面近来也有防江的忧患，曾经上奏请求援兵，这已经说明应当谨慎防备，也正应当念及前人的话。沿险路上行，如果不预先布置，听到警报才谋划，调遣哪里还来得及？臣因此历陈自己的狂妄鄙陋，仰冒犯圣明。希望圣上仁慈俯察臣的忠心，传谕辅臣，迅速在下游沿江各处广泛谋划，整顿办理精锐兵力一项，多则一万人，少也要五七千人，发交本司，专门防备沿线道路的缓急、负责应援。这样或许臣不只是接受防应的名义，还可以名实相副，发誓捐躯报效君父。荆州方面近二三年来，虽然不曾兼领防应之职，每年仍按旧例调遣常戍军防守归州、峡口和蜀地入口，原本没有废止。如今正在议论如何处置，等秋防时派遣行动，再继续具奏。前项防应大使的圣旨，容臣一面恭敬接受并办理；至于重新设置司存以及应当申请办理的事项，随后再分条奏报。催促处置援蜀防守军队的奏章 臣近来承奉圣旨，兼任防路防应大使；臣因屡次上疏请求退休，既然未蒙恩准，而此事关系重大，便不敢推辞困难，于二十一日具状上奏。只是蜀地兵力单薄，防备空虚，如果朝廷不整顿办理一支专门援助防守蜀地的兵力，恐怕无法应调。这次秋防已经不远，所以向朝廷申告，早早请求安排。臣如今正值防期，尚未正式接受防应司的职事。二十三日，忽然收到六月九日蜀地递送的四川制司参议官文复之等以下幕府官员联名札子，因制臣新旧更替，担心敌人乘间伺隙，希望本司调兵六千人进屯防守万州，言辞十分激切。臣已经把文复之等札子的原本缴送枢密院，请求代为奏闻处置。臣又查照京湖制司往年未设置防应使时的惯例：淳祐七年调兵二千五百人，派都统同鼎总统一军入蜀，其中一千五百人戍守忠州，一千人戍守防州。淳祐八年调兵二千人，派总管刘仪总统一军入蜀，一千人戍守防州，一千人戍守忠州。淳祐九年调兵二千人，派总管焦进总统一军入蜀，分守忠州、防州。后来四川制司来文，说边境已经肃清，请求免发援军，于是立即返回戍守。近年防应司废止以后，朝廷仍下令每年接应。淳祐十年，本司派军二千人，命焦进总统一军分守归州以东一带。淳祐十一年，本司派军二千人，命崔安等总统一军分守巴东、归州一带。淳祐十二年，本司派军二千五百人，命都统张禧等总统一军分守归州、巴东，其中命五百人戍守巫山。仔细考察前后六年的惯例，防应司废止以前和废止以后，都不过是每年调遣一支轻兵以备防援，从未达到三千人的数目。这是因为京湖本来有自己负责防守的军队，不能抽调太多兵力去防守蜀地；没有紧急警报，也不需要其他援军。如今荆、蜀两方面的形势都与过去不同，如果按蜀地幕府所说要派重兵前往，除非朝廷查照己亥以前的惯例，在沿江下游调遣精兵进屯备援，否则本司实在没有这样的力量。恳请圣上慈悲传谕辅臣，早日赐下处置，以备缓急，或许可以避免误了国家大计，臣不胜庆幸。恭敬禀报圣谕关于援军防守的奏章 臣于本月初六日恭敬接受圣旨，圣上晓谕臣凡有百般援助蜀中的事务，已经下达调兵二千人入蜀的指挥，应当尽早发遣。臣恭敬奉行圣上谋略，谨慎遵守，与邻近方面协力同心、共同渡过难关，本来就是应当如此。臣近于六月二十日接到省札，除授臣兼任防路防应大使，二十一日已经具奏请求。六月二十三日，接到四川制司幕官文复之等联名札子，要求当天调兵援助；臣又应当具奏陈述臣所说的防蜀利害以及京湖历来援应的始末，均已详载在前两份奏章中，想来都已呈达圣上阅览。随后六月二十九日，接到枢密院札子，备录余置元原先申报的内容，命本司整顿办理援蜀军队。七月一日又接到枢密院札子，备录文复之等所申之事，命本司整顿办理一万人，听候调遣入蜀分屯，臣都已经遵照禀报，具文申送枢密院完毕。臣认为，过去京湖虽然设置防应司，六十年间每年调军马入蜀防守，从未达到三千人；那时既没有边城防守的责任，也没有邻境烽警，双方大概只是依照旧例相互应援。如今将帅和防备的实际情况确实不同于过去；此次调遣援兵，不过是能够仿照近年的惯例，因为国家大事所在，本来应当不分彼此，而兵力有限，也只能先求保全自己的疆土。臣这次接到圣谕，命令调遣二千人入蜀，由此可见圣上的英明，朝廷谋划周密而没有遗漏。臣自从昨天听到上命，已经从所部抽调精锐军兵，陵江二千人、鄂州一千人，正在整顿装备，恭敬准备，只等权帅程逢辰再有公文通知，便应当调遣。但京湖的力量，按照当前边面布置，抽去这三千人以外，其他戍守兵力已经很难再抽调。臣冒昧有一点愚见，正想具奏。臣妄自认为，东南的头部在蜀地，咽喉也在蜀地；防守敌兵前往侵犯益州、梓州的利益。间谍说如今敌将谋划进犯防州，虽难以立即相信，难道可以不作防备吗？现在防州的守帅尚未确定，防州的城墙又难以倚仗，可用的防州兵力仅有二三百人，现存粮食不过五千石，这些都是田德实近期情况报告中所说的。上述四件事都是守夔州的急务，如果现在还不作出决定，日后由谁来承担责任？希望传谕大臣迅速作出处理。臣还有一片愚诚：臣虽兼任防应，所能派遣的援助也只限于常戍军，绝不敢说虚妄欺骗的话来误导陛下。如果不多办理一项兵力，恐怕敌人一旦大举到来，便如用一杯水去救燃烧的车薪，根本不够；如果不预先调遣，恐怕事情一旦仓促发生，才急忙寻找衣裘，也没有用处。

译己亥年湖滩之战，督府调兵二万人入蜀援助，这是有旧例可以考查的。如今蜀地兵力比过去弱，荆州防备却比以前多。如果朝廷不另行调集军马专门防守援助蜀地，只想依靠荆州军队壮大声势，那么敌人不来固然可以，敌人小规模入侵也许还可以应付；如果敌人以大军分道侵袭，凭三千军队，怎么能够布置江面千里和众多关隘？这正是臣忧虑边防、日夜不能停止思考的事情。臣近来上呈朝廷的札子中，已经请求从江州调精锐军二千人，从黄州调武定军三千人，凑成五千人，交给一名将领统率，只在八月间便令其出发，先到江陵屯驻，以观察敌人将要进攻的方向。上游紧急，就防守后进军；下游紧急，就顺流而下；东西两面灵活调动。这样也是一种灵活办法，或许可以避免临时呼唤而来不及的祸患。至于今年筑堤防备、援助蜀地，没有比这个办法更合适的了，就像医生治疗这种疾病必定要用这种药方。希望圣上慈悲一并传谕大臣，迅速谋划施行。附黄 臣先前请求调兵备援，并不是为京湖方面打算，而是为夔州、蜀地打算。如今接到的指挥尚未得到体察，而朝廷准备一万人的命令、蜀地方面催调六千人的檄文，接连按日送到，臣完全不知如何措置。仔细考察京湖地区，往年边城尚未收复时，防应司每年派遣的军队还不到三千人；如今本部自有封守之责，兵力分布正恐不足，援助邻境的戍军哪里还能加倍派遣？本司除前项已经调遣的兵力外，今后实在难以再抽调。只愿宗社神灵保佑，敌人不进入防州，那么彼此都庆幸；万一果真来窥伺，岂不是十分危险？险要一旦失守，就无法抵御。臣请求说说往事作为鉴戒：辛卯年冬，蜀地尚未大坏，荆州正全盛。当时桂帅统领蜀地，陈帅统领荆州，桂帅向朝廷请求援助，朝廷命荆州派援军，调宋春率兵三千戍守金州。臣当时以兼任幕府官的身份负责军务，正值朝廷讨论方面军务，众人都说敌人哪里能够越过我们的境地，只是想借此虚张声势以击退敌人罢了。敌人一旦突然到来，孤军不能支撑，荆州方面随即派孟珙率精锐一万人据守拒敌，也没有用处。假使敌人尚未出平地，荆州果真想援助蜀地，不以轻兵侥幸试探，而是用重兵扼守险要，敌人就不能越过黄金渡，也不能穿过饶风关。直到今天议论此事的人仍有遗憾，这正是臣壮年时亲身经历的事情。如今臣冒昧承担这个重任，若不能重新安排妥当，反而又作出这样的调度，敌人不来便罢；敌人一来而稍有疏失，臣岂不成为误国的罪人？所以臣敢于把内心的话全部说出，作为告诫朝廷。恳请查考臣屡次陈述的预先防备之计，早日赐下处置，照乙亥年援蜀的惯例，迅速调遣沿江重兵以备西援。臣自然会根据上、下游缓急，斟酌议定进退。回复庚牌手的奏章 臣近来因为在边方没有什么补益，连续多年请求退休，曾经具奏上书再三恳请，本意是想等军务稍稍平静，祈求圣恩曲加保全，谁知没有过多久，忽然传来警报。原来敌人因惩恨去年两次失败，这次发怒出兵肆意侵犯。察罕是亲自出征的老将，不是塔喇那种新近进用之辈；如今敌人已经渡过汉水，也已经过了十多天，虽然还没有逼近防城，传来的消息却说已经进入均州境内，兵势非常强盛，携带的粮食也很多，天气长久晴朗，麦子即将成熟。臣深恐敌人的机谋难以测度，还需要盘踞停留以相持。臣已经告诫边城，严密加强防御，不可贪求战功而轻率交战，务必稳重行事以求保全。现已调遣防把军队，在汉水边拒敌；调遣牵制部队，在山路上进攻剿杀。晓谕农民迁移躲避，激励将士严守关防，仰仗宗社神灵，期望保全疆土而不失守。臣已经每天把事务上报枢密院，正害怕因此使上天劳心顾虑，臣的罪过应当诛杀。本月十九日，臣接到庚牌递送的文书，恭敬承受密札调兵西援的圣谕，臣岂敢不恭敬奉行？只是防州方面正受到兵乱侵扰，黄州又传来敌情，门户之忧正急；同时乡邻又急需援助。容臣先设法稍作安定、应付局势，不敢耽搁，已经立即致书晋德，恭敬传达上命；等他出发后再作决定，臣自然会斟酌调遣。只是臣以微小而疏庸的资历，处在这样纷乱纠结的冲要之地，不仅感到自己晚年的心力已经耗尽，也觉得今年的气运对臣很不顺利。臣所陈请求退休，本来是担心功名福禄过盛而招致灾祸，希望早日传谕大臣，赶快另行安排边防重任。等敌人出境后，希望允许臣归田，使臣得以逃脱因失职而受刑的结局，这实在是赐给臣再生之恩。回复御笔的奏章 臣近来接到庚牌，命令调遣军队西援，适逢边境有警，便冒昧具奏上报。臣冒犯圣上雷霆般的威严，正深感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四月十四日，臣恭敬接到从宫中传下的御笔，焚香端笏，拜手稽首，伏读圣训。圣训说敌骑渡过汉水已经十多天，恐怕将要退走。臣仰见陛下智慧周遍万物之外，明察先机，洞悉万里军情，预先知道吉报五日后到达，果然凭借神明的谋算，终于挫败了敌锋。再想那强敌起初谋划，大举发怒出兵侵犯我方，观望迟疑而停留境内，猜测其盘踞停留以拖延时日，哪里想到逼近防州却不敢在城下肆意进犯，转而在山中取得一场小胜。臣近来陈述防务状况，谋划能够上达圣聪，大体上以少击众，都是程进的功劳；据守险要抵御敌人，则是温和等人的力量。希望加以劝勉赏赐，随后再具奏陈报。臣又恭敬接到圣谕，说余晦因敌人占据古利，屡次上奏请求援兵，命臣尽早派晋德率步兵西上。臣恭敬想到王事所在，实在与圣上共同忧虑；邻境警报尚未安宁，哪里敢缓慢观望？昨天一听到密谕，便催促出兵日期，发檄文命晋德到本司领受援军出征，器械铠甲全都准备齐全，资粮犒赏也加以优厚。近来初十日，已经从本司发遣，只是晋德还驻在公安，防州方面正准备上路。

译臣于十四日已经依据御笔圣旨再次发札催促起发，晋德一定不敢停留了。只是臣又恭敬读到圣训，说上游依靠臣，正切切告诫臣不要再上奏请求退职。臣想到自己冒昧承担疆场重任，对防守边疆有什么补益？世代承受国家恩德，却还没有报答君主的忧劳，臣实在羞愧，难道忍心辜负吗？岂敢只知道为自身打算，而不为国家谋划？实在是因为臣的福分已满而灾祸降临，年老而疾病侵袭。过去在淮河边，如今来到荆州方面，都遇到收取盐茶之权归还朝廷，都被派到荆棘丛生的地方恢复旧疆；承担众人都困难的事情，勉强修补于一日之间，臣的精力已经在此耗尽。上天的幸运哪里能够长久，人事也应当有所止息，姑且陈述一二件事情上告九重。比如去年援助蜀地增加的费用，生券司的储备，如果不是天降大雨，怎么支撑得住？比如今年防务军粮将要筹备，年度计划眼看就要因水涨受阻，又拿什么来安排？如果叩门呼告却没有回应，那么旷职失败必然发生。即使留下臣，正恐怕也会误国，何况上游事务更加严重，这正是臣所深忧的。朝廷重新设置防应司，让臣负责援应，这虽有前例，臣不敢推辞。然而边境形势不同于过去，过去兵额不过旧有名册；那必定是荆州平常无事时力量尚可相应，只担心蜀地一旦有警，而荆州这里也不得安宁，就只能各自防守门户，哪里还有空闲救援邻境的危急？过去听说督府增加夔门的戍军，其中很多也是从江淮调来，并不是专门依靠荆楚。何况如今敌人的谋划更加用力，蜀地的困病很深。边境谋略虽然不能全都知道，但道路上的传闻也有值得忧虑的地方：有人说敌营正在进逼，有人说我方军粮运输十分艰难；有人说敌人不杀人而使百姓进入我方境内，有人说敌人将设置科条来招致我方士人。这已经渐渐成为沉重难治的病症，恐怕必须使用能够使人立刻昏迷的猛药。如果仍然拘守常规，病势就会更加严重。假如把臣看作可以依靠的人，只会给陛下增添顾虑。臣对于难以防守，也正是因此而忧惧。臣近来已专门委托属官，将这些情况禀告朝廷。希望圣上慈悲把它关系到御心，迅速赐下筹谋荆、蜀大计，以作为巩固东南的长远谋划。请传谕辅臣，另选良将，准许臣退休，使臣安度余年。这哪里只是臣一人的幸运，实在也是朝廷内外的幸运。《可斋续稿》前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稿》前卷五，宋李曾伯撰，记、铭 《公安竹林书院记》蜀地自端平年间两次遭遇兵乱，士人流离、出峡的很多都到了荆州。淳祐二年，制置大使孟公珙怜悯他们没有地方受教育，不因武备而废弃文教，于是因僚属袁渐、袁鼎和东史子翚的请求，聚集他们到精舍加以考试，补充为弟子员。在公安县东面相度土地，开辟书院，取莱公竹林遗迹，题名为“竹林”。置办田产、拨给钱财，用来供给廪食。后来仿照四书院的制度，请求朝廷赐额。淳祐六年夏天，皇上亲笔书写御书，赐名为“公安书院”。防天台贾公似道相继开设方面府，更加重视培养士人，捐出缗钱和廪粟，修葺并翻新书院。淳祐十年，曾伯奉命巡察，六月夏季庚子日，经过这里，前往祭奠拜谒，当时书院的规制大体已经完备。山长雷宜中仍以建造高阁、供奉御书为请，于是便依从并加以增益，不敢拖延。第二年秋八月告成。山长黄俞来信说：“书院的建造，经历三位大帅才得以完成。现在有燕居之所用来举行舍试，有斋舍，有公堂用来端正讲席；门高大，廊庑舒展；前面排列四祠，以彰显有德之人；后面矗立八斋，用来供生员学习。职守官员的处所、供养师生的地方、值宿的房舍，以及廪仓、厨房、浴室，没有不完备的。总共建屋一百二十三楹，比中原的学校还要优胜。希望把这些写下来以告诫后人。”曾伯心里答应了，却没有来得及动笔，黄俞已经去世。一天，我感怀于季子赠剑的故事，不敢辜负这位朋友。于是想到士人生在古代盛世，并不只是上面的人设置学校教育他们，士人的家庭也都有学校，休息时在这里，仓促困顿时也无处不在学习。如今西土的士人，在这里束带佩巾，在这里弦歌诵读，忘却迁徙，仿佛回到家乡一样，安闲而又兴盛；他们济济一堂，共同聚集辨析讲习，以存养心志、涵养性情，以磨砺节操、修养品行。这样看来，英才将接连出现，文风也会日益兴盛。只是回顾这里，遥想这里的人：从前澶渊之战开始时，朝廷议论多半畏缩，钦若请求皇帝巡幸江南，尧叟请求巡幸蜀国，形势也十分危急。我朝忠愍公寇公奋不顾身，毅然请求皇帝亲征，排斥众议而扭转天意，终于一箭射死挞览，使国家数十年没有兵祸，这是谁的力量？有人花言巧语，只凭“孤注”一句话，排挤忠魂不死；神灵使竹林显现祥瑞，是非的道理到了上天那里终于得到裁定，竟有这样的事情。仰慕高山般的德行，亲眼看见先贤的遗迹；竹林的士人要存有莱公的心志，不要安居于竹林而忘掉石室。某因而写下这篇文字，交给山长程烈刻在石上。《拟防樊铭》大宋淳祐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京湖制置使李曾伯奉天子命令，调遣统兵官高达、幕府王登率军，收复防州、樊城两城。过了三年，正月元日，在岘山刻铭。铭文说：雄壮啊岘山，脊梁横贯南北；靠着城墙和山谷，几经陵谷变迁。干道能够决断，剥落之后终将复兴；千万年守护我们的国家。

译《拟泰、寿、泗三郡筑城记》淳祐壬寅年二月，我以尚书左司的身份承受错误的恩命，被授予淮东方面军职，随即兼任淮西；辞谢而未获准，只好奉命任事。第二年正月，奉命到泰州修筑城池。泰州襟带江海，是行都的藩篱，也是国家财赋的渊薮。此前有人请求把治所迁移到这里，朝廷内外众说纷纭；皇上派环尹焦焕炎同我亲临察看，于是偕同提举惠孔时、知州赵某夫、通判陈力修，斟酌之后又传檄庐州义士都统王安，一同详细考察，终于建成外城，并大力疏浚。城周围二千丈有余，城身高二丈。于是调殿步司杨防升、润等军一万六千人，由王安主管；从灵济庙起，向南通广济河，转向东面，又向北通运盐河，转向西面，取羊马墙的土筑城，把开濠的土用来筑墙。濠围绕墙，墙围绕城，深度和宽度比从前加倍；又改建东南角城三十丈，西北角城也三十丈；新建炮座一百座，储存在上面以备战守。淳祐三年二月开始，五月筑成泰城。同年九月，御前急递传火速下诏修筑寿州城，说寿州是南北要冲、两淮门户。皇帝威严临视，命令一同下达，谁敢拖延？当时寿州自端平初年收复后，嘉熙年间又失陷，荆棘丛生，狐狸哀鸣；因为都统王安过去熟悉这里的经历，又命他统率扬州、楚州、庐州、丰州、濡州、果州、升州、润州、招州、池州等军二万人。十二月壬辰日任命王安，于是按工程量制定日期和期限，首先砍伐沿边树木十三万三千余株，分段建立串楼，排列木栅环绕，又一面防备一面筑城。大城周围长一千二百八十丈有余，城身高二丈，城面宽三丈有余，羊马墙高为城墙的一半。西月城周围长一百五十丈，北门土月城长度为它的一半；包砌东北、西北两座团楼，都高二丈有余，楼上共建敌楼三十六楹。北墙直到团楼，又砌城身三百丈有余；四座城门外各砌小堡，并各建排杈敌楼，共二十楹。又在北门设置板桥，从东面直到东板桥；向北开挖濠三百丈有余；北门以西，在上月城底部也开濠二百八十丈；北面的古城新开旱濠，东西各长三百八十五丈，宽一丈三尺，深一丈。淮河南岸土堡周围一百二十四丈，高一丈；上面筑土墙，高三丈；下面有濠河，外河周围各一百六十丈有余。到淳祐四年七月底，寿城建成；总管兵役、制定条规并召集工役依期完成的是王安。提督商确以及负责防守、侦望的是建康都统、知安丰军王福，义士防击都统张仲宣。掌管钱粮出纳、供应军马的是安丰通判张贵、洪权，寿春通判路钤林子崇。工程才开始两个月，敌人便以重兵前来争夺。起初调许浦都统制葛怀、副都统赵文亮，各自率游兵在淮河一带；到这时一同入城防守。包围形成以后，朝廷又派骑军将领吕文德，统率淮江所调的各位将领前来援救。从三月到五月，敌人才退走。同年十月，招泗州守赵邦永、鲍义一同上言：“寿州是西淮门户，泗州是东淮咽喉，前后却只把它们当作羁縻郡看待。敌人如果进攻要害，恐怕会误国。如今应当把泗州看得如同寿州，朝廷下诏给某位方面大臣，并拨出缗钱、廪粮以便立即办理。又派和州防御使李璨同招泗州守共同规划。调集扬州、滁州、承州、楚州、真州、濠州、招州、泗州军马一万五千人，于十一月开始施工。泗州夹汴水为东西两城，周围二千四百五十丈，两道羊马墙和濠河也同样设置。从东城东南向北开新河通济河，折向冲防直河、吊桥以东的河道，共一千一百丈。西城开沙湖为河，靠近淮、汴河口以及堡子外香花门以东的濠河，共六百四十丈，也都取土用来修筑城墙和羊马墙。东门南面至北面的泊门外，筑造堡、羊马墙、马头岸、板桥、吊桥、通济桥、水洞、铁窗，共一千三百丈有余。北门汴河口筑土埂坝。西城西圃里外的吊桥、板桥、马头以及蛤蜊、香花坝，也有五百丈有余。淳祐五年四月，泗城建成。大概李璨、鲍义和赵邦永起初经营筹划，中途未能完成，最终由环卫官夏皋主持州事而完成。掌管钱粮并检验工程记录的是盱眙通判李节。这三项工程总计役夫六百四十三万有余；楮币按缗计算为四百九十四万有余；米按石计算为二十二万八十有余。县官出资占十分之七；至于任命将领、派遣戍守、慰劳遣返、激励犒赏以及各种畚锸、刍茭等杂项调度，则由方面大臣负责。既然如此，我承担防塞无状的责任而广泛谋划、听取众议，调集南北将士迅速奔赴，以恭敬执行皇上命令。第一年筑泰城，第二年筑寿城，第三年筑泗城，这也是臣子保卫巩固疆土的本分。姑且记下事情的始末如此。了解我或责怪我，我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 这篇记写于丙午年，本来要刻在寿春，没有实现。如今偶然在旧箱子中找到，姑且附在这里。

译《京西提举司平籴仓记》从《周官》记载的遗人，以县、都积存的粮食等待灾荒开始，后世扩大为上熟收籴三成，中熟收籴二成，下熟收籴一成；凡是有志于百姓的人，必定考察并实行。防州如今号称极边，土地荒芜，百姓贫瘠，耕作粗疏，收割也相应低劣。年成好的时候，遗留的禾把高高堆在田间，勉强可以饱腹；稍有旱涝和螟虫灾害，就成为有关官府的忧患。我们的制使太学侍郎陈公认为，南方国家想到天下人挨饿，就如同自己挨饿；想到百姓忧愁，就如同自己忧愁。长期以来生聚教训，田野乡里已经不知道有战争。将来这里从丛苇堆积、狐狸栖息之地，转变为农桑人烟之地，同内地没有差别；再加上雨水阳光适时，每年都能获得丰收，百姓本应没有后顾之忧。陈公说还不够，于是在戊、己诸屯之外创建广济仓，为歉收之年作准备。大概家家受到恩惠，人人都得到安宁。我岳公共二位使者，以事实为准则，参照统府，只奉行元老的典范，只遵守方面命令，接续民生，培植根本。百姓断绝苛敛，官府节省浮费，五六年间，府库财计比从前丰厚多了。于是命令所属郡县，按照治所大小，接受相应费用，设置相应仓廪。粮价低时提高价格收购，粮价高时降低价格出售，希望收购和出售循环进行，收放调节，使农民不受伤害而粮食得以积聚。想趁灾荒牟取暴利的人，阴谋不能得逞，恩惠实在深厚。只有这个县在陈公治下尤其受到重视，原先有仓廪在县治左侧，草草创建，不能长久；到这时又捐出缗钱和粮食，在城东一带重新修葺。县官没有耗费，县民没有受到扰累，一个多月工程就将完成；告成时，百姓前来观看，都说平籴仓的建造，是广济仓政策的推广。二位公长期抚恤我们，所以给我们的恩惠广博，又替我们考虑得周到，甚至远远超过一般；不仅没有辜负我们防州人，实在也没有辜负当政者勤劳体恤百姓的心意，众人无不欢欣鼓舞，祈愿二位公的寿命与国家一样长久。我实在主持了这项工程，奉命为它作记。从前赵充国在金城、湟中，首先把留屯和广籴作为当时的急务；景中丞景寿昌也请求边郡修筑仓廪，实行常平籴买，以便利漕运，史书都称赞他们。如今光明显赫的方面防务，同样怀有仁爱之心，比汉代的事情更有光彩。我又怎敢以自己不是文学之士为由推辞？陈公名觌，字明可，是岳忠武的曾孙，如今任朝奉大夫。绍定三年九月十一日，门生儒林郎、改差知防阳府防阳县主管劝农营田公事李曾伯记。门生文林郎、改差充西京路转运司干办公事项寅孙书。宣教郎、通判庐州军州事、权京西安抚司机宜章瑑篆额。《泗州普照寺重修大圣殿记》考察僧伽大士，唐龙朔年间从西国来到这里，在临淮建寺，灵异遗迹显著，十分奇异。景龙四年三月三日，他在荐福寺受戒度牒，中宗命有关官署给他的真身涂漆，并置建普照寺。本朝恭敬奉祀尤其兴盛，后来中途被夷人攻陷，刚刚归入职方时，边城又遭蹂躏，百姓破碎离散，寺院也坍塌毁坏，只剩下一间屋子用来覆盖佛像。墙壁剥落，屋顶漏雨，风吹雨打，横梁悬在空中，摇摇欲坠，万人没有可以瞻仰礼拜的地方。前任刺史困于抵御敌人，又受制于治理财用，拖延而不省察此事已经很多年了。鲍侯治理泗州的第二年，五谷丰登，边境安宁。于是感念大士暗中相助，便从俸禄中拿出钱来，作为修建荒废寺院的基础。宾客、学校官员和百姓都乐于捐施，用来支付陶瓦、竹木等费用，按缗计算共有二十三万九千八百有余，公家府库的积储没有取用。共建正殿五间，东西翼屋各二间，殿后建三间，用来供奉白衣普陀像。殿前又增建一间，作为僧俗礼拜诵经的场所。素白墙壁上显现海山，涂胶漆、敷泥彩，塑成诸种化身应现之像。飞檐斗拱摩天接云，旃檀、沉水香、彩画、装饰雕刻交相辉映，墙壁瓦砾仿佛化成诸天，万人礼拜，抬眼望去森然高耸。闰八月乙亥日工程完备，九月癸亥日工程结束，十月戊子日设无遮大斋会，集合盱眙、泗州两郡军民来举行落成仪式。真是不可思议而又极其希有。唉！兵革争战的祸患、百姓分裂离散的惨状，上天还没有悔除灾祸，又怎么能够救济他们？只有大雄如来以慈悲怜悯，所以在极大的恐惧中广泛保护众生。众生的善念一产生，恶业便随之消灭。大士在过去劫中诱导暴戾之人积福修德，在这个地方有考证；直到未来世，念念相续，也一定会保佑这个地方的人，使他们乐于生存、兴办事业，共同成为皇帝的百姓，脱离鞭打、棰击、刻剥、烧灼的愁苦。如今侯爷崇信佛法、扩展诚心，以报答大士的恩赐，也希望以此惠利泗州百姓，难道只是为了建造这种观美的器物吗？侯爷刚来时，视察京库、营垒和城堞，清点壮丁，修缮防御器具，老练地安排工程次序，各种废弛事务都兴办起来。就连余下的力量还能顾及这座寺宇，说他不是有才能的人可以吗？工程初始，我停下手中的事务来参与此事，却还没有拜谒祠庙，于是先为它作记。侯爷名义高，是密州人。淳祐三年十二月庚寅日。以上两篇记，是从旧稿中检出。

译《重修静江府城记》岭南不是用武之地。桂阳虽然有城，但既狭小又有缺陷，只是用来防备南面，并不是防备北面。皇上即位的第四年，敌人才开始进攻蜀地。从此烽火在中原交相燃起，没有一年没有战争防御，如今已经超过三十年了。朝廷谋略反复告诫加强边备，重点在西北，敌人不能任意逞强。敌人狡猾地从青唐道路出入，南诏各蛮族窥伺我方心腹，朝廷内外对消息半信半疑，徒然以议论耗费岁月。宝祐戊午年，才开始建立方面制置，调遣各路军队戍守，命某再次出任地方长官。春三月到任，便把增筑城池的建议上报朝廷。此前经略帅应飞曾经疏浚西濠，便利用已经拨给的费用筹办工程，率领二三位戍将环绕察看地势，又向各地人士询问；沿离水向北，转过桂岭连接宝积山，借江水作为护城池，倚靠山势作为城壁，随后向南与旧城相合。调集壮丁、聚集材料，畚箕铁锹云集；加高外郭，疏浚护城河，以墙环绕，用坝蓄水；不论暑寒都不停工。新筑城墙刚刚完成，兵帅认为旧营垒仍然不好，上报说西南实际处在敌人冲击之处，必须收缩城脚以拓开作战道路，拓展濠面以远离弓箭和投石。等到制作堡垒图样时，又发现防提关西边角落坍塌不能支撑，也不得不一并改建。经受规划经营，竭尽群力，于这一年四月十六日开始动工，到第二年九月才大体完备。工程尚未竣工，敌军红白旗囊便到了，敌骑逼近。敌人从旁窥视却不敢侵犯，桂州人这才间或把劳扰议论到这件事，依赖城防得以保全聚居，才知道修城挖濠并不是徒然设置。兵帅请求把它刻在石上，某认为，一日不能不修葺，是叔孙氏的职责；平日不违背本分，是艾躒所能做到的事情。我过去在淮、荆时，修筑寿州城和防州城，都只是尽自己的职责罢了，哪里值得写下来消耗精神？如今这件事足以成为本邦长久的利益和坚固保障，实在不可磨灭。适逢其他人没有谁比我更详知始末，我便敢亲自记下：新筑城墙七百二十丈，高二丈四尺；修缮旧城六百六十二丈。新挖、疏浚濠河五十四座。军夫、工匠共四百三十五万四千四百三十六工。石料按段计算三十二万八千，木料按条计算三十一万四千八百，砖一千二百五万四千，竹、瓦、灰未计在内。费用共三十六万二千七百有余缗，其中朝廷颁发二十五万余，全部由制置、转运府协助。凡此都依据实际情况记录。这项工程历时一年半，劳苦了；而守边之人考虑到事情仍有许多缺漏，还要增补修缮，就在后人了。兵帅兼带御器械，建康都统制朱广是浮光人。《重建湘南楼记》桂山川甲于天下，三百年间没有战争的警报。前贤来此任职，搜罗奇景胜迹，修建南楼北观，楼台辉映，只知道与百姓同乐罢了，哪里知道要为边远荒服作长远的忧虑呢？自从强敌在阴山崛起，吃粗食而图谋云南，逐渐从腹背逼近，皇上日夜勤政，选将派戍，几乎把这里同西北两边同等看待。宝祐戊午年，我因再次奉命出任本地长官，依靠神明般的谋略和天授的力量，规划修筑此楼。正当筹备土木、经营城防、缜密防备的时候，早晚不敢安居，又哪里还有余力办理其他工程？适逢东城湘南楼，创建于崇宁壬午年，到现在已经一百五十八年，中间多次支撑倾斜、修补毁坏，历时已久，栋梁弯曲，摇摇欲坠，几乎要倒塌压下来了。又因为静江军楼前曾经由帅臣增高加固，规模加倍雄壮，而湘南楼与它相对，却破败低矮，很不相称；远望所系，不容置之不理。于是我同兵帅和幕僚从容商议，收集楼橹工程的余材，停下斧斤的工作，增高原有地基，重新建立层楼，两旁建起翼然的夹庑。工程始于己未年春天，整整三个月便落成。楼高摩接岭上云气，向下俯视漓水，雄踞城垣，平视诸峰，于是成为桂地的伟观。桂府地势雄伟，控制百蛮，是军队集结之处，也是营运、梯航汇聚之地。修饰这座楼宇，使它镇定虚浮、压服浮动，也足以壮大我镇守边境的声势，使经过这里的人见之惊异、精神振奋，不敢斜视。这当然不是为了夸大规模、囊括风景，徒然把它作为南方的登临游览之地。将来边境安宁，藩镇政务闲暇而整饬，城墙沟壑坚固，乡里安乐，岭南来客登高远眺，无论阴晴早晚，千姿万态，心境与景物相互契合，都会在这座楼上尽情得到。我本人却没有闲暇，只姑且记下年月。重建城隍庙记 桂州城隍庙旧在城东南角，绍兴乙卯年重建，乾道庚寅年又重建。年代久远，房屋大多坍塌，而且墙壁面向道路而立，前来拜谒的人几乎没有路可以通行。神灵显赫、安抚众生的威灵，恐怕也很不相称。宝祐戊午年，朝廷因为强敌逼近南部边境，设置经略使和制置使，命令各路军队前来戍守，修缮城墙，疏浚城池。建康都统制、带御器械朱广用，实际主持了这项工程。有一天，他同我登城周览，指着东南一角说：这里处在三面风寒之中，然而护城壕岸还不到一尺高，如果不幸遭到敌军进攻，必定成为敌人窥伺的地方。朱广用极力请求缩小范围、重新修筑，因为城隍神祠在那里，并且想拆掉旧祠重建。议论此事的人都害怕改建。我说：天子命官吏守护这片土地，天命神灵掌管这座城，都是为了使百姓安宁；筑实城墙、加深沟壑，正是保有此地的办法。如果应当修补裂缝，却因为畏惧忌讳而被束缚，幸而无事便罢，假如遇到警报，百姓尚且恐怕不能安定居处，何况神灵呢？传记说：“百姓是神灵的主人。” 又说：“神灵依靠人而施行。”大概百姓安定，神灵也就安定；只有竭力为百姓办事，然后才可以向神灵祈求福佑。阴间和阳世虽然不同，也许道理是相通的。于是我委托朱广用在贡院西侧选定地点，利用筑城开凿的空隙，召集工匠，估量材料，仿照旧祠的制度而扩大规模。门高敞，廊庑翼然，殿宇雄伟华丽，屋檐飞翘，共建房屋四十楹。工程始于戊午年十二月，开庆改元三月二十五日迎神归位。至道年四月落成。唉！桂州旧来称为乐土，百姓直到老年也不知道兵革，山川鬼神也无不安宁。旧祠在巽方之地，不知经历了多少年，一旦迁庙并使神像焕然一新，百姓听闻后都觉得洋溢着神意，这难道是偶然的吗？或许也是气数所系。桂州人从今以后能够恭敬祭祀，神灵享用他们的德行，使战争不再发生，蛮人、猺人归附教化，安闲丰足，年年丰收。如果因此能够使我们的边境千万年牢固，那么神、人和这座城也将永远彼此安宁。

译重修吕公岩记 淳祐己酉年，我任本州长官。公务之余，曾遍访栖霞、龙隐等洞，而宝积山距离城池只有咫尺，我却还没有到过。十二年后，因为登临险峻的山岩，商议修筑开凿，才看见一座山中有三座洞穴。洞内深邃，像房屋一样，倚靠南面的山脚；又开敞如窗，向北通到东面的山顶。再向东面对的就是吕公岩。这岩洞尤其深邃幽暗、陡峭秀丽，见载于各国志书，备有赋咏。年代久了，当地人在它前面建屋居住，遮蔽并占有了它。于是用公帑买下，恢复旧日景观。高大的林木和幽深的山谷森然挺立，与雄伟的城堞鼎足而峙。壮观啊，这是上天设置的险要！奇异啊，这是神灵隐藏的秘境。戎帅朱广用在戍守空闲时，又建了两三座亭子以便登临游览，于是成为桂州的胜景。我担心将来山谷变迁，又会把它弃置荒芜，所以姑且把这些刻在石上。重建仙佛神宇记 我因连续多年忧患积累而致病，夏四月朏日，获准告假七十多天，仍不能恢复行走。到了六月望日，勉强扶着病体登上宝积山，拜谒玉虚祠，向下俯视平野。从前这里全是荒草，现在眼前突然出现巍然耸立的殿宇：中间是圣佛寺，供奉旃檀古如来；东面是南岳忠靖王庙；西面是紫极宫。我卧病不过多少日，这一片境界却恍如凭空幻化出来，真是神奇！询问身边人，他们说：“这些都是都统制、御带朱广用利用修城工程的余力，因百姓请求而建成的。自从有桂州以来就有这座山，只不过以前是险岩乱石，草木丛生，没有人开发它的奇景。如今一旦仙佛之庐与众祠并列，岩石姿态、山谷秀色，仿佛拱手作揖，永远成为桂州百姓休息、游览和受福的地方，难道是与此地山河同样长久吗？神佛掌管此事，是在等待时机来显现吗？”我又想到，戍守将领带兵防边，秋天出发，春天回来，把所到之处看作传舍，到处都是这样。即使有从事筑凿工程的，也只求勉强完成自己的任务罢了，能够为百姓考虑的已经很少，何况肯把力量用在职责以外的事情上呢？宫是用来奉祀天帝的，寺是用来供奉佛的，祠是用来安置神灵的。主持这项工程的人，难道只是为自己一身求取福田利益吗？或许也会说：“桂州是南方边防重镇，安抚蛮夷、控制异族，都在于此。如果没有天帝之力助其顺利、佛力护卫边防、神灵的恩德暗中辅助并显明地扶持，凭什么保卫巩固我们的边境、使百姓安定呢？”他考察地势、规划方位，竭力兴建，确实是有道理的。我勉强支撑病体远眺，也因而神清气爽。昭明的高灵，难道不会降临此地，成为本州百姓无穷的庇护吗？朱侯有这样的心志，在幽明两界都可以无愧了！世上那些苟且从事职务、懒散度日而看轻朱侯的人，难道不羞惭得额头出汗吗？我的病还没有痊愈，拿笔实在困难。朱侯请求我记述事情始末非常恳切，又不愿请别人代作，我便勉强口授，让小史写下交给他，也只是赞美他的用心罢了。本州原有紫极宫，久已废弃，如今恢复。圣佛自唐初便在南方显著，佛像供在西山，几乎遭遇劫火，于是迁来此处供奉。忠靖王是衡岳声名显赫、灵验卓著的神，南方人家家祭祀、户户祝祷。朱侯除此之外，又修建仰山二神祠，建造蜀地三大神庙，在此山修建剧佑圣殿，全都是为了百姓而设。我一并写在篇末，后来的人不要毁坏这些成就，又议论它的末节。杂著 题宣和年间的浦禽图【内有蔡元长题笔】大观盛世，天子临朝，多有闲暇从事游乐，翰墨、羽毛、花卉树木都精妙过人。直到今天，仍有一些流落在人间，唉，美好啊！当时臣子们作诗歌颂、钦敬赞美，固然知道其中有顺承迎合；但转念一想，世运推移变化，也如同四时运行。万物的状态难道会永远处在春天吗？汉文帝元年的诏书说：“正当春天和暖之时，草木万物都各自生长欢乐。作为百姓父母的人，将要怎样做呢？”观看这幅图，何不拿这句话来讽谏那件事？京城的繁华不足以谈论这些。题晦庵记南轩建曲江楼 我在这里已经三年了，登上这座楼，诵读这篇文章，今天才看到真迹。唉！两位先生的著述，如果不是曲江公，谁能相称？曲江公的名声，因为两位先生而流传得更加久远。两位先生的心意，难道只是为曲江公而发吗？我思念古人，心绪悠长。题高帅机【斯术】生贤阁记后。唐人有句话说：“五百年才有一位贤者出生。”贤者不多见于世，已经很久了。高魏一家，以诗书相互师友，像埙箎相互应和，于是都凭儒术和名节显扬。唉，兴盛啊！为什么竟有这么多贤者？难道白鹤山川的秀美，全都集中在这里了吗？把这句话取来题写在楼阁上，这也是乐于有贤能父兄的意思。梓材丹雘，也可以在这里得到验证。我三十年前，侍奉先君在蜀地任职时，著斋在宾幕中任职，缩斋任绵谷县令，大概已经有幸跟随在两位贤者之间。回头看去恍如一梦，如今看见这篇题记，仍像看见甘棠一样感到甘美。题程制干【九万】诗轴 汉人有不幸失身异地的，有的像太史公所说，能够以适当方式报答汉朝，便不苟且求生；有的不能像南八所说的那样将有所作为，便宁愿舍生取死；否则就会设法归来。不愿归来却不能归来的，也很多。幕客程君同令、永州倅周君，都是我任淮帅时用白金从谍者手中买回来的，他们渡海取道，脱离腥膻之地，返回衣冠之乡。朝廷授予他们官职，也算荣耀了。中外士人替二位题评、作诗，几乎已经铺满这幅诗轴。我还要说什么呢？南轩说过：“人臣议论政事，应当以王陵为正。”观看此轴的人，何不从这里取法呢？题萧省元书轴 鄱阳士人萧君曾经在文靖史公门下任馆客，观察到他的主人确实值得信任；他的客人拿出往来赠送的帖子给人看，蝇头细楷，字字真实。老成典范日渐凋零，这真是空谷中的足音。其间萧君因为科场尚未得意，锐意产生了报效边疆的志向，史公引用古语勉励他说：“譬如农夫，既耕耘又培土，即使遇到饥荒，也必定会有丰年。”史公又说，自己年轻尚未登第时，曾经奉持这四句话。史公这些话，确实足以引导士人保持恒常之心，医治流俗的美好弊病，对名教是有功的。听到这些话的人，都可以把史公作为有余的老师。题狄学宾【时飞】所赠回文织锦图 妇人拿笔书写，甚至织锦来寄托闺房中的怨情。好事者又加以绘饰，并且冠以金轮晨牝之鸣，本来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只是它出自治平年间的摹本，距今难道已经超过二百年了吗？苏、孔、秦诸位贤者，以及近世的平庵、后溪、悦斋诸老，都曾经亲眼见过，墨迹至今仍然润泽，这才是值得珍藏的东西。云洲与我的先世有交情，所以他的孙子把它送给我。我姑且在卷轴末尾题记，留给后来的观览者。赞陶渊明像 大贤所走的道路，哪里只有百里？头戴幅巾归来，知道天命，也知道义理。悠悠南山，千年之中谁来继承？有菊有酒，却没有那个人了。

译赞谢安石像 上天生下栋梁之材来扶持危殆的国家；谢安还未从东山出仕，天下便不能安稳高枕。边疆一局棋，人的力量可以决定天意。唉，晋朝啊，谢公使它免于被异族衣襟所包围。自赞记容【旧作】说我是你，你的身体便不是你的身体；说你是我，你的姓名又是什么姓名？形貌颓然，内心枯槁。没有鸢鸟肩那样的相貌，也不是虎头的形状。把我投入荒野，不足以抵御魑魅；把我牵引出来，也不足以画入麒麟阁。头发还未完全变白，脸色却已苍老，为什么还要羞惭得脸红？即使雕刻得极其相似，终究只是摸索形貌，并非真实的我。白云在山中，鸿雁飞向冥冥高空。独自站在画面前的那只手，究竟是谁？我的形骸已经成为你的累赘，为什么面目还要取来招人憎恶？何不湮没形迹、忘掉言语，姑且在水边逍遥。既然不能像《南华经》中的傲吏那样放达，难道还不能做大庭氏遗留下来的百姓吗？宴请四川余制置 五福照临益州，指着青天而执掌兵权；千里之外越过长江，国家仰望紫气笼罩的关塞，于是修整地主之礼，以展示邦交的友好。恭敬地想，某官精神充盈胸腹，文章充满肠胃；夷简在应当报效国家时，已经因秘密荐举而闻名。像强玉在韩公府中一样，众人久已佩服您的才能；名望之中更有处理盘根错节事务的才干，平视怒浪洪涛的冲击。百年之中难得见到这样的人，一年之内三次升迁，这些本来都是您的际遇。您能供给万灶军士云集般的粮饷，筹划千艘水运漕粮之功；抚治京畿，便使汉代三辅安宁；升任卿寺，便使周代九畿富足。若时机恰当，您将裁断谋划，主持西南事务，还烦请像司马相如那样会见父老并晓谕他们，像赵充国那样终于成为公卿议论的对象。您将掌持紫囊，建立伟大的功业，东夷人直到西夷人，何况您的威名向来显著；小范老不能与大范老相比，但知道您的功业可期。您从棋局中施展巧手，挽救将要败坏的棋局；一举使玉垒清平，再次恢复疆土完整。而我有幸担任军职，将依靠邻近的烛光，已经为《草虫》诗中所写的相思而喜悦，愿寻求《葵丘》会盟之约。打开藩篱，便是大家彼此忘怀；肝胆相照，鼓瑟弹琴，有美酒相伴，何必吝惜谈笑？两位君侯处在这座厅堂，四方之国便以此为屏障。放声高歌《雪曲》，共同醉卧在霜天之下。我们这些人惭愧地列在工役之中，姑且陈说浅俗之语：分掌弓弩，停止从侍臣班列而来拥护貔貅；设置汉关，使千里之外的毡裘之人胆落；指挥羽扇，一声号令之间，共同期望以朴实的功夫达到太平景象，恢复荆益会盟。像这杯酒一样，从今以后向西顾望，可以解除天子的忧愁。竹林中的行厨，曾经有幸承蒙您在溪亭设宴；松树下喝道，您肯来到岩谷中的居所吗？有千乘之国来推崇您并接受您的治理，我作为一介百姓，几乎要冒昧地行礼。陈设燕饮直到寅时，奉迎您的旌旗。恭敬地想，某官声誉如兰砌般芳香，品格如冰壶般清澈。您承受赤城、天台清淑之气，真正具有黄龙、神爵那样的循良风范。贵族出身却如儒生素士，谁能说韩、吕世家的习气影响了您？您的事业凭才略建立，并非依靠高门显贵的缘故；接连升任二监的高位，符虎在身，历任三城重职。奉行皇华礼乐，曾接受持节使者的咨询；进入宝直图书之列，逐渐逼近甘泉宫的朝班。上承扶风股肱之郡的公事，下成为朝廷心腹之臣。膏雨滋润我们的百姓，一年便见成效；万物吐露生机，使千里之地回复春天。两造当庭，可以凭一句话断狱。只见道路上载满歌唱麦穗、桑枝的百姓，哪里还用得着拿水盂、薤本守候在门前？君王思念贾谊的心意已经很深，父老爱惜召恂而又难以挽留他。城楼带月，可以低吟秋月之诗；一旦进入宫门排云而上，便要捧着朝天的诏书。某官厌倦了万里奔波，想在晚年归隐一丘；欣喜有机会像原父跟随欧阳修，却哪里敢奢望文僖那样访问郭泰？归去吧，暮云已经升起，您已无心再出山。好一个霜天，共同举起传杯的手。请屈尊驾临，带来皂盖朱旛；借紫萸黄菊相互献酬。环绕琼苑的十眉，奉上一笑如玉山倾倒。细唱苏轼的词，哪里是为了南浦的凄凉？把酒尽情斟满，只惭愧东篱下的处境狭促。我们姑且陈说浅俗之语，聊以助兴。我暂且跟随像荀玉镇守扶风那样的贤者，政事可以同龚遂、黄霸一样。白发归田，叹息我已经老了；黑头入相，这件事要托付给您。旧日菊花荒芜的地方，如今欣喜处在甘棠树枝繁叶茂的荫蔽中。诏书下达，鸳湖距离天子不过咫尺；好风将送您乘画船向东而行。劳驾四牡归来，像河海朝宗一样接受朝廷召命。受任十联，使湘潭的政绩得以践履。龟符开始合契，燕饮的豆俎已经陈列。想来某官，是北方冀州群士中的空群之才，独擅斗南一方如水晶宫般的人物。世代有典范，早在玳瑁筵席的谈笑中便声誉远播；像陈登高卧百尺楼，像黄宪胸怀万顷波涛。分竹符出任地方而今被征召归朝，手持荷囊，平步青云。适逢庚午年马匹疲乏，又到甲戌年储粮高峙；驾着骃骆等华美车辆奔驰，清明吏治，早已享有貔貅军队的供养。大振军威，使重门的更柝在祸患形成之前便消失。借助您预先筹划而有所依赖，既然南顾忧虑稍宽，于是命您向东归朝。春回上苑，花满洛阳，正应当问候端闱之中的车马；夜醉长沙，清晨行经湘水，正适合攀附封部的车辕。卿此行将登仙籍，众人望您如望岁时；刚登月掌，便将踏上星台。我与您曾同饮浙溪，又在寿岳相逢，何幸结成如兰如金的友谊。何不拿蕉叶杯和玉杯畅谈欢情？两位君侯在此堂献酬，万人倾城而来歌舞。梅林花事初歇，不妨怀念楚地并听歌；荷花净洁，正好前往吴地等待朝廷召对。我们有幸遇到盛会，谨献上鄙陋的诗词。使者之星一度来到寿星所在的边地，给我们三湘之地带来两年恩惠。既把龟符交还楚地营垒，便手持犀节登上尧天。何参接踵而来，新的规章仍在；侨、札谈论心意，旧日相识依然如故。入朝面对丹墀，询问南方事务，详细陈说霜染的脸颊如何遮挡蛮地烟尘。边镇将帅联辔而来，同处寿星照临的地方；朝廷殿廊虚席以待，欣喜推举您如卿月升朝。幸而停留车驾，岂敢不陈设祖帐？某官心如冰壶，古来可为警戒；心志如铁石，清澄坚定。抚按圭棱，六月之间便有霜气腾涌；步履万里而登上云津。歌咏使臣车马以慰劳归来，招请大夫持旌入朝觐见。若说：“久已盼望您了，此行就如登仙一般。”长沙万人徒然借宿而拦住车镫；新丰四辈，立即召您面对垂旒奏对。赶快列入近臣之班，继承前代的美好。某官久已在江汉听闻您的声名，刚刚又共同任事于湖湘。交情虽浅而眷顾很深，边境艰难而分别为何如此匆促？宴饮留客，落花相送，难以承受缱绻之情；姑且调和藕雪、冰壶般的清韵，稍接殷勤之乐。谨陈韵语，稍助欢声。来到湘地而谈及浙地，情意更加缠绵。天路风高，请不要停留；不等车驾催促便启程，哪里还怕暑热？正逢执圭入朝，恰当秋日登仙，足以羡慕您踏上星辰。归老后终究还会寻找雪夜行舟，而您将到甘泉宫陈说大计。不要忘记膏雨滋润南州。

译暂且列于北阙，奉命驾骊马周行询问；分任南州牧守，奉鱼符接受考察。幸而承继旧日典范，依凭礼乐而有新的教化。敢在初筵安排次序，陈说雅意。想来某官心如冰壶清澈，品如玉尺端方。天目山、苕水孕育而出，凝聚成世代英杰之臣；正如乔木，茂盛地为九衢作栋梁。群才虽多而都沉默，千仞高处光辉照临，唯独皇上忽然发现了您。出外便在檄文中辅佐征伐谋略，入朝则像调和鼎中梅羹一样辅助政事。您深受九重天子的知遇，英明的声名于是来到三辅。旋即登上兰锜之位，密切参与荷囊近侍之职。正当飞刍挽粟的军需十分紧急，您又挽缰登车出发。众人虽然深切盼望您留在江左，然而让贾谊屈居长沙，正可看出皇上的用意。因为腹背之患在炎热南方，正依赖您作为耳目分担皇上的忧劳。山岳安宁，星辰已经升起。至于我，惭愧地处在藩翰之地，有幸奉行您的教条。春雨堂高，仍记得在姑苏同您倾盖相逢；晴山接连市井，却没想到会在离骚之国与您并辔。细细吟诵陶渊明的九日诗，姑且斟饮孺文的二天酒。共同辅佐王室，永远结下交盟。我们谨以浅俗之辞记下这件盛事。奉持节杖从玉笋班中而来，福星刚刚照临，大家都喜上眉梢；手持荷囊，自然应当登上尧阶，哪里能长久挽粮留在汉关？正逢茱萸黄菊的时节，结盟之喜正在芷兰之间。定王台很小，难以留住您，只怕天边很快就赐还召命。驾着使者的车，来访五岭宜人的胜景；建立元帅幕府，享有“二天”独厚于我的私恩。边地人物交相辉映，簪带使山川改观，于是陈设宴饮来奉迎骃马华车。想来某官玉尺端方，冰壶清澈；四明洞天凝聚的灵气，造就了这样的英才；元祐党籍中的故家，风烈蔚然。历任华显官职，声名美妙；简在帝心，手持红旗巡行春日，趋步振动鸳行；青绶直夜，饱受鸡省香气的熏染。适逢皇上忧虑西部边境的腹心之患，屈尊让您担任朝廷的耳目，从天而降，换到哪里都能胜任。正当湘灵、岳后显现，风势摇动，海上蜑人、溪边蛮族依赖您的霜威弹压。于是掌执司法之笔，修订平准之书；粮仓储粟充足，百姓的忧愁顿时止息；草屋门扉一片青绿，积滞的冤狱没有一件不被决断。梅边吟咏雪片的诗句，马上就要侍奉花下春旗的仪仗。我与您历来各守一方，如今又有幸联辔；多年在江海分别，万里风涛中互相扶助。我们从容叙旧，整顿新谋；云散水流，每相见一次便又老一回。月明风细，尽情斟满美酒，十分春意；让我们共同竭力，从今既已结盟，谁若不与此心相同，便如这杯酒一般。我们谨陈韵语，为盛美的筵席助兴。皇帝派遣星使进入桂州。雨后微凉，一派秋意。绣衣翠节，奉皇命远来；碧玉青罗，喜气浮现。往昔孺文曾同饮此酒，今日欣喜师德也在我们的舟中。相约办理平定蛮夷之事；您将升至三阶，我只求退居一丘。恢复鲁泮的新规，崇修孔庙的形貌；仿效孔堂旧制，以尊重师道。建筑宏伟，生员们才开始肃然整齐。看这片藻芹之地，向来多有栋梁之材。在湖南轩经营、文定和龟山讲学的地方，建立学舍教诲诸生，共同期望修养品行和学业。听孔夫子的话，难道只在学习文章吗？中途毁坏，最近才重新兴盛。不料燕幕焚毁，遂失去鸮林聚集。身在军旅仍不忘俎豆礼仪，寻求有余的老师；收集栋梁木材，依次到桷榱，取法《大壮》。不久工程开始，于是可以希望升堂倚墙，郑声必定被斥退；坐在绛帐台上讲授道理，登楼而作的华美辞赋，又何必取法？正应当登载在《金鉴录》中以告知君王。龟卜选择了吉日，虹梁开始架设。抛梁东：欣喜看见高堂栋宇雄伟；不必使用绛纱帷帐，这里坐着便可以讲经。迈马扶风。抛梁西：楼阁高耸，屋檐飞翘，与碧空相齐；在其中研习学业、增加功绩，期待有所承接。武问天梯。抛梁南：芹藻芬芳，泮水涵养勉励；应当成为汉代那样的名节，不可凭虚浮之力。戒晋清谈。抛梁北：千里之地，折冲御侮依靠贤士；尽力学习、从容趋进，余暇还可在矍圃之间练习射箭。须俾观德。抛梁上：新年、新堂、新气象。蔡轩夫子，是百世之师，愿与诸位 君子仰慕他的高尚德行并加以践行。抛梁下：衔鳣呈祥，大家都庆贺大厦建成；这首诗难道只是歌颂泮宫吗？江汉之地也将兴起。昔日歌咏教化之美。恭敬地祝愿上梁之后，家家都成为邹鲁之人，像闵子骞、颜回那样登上进德之堂，端正内心、意念真诚，探究安定时世的学问，使君主受益、百姓蒙泽，不愧于前代贤人，并使后来的学子得到美善。青词。癸丑秋，祈求保安。守边四年，又到了西风吹起的时候。我一片至诚向天帝祈告，果然消除了北方土地上的忧患。昭示上天广大造化的鉴察，选择吉日恭敬面对神明。伏念臣才疏力弱，忝居藩翰，常常害怕尸位失职。与强敌相邻，他们每天都有窥伺图谋。想到百姓遭受灾难，什么时候才有休息之期？利钝不是人力所能决定，行动和静止都只能依赖上天。近来再次上表祈祷，希望保全秋季边防。幸而一条江水漫涨，敌人的谋划于是受挫；四郊得以平定，农事也将成熟。谨演行道科仪，以酬答上天的美好恩赐。伏愿广施好生的大德，始终降福于一方。海晏江澄，官吏可以免除守土之责；冬日寒冷而大地清净，百姓没有兵革之灾。冬季祈求保安。守边四年，我孤身所能依靠的，只有上天保佑边境。一个冬季蒙受上天大造化，实在赖此得以安定。谨陈素愿，叩拜苍天。伏念臣按职责本应退居闲散，志向并不好杀；经营修筑新营垒，实因官吏奉行朝廷谋略。边境逼近，只怕百姓遭受兵祸。乘坐车马已经担心招致寇患，何况戴冠束带，更要承担救援邻境的责任。环顾江面数处，风势寒冷，都应当警戒防备；隔溪一带，水的那边就是敌军冲击之处。刚刚像青野戒严，忽然便有赤囊告警。敌军连营窥伺我方，刚要一鼓攻下，几乎已形成压向堤岸的黑气，旋即妖星坠落、火焰熄灭。虽然这是国威所致，终究全是上天护佑使然。于是演行道科仪，仰答上天厚恩。伏愿扩充乾坤的大德，庇护荆楚一方。继此新年更始，终于达到安宁。愿与有邦众人早日看见太平。甲寅年建立黄箓道场，普遍荐度阵亡者。

译百姓自古都有一死，正逢多难之时，又有什么罪过，竟不能承受上天以生养万物为大德的恩惠？想到一方百姓值得怜悯，哪里敢不竭尽诚恳而上达高明之神。伏念臣本来缺乏应时的才能，却屡次承担边疆重任；因无能而招致敌寇图谋，惭愧不能在千里之外折冲御侮；又以棍棒和刀刃杀人，罪责在于三军主帅。适逢新近经营边防，骚动接连发生：那些持戈守卫国家的人，以及冲锋渡河的将领，有的共同遭难、陷入敌手，视死如归，轻生命如鸿毛；有的手执锐器、身穿坚甲，甘愿在战场上裹尸马革。三四年过去，死亡的将士达百千人，他们凛然的气节仿佛仍在，英灵大概也不会朽灭。以至于边境农民百姓、邻境军民，有的死于边疆，有的坠入水火，有的流离失所而弃尸沟壑，有的被抄掠而死于毡帐之中。这些人虽然遭受厄运，也都是今世承受前世的因果；但既然魂魄还在边地，难道能免除新鬼的冤屈和旧鬼的哭泣吗？我害怕若敖之鬼无人祭食，也忧虑伯有之魂无所归依。要拯救黄泉幽途，何不为他们打开生路？披阅青城的秘藏典籍，幸而有仙家的科仪，于是洁净斋坛，恭敬迎请真神。凡是沦亡于战争中的人，从今以后都在坎离炼度之中获得超升，共同脱离各种苦恼，以酬答上天一向的愿望，并祈求保佑国家洪大安宁。伏愿彰显至高皇天上帝的神灵，解除天地众生的灾厄，使人间和天界都得到超度，庶几安慰忠义之魂；国内外安定，使大家同样蒙受和平之福。《可斋续藁》前卷五。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前卷六，宋李曾伯撰，五言。赠给柯山道士郑云谷：他前来居住在沣地的洞晨【二首】本来是居住山中的人，如今来这里筹划开辟山洞。云彩飘出原本无心，却有心便被云彩所累。手执斧柯，采兰缝衣，如同幻境，也如同寄居。神仙境界有昆仑蓬莱，驾风归去吧？这是道人的本分之事，不必借达人的诗来说明。烟霞是我的痼疾，偶尔借风月来陶冶抒写。漆园只是直说寓言，谪仙难道是我的老师？收卷敛怀，安放心神，像焚香随希夷一样。题怀远楼 心意放远，目光也难以穷尽；眼前境界还须用诗来议论。风中桅樯，不知是哪位客人的船；烟雾笼罩的树木，不知是哪一家村庄。野草经春而历千古，江天之上只有一轮明月。旧日方册中的事情，姑且一笑付与酒杯。挽赵无垢【二首】早早在玉垣奏报功绩，才登上金掌班列；众人都期待您兼任两地，谁料您却老于三山？功勋在江夏之上，礼义处于东平之间；宏大的谋略未能实现，谁能与您共同挽救时世艰难？您还未入宫廷之日，我便跟随您进入幕府，后来者望尘莫及，惭愧自己不如；承蒙您借重，前筹何其宏伟。我们曾在原野同乘马，多少次一同渡过江涛。回首柯山之处，老泪纵横。挽曾侍郎【二首】名门声望远播，离甘泉宫近在咫尺，登上词华之位；八砖日影之中，姓名如一条寒冰般清白。眷恋宫阙的丹心仍在，临朝接受清问，曾经显露才华；秀溪春梦已经渺远，只留下瓣香祭奠曾公。像江汉云中的鸿雁，遭逢星霜、奔驰如电的骏马；我们同朝为官又同在幕府，彼此友好又彼此规劝，怎肯把贤郎托付给别人？我追念哀伤这位益友，却有谁来作哀辞？我从千里之外寄来相挽之词，为他歌咏。送石首傅宰 石首县，治理容易而守成困难。山涛的政绩可以作为榜样，弦歌之治姑且当作游戏罢了。谈笑之间便能治理，节省德政很多；勤于处理饮食之事，少作官场诗文。交情不要仗恃旧日情分，公事上一定要彼此规劝。题推篷梅轴 玉奴梳洗完毕，平展的脸上显出新妆。江岸几枝梅花映影，船篷窗缝透来一线香气。横展开来含着晨晓的色彩，卧着面对它，仿佛压过整个春日的芳香。庾岭的梅花有多少风致，剡溪的景物却只在方寸之间。临水照月，清冷萧然，惯于承受冰霜。年老以后落笔如墨池般的手，清气已进入诗人的胸肠。孤独的一枝压过篱笆，满树梅花使玉堂中的群芳都惭愧。故旧重逢之后才见其情味，隽永的意味也略尝到了。重新羞惭于把它供在鼎中，醉梦中仍依傍纸帐。幸赖您替它润色，使我把它珍藏在心中。太繁复了，容易开启，所取的是廉洁，不要伤害它。谁替我告诉林逋、孙逖，让我们共同徜徉于这种乐趣中。又题 一片美玉泄露春色，恍惚在江路旁相逢。中山王费

译尽巧思，寿阳公主夸耀轻妆。精神浓缩在一握之间，风标品格压过群芳。仿佛水边的影子，又若有若无地散发着风前香气。卷舒都合人意，推敲却扰乱我的心思。形状请让我用草书描摹，请把根系和花光也系在一起。不要说几枝梅花太多，其中蕴含着千丈气势。即使铺陈不过几尺，哪里需要张扬它的堂堂气象？桃李虽空自满园，也惭愧得不敢与它相比。太华丽反而少见可贵，鼎鼐中的滋味却会长久。只担心纸张太脆弱，被蠹鱼吃掉春光。千万不要给凡俗的眼睛看，收起来交给奴仆的袋子。七言古诗 仲宣楼落成和吴深源制参韵【庚戌】巍峨高楼耸立，如千仞峭壁，这是熊楚的奇观，其中此楼便是第一。苍龙般的山势蜿蜒而出，仿佛从一处探头；向下俯视七泽，天地浮在平远之中，山川形状呈现在几席之间，气势足以压服东西二州。仲宣胸襟广大，却觉得六合狭小；看遍曹操、刘表几番成败，当年倚立在落日之边，哪里料想到美好的楼名会长存？高谈阔论仿佛仍能使四座惊动，好文章得意之处自然由天而成。刘表已经逝去，建安时代也已过去，难道把污浊的水搅动一下就能使冠缨清洁吗？今天我同群贤聚集，风景还能像往日一样。若要为此楼作赋，天台公当奋笔扬厉，谁能留下不朽之文？感叹今日看过去，后人看今日，君子因此思虑深远而忧患深重。时运正当济世，明月照临，竟有如此水与舟；同心之人的美名兴起，光明如同揭开日月。老夫在这里婆娑起舞，众宾都很欢悦。这座城、这座楼，天下无双。王公作赋，吴公作诗，合成四首绝句。又和 东都降下一颗星，东壁星光灿烂，以文章闻名。斗南有一位元德之士，虽大腿肉已生、白发满头，俯仰之间却看宇宙都如水上浮沤。主人如刘景升，是帝王后裔；风土又远胜中州，怎么能不感到富足？效法夷狄的狭隘，活着只求有所作为；扶持将要失败的棋局，仲华也会解颐一笑。人迹寂寂，只有历落山川和旧日地图仍在。夜深旅梦，被鸡鸣惊醒；百尺高楼仿佛凭空成就。四面眺望，万千忧虑涌起，乡邻难道不思念冠缨之士？天下英雄正当汇聚，长久记得永平太平的日子。心中成为志向，流露出来便成为诗。我难道要凭鹦鹉笔争雄吗？风流好事却一直流传到今天。哪里知道汉代恩泽深入人心？闲日带酒来到清流之畔，诵读我心中的偈语；玩味它仍觉得真切，揭示的意趣充盈。美味佳肴令人喜悦，飞鸿尽头隔着烟雨，姑且嗅着梅花，共同享受清绝之趣。管顺甫把湘竹制成“青奴”，儿子赐名为“儿贶”，我作《湘夫人赋》来答谢他。我的家族本在淇园，北方封君是我的祖先，曾恭敬侍奉宗庙中的苍竹。子孙历代保持贞节。听说我的枝条分出一支，随南巡而来，流落湘江之滨已有千古；经历多少次雨露，才重新焕发荣光，斑斑竹痕不改，像啼出的红泪。被膏火煎熬、被油漆砍伐，我后悔自负，终于因此遭受斧斤之祸；工匠巧手雕削，把我拿去资助别人。管城夫子出现，别出心裁地开创此物；取这个名字，意义何其深远。你把我带到千里之外，充实我的庭院，又命我用热汤沐浴；我仿佛虞舜的妃嫔，也仿佛太伯的文身。内部空虚，外表挺直，圆润而明洁；不结丝、不结谷，不接受尘垢。一笑之间，不用花费千金；弯眉丰颊，与众多美人相杂陈。即使有许多嘴，也没有一个嗔怒。早晚陪伴我睡在风窗旁，曲着手臂时常呼唤真人。骨骼虽不是玉，肌肤却似冰；蝴蝶之梦到不了巫山云雨。白家蛮素，各自是卿。老朽祝愿你不要忘记盟约，使我的身体完整、精神保全；招来魂魄共同诵读《离骚经》，推开枕头一同成为华胥国的百姓。只怕一夜秋气清冷，你就如筐中的扇子、墙角的灯檠。何不也替“青奴”作一首《白头吟》呢？七言律诗 自和 北帝和东皇竞相施展造化，六角雪花吹满鬓毛般的松枝。是谁让霓旌卫士铺张陈设？清晨来时，便同牛鞭一起送走。冬日宝历在明朝开始，新的纪年进入凤珠宫。昨夜有骊龙兴起，驱逐寒气，去向酒泉郡取酒。何必求取荆州万户侯的封爵？登四望亭观雪 踏雪登上城上的亭子，山川草木也显得精神。不知四面哪里是水，只看见一概都像春天。此时全然有和气充满其中，哪里还有一点尘埃？我来这里只是随意喝了几口茶便离去，仿佛自己成

译了神仙境界中的人。自和 不夜城头建起这座亭子，东皇幻化万物，何其神奇！将莲花火炬催促芳香的夜晚到来，使梅花成为美好的春天。从腊月以前便尤其可喜，觉得西风之外已经没有尘埃。清晨衔枚奏乐经过鹅池，试问和门之外哪里还有这样的人？和八窗叔雪中登楼韵 不夜城头建起这座亭子，山川幻化，怎会如此神奇？高低地势平展如水；贫富人家，同样都处在春天之中。天地一气之间，知道自有造化；四方上下，完全没有尘埃。烹茶读《易》，自古以来便使人适意，哪里羡慕梁园中作赋的人。挽陈勉斋文昌诗（二首）。

译短短几年之间，您才气全面，天意把经国济世的重任交给您。勉斋您的功勋盛大，十年间两度执掌词臣之职；寿年已过九十，官位升至三阶。您在南国任职，恩德尤其留在人心。可惜东山的声望未能与您同在，晚年忽然听说栋梁倾折，君王想来也一定为之伤怀。回想当年我从军时，承蒙您已经知遇；没想到二十年后，竟能继承您的前规。人事已非而城池依旧，恰如黄粱一梦；大地荒老、岁月久远，令人为白发而悲伤。忍不住像羊祜传那样落泪，徒然作魏公的诗篇；勉力继承您的衣钵，办理芝兰般的贤德之事。让清风流传下去，成为百世之师。壬子年劝驾。自古以来人物就很兴盛，楚南如今又奉到新的诏令。士人捧着诏书，身逢盛世；千人中有一人占据巍科，十三人又恰好赶上驿路上的梅花催促他们策马前行。等他们归来，官柳映照着蓝池边；相互祝贺着趋赴闻喜宴，还要多取一朵宫花簪在头上。和刘舍人咏雪。怪不得看见满天空万只蝴蝶狂舞，顷刻间整个色界便昏暗成黄色。风姨不知费了多少番心思，天女刚刚施展了半面妆。笔下的诗徒然和着玉柱声，酒席边的舞蹈已经使霓裳也黯然失色。梁园一带很遗憾辜负了这场美好约会，姑且笑着吟咏梅花，暂且独占风光。立春日下雪（壬子年）。剪裁雪花哪里比得上剪水的巧工？祥瑞的烟气融化开来，仿佛玉龙盘绕在松树上。厚厚的腊月白雪并不算晚，天色尚未昏黄时仍能看见冬意。多谢玉妃挥鞭驱使白凤，催促青帝驾着苍龙而来。上天的心意正是在预报丰年的喜讯，期待着一年丰收，那欢乐足以封爵。挽别大参诗（二首）。您历任藩镇长官，一身节操勤勉；归来后又在两地防守风云变幻。您的声调如白雪阳春，离别的芳香直到黄花晚节仍能听闻。邻国尚且知道询问中立，朝廷却惋惜您最终老去，如同范希文。台星夜间陨折，只能空自追叹；唯有甘棠遗爱留满楚地与郧地。早年您去世时，阿戎不知经历了多少，与征西将军一同随行的车履，在百六椽之间也没有什么值得记载。二三位朋友在旁边常常相随。如今重到荆渚，平生的交情难道还能再像在苕溪相见那样吗？这位哲人如今已经逝去了！作诗啊，难道仅仅是为哭悼我的私情吗？登河山万里楼。把山河尽收进这座楼中，多少年来我在古荆州徘徊。目光穷尽夕阳向西沉落的队列，心思抵达寒江向东流尽的尽头。历历可见的雄图霸业，南北纷纷留下晋代春秋的遗恨。靠着栏杆在酒边感慨了很久，衰柳行间只有几只白鸥。经过西海隘即事。江水像衣襟，湖水像衣领，防守的堤坝绵延；人烟稀疏，杨柳依依。白鸥飞翔的天地中，秋色淡远；红蓼生长的汀洲，水边显得丰腴。断岸上马匹走得危险，缓慢前行不敢奔驰；船在江心顺流而下，快得如同飞翔。回来后终于能自行推敲诗句，又一同登楼面对夕阳。赠杨户曹（晔）。河内李氏自南渡以来流寓各地。先文和南迁以后，如今子孙大多居住在浙江。敷文、通直两房进入蜀地，所以魏国公的大墓在忠州。各位孙辈有居住成都的、新繁的、罗江的、嘉定的、三荣的、邻水及古渝的，也有巴南及新沔的，世代衣冠不断。把各族合起来，岂止千人？我侍奉先大人馈运蜀地时，还来得及见到前辈。如今将近三十年，蜀地遭逢兵乱，各族音信虽然全都断绝，幸存者也寥寥无几。全家逃出东南的，只有柳州一人。每当想到兵祸的惨烈，实在令人悲伤悼念。新忠南户曹杨月因为防第得以补授官缺，向西归去时，带着柳州的书信和诗来访，这才知道杨君是李弥的外甥。空谷中忽然听到脚步声，杨君请求我作和诗，我姑且为他述说怀抱。高兴忠南的松树柏树墓木有人托付，也叙述各位孙辈所居之处，烦请您替我前去访问。壮年时的游乐，宝峰旁的旧梦，醒来才发现黄粱梦已尽，鬓发全都如霜。旧日风俗中有几家遭逢变故？像您这样的人，千里之外仍能相见而清扬其声。酆南的松柏墓木，烦劳您前去访问；剑北的荒榛杂草，触动客子的悲伤。幸亏有柳州的诗篇把我唤醒，不要说安顿下来便可以算作故乡。

译送戴书记。远道驾车行于夷平之路，超过牧之任职三年。【缺字】已经饱经奔波，和风俯身追赶春天。【缺字】拄杖落在月下，回想夜里【缺字】。惭愧像荐举衡才那样没有好的表章，但不妨说道适正有新诗。岁时艰难、形势紧急，边臣年老而向朝廷请求陈述，希望君王知道黼扆之前的情形。和刘舍人咏秋千。庭院阴阴，白昼也卷起帘子；秋千高高悬挂，直插青天。纤细的腰肢相对踢荡，争着先飞起；香汗交错流淌，疲倦得想要睡眠。花旁传来惊呼，簪子和耳饰坠落；柳梢间不时露出鲜艳的绫罗。可怜墙外的行人被搅扰得烦恼，只怕要耗费长安酒价千金。襄阳和书院韵。我有芳香的酒樽，愿与你一同老去。只是自己后悔曾经从军，不要再说晋代的事。怀念元凯，还欠着唐代的兵事；面对王世充，往事悠悠，难道会有尽头吗？才力短浅，徒然发出咄咄之叹，只恨自己没有功劳。作诗斟酒，姑且及时行乐。到头来谁才是称雄一世的人呢？拜读靖康年间宸札有感。盟约之事已经发展到城下，形势正危急，却还这样做；衰弱的百姓反而资助敌人，欺骗楚国时，竟没有纪信那样替主君赴死、交涉秦军的计策，最后反而落入张仪抗言的局面。玉铉叹息又哪里来得及？捐弃积藏于琼林的财物，可惜已经迟了。劫火既已化为灰烬，遗留下来的墨迹还在，小臣只有泪流满面。和制干陈循道惠鹤韵。难怪半夜梦见羽衣，您的诗送来，恍惚看见仙鹤在九皋飞翔。期待您与我共同镇守淮淝一带，为什么要舍弃我而归隐缑岭？惭愧没有缠腰的娯防服，欣喜听到鹤鸣传到柴门。凌云之鹤哪里是笼中之物？应当学习当年老令威。和刘舍人夏雨喜霁。古老的戍所迎来春天归去，令人叹息寂寥。老槐树阴下，鬓发萧萧。正为久雨而忧愁，人情已经厌烦；姑且欣喜天晴，万物的意态也丰饶起来。歌吹声高入云霄，传唱着《白苎》；旌旗拂过阳光，遮映着红蕉。月光下不要再听杜鹃啼叫的怨恨，只把诗篇和酒一同消解愁情。五月听到蟋蟀声有感。南风先自发出秋天的声响，蟋蟀你哪里知道，也早早地吟叫起来？懒散的妇人在织机旁重新听见这声音，边塞上的征人顿时惊动心神。索取皮衣，应当知道寒冷将晚些时候到来；掘土筑备，也须趁着天气还未阴暗。听到这些，不要把它当作儿戏，何不谋划长远方略，准备应对当今局势？自和。刚听见蝉鸣，叶底的声音忽然振动羽翼；草根的吟声寄托着物情，感动了我。千丝白发牵萦着时事，一片心意在床头读《易》；新的课业在机上织成回文，旧日光阴萦绕着客愁。不要再叹息从前，更加老去之后，哪里知道竟会像如今这样。连日脾疾自歌。壮年时筋力强健，习惯了奔走驱驰；可叹近来屡屡请教医生。老病催逼而来，也难怪如此；寸口、关部、尺部的脉象，自己就可以察知。养病而上疏，自己的谋划就是辨证论治；投下某种药方剂量，也应当辨认清楚。幻化的身体受天所赋予、由命运决定，儿女们絮絮叨叨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题宣公祠（偶然记起旧作，附录在这里）。凛然清正的规箴，足为百世之师；功名只在奉行天时。忠诚的谋略一旦兴起，奸邪谄媚便忌恨；感动流泪，难道没有士卒的思念？落日照着桑榆，旧迹仍然保存；西风吹过芦苇，防守的荒祠更加凄凉。忠南流落在外，有什么遗恨？只留下良方，作为后世的医疗遗产。七言绝句。和袁提刑咏雪诗（二首）。羽卫披散纷垂，万千玉屑一片晶莹。原来是从绣斧之下、青天之上降落而来。分明是要与荆人相防，苍老的桧树高擎枝条，坚守一节。剪裁出的瑶玉般雪花，顷刻间纷纷飞落；只是还缺少天女织锦的云机。虚皇降下祥瑞，报知调羹之臣，添得梅花略微显得丰满。和刘制参遗赠梅花诗（二首）。群玉峰头一向习惯看见春色，这枝花常常寄寓着经受雪霜的仁德。东风又催促我前往孤山，应当在花香旁思念故人。感谢您寄给我一枝春意。雨水暴虐，风势贪婪，实在不仁；羞怯的玉奴全然不肯开放，含着香气，还在等待浣溪人。又用前韵（二首）。雪凝结、霜降落，它偏偏不肯迎来春天。花神难道像妇人那样仁慈吗？却肯留到年后，供人寄托清幽的思绪。把这件事交给东风和花的主人吧。妆点在铜瓶中，格外显出春意。爱惜花朵，更能看见主人的仁厚。可怜自己白发衰老到这种地步，徒然对着花前追忆故人。题覃怀吕充隐和陶诗卷。几首写盘谷的诗，使友人敬佩柴桑处士的一片心。几十年间南北的世事，只能令人三次叹息，留下遗韵。《可斋续藁》前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前卷七，宋李曾伯撰，词。《哨遍》（和陈次贾祝寿韵）。天地赋予形体，皇天俯察我，使您昌盛而长寿。可叹壮年游历的岁月，如今老了还穿着征衣；入秋以来，顿时像蒲柳一样衰弱。桂花开放，又到了鲈鱼、莼菜、螃蟹、橙子正美的时节，故人应当忆起传杯饮酒；手中仿佛还想着薜荔岩峦、梧桐庭院，当年的风景依旧。面对斜阳极目远望，倚着高楼，询问一叶船什么时候经过吴地。乘下泽车，戴华阳巾，即使穿着锦衣白天出行，仍然有名流与我交往，情谊坚如金石，胸襟和志趣深厚。双湖烟艇之中，剑锋般的紫气直冲斗宿；还剩下愤怒纵横的笔墨，清越的歌声发出。您不应当独步天下，只作千首诗；等脱下官服后，来寻访我的杖履，陪您享受这种乐趣。直到如今，我不愿做酒泉侯，只愿活着进入玉门关，早早归来休息。任凭远方的人来问安否，梁园宾客虽然众多，谁能超过司马相如？相逢时身体康健、时局太平无事，到处溪山明丽秀美；愿与您举杯，又怎样酬答呢？愿有丰年，人与岁月都长久。《水龙吟》（癸丑二月在襄阳得到捷报，和刘制参韵）。黄色军旗传来吉祥的消息，敌人已经落入将军掌握。我们的皇帝神武，使城郭焕然一新；截断敌谋，全靠上天授予。铁骑刚刚来到，雕饰的戈矛争相追逐；像击蛇先击蛇头一样痛快，疾风驱赶暴雨，把江面和空谷洗得寂静。淮水、淝水之上，往事是否也像这样？这些事情与老臣又有什么关系？想必很快会传到延英殿，正当白昼，皇帝的玉颜应当含笑。国家如金瓯般可以保全，祝贺之声交相响起。我的责任可以免除了，我也可以归去了。萧然一位老翁，把功名交给诸公，只自我欣赏，痛饮斗酒。又（和韵）。荆州离神州近在咫尺，几番得失都曾掌握在孙权、刘备手中。山河有天险，是东南的门户，为什么轻易授予大权？泪水落下而碑石仍存，仙鹤归来而城池依旧，实在不忍回首。可喜大堤草色长青，永远像春天一样。羊祜与陆抗，谁能判断胜负？风景依然，我有柳营深处；铁衣在白昼闲置，凌云的豪气仍在。追赶戎马直到飞狐口。往事纷纷，都交给蛮触之争，像庄叟一样彼此忘却。有人在半夜听到鸡鸣，剑光正照耀着牛斗二星。又（和幕府贺防应）。我们的皇帝神武，中兴之业确实必须整顿全国版图。旧日难道仅仅是上天顾念岷山、峨眉山一角吗？只是要先从西面着手，遮蔽和守护咽喉，扶持国家的气脉。难道没有良医般的人才吗？既然庙堂谋略已经先行确定，旁观的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像留侯那样蹑足，又像魏侯俯身，都是上天眷顾我家；仁厚之德盛大，英才多得可以用车斗来计量。江流中一叶孤舟，形势正是千钧系于一发。老夫又能做什么？不要面对秋风，移宫换羽，吟咏个不停。看福星太乙降临梁地，这些人自然不能长久。又（送馆人管顺甫父子赴省）。我们在梅花旁一同策马而来，你们却先到柳树边去观光。我问椿桂般尊贵的父亲，孙盛般的小儿与文举般的才子都已沉醉；登上高处，像鹏鹗一样飞翔强健，凌越鹦鹉洲，趁着霜后天晴而行。春意初到南宫，问候之间又听说要进献《明光赋》。从此步入青云阁，看龙门锦标父子双双取得。荆州的时事，不妨在大廷对策中详细陈述；皇帝长久以来正需要与您论交。中年分别，实在难忍离愁；约定等杏园得意归来时，我已经在浙江岸边了。《满江红》（得到襄阳捷报）。千古襄阳，老天哪里肯把它交付给荆棘？皇帝的谋算已经决定，版图重归完整；三年之间，坚固的城防焕然一新。敌人的狼吻不甘退却，春日侦骑受挫，马蹄又踏入寒滩；转向下州，一鼓作气扫尽腥膻，三军合力。主帅是并州的勋臣，宾佐中有雍地的上逖，都是借助他人成事，同心协力退敌。听说敌尸横陈三十里，马鞍和铠甲丢弃得堆积如山。等老臣替您作《岘樊铭》，把这些话刻在石上。又（和刘仓咏雪）。推开枕头听见鸡鸣，正奇怪天地全都变白，原来是福星降临照耀。玉色和香气从缘饰间散出，夜里的城池仿佛没有黑夜；白色弥漫整个色界，来到无色之境。再铺陈巧妙的文辞，几乎要夺走天花的奇艳，尤其殊异。貂帽拥着寒气，哪里有力量抵御？羔酒酿成，举杯的情意又怎能有尽头？只是还缺少开樽，细细品评梅花的品格。十万铁衣寒冰透骨，向上天诉说，只愿王师停息战事。想来家童每天已经准备好剡中的船，正在溪头等候。又（用前韵送刘仓）。持节将要出行，原野和低湿之地全是花；毡毯铺地一片白，令人羡慕道路上青丝马笼整齐、红色茶幕高张。帷幕仿佛从天地之间升起，没有什么能遮蔽水面；天地上下全都同一种颜色。在这片境界中看去，白玉般的人物实在英俊奇特。他本来就得到和融之力，完全不怕严寒极盛。看福星降临照耀，改变百姓的风貌；还要访问桃源般的仙境，等待梅驿传来春天的消息。明年一定在端闱拜表祝贺，站立在螭坳之下。《八声甘州》（送史制参分司兼摄守漕）。自从当年在西门种下柳树，这里古今都号称名州。面对阵阵风声和滚滚浪涛，又到了新秋，暂且为江山镇抚局势。谁能比得上贤侯？夜间在灯下棋局中，几次共同筹划边防大计。不要仿效季鹰的高兴，因为莼羹鲈脍便突然思念吴地。姑且安排船桨，我们相互同舟共济。看当地百姓都唱起《襦袴歌》，愿东方之神把福星留下。令人想起几行飞过的雁，月亮正在南楼上。又（用前韵答和史制参）。续写仲宣的一篇赋，稍稍呼喊便声名满荆州。在宾宴上游乐，笔端流露月露般的清润；胸中自有褒贬，遍历文书和刁斗，哪里还担心不能封侯？横槊站在风烟之外，独自占据诗才的筹码。听说您皱眉忧思，心事在岷峨；故乡在落日西边，英豪的遗恨都付给大江流去。平生伟大的经纶志向，暂且张开强弓，为汉家关塞留守。中秋将近，何不载酒一笑登楼？又（和刘仓和蜀地诗）。自六朝以来这里就是用武之地，荆州是咽喉要地，重重边疆又逢西风如箭、峡江如线，形势紧迫，必须依靠中流砥柱。上天降下太平之治，谁能担当？实在太难了！我也衰老了，将要老死在东篱之下。不要再说纷纷扰扰的往日梦境，任凭阴平的邓艾、骆谷的姜维各自成为往事；在棋盘边暂且把官事办完。痴儿啊，雨还没有下，不要忘了门窗上挂着的长绳；它束缚不住什么。铜制仪器只能徒然遐想，桃源春色娇媚，哪里能够追随前往？又（癸卯生朝）。面对西风，先自思念莼菜和鲈鱼。月亮又从西边升起，感叹平生经历的霜露，如今全都化作两鬓丝丝白发。当年门前悬挂蓬矢，壮年究竟做成了什么？胸中磊落的心事，只有上天知道。多谢君王恩德深厚，费心下达温和的诏令，仍然把我放在驱驰奔走的职位上。看看弓刀还有什么用，终究惭愧不如毛锥。愿今年四郊没有警报，在酒席旁多作几篇诗。山林之下将要相见，不过相隔一舍；我还能是谁呢？又（和韵）。向秋光乞求一夜闲暇，满满斟饮武东西。欣喜亲朋全都聚集，宴饮尽兴，真是快乐。不是管弦丝竹，时止时行都听任命运，难道全是人为吗？试着向天平询问，还能预先知道吗？自己也笑这颗头颅已经如此，怎奈乌轮难以系住，人生如驹过隙般飞驰。感叹壮大的图谋已经完了，指着大地发誓也不必再用锥子。任凭他翻云覆雨，愿老夫耕田垂钓，以诗为乐。三军之事，天家自有大将，究竟是为了谁呢？又（借八窗叔韵为他祝寿）。

译仿照《离骚》考察天命，吟成新歌；空中云气蔼蔼，乌丝纸上书写长庚。才华略施如筹笔，仍然像锥子处在囊中。鸾枳滩上已经起步，指日便要询问朝服之事。雪片落在梅花之外，南枝已经露出。不要羡慕汉代的疏广、晋代的阮籍，记得当年楚地所产的我们同是家中子弟。惆怅年华已经如此，同僚又来问时事；引奏宫商，细细和着郢都歌曲。面对酒樽，谁来为蓬壶仙侣唱一曲？愿长春不老，那里有美人啊。又（为刘舍人祝寿）。记得当年敌军压迫顺昌城，几乎要把城池交给敌人的马蹄；幸亏您家族的人，只用谈笑之间挥动白羽扇，便把腥膻之气彻底洗去。荆州的甘棠树下遗爱蔼然，浓墨写下的字迹仍然鲜明。少年时就显露凌云之手，整顿青氊。多好的清凉天气，想来听鸡鸣、听雁声，意气仍然安闲。看将相的喜事，眉间喜色已经显现。占卜祝愿您的寿命，希望像这样的美酒一样长久；举起金杯，务必斟满十分。还知道吗？封侯建功的事业，正在白发斑斑之时。又（中秋小集无月）。问嫦娥为何愁苦？她厌看人间，也只好厌弃人间。正值凉爽的长夜，本来准备招来月魄，慰藉苍老的面容。纤细的梧桐，细雨吹彻，玉箫也感到寒冷；仿佛能看见山河的影子，却只在云端。又像去年今夜，白白教人惆怅，站尽栏杆。想那菱花镜在尘封的匣子里，乘鸾的女子已经憔悴，却无从相见。登上天柱门，约请宾朋，随分荐献清欢。举杯祝愿银蟾无恙，留待明年再见。《朝中措》（用八窗叔韵送教忠制机省亲）。灯下对弈已有三年，身在客地边头，像浮萍一样漂泊于江汉。天边一片白云牵动思念，对床夜雨也难以挽留。堂堂的大事，约定击楫渡江，共同渡过泾水般的艰难。看今年的情形，应当早些策马扬鞭，不要等到深秋。又（就饮菖蒲酒为教忠饯行，再用前韵）。南风吹着船桨驶过吴地，聚散都只能倚靠浮云。姑且共同饮一杯，心中想着楚地，期待封留万户。正值藕花时节，五湖烟雨朦胧；西施乘坐的扁舟一转眼便消失，梦醒时只听见残角，征人已经身在塞上新秋。又（癸丑年为安观使祝寿）。昨夜南极星格外明亮，中天的月亮应当孕育申时之祥。您如小范龙图、老子、大苏，都是玉局仙人。拥有擎天的健壮之手，家中传承着方略，功业遍及峨眉与岷山。一定会取得芝泥封诏，夜间归来，尽情施展经国济世的才略。《贺新凉》（巧夕下雨，不饮酒而只喝茶作罢）。可恨一年到头都在分别，正安排剖瓜、种竹，准备酬答佳节；大概是因为耕犁、锄头、织机都懒怠了，上天派阿香来折磨，忽然间使纤细的雨声凄切起来。寂寞的金针和红线，织女的玉箫也被吹断；秦楼上的月亮，清冷的更漏寂静，楚地天空空阔。姑且愿东皋三农喜悦，任凭鹊桥和蛛网一再徒然架设。牵取天河，姑且替我彻底洗去西风残留的暑热。不要烦恼，云气生在巫峡底部；用乞巧来求得灵巧，太过巧妙反而使世人多半弄巧成拙。买来防风酒，命人煮茶来喝。又（甲寅年春天听说襄阳的寇盗退却）。清晨听到平安报信，荆州自古以来就是形势险胜之地，城池如金汤，仿佛天然造成。落日照着岘山，陈旧的遗迹还在，大堤芳草依旧。叹息紫塞黄尘尚未扫尽，水势时合时涨，敌人来了又去；幸亏豺狼仍然畏惧熊罴挡道。柳营的战事什么时候才算完？我屡次上表请求退身，感念恩德深厚，皇帝温和而恳切地说，准许我同方叔、召虎一样效力。我惭愧如黔驴没有本领，难道不应早作绸缪、修筑桑土吗？只手袖藏剑锋，懊恼着要斩杀鲸鲵，筑成京观。愿汉廷任用壮臣，年老之后不要再招来仲华的讥笑。又（自和，酬答书院诸君）。梦醒后听见鸡鸣报晓。问岘山边晋家的城郭，旧邦已经重新建造；是谁让清晨的旌旗进入其中？人们说当年行动仓促，幸好仍把腥秽尘埃一并扫除。面对上天和先祖，方寸之心始终在此。任凭敌方首领远远逃走，尤其是道上的堆积，也只能如此；又过去一个春天了。少年意气轻视三表，到如今名声惭愧不如小范，功劳低于前召。幸好还有几间茅屋可以归去，趁此抽身必须早些。何苦承受上天降下的烦恼？向朝廷报告丹心，虽然安定而未泯灭，但长卿已经病了，文渊也老了。姑且把酒举向天空大笑。

译《可斋续藁》前卷七。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前卷八，宋李曾伯撰，词。《醉蓬莱》（癸丑年为吕马帅祝寿）。问金城的方略，几十年来有谁值得称许？万福的威名，连淮浦的草木都知道；向西顾望，天长一带处在江流中央，地势十分重要，看看这位巨鳌般的栋梁。听说在棋局边，连风声鹤唳都使羌人胆落；争着称颂老子的家声。亲自传授六韬，像从渭水归来，既不是熊也不是虎。江汉滔滔，建立大将的旗鼓；弓箭张开带来祥瑞，节旄迎接丰厚功勋，功业将记入盟府。正好面对芳美的天空，莺花尚未老去，金樽频频举起。又（书院宴集咏桂，未能参加）。从前在鹫峰曾见过金粟如来，仍然保有英烈之气；像碧玉琅玕，点缀着琼玉般的碎屑。不追逐纷华，独自餐食沆瀣，与众芳大不相同。正适合向凉爽的长空开放，无风无雨，宜于露水和月光。身在山中，香名却传遍天下，全像幽人一样修洁，也能使多愁的人面对它而争相欢悦。绿绮琴窗前，乌云般的鬓发旁，不要为玉人折取。再赋新词，满斟美酒，成就三绝。又（灯前想象胜集，和韵）。问：前身应当就在香醉山中，如今仍保存着风烈。佳夕招来清谈，花瓣飞舞如雪屑。玉杯盈盈，金色花朵灿烂。品格像农家一样质朴，却有别样的好；正是清凉天气，没有一滴雨，只是还缺少些月光。菊为客，兰为兄，众多同类纷纷而来。即使你们芬芳，也输给我的高洁。鼻中先已闻到香气，羞于取悦俗人的容颜。喜悦使幽谷成为欢聚之地，从容把持清爽之意，何必羡慕从广寒宫折花？我有高吟，为您记下这一段奇绝之事。又（和韵）。花朵大不过一粒粟，却飘散在人间，清香竟如此浓烈。掌管芳香的酒樽，为什么不把它看轻？深夜庭前、小山丛旁，风韵格调向来不同。何况今年流连秋色，将要接近菊花盛开的月份。可羡纱窗之下，胆瓶斜插花枝；浅浅饮酒，低声歌唱，人和花都同样洁净。多情地一见，便一回回生出欢悦；只怕早晨梧桐经雨，会把花神摧折。请来骚人，以黄香为它作传，笔墨不应断绝。又（为八窗叔祝寿）。指着梅花般的雪片，问候八窗：南枝开了吗？一点春风的消息，寄托着岭头传来的太白精神；广平的风韵格调，哪里是众芳可以比拟的？在东阁吟诗之时，水清月淡，尽可自在游赏。还记得双湖几次为您祝寿，带酒相约，以花作比；家传鼎味，必须走向玉堂之中。您在南昌为官而隐，不应当让高兴的心情沉寂在岁寒之际；请瑶姬在花前唱一曲，为我祝愿这位仙子长寿。《沁园春》（为余蜀帅饯行）。上天顾念坤维，持符节、执旄节；余公此行，正如地雷复卦所显示的，一阳即将复苏，天心也在验证命数，五福刚刚降临。汉使的符节才宣示，蜀地百姓便相互庆贺，百万老人和儿童仿佛重新获得生命。先声已经传布，西方贼人胆寒，关塞没有尘埃。不要叹息往事纷纷，要使清献公与华崖相提并论；看您创造新的光彩，顺应气运旋转，关键本来就在于人心。率领三军，扫清万里，从此西南听到太平之声。功成之后再归来朝廷，详细施展经国济世的才略。又（和邓李谦通判祝寿韵）。孝子的家山，近代苏州有监本。【原文此处句意疑有脱误。】可叹长途奔波，肩负重担本来就是如此，罢了。急流中划船，难道不危险吗？我喜爱陶潜辞去彭泽令的做法，因为三条小径已经荒芜，便归去来。君王恩德深重，只是边疆战事未停，车毂仍在催促我出发。东南的好运将要转回，幸好天日清明，公道重新开启。把孤忠看作自己的操守，我的心不是石头，一点真诚难以磨灭。人口相传如同碑刻，旧交以青眼相待，新贵年少而显达。快让九万里长风托起鹏背，把诗筒寄来；深情还没有结束，姑且为您解颐一笑。又（赋静斋叔溪堂）。我喜爱临川的簪绂世家，丛林中有一处住宅；记得谢潡的名字，百年之后仍在平泉。孙子三代重新居住于此，黑色车盖新建，清白毡席却是旧日相识。这是复兴古代春秋的大事，应该大书特书，真是奇事啊！相信百代的种子，要靠下足工夫。笑那些乘驷马车的门第，来往经过了多少次，几度成为废墟；仍然保存的遗爱处处可见，甘棠树到处都是，无穷的生机，茂盛的草木如此。带酒来寻求盟约，论诗结社；想来田里可以种黍，园中可以种蔬菜。应当想到古滩亭，乔木安然无恙，仍旧存在。《兰陵王》。天气为什么这样苦闷？问那桃花红、李花白的时节，伊祈氏刚刚在沙岸边若有所约地归来。春天回来了，清晨烟气湿润，深深的寒意仍然厉害。中年的我已经习惯看这些景物，上天大概是派雨水洗涤、派春风梳理；柳树沉睡、花朵安眠，仍然没有力气。名园任凭它去游赏，任凭黄女栽培，殷七也显得格外奇特。一年中最好的时光应该在寒食，等到花旁携酒、酒边觅句。春意将尽，太平之事不必急着催促；记得旧日隐居的幽寂，我又什么时候才能归去？检查苔藓封存之处，品评梅花的品格；让人看看林下休官的人，不要与莺花分开界限，让渔父和樵夫争坐一席。抚摸松树长声呼啸，芳菲之事已经结束，它哪里会珍惜呢？《江神子》。白色的飞絮被风卷起，颠狂地追逐着，穿过朱帘，向空中漫散。像剪裁出的冰花，偏偏喜欢在腊月以前观赏。天地造化不知耗费了多少力量，千万里内都同样铺满，仿佛与天相接。当年在歌楼上清赏的情景还记得，玉人占据绣衾，独对寒意。年老以后孤高自守，世间忧虑少了，哪里肯任意争逐？不如在小窗梅影下，姑且一笑，把一切交付于无言。《浪淘沙》昨夜风雨交加，摧残了残花，使它们衰老凋零；寒意还自帘栊间袭来。试问熏香炉旁的人，他回答说：“翠被还要再加一层。”哪里传来稀疏的钟声，惊得人匆匆起身；可惜春光，不要让酒杯空着。芳草伸向天涯，寒食时节又归来，兴致尤其浓厚。《哨遍》长江成为天然界限，云气扰乱中原，这就像一局棋所形成的形势。汉将之中有谁能增加力量，替国家扫清敌患？那些人的本领还只是黔驴之技，至此便止。客人也知道，为什么有才能的人偏偏不能生在这个时代？我屡次郑重请求，耗费了君王的旨意；曾在马首之前谈诗，在灯前观看宝剑，难道没有稍稍使人满意之处吗？幸好崆峒的麦子已经成熟，姑且停止用兵，又哪里用得着陈琳的檄书？楼头飞来一声笛响，万柳营中空闲安静，我从容地指挥旗帜。回想历代都有边患，而当时贤能之士缺少经略天下的志向。紫宕公一旦出仕，敌人必定惊见花宇一般的威势；难道只能披头散发地忧虑邻国，汗颜地笑斵客吗？终究岂会损伤国家元气？等到上表陈奏，天子下文询问时，我这个隐士就将要归去了。只怕敌人仍从孔隙中窥伺；希望有淝水之战中那样的少年，举起兵旗，看中兴的杰出功业能够接续下去。世间的人多有本领，你何必只替自己打算？不妨让我这个老人仍然婆娑而矍铄，任凭来访者的鞋子塞满门外，何必一定要在岘首山勒刻丰碑？只要上天知道，方寸之心便还有余地。《可斋续藁》前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译《可斋续藁》后卷一，宋李曾伯撰表 谢抚谕四川官吏军民表【甲寅】上天顾念坤维之地，推行尧的仁德而加以救济；诏令像风一样传播，奉行汉帝的旨意加以宣布。四方疆域全都通达，所见所闻焕然一新。我听说，自从五丁开凿蜀地关隘而称为险要以来，那里几乎像三卯遭受狄人灾难一样受到创伤。思念我祖先经营玉斧之功；请看诸位藩侯，正在补缀国家金瓯。不料隔了几年，接连遭遇许多艰难，百姓苦于流离，将吏疲于战斗；加上征发诛讨没有限度，几乎因耗尽力量而无法支撑。若不是显明万里的圣德，凭什么使一方的病困复苏？如今隆重颁下诏令，正好符合舆论民情。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宽厚而有容，圣明而有远见。您认为一个人不得其所，作为父母的君主将怎么办？想到普天之下没有不是臣民的，难道天地之间还会有遗憾？您施展自己的心腹之恩，爱护百姓的身体。采用清查户籍而免除赋税的办法，仿照夺取贫民财物以驾驭贫困的做法，以收拢民心，以振作国威。考察元和年间赐给魏博的钱币，岂只是六郡受惠？比照建武年间恢复南顿赋税，哪里会只限于两年？皇恩广泛遍及，挽回了百姓的生机。臣忝居边面之职，只能恭敬地扩大皇上的心意。山东百姓扶杖而行，愿意看到喜庆和重法并行于德化之中；河西得到赐玺，惊喜地看见对辅弼有益的谋略在朝廷中运行。谢资政殿学士四川宣抚使表 上天顾念蜀地边疆，命我手执兵符来宣扬国威；朝廷借助荆渚之地，提升我为书殿学士，以此荣耀我的出行。何况又按照品秩置于政务之途，使我忝列儒臣之级；我不敢推辞，到了境内便恭敬接受任命。想到中朝重视西部事务，兵马正在邻近州县交战，哪里还有藩篱可言？鱼凫国的百姓都是我国人民，不能忍受涂炭，理当使天子垂帘忧虑，谋划授予兵权以出征。然而臣浚开始专任便能取胜，臣鼎虽兼任此职却仍中途停止；考察过去得失纷纭，筹划今日安危凛然。像我这样的庸人，怎能担当重任？想到臣孤寒少援，困顿的经历多有奇特；世代承受国恩，却只是中原遗绪中冷落的一支；亲身经历战事，半生做着艰难的低微官职。曾经经过淮海，平息鲸鱼般的跳梁；指向岘山、樊城，披荆斩棘于鹿场般的荒莽之地。十次经历寒暑，心中始终想着林泉。束好衣冠又能对救援邻境起什么作用？背负车载之物，正担心反而招致盗寇。恩宠三次降临，接连兼任两项长官；跻身东序的班列，又赐给丙科的荣典。车鼷钟鷃，衡量自己不过是荣耀；锋猬斧螗，惭愧自己屡次被委以艰巨使命。既有君命，怎敢像贾胡那样逗留？难道没有臣子的忠心，不知道纬地经天的忧劳吗？我勉力答谢这非常的恩遇，恭敬地宣布皇帝温厚的言辞。江汉之间任职十旬，惭愧自己不是周邦的屏障栋梁；岷山、嶓冢山既已治理，何时才能归还禹贡所载的山川？如果不能显赫地施展威灵，凭什么使人不感到恐惧？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宣扬圣武，总揽权纲，治理国家、保卫邦国时，常常想到金瓯的守护；考察地图和各方贡赋，慨然思念先祖用玉斧经营疆土的事业，于是勤于北顾的忧患，授予西征的方略，才使我这个卑微之人屡次得到藩宣之任。臣怎敢不恭敬奉行既定谋略，尽力扶持已坏的局面？我仿照金城令驰报军情的奏章，难道会因为充国年老便敢推辞吗？我取用诸葛亮出草庐而跨有荆益的言论，只恐自己的明智还赶不上葛亮。谨当竭尽愚见，愿陛下赶快谋划。谢赐笏、带、鞍马表 我进入玉殿班列，承受了旬宣方面的使命；在天子宫阶前又蒙受恩宠，于是颁赐白日般显赫的赏赐礼仪。我恭敬弯腰，不敢推辞，拜谢皇恩。想到臣早年承受简拔，屡次奔走效力；如今还能矍铄地骑马，好比马援虽老仍能出征；舒缓从容地系带，却缺少羊祜那样的声名。皇恩使我得以位列政途，赏赐忽然从御府送来。腰间系着万钉之带，显示象征官位的珍贵笏板；双竹笏耳上又加饰绣鞯。只是臣庸陋无能，哪里能够称职防守？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任用群臣，掌握驾驭臣下的八种权柄。像买马招徕贤士一样，常常亲自加以抚慰后遣行；选择贤良而赐给功臣，以此表示对士大夫的勉励。这样非常的恩数竟也及于我这个孤单之人。臣怎敢不佩带这些赏赐，鞭策自己弥补不足？我汲取西山之气而精神爽健，哪里敢只从事清谈；竭尽东野那样的力量仍然努力，只怕辜负隆重的委托。谢赐银绢表【乙卯】适逢您的生辰月份，臣冒昧效法臣下的恭敬之礼；承受从天而降的宠恩，才更加感到君主赏赐的深厚。臣俯身下拜，感戴恩德，铭记于心。想到臣在边疆统率军队，屡次遭遇震动和忧患；既不能考察荆州贡物，又哪里能够歌颂金鉴的功劳？有什么晋国那样的功绩？反而承受了仿佛彤弓那样的一点赏赐。白绢洁白如玉，装满竹笥；精美的银锭灿烂如珠，装满竹篮。如此显赫而成双的恩赐，使衰朽鄙陋的臣也感到荣耀。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基业可传万世，礼遇群臣。所珍视的只是贤才，哪里在意远方之物？用财帛表达心意，正应当得到忠臣之心。如今正值昌盛之时，特意加赐非常的恩典。臣怎敢不更加保持精纯清白，仰答广大洪恩，夸耀这种惠及臣下的恩德？归去以后，让防广之地因皇恩而增添光彩；使用这些赏赐并遗留给子孙，又怎会有愧于胡威？谢宣赐香茶表【乙卯】六月里，出征在外，忧虑尚未解除；九重天子还惦念远方，特意赐下芳香甘润之物，炎热暑气全都像被洗去。想到臣渐渐显出老态，处境孤寂，只做着微薄的官职；世间滋味令人惊心，徒然有刘琨那样的愤懑。为边疆的烟尘迷乱双眼，却没有应物那样凝神清静的本领。哪里料到厚重皇恩忽然降临，得到美好的赏赐？宝贵的茶穗停止在御炉香气旁，珍奇的茶芽来自仙苑。灿烂地装满匣盒，使分给臣的部分也增添光彩。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顺应时节施布恩惠，以礼对待使臣，以养育贤才作为大亨通之道。采集众多香草的精华，用至高的治理感化人心，使香气化为四海的和顺。白日所赐的恩宠加身，如同亲见天颜。臣怎敢不焚香祈祝，一饭之间也不忘皇恩，与三军同甘共苦，发誓竭尽愚力，扫除万里之外的彗星般凶邪，还要仰赖皇威。谢赐腊药表【乙卯】上天顾念蚕丛旧地，臣忝居中权之任；适逢腊月，过分承受了上方药物的颁赐。臣奉接温厚诏书，恭敬承受，抚念自己在寒境中的处境而战栗。想到臣形体衰弱，壮心已随草木凋落；守卫北塞，老马的筋力已经疲惫；戍守西山，雪中的哀鸿正苦于创伤。哪里敢期望在汉军戍守之地临行，竟蒙皇帝忧念蜀地军民之劳？赐下珍贵药剂，借宝匣以盛装；蒙受白日般的恩宠光辉，知道春意已经回到生命之中。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掌握要领任用人才；因为月日已经到来，尤其严密地防卫中原。凡是风雨寒冷，陛下都加以关怀，只怕下层百姓发出怨言，以至于臣这样微薄的身体也蒙受嘉惠。臣怎敢不讲求安康济世之道，只报答苍天般的恩德？何不换用良医来治好一方的疾病，使残余的生命得以保存，随着四时更替而延续。谢转光禄大夫表【乙卯】

译在井络之地宣扬威德，哪里有什么外任功绩可言？承受奎章所示的恩宠，惭愧地升入近臣的等级。仰天叹息，也赶不上诏令的传播；日子拖得越久，震惧越深。勉强承受任命，抚念自身而满怀感恩。想到臣本来缺乏才能，所得已经超过本分；援引祁奚请求退休，已经多年；如今跟随文子一同升迁，哪里敢期望被误用？没有一丝补报之功，却超越品秩升为正二品。何况未能击破敌人，正为赤手无功而叹息；偏偏此时授官，只惭愧于苍头的呼喊。真是千载难逢的遭遇，刷新一时的观听。但臣深深惭惧，哪里能称职报答？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覆护天下而无私，照临四方而显赫。用任用群臣来驾驭宠幸，严格遵守周代典章；询问四岳来考核贤能，尤其重视虞廷的制度。只是惭愧自己浅陋，也蒙受褒奖崇任。臣怎敢不恭敬诵读诏令，努力自我砥砺？只愿不使朝臣因我而感到可惧，赶快让属吏承受过失；终于能够回归乡里，还希望仰赖圣上的造化。谢赐银绢表【丙辰】我以华封三祝来效忠，却没有春朝贡品那样的珍物；礼仪隆重而来自御府，承受了白日般的繁厚赏赐。臣拜手恭敬承受，抚摸自身而感激不已。想到臣忝居雪地戍守，幸逢祥瑞流布；即使叩首三呼万岁，也难以尽报君恩。只能寄托一缕诚意，略为修饰应时的表章。皇帝的眷顾格外深厚，特别的礼仪显明地加以赏赐，灿烂得如同装满竹笥的财富，又用装满实物的竹笥来助成。宠恩浓厚，前所未有；光彩远播，久而不绝。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基业可传万世，德行与天地相等。以宽厚统治众人，治理达到衣裳盛美的境界；顺应时令施布恩惠，政治又如金石般坚固。退后衡量自己的微末身份，哪里敢承受如此异数？臣怎敢不承受广大洪恩，服从诏命，磨炼内心而保持精白？既然以银赐给臣，哪里敢希求泌水之约？归去后承受丝帛，希望能对韩愈那样的劳苦有所怜悯。出蜀宣赐谢表 我屡次请求退职，幸蒙曲加保全；一纸传宣，又特意加赐宠恩。佩戴圣恩的优厚，抚念自己的愚陋而惶惧。想到臣衰老朽弱，孤身奔走万里；屡次承受经制宣抚的烦劳使命，历经荆、蜀的要害地区。曾在荒残废垒的基础上修葺城防，又在毁坏之后面对异常局势；危机令人共同惊惧，长期的责罚幸而逃脱。这一切保全都出自九重天子，臣又能用什么报答万分之一？如今蒙受洪恩，得以返回蜗居，正在承受除授知州的恩德，忽然又颁下非常赏赐。匣中盛着厚重精美的银器，华丽丝绢灿烂如文锦；名茶和香茶精华齐备，海陆奇珍众多而丰美。只是想到自己疏远，哪里配得上皇帝的眷怀？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礼遇群臣，恩德遍及四方；攘除夷狄、修明政事正要更新，又采纳《采薇》《天保》的宏大谋略；慰劳归来者而赐给功臣，兼举四牡、彤弓的旧例，于是臣这个庸人也忝受嘉惠。臣怎敢不叩拜恭敬承受，铭记感激？夸耀君王的赏赐，已经增加了乡里的光荣；还愿皇帝怜悯臣的衰老，允许我在丘园之中休息。辞闽帅得祠谢表 井络方面传来诏令，迅速连续承受召用和提升；承蒙奎章，顺从臣的愿望，允许臣退居。既仍保留书殿的崇高名位，又授予祠宫的优厚秩禄，恩德深及头顶脚底，感激直入肺腑。想到臣没有武略，只是驽钝之材，完全没有援助；独自承受宫廷的越格擢升，遍历榆塞的奔走劳苦。回想从前戍守淮地，已经如邯郸一梦；等到越过山岭，只使海若的波涛稍稍清平。五年在江汉宣抚，万里之间攀历岷山、峨眉；在狐狸嚎叫的地方修葺废垒，在鱼凫将要腐烂的局面中挽救危局。所依靠的只是心怀危惧如同头发悬在危崖，幸赖皇威远及，终于一同逃脱旷日持久的责罚。中间多次提出祁奚请老的请求，反复陈说自己的力量已经像东野那样耗尽，终于蒙受洪恩，幸而返回蜗居。三次赐予诏命召我归来，十次连任而宠遇更加深厚。守长乐郡的政务时，怀有进退两难的忧惧；祝愿宣室降福，最终拜受覆护如天的恩施。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智慧周遍四方，善于任用群臣，怀有安抚诸侯、柔服远人的心意；端正出自《中庸》九经，体恤情状、怜悯劳苦的制度，则取自《豳风·七月》的诗义。皇帝曲加鉴察，俯允臣的请求，使我均得安逸。臣谨当在丘园中终老，以香火报答恩德；击壤而乐做尧时的百姓，彼此安定作息；扶杖而观看汉代的教化，希望还能再活一会儿。谢赐银绢表【丁巳】彩虹流现，记录祥瑞，臣冒昧地随着嵩岳三呼万岁的声调致贺；皇上的恩泽分赐下来，明白地显示出对丘园隐逸之士的荣宠。咫尺之间仰望圣威，臣虽仅有寸心，也知道这是无上的荣耀。臣卑微地忝列近臣，欣喜地遇上这盛大吉日。在宣室为国君祈福，惭愧自己难以报答君王的恩德；向未央宫祝颂万寿，姑且略尽臣下的礼节。岂敢说春意降临于闲散之地，却竟承蒙白日之下钧天般的恩赐。灿然可观的精镣，将它用于繁缛的佩饰；承受如此深厚的宠爱和安抚，远非臣这样的庸才所能揣度，因而惶恐而又感到满足。此诚因为恭敬地遇上皇帝陛下，德行运转如乾纲，道统与长久相合。发扬光大统一的德政，使人各得其位、各得其名；磨砺群臣百官，以爵位驾驭他们，以俸禄驾驭他们，因而使这份美好的赏赐俯临到臣这微末之人的身上。臣岂敢不拜手恭敬承受，抚摸自身而感奋激切？想以美善来报答君上，却惭愧没有像《金鉴》那样的忠言；归来当以洁身自守，只愿谨慎保持素丝一般纯洁的操守。湖南安抚大使到任谢表 授予我湘中之地，任期十年而责任更加重大；从吴下起家，三次承受诏命而不能推辞。连续越过多月，载途而行；一到这个时辰便抵达境内。恭敬宣扬皇帝的德意，严肃地表达臣的诚心。想到臣只是一个驽钝之才，屡次承受皇恩；离开边远山岭的风尘，才幸运地实现最初退居的愿望；奉守丛祠香火，原想永远甘心终老。不料皇帝询问四岳，仍让我主管藩镇。长沙向来号称乐土；边患从左腹侵入，藩镇谋略又像右臂一样倚重。虽然马牛之风未必能越过南海之地，但鱼凫之道又岂能容许秦塞相通？这仍如人防备风寒，应当趁上天尚未降下阴雨时预先准备。臣以非材冒任此职，衡量力量哪里能够胜任？即使设置二石之弓而防备坚固，也应储备三次击鼓以后的力量，否则气力便会因饥饿而衰竭，臣对此惕然恐惧。辜负皇帝的简拔知遇，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行运转如乾刚，圣明如日月照临；西渠搜、南交趾的威声远播到荒远之地。上天保佑下民，《天保》《采薇》的治理措施内外兼修。皇帝俯念四郊多有堡垒，不能容许臣终身躲在一丘一壑之中。于是使衰老之身再次承受隆重委托。臣愿顺应时势安定百姓，尽力履行职守而抚慰他们。谨守韩愈面对衡岳时的心志，一心报国；私下仰慕元结治理舂陵的政绩，希望能够爱护百姓。

译兼节制广南谢表 我在湘中等待罪责，邻境震动而局势难以揣测，也难以共同谋划。岭外传布诏号而不肯回心服从，于是再次广泛颁下命令，希望借此使各方同心协力。臣恭敬遵循上面的命令，考察前代事例。皇祐年间平定侬智高之初，臣青曾兼任经制；绍兴年间抵御金人以后，臣纲确实总领抚循。一人武力足以平定灾难、铲除凶恶，另一人文才足以掌握机要、安定乱局。如今合并三路的奇谋，需要能有所作为的人；若不是这样的人，哪里担得起这个职任？想到臣早年承受简拔，屡次忝任藩宣，只是守着孤忠，足迹遍及并边之地；没有料到还要再次任牧。又听见近境的柝声，难道没有像寡妇忧虑织布那样的过度担忧？正如棋局已经举起一子，究竟还能怎样安置？金牛道虽已通行，患难不至于此；蚊蝇却想背负大山，力量确实有所不及。不能巩固边防，又凭什么兼任他人之职？在皇帝睿智谋划看来，这是一件可以做到的事；然而舆论知道，增加几个参谋又有什么益处？藩篱所负责任重大，深渊般的忧惧更加深重。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行与天地相等，圣明照彻四方；正当治理南北疆域、总揽天下权纲之时，回顾岭海东西，那里正是今日国家腹心空虚之地。于是臣忝受隆重委托，也把这样的重任交给庸才。臣怎敢不仰体洪大的恩私，勉力竭尽驽钝？不敢把自己分在不同疆界之外，只希望共同渡过同一条船。西部事务应当由朝廷指授，一概遵从朝廷的谋划；防备南诏，应先宽缓湖广这个根本之地，以求保全编户百姓。赐帅湘赆仪谢表【丁巳】接受南方封疆之任，正赶赴黎明出行的事务；宫内传来宣旨，忽然承受白日般显赫的赏赐礼仪。九次顿首恭敬承受，一片忠诚激荡不已。想到臣屡次承受任用，曾经连一丝长线、一个月的多余费用也没有，常常因香火供奉不足而惭愧。太阳已经升高，犹如同梦一般，哪里还回得到江湖？恩荣已经加在帅镇的连任之上，哪里敢期望皇帝如此厚重的恩泽？精美银器一同列置，细薄丝帛大量颁赐；从御炉中分来烟缕，从官焙中停下雪涛般的茶。礼典又加上折俎，天子眷顾而垂帘注视。如此格外优厚的异数，衡量臣的愚心哪里能承当？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行符合乾天，国运处于泰亨之时。八种权柄独自掌握，哪里只是驾驭群臣？而四予一弓的赏赐，正应当等待诸侯建立功劳。哪里想到臣这个孤单之人忽然承受嘉惠？臣怎敢不仰望龙光而下拜，鞭策驽力向前奔赴？言辞虽然远行，礼仪却有光彩，得以看见周家遣使的典故；即将出行而赠送路费，正好遵循孟子尊敬君王的礼意。谢赐香茶表【丁巳】融峰问戍，刚到任不久，适逢上天赐予的时日；薰殿传来宣旨，忽然蒙受芳香甘美的赏赐。恩诏远远传来，洗尽了臣胸中的尘垢。想到臣每日守卫边藩，年年忝受皇上赏赐；私下享用甘泉宫的俸禄，屡次玷污深清祝厘的闲馆。既然居处已经安定，淡泊生活又怎能承受劳役？诏命一再下达，竟至第三次，仍不能稍稍减轻皇帝宵衣旰食的万分之一忧劳。如今忽然蒙受停止官焙、御炉所出的两种精妙茶品，珍贵匣盒耀眼夺目，赏赐使边地增添光彩。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谦逊平和施政，圣明如离卦之光照耀；革新政治，感动神明的德行芳香远播；振兴事业而求贤若渴，所以颁下嘉惠，竟也及于臣这个微末之人。臣怎敢不拜手恭敬承受，抚胸激动？春日的恩光照在寸草之上，臣怎敢忘记造化般的恩德？夜露之中焚香祈祝，发誓竭尽微薄力量来报答。谢赐夏药表【丁巳】南方正是祝融居住的地方，正值炎日当空；臣取法农帝的医经，恭敬承受嘉惠。恩泽所到之处，暑热都被洗去而变得清凉。想到臣逐渐逼近衰老之年，仍忝任烦劳的使职；惭愧地缩手，曾没有一套已经验证有效的药方。边地腹心令人惊忧，哪里能消除尚未形成的病患？扶持疲惫之身，正担心旷废职守；保养身体，又有幸得到珍贵良药。药物灿烂如宝匣，使赏赐之地增光。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礼对待使臣，视百姓如同受伤之人；认为上天仿佛让六个儿子分别主管事务，所以慎重选择牧守；又在三庚之日发布命令，使臣顺应时节，因而衰老之身也承受了特别赏赐。臣怎敢不俯身拜受赏赐，铭刻骨髓而感戴恩德？推广君主的仁德，使众人都享受薰风的舒适；讲求百姓疾苦，使他们不再因暑雨而发出怨言。谢赐腊药表【丁巳】正值一年将尽，臣正在奉行《采薇》所象征的出征之命；诏书从天而降，忽然承受尚药局的颁赐。臣叩首答谢，抚念自身而激动不已。想到臣承受皇恩却没有成效，老年还要继续出征。从前在桂林，那里四时的气候已经够复杂；何况如今在榆塞，又要亲身承受多处的风寒。正需要芎藭等药来解除腹疾之忧，哪里敢把薏苡当作使身体轻健的办法？诏书白日赐下，黍谷仿佛春回；珍贵药剂精良灿烂，宝匣光耀华美。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礼对待下臣，使世道进入仁治。楚地军队多受寒冷，所以常常显示皇上的抚恤恩德；即使虞人没有腊祭，仍更加严格地担负边地宣抚的职责。皇帝俯念远方臣子，臣也承受嘉惠。臣怎敢不勉力支撑衰弱的身体，思考报答洪恩？惭愧没有已经验证的良方，怎能治愈百姓的疾苦？愿皇帝察知尚未形成的病患，用以消除外来的邪气。广南制置大使到任谢表 我任宰相数月，对事业没有补益；离开桂林十年，又一次承受委托。既然循墙退避，又恐怕分掌闑门而不能胜任，只能恭敬服从宠命，因而更加危险畏惧。私下认为岭峤虽然早已邻近南诏，毡帐却本来远隔朔方。马援接受任命，征讨也只到交趾；韦皋派遣使者，平定也只是吐蕃。没有料到左腹之地竟肆意入侵，几乎造成剥肤般的严重忧患。于是劳烦皇帝睿智筹算，建立边镇谋略。虽然合并五筦，创立专门机构，却不像三边那样一向熟悉谋划。想要解除皇上的忧虑，理应交给当时英俊之士。像臣这样的人，徒有孤忠，实在没有其他技能；在封疆之间奔走，年老仍耗费岁月于驰驱；守着香火祈福，原想分得丘园耕作凿井的生活。因为不忍心抛弃帷幕，又接受兵钺再次出征。正要同军民相安，郡邑却因邻境震动而突然告急，节制之任也随即加到身上，哪里敢推辞？千里越过关隘，旋即又让我询问梅岭边地的事务；十个州连成一片任牧守，还命我兼掌竹使之权。恍然如辽东之鹤重新归来，又凛然好像黔驴的本领已经用尽。江山依旧，风景却已大不相同；蛮荒边地相互望见，事务的艰难实在难以预料。如此衰老庸弱，如何能够称职？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明洞察细微，德行与高天厚地相参；执守中道而驾驭万事，庄严地处在如虞舜、北辰般的尊位；认为四方之中已有三方具备防备。仍然看见周宣王时代西戎的祸患；考虑到此地距离天子遥远，又是臣过去曾经经历过的地方，于是再次蒙受隆恩，忝任烦劳的使职。臣怎敢不勉力竭尽愚虑，敬奉皇帝的谋略？臣尽力而为，实在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有始终保持这一节操。上天若要赐福，必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臣所希望的，只是让九重宫中的皇帝少一些宵旰忧劳。

译兼广西转运使谢表 南方边境的局势紧张，皇帝已经三次下诏任命；我忝任西台转运职务，又兼二职，哪里承受得起？我弯腰不敢推辞，战战兢兢地就任，谨此谢恩。想到五岭地区向来熟悉，承平日久；但与三边相比，转运粮饷尤其困难。唐代咸通年间防备蛮人，依靠闽广的船只把粮食运往海上；本朝皇祐年间平定盗寇，依靠全州、永州的米粮，从湘、粤取得。连过去做这些事都不容易，何况如今正处于物资匮乏、形势紧急之时，理应专门交给英俊贤能的人。像臣这样的人，自己衡量实在不足，只叹身体衰弱得厉害；像攘臂据险的老虎，也许会被人讥笑；像惊心落水的鸢鸟，又能做什么呢？即使勉强分掌兵权仍然害怕，迟疑着放缓马辔又怎能胜任？回头看主管的职责，和过去大不相同；大的计划使瓶罍都已空尽，短浅的才能又能施展什么？千艘粮船若稍稍失误于先前的筹划，将会延误运输；万灶炊烟若无粮可供，将要留下后患。若不是借助皇帝威灵，怎能逃脱属吏的议论？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明如离火照耀，德行如乾天刚健；展开天下地图来运筹，估量整齐军政的神妙谋略；积储湟中的粮食，修明备御的大法。不因为臣微薄而曾经任用却无功，仍然授予隆重委托，使臣先分任而后合任。臣怎敢不勉力扶持疲惫之身，思考渡过艰难危急？只怕两件事不能同时做到，到了末路将要一同失败；这种情况怎能再来一次？只愿高天俯察臣的孤忠。谢赐银绢表【戊午】贡品尚未赶上春朝，只能献上华封三祝；昼日般隆厚的赏赐，忽然承受了魏阙的礼仪。臣九次顿首恭敬承受，一片诚心激荡。想到臣忝守蚁聚般微小的戍所，幸逢祥瑞流布；奔走四方，却没有丝毫可以报答的功劳，而皇帝专心使我生存成长，连丝缕都全是恩德。粗略陈献如藻涧般微薄的羞礼，竟承受宫廷丰厚的赏赐。绢帛灿烂，实物充盈，又加上精美银锭；使炎荒之地惊叹观瞻，使衰老之身增添光华。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仁德周遍四方，国运绵延千年；广泛招徕众多士人，以贤才为宝；勤于体恤百姓，俯念寒冷者给他们衣服，因此臣这个孤单之人也蒙受异数。臣怎敢不承受广大洪恩，戴奉德泽，守持精白而承受休命？远方百姓久已缺少衣裤，希望宣扬圣化；微薄的诚心发誓坚如金石，更加努力尽忠。谢赐香茶表【戊午】南方边地正值夏历五月，岁时之流转已经到来；宫中厚恩在白日颁下，格外隆盛的赏赐接连三次。承受芳香甘润，暑热全都洗去。想到臣本该归隐山林，老年却仍越过山岭；虽有十年经历，仍然带着恶臭，未能洗净边地的烟尘；泉水一酌也不容易得到，内心徒然饱尝世间滋味。微小劳绩没有成效，嘉奖却俯身颁来。从御炉中分赐龙脑香，从官焙中取出凤团茶；实物灿烂地装满匣盒，分给臣的部分也增添光辉。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行运转如乾刚，圣明如离火照耀；精诚专一，淡泊而获得大道真实；宽厚仁慈，使香风解除百姓的怨怒。皇帝驾驭臣下说：“我按时施布恩惠。”臣怎敢不拜手接受，抚胸而激动？听到春雷从地底发出，竟忘记自己身在炎州；在夜露中写表向上天陈述，愿以诚心报答洪恩。谢赐夏药表【戊午】臣受任中权，询问癸水之年而再次到来；上方药物分赐珍品，正对庚金之时而加重赏赐。诏书和恩宠传播，藩服也增添光彩。想到臣屡次任职却没有功效，连一丝一毫又有什么补益？既然担任左囊右弭的奔走之役，哪里敢推辞四方边塞的驰驱？正逢上有浓雾、下有积水的时候，常常忧虑三军的疾苦。忽然承受施救，顿时洗去烦闷暑热；珍良药剂灿烂地装在宝匣中，特殊的福佑传播到赏赐之地。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好生养民，按时布施恩惠。此时凉殿中微风吹拂，白日漏刻也不觉疲倦，皇帝还接近臣下讲论治道；炎热边远之地距离天子遥远，只怕暑雨使百姓发出怨言。皇帝俯念臣衰弱的身体，也颁赐给众多百姓。臣怎敢不俯身拜受赏赐，竭尽力量治理边方，推广洪恩？哪里敢说只凭宜人的桂香便能保全衰弱的身体？只希望等待之后能够苏醒。奉诏抚谕谢表 四郊多有堡垒，风寒已经到来，臣又被迫身处炎热边地。一纸细密诏书，把天子的心意从远方传来；整理衣襟诵读三遍，仿佛给群臣夹上温暖的丝绵，谨此谢恩。想到南方邦国遥远地隔着朔漠；过去马牛之风都无法到达，未曾听说南北车辙可以相通。由于匈奴右臂无力，反而使明夷之卦所说的左腹受到逼迫。中外多年来的各种议论，大多把西北三边的形势看作可疑，认为其规模几乎没有什么可依靠。幸赖皇帝谋略奋发，勤劳王师加以防守。敌人狡猾地谋划，突然侵入；率领首领成群而来，夹杂蛮蜑像蚂蚁一样奔趋。幸好将士同心一意，士卒百倍勇猛；虽然战事不止一个月，仍屡次听到军情，但已经超过七十天。苗地征讨尚未平定，皇帝因宵衣旰食而忧怀更加急切，臣又怎能逃脱春秋责备？臣渐近衰年，却再次承受隆重委托；老态龙钟地越过山岭，叹息第二次击鼓出战时力量已经衰弱。驽钝之才来到边地，仍像驽马日行十驾而不肯停歇。衣服破损尚未来得及缝补，忽然毡毯便迅速侵入；正赶上《周雅》所说雨雪之时，又身处汉军雾潦的境地。边疆的戍守尚未解除，正深深为军民疾苦而忧心。皇帝的成训如星驰传来，欢呼声如雷震动。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圣明登临帝位，神武足以折冲，万里之外都能看见河西，没人不仰望帝王的气度。即使只少吃一顿饭，也不会忘记军士；钜鹿正是以此勉励士卒的劳苦，并说道：“恩德真是广大而深厚啊！”臣怎敢不宣扬圣明的诏令，勉励安抚军队？以敌人遗留给君父的忧患，只能更加切实地自责自己没有治好疾患。下诏使武夫感动，可以预见边患将要平息。赐香茶谢表【己未】分任炎热南方，接连遇到泮涣之恩；凉殿传来宣旨，特意赐下甘美芳香之物。臣承受圣恩的优厚，抚念孤身而倍感荣宠。想到臣再次来到南方山岭，越发逼近日落之年；闰月又逢黄杨，正苦于疾病逐渐缠绵；瘴气侵染青草，还担心邪氛郁积蒸腾。哪里料到皇帝坐在屏风之后还会怜悯，竟颁赐宝匣；从官焙中取出雪涛茶，从御炉中分来烟缕。诏书远远传扬，胸中尘垢顿时洗净。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明如离火照耀，恩施如乾天按时下降；德行盛大而馨香，使国家安置在太平之中；内心淡泊，与造物一同流行，俯身体恤微臣，也使臣得到特殊赏赐。臣怎敢不登堂拜受嘉赐，感激之情深藏心中？哪怕一饮之间，头顶到脚底都应当感受恩意；如今三次焚香表达诚敬，仍不足以尽谢私恩。

译开庆改元贺表 三纪之年重新开始，昭示革新政治；一元之始颁布诏号，幸而承继开创与守成的制度。诏书隆重颁下，广阔地域全都欢悦。恭敬地想，开宝开创基业之初，庆历继承先业之时，王师奉命出征，天下四方都成为一家；圣德作成歌诗，群臣都在朝位。后人确实承受了祖先的启佑，这正是继承前代功烈。于是沿用美好的年号，改变天下的大化。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道合常久，德行符合乾天刚健；时世安定由于天意，天生聪明而善于运筹，广大与上天相同。善于治理，福禄每日到来，照临如正当中天的太阳。宣扬二祖的光辉，重申万千年的美好诏命。在紫云楼设宴并顾及抚养之事，正以武备告诫藩侯；开天章阁以责成太平，也将以此训导并延请近臣。由此可以取得长久无疆的功业。臣戍守远方山岭而被拘系其间，只能面向明廷拜手。超过周朝七百年的历数，皇族支脉更加茂盛；五千里的禹贡疆域，同样遵奉正朔。贺笺 乾元重新开始，幸而垂下万世基业；坤地承受福庆，正好符合天子一人的祥庆。诏令所传播到的地方，舞蹈庆贺全都相同。恭敬地想，皇后殿下与太阳同样光明，与上天同样长久；谨慎遵守彤管所载的教诲，辅佐三纪之中的中兴；德行与璪旒相齐，谨慎地在宫中辅助处理万机。如今开创新的美好称号，使美德的声誉更加畅达。臣戍守炎热荒远之地，适逢盛时嘉会；云山隔着五岭，奉行春日宽大的诏书；二南的风化传播，欣喜地看见中夏升平的治理。景定改元贺表 宏大的国运开始承受福祚，将要启迪保佑后人；凤历更换年元，于是继承前代功烈。诏令如星驰传布，风声吹动坤维。考察艺祖的纪年，庚申年已经相距很远；成周的历数，丁巳年正当其时。改换岁次与昔日相合，正逢三百年熙盛国运的回归，延续亿万年伟大基业的长久。于是符合天意，授予百姓新的时令。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心同尧舜，责己如禹汤；变则能够通达，通达便能够长久。抚治这个时代的艰难，安静便能安定，安定便能安宁；使各个邦国处于安宁，从今开始日日更新。臣遥守远方，刚刚听到盛大典礼；二月初吉，率领衰老之人听取诏书。万里之内文字制度相同，使远方也奉行正朔。贺笺 岁次在庚申，已经六次看见开基以来的历日；如今又到甲乙之年，于是颁下改换纪年的诏书。庆贺充满宫闱，欢声震动天下。恭敬地想，皇后殿下有补天立极之功，与太阳并明；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皇后总是尽力实行辅助成就的道理，对上以德化天下，对下尤其严格遵守正始的规范；迎来无穷的景福，保定长久的功业。凤历虽然仍是旧制，宏大的福祉却更加新盛。臣遥守桂藩，远远瞻望椒房宫；浩大的诏令已经亲自使臣处在美好的时节，坤元资生万物，愿共同观看善治。己未年春天患病，谢赐雄乌、参、附、钟乳、阳起石。臣身染积久的瘴病，几乎造成病势绵延不绝的忧患；皇帝忧虑，时常遣来珍贵良药。隆厚恩德远远降临，生命的生机忽然恢复。想到臣已经进入衰老之年，恰逢灾厄之数；早早经历风霜，已经叹息老马筋力疲惫；水潦雾气再次到来，常常担心落水的鸢鸟困顿坠落。果然调养失宜，突然染上疾病；积累多年的忧患终于造成后果，长时间旷废职守，更使人凛然恐惧。正在危险忧惧之时，竟承受竹笥中的赏赐；上方药物从宫中取来，使下体如菲葑般微贱之身苏醒。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仁德周遍万物，德行与天地相等；慰问时遣来诏书，认为充国曾受到汉帝的关怀；传宣赐药，必定像李勣那样能够称当唐宗的恩遇。回看臣是什么人，竟亲自遇到这种典礼？臣俯身拜受赏赐，恩德浸透骨髓。如今疾病正在腹心，恐怕不是仅靠养病便能解决；只是皇帝礼遇臣的形貌，还希望宽缓疾病，使臣得到休息。谢赐腊药表【戊午】五岭冬日正深，正要报告戍守边地的紧急情况；九重天宫仿佛很近，又承受了尚药局的颁赐。虽然忧虑疾病，所施加的救助却广大。想到臣再次来到烟瘴之地，又一次遭遇风寒；夷人侵凌左腹，几乎如同危重病证；赵国守固右肩，惭愧自己没有良方。正当冒着雪霜露宿之际，竟承受银河般明亮的恩赐；分给臣珍贵药剂，借宝匣以盛装；在胶折般严寒中挽回生机，使夹纩之人欢声沸腾。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礼使臣、以仁济众；即使仁德已经防备上娄烦，也常常想到汉军冻掉手指；有功劳的臣子同英国公相比，更优厚地接受唐帝剪须的恩遇。回顾自己衰老孤微的身份，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嘉惠？臣怎敢不答谢恩命、登上长寿之境，推广卫生之道？不仅要保全六尺之躯，还要怎样安定大局？如何治好一方疾病？愿意改用上等医者。儿子被凶恶之人诬告，蒙受恩典免罪，远行时作此谢表。臣本月初七日接到省劄，得知臣上奏请求将儿子杓再追夺官职，免除死罪，改为前往化州。正月初五日奉到御笔，内容如此如此。臣私下认为，凶恶之人把小儿陷于无恶不为的罪名之中，只能祈求圣君与上帝同心怜悯。上天终究覆盖万物，臣的奏函早晨呈上，皇帝的诏令晚上便颁下。臣承受天地般的造化而得以保全，抚念愚心而感泣。想到臣虽然没有才能，却一向畏惧官箴；自高祖以来，忝居世袭俸禄。父子相处，哪里敢昧于义方？以忠孝相承继，哪里敢越过礼法？只是因为考虑不周，不善于知人，放出虎兕而使它饱食后吞噬人，又把毒蛇引入庭院而把毒害遗给自己的儿子。哪里料到十年的恩义，竟在一日之间变成仇雠？如果听任那诬陷欺罔的言辞，儿子将免不了被诛杀的灾祸。高高在上的神明明察照临，冥冥之中也有明神可以作证。幸赖圣恩宽大，只施以薄罚而保全性命。远远分别、生离死别，终究难逃远行劳役；老病之躯久已患病，原以为必定先死，只好急忙忍死哀鸣。果然皇帝好生而顺从臣愿，于是免除了四千里崎岖远行的苦难，把一切归于九重天子广大博厚的仁德。家门几乎覆灭而仅仅保存，骨肉将要离散又重新团聚。这是使人再生的恩德，怎能不以九死来报答？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恩泽遍及天地四极，像春天养育动植物一样，以教化代替愤怒。风雨霜露无不成为恩德，最为公正而没有私心；天地日月共同施德，完全尽到君臣之义，常存父母般的仁心。于是使臣的愚儿终于得到圣上的宽宥。臣怎敢不闭门戴德，停止交游、断绝往来，结草衔环也无法报答皇恩于万一；只能卧薪尝胆，希望天理最终自行显明。谢赐银绢表【辛酉】嵩岳三呼万岁，贡士仅能在春朝来朝拜；我不过是丘园中的一个微贱之人，却叨受白日般的荣宠。所受恩命优厚隆盛，抚躬自问，激动万分。伏念臣是极其平庸的人，幸逢昌盛之时，奔走于各处边疆，未有丝毫可以图报。天地生成的大恩，自从一丝一缕以来无不属于恩惠；刚刚适合退居乡野，冒昧效法封人祝尧的故事，哪里敢期待如此深厚的眷顾？竟然颁赐非同寻常，灿然如精美的丝帛，又加赐精美丰厚的器物。皇上的龙光俯临，愚臣的身份怎能承受？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明照临百官，光辉遍及四方。臣下敬仰民众得到治理，衣物藏在箱中也不敢据为己有；远方受到感化而近处得到安宁，珍重贤才而不以财物为贵。美好的恩惠突然降临，也施及我这个老朽之人。臣岂敢不竭尽精诚承受恩休，深深地戴承洪恩？既然皇上还没有抛弃我，我怎敢忘记君王的赐予？即使金石也不能改变，愿臣下的忠心更加受到激励。

译《可斋续藁后》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后》卷二，宋李曾伯撰写的启 任宣阃谢王尚书 上天顾念西部边疆，越过二位长官而图谋任用贤才；地势连接南方山脉，赐予三重任命以来，宣谕已经升入书殿的荣耀，又有殿试的显贵，并且赐给儒科的恩宠。我沿墙推辞而未获允许，到了边境，只能共同眷顾西土。那里实在艰难，到今天已经坏到了极点：官吏贪婪，风俗荒诞；百姓困苦，士兵骄横；豺狼虎豹接连吞食，几乎没有遗留下来的人；百姓如蚕、鳬、鱼一般溃烂，已经不是药物所能救治的了。古人如孔明、叔子，尚且难以兼任两境的征讨；中兴时如魏国、雍公，也是一百年才偶然出现的人物，哪里能让我这个平庸之人承担这样的使命而前往？只是像我这样疏懒平庸的人，经历尽平生艰险，满头霜雪，谁来怜惜这个流落江海的异人？举目所见都是风烟，几乎像边疆的老校尉。我多次请求解下官帽，却始终没有实现，反而又让我带着符节到藩镇任职。虽然乡邻之间的争斗正盛，恰好又有许多牵制，哪里敢像贾胡那样停留不行？实在不是贪爱自身，只是可以停止就停止，可以前进就前进罢了。历数三十年担任边镇长官的经历，前车覆辙相望；满怀八千里离家的感慨，如同空船将要漂往何处？如今使我这个痿痹不仁的人重新起身，绝不是我这个老而强健者所能做到的。静下心来思量，这究竟是谁在主张此事？这都是因为某官是朝廷重臣、道学盟主，掌典礼而主持祭祀，深受皇帝的眷顾；居宰辅之位而使帝业兴盛，将要登上金铉以显著功勋。顾念画斧所辖的封疆，每每赞助筹划边防的谋略，过分加以提拔，使我得以奔走效力。蜀地父老听说相如将来，恐怕会使群望落空；汉朝公卿筹划营平侯的方略，希望能够成就日后的谋划。谢都司 可叹蜀道艰难，正值边境警报交相紧急；我统领荆州军众，奉上命而来。宣谕已经提升到书殿的荣耀，又赐给儒科的恩宠；我控辞推让而未获允许，只得恭敬任事，并且防备时局。如今忧患没有比西部事务更急迫的了：昔日的蚕、鳬、耕桑之地，突然变成戎马荆棘的废墟；大河将要溃决，却没有捧土可以支撑；沉重的病患还未苏醒，哪里是一般药剂可以救治的？必须得到像中兴时虞诩、张奂那样有盛望的人，才称得上藩屏。即使让古人羊祜、诸葛亮复生，也难以兼任。只是像我这样多么谬误平庸的人，足迹所到之处几乎没有离开过疆场；头颅已经这样衰老，本来只宜老死山林，却还没有来得及挂上神武门的冠服，竟又赐给我齐地封疆的符节。连续三次受赐，兼领二位长官之任；前驱早已戒备问津，后顾却正好受到牵制。敬奉王事，难道还会效法贾胡留居越地吗？身在军队，岂敢不救乡邻之困？进退并非自己能够决定，成败利钝又怎能预先知道？本来不是萌生飞舞之志却不肯下水的鸥鸟之心，只是担心同类已经灭尽，却还要强求马匹的力量。究竟是谁替我安排道路？所能依靠的只有上天。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是扬子云、岷峨山的英才，是元崇那样的廊庙栋梁；每当看到山河风景，就怜惜故乡国家的危急；在帷幄中筹划谋略，独自预先参与朝廷的处置。您曲加如九鼎般的重恩，使我整顿重坤之地；屡次承受宠荣，面对如此委任，怎能不感到惶恐？我当恭敬尽力，直到身死，也不知道尸骨何时能够归去；如今要折冲御侮，只能依靠精神的凝聚。解下荆阃印信谢三府 我顶着白发戍守边疆，又被分派弓节到蜀道；如今承受青油幕府之命，幸而能把印信交还荆州。朝廷已经看到一方面的忧患，解除我在疆场五年的寄任。旋转机宜的谋略精妙，深厚广大之德令人感佩。伏念我自知是平庸之人，屡次承担烦难的使命；年老本应知道适可而止，每每叹息暮气已经衰颓。虽然遇事从不推辞困难，但又有什么像秋毫一样的补益？足迹几乎遍历淮、楚，梦魂哪里还会回到岷峨？面对据险负隅的猛虎，没想到反而留下冯妇的笑柄；看着飞鸢坠入水中，哪里料到自己会成为像贾胡那样滞留的人？然而以孔明兼领特任，只是空有其言；远庆却是营平侯也难以做到的事。相隔二千里，中军权柄几乎像拥抱空虚；到如今已经七八个月，后续事务每每担心无人负责。正请求齐丘来代替，忽然听到晋帅谋划的消息。虽然还不能脱下神武门的衣冠，幸而暂且能够再次来到淮地，掌握军旗。肩上的重担减去一半，蚊蚋般微小的力量顿觉轻松；鼎中调和黄耳之羹三次，皇恩实在太重。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是国家的股肱，掌握乾坤大政；四方事务如同在庭户前处理一样，天下人才都收入炉锤之中。想到蜀地正遭受战事的灾难，既然换了地方，哪里都一样；认为荆地处在常蛇出没之中，非得到贤能之人不可。重新安排任命，正好两全其宜，于是使我这个无能小臣得以逃脱简书所定的大罪。这正是四时彼此更替，哪里敢忘记生生化化的功劳？又如一元之气不可窥测，我怎能不再祈望那至始至终创造万物的力量？贺董参政【轮笔】光荣地奉到宫廷诏章，并兼行宰相事务，按照轮流分日执掌的旧典，知道将要有所作为。如今正代替上天主持万物的大权，赶快建立丞相之位；面对世运艰难的时势，正需要真正儒者调和统一的功劳，华夏与夷狄都为之震肃，宗庙社稷幸甚。伏惟某官，具有六经的精粹学问、三代的完备才具；才能富比范仲淹，历任藩翰之职，四方事务无不精通，早年即被推为枢机之才；两地储相之望，早已由端庄的礼仪显露，已经熟悉当局政务。如今专理省务，正好符合百姓的期望。皇帝要实现太平，必定依靠此人，本来就是圣心早已确定的；既然主持中原政事，谁还敢在海内滋生事端，有什么可忧虑的？凡是朝廷百官，都将一同举笏庆贺。我身在万里之外，遥望三阶星象，如今依靠唯一的上天，可以登临获得再生的境地；既然大造化掌握四时运行的信用，哪里还需要祈求怜悯？与众生同处一气的陶钧之中，岂只是我个人庆贺？我的欣喜还没有尽头，姑且铺陈宣说。贺程枢密【轮笔】恩宠降临于宫廷诏章，兼行省中事务；采用薛居正、吕端轮流掌知的旧典，岂能容许宰相之位长久空缺？听说文彦博、富弼将一同拜官，必将看到制诰迅速传播。面对世运艰难的时势，正需要真正儒者调和统一的功劳，华夏与夷狄都为之震肃，宗庙社稷幸甚。恭惟某官，是上天所降、民众先觉的人，是辅佐君王的大才；刚劲之气、正直之声，久已震动严肃的朝廷听闻；善于谋划而能够决断，素来被推许有调和鼎鼐的才能。自从晋升为洪枢，越发成为众望所归的砥柱；暂时轮流分日任事，功业足以感格上天。孔仲尼难道只是为东周效力吗？岂止是暂时代理鲁国政事？司马光既然主持中原政事，自然应当使辽人相互戒惧。愿与朝廷百官一同举笏庆贺。我身在万里之外，遥望三阶星象；还滞留在蜀道这个赘疣之地，已经很久了。请求以首丘之骨归葬故乡，听说快活条贯已经大为疏解了空虚败坏的忧患，建立切实的规模，幸望赶快议定变通的策略。谢尤内翰四六札

译班次升入月殿，我恭敬俯身，哪里敢推辞恩宠？蒙赐天阶丁宁之语，有诏让我承受王言的温润，也知道您这位儒者宗匠的发挥。恭惟某官，您是善类的津梁、斯文的泰山北斗；爵位、德行、年龄都居一时之首，是本朝的文彦博；学问见识又超过西都的班固、司马迁。您从容起草诏书，近在三槐之位；诵读敬舆的诏书，即使武夫也为之感动；备述古灵的荐稿，使所有名士都从搜罗中出现。于是打开帝王之前的帘幕，俯身怜悯旧日履历；用皇帝衮衣上的文字来装饰我的尘迹，把天子的心意传达于绣章。如此过分的龙光恩宠，使我的驽马之价加倍。承受深厚的恩休，实在惭愧而自知不足。叹息玉关人何时才能归来，只祈求皇帝收回成命；我愿修习金坡仙的旧事，怎敢废弃执笔作文？谢程中书 升入书殿班次，正要上奏请求退避墙下；词垣传布诏命，忽然承受驿站传来的任命。灿然发挥文采，使人面对重任而战栗惶恐。恭惟某官，是世间的砥柱、学者的泰山；以严正神色立于朝廷，人人争相诵说元和年间的谏诤；纸上雄文，伟大得使全国肃然观看建武年间的诏书。您赞助圣学即将完成，竭尽美好的谋略以献纳。凭笔端写出华衮般的文字，岂会只用片言便轻率地为人品题？展现胸中如金镜般的明察，没有一个士人不归于您的裁鉴。适逢起草诏书，不久将位居三槐。龙光布施在十行诏书中，我的驽马之价增加三倍。诵读温润的诏言，自知侥幸而又惭愧。叹息玉关人何时归来，只祈求收回成命；我愿修习紫薇郎的旧事，怎敢废弃执笔作文？谢牟中书 诏命下来，我弯腰承受；诏命下来，我曲背承受，于是接连上呈控告免职的奏章。言语如丝，言语如纶，两次承受不予批准的诏书。面对宫廷恩泽盛大的流泻，知道儒者宗匠发挥文采的手段。恭惟某官，是沂水、泗水一脉的正宗，是岷峨山孕育的英气。您具有孟子尊敬君王、陈说善道而闭塞邪说的学问，又有韩愈贯通大道、涵泳古今的文章。您的议论足以使天下观察国家大体，精诚忠心自然得到君主知遇。如今兼任唐代两制之职，用文辞润色皇帝的谋略；撰作宋朝的一部经典，用以润色国家典章。以《春秋》褒贬之笔论定是非，赞助日月般光明的治理，正将仪立朝廷而使天下得到福泽；但慨叹念及蜀地艰危的急迫，哪里能忘记越地吟唱者缠绵的思念？借用筹箸筹划先机，考虑周密而没有遗漏；封好奏囊上奏，所说没有隐瞒实情。适逢应当与晋元帅共同谋划，难道没有像汉代大夫那样可以出使的人吗？从邻近地区选取人才而交付任务，提升其职务以宣达政令。想象您的风采遍及四方，极尽明白通达之意；一封札书传达天子的话语，全是丁宁勉励的言辞。如此盛大的龙光，使我的驽马之价增加一倍。我已用尽弩末之力，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如临竿头。为公家谋划，本来无暇顾及私事；承受空泛的声名，只恐怕招致实际的祸患。诵读诏言已经发布，抚摸自身而震惊。只祈求皇帝收回成命，愿借内心的真话在翠幕之前陈说；执笔作文并不丰厚，却敢依照金銮殿的旧例。谢直院 历年请求告老，屡次上疏祈求；如今细札写成，得到文章方面的报答，承受王言深厚的润泽，也知道儒者宗匠发挥文采的手段。恭惟某官，像东壁星的寒光，是西山眉宇间的巨擘；执掌缰辔而澄清天下，以风力著称；结绶入朝而登上王畿，都是凭文章入选。您在讲筵上赞助光明治理的益处，在封奏中披露恳切的忠心。如今总理国家典章，作宋朝的一部经典，润色皇帝的谋略，兼任唐代两制。颁布诏令，使山东武夫都受到感动；承受皇帝顾问，使西河羌人的情状全都了解。于是想到岷峨，哪里会忘记故乡国家？如今仍因分掌弓节而身在此地，不能放下脚步离开。您把睿圣的心意传达在美玉般的文辞中，用皇帝衮衣上的文字装饰我的尘迹。龙光所照，我的驽马之价也有所增加。我反复诵读诏书，至诚铭刻在心。只是想到蚕、鳬之地的创伤已经到了极点，就像犬马一样筋力已经耗尽。供给军需哪里适宜再增加？奔走效劳又有什么补益？那些议论朝政的大臣，常常不能详察利害；为军国大计，难道不应赶快变通吗？如果任用熟悉蜀地的人，就足以专任其事；如果借用荆地的人才，也应当适时更新。若再迟疑拖延，这种疏漏败坏必然发生。何不近前秘密陈说，使我请求告老早日实现？至于特别的褒奖，越发使我厚着脸皮。即使玉关老将还要留任，也不敢废弃金坡仙的旧例。《礼》说有折俎之礼，姑且进献南涧的浮萍；辞中说谨慎执笔致谢北门之草。谢蒲制使【贺生朝】想到我的初度生日，不禁叹息像苦李一样有谁怜惜？您作此美好歌辞，使我欣喜于仙蒲可以延年益寿。发出清商之调一唱，抚慰微弱羽翼而使它增添光彩。恭惟某官，周公般福禄深厚，晋代诗书名帅；分掌弓节而治理政事，像回旋的波涛阻挡河流；横握长槊吟诗，持酒聆听水调歌头。屈尊来到十乘之车，加赐六弧之礼，俯身怜悯绛县老人计算年岁的故事，高出巴里人相互应和的歌咏。芙蓉刚刚开放，还会传布乐府的新声；松柏后来凋落，应当成为明堂中远大的栋梁。我深深惭愧才力微薄，哪里配得上衮衣般的褒美？白居易五十八岁便归去，我已经决定询问莼鲈而退隐。崆峒山一千二百岁的祝寿，还等待以萸菊斟酒来祝颂。万般感慨哪里说得尽，七襄之文也无法报答。谢程都大【贺生朝】面对长庚星下的夜月，叹息自己已经衰老；播扬明道年间的春风，化作美好的诗咏。盛赞鹿鸣宴上三拜之礼，赞美熊梦应验而诞生贤才。恭惟某官，位居卿列，是峨眉山的巨擘；君王按礼遣使，早已推重您政令条教的精明；您以子与人相和歌唱，文章全都典雅。屈尊来到，驾着丝缰，又加赐桑弧之礼；怜悯疲倦羽翼的衰迟，引发清商之调而声势激越。和声三叹，北风因此稍稍减轻晋国的忧患；元老一来，东海足以符合周朝归贤的希望。我自惭才力微薄，哪里配得上衮衣般的褒奖？怀念白居易五十八岁归去的事，不久便要访问丘樊而退隐；我献上崆峒山一千二百岁的祝寿，指望届时歌颂松柏以报答。公的收受之意深厚，铺陈辞采哪里能尽？贺程丞相 宫廷发布诏告，宰辅奋发建立功业，重新调和琴瑟的弦音，使群臣耳目焕然一新。独自运用造化之笔，确实应当交给大儒；开启熙代的清平，辅助皇帝基业稳固。庆幸关系到宗庙社稷，喜悦震动华夏与夷狄。恭惟某官，是斯文的盟主，是国家的气脉；自从进入禁中任职，便不断受到岩石般重臣的瞻望。皇帝在天章阁咨询群臣，以上承太平为期望；坐在政事堂辅佐君王，公的才干足以宏济时艰。既共同推举庆历年间的治国车驾，又轮流掌知开宝年间的印信。适逢面对皇帝，精妙地选择人才。有人问：‘你知道名望最高的是谁吗？’回答说：‘是琳与愿。’于是决定让他们为相。又说：‘不是成就是璜。’众人惊听任命右相的麻制，无不在朝廷举笏庆贺。这关系到时代气运，正符合众人的心愿。从此延平津之阁用来登用贤才，岂只是减少黎干的骑从而感化风俗？一道命令传出，辽人的边境间隙必将相互戒备；一句话发出，东南百姓的劳力也可以稍稍宽缓。水旱与盗贼消除而不必等待上报，山川鬼神安宁而无不顺服。用以杜绝群邪，整顿百官，使美好的声名前所未有地显著，使光辉长久流传。我幸逢晚年，亲眼见到清明时代；如今正安于一丘之地耕作取食，再也不会梦到万里关河了。一听到任命的名单，欢乐之情便增加百倍。燕雀庆贺厦屋建成，希望不再遭受凌辱震动；禽鸟虽然以山林为适宜之居，仍然得以保全生命。贺丁丞相

译宫廷发布诏告，宰辅登用贤能；有利于社稷，安定国家，早已负有上宰辅弼和谐的期望；调理阴阳，安抚夷夏，随即取得真正儒者康济天下的功效。总揽枢要，稳固地成为国家柱石，当可说世间有救济时局的宰相，出于上天所生、足以挽救时代的人才。文彦博被任用，宫中便得到甘雨；称赞司马光拜相，边人便会滋生事端；警戒气机形势和谐，天地自然响应；不动声色，四海自然安宁。这哪里是常人智慧所能做到的？只有圣主的明察才能任用这样的人。恭惟某官，是天地间的英气，是廊庙中的真才；学习孔子、颜渊，志向如伊尹、周公；才术事业都出自六经，以尧舜为君主自身的标准，以夔、契的功勋自期；历经千载而自我期许，力量足以整顿乾坤，精神足以撼动山岳。您恭敬持守专一之道，辅佐群臣成就事业；从青蒲、白简的议论中已经显现出来，也早已隐然具有黄阁、紫枢运筹决策的才力。既然得到这样的君主，如同上将得到明主的信任；天下太平的希望，除了我还能有谁？上天应当把重任交给您，因此由政途逐步登上台司。刚刚颁下九陛赞书，随即使三阶星象显现喜色。百姓久候云霓，皇帝日夜勤劳；伟大的作霖之功，正符合上天赐予的梦兆。迅速传播您的声名，顷刻之间便可使王师奏报，机宜与天意如此相合，鼎轴安定可预期。人心一致安定，国运还有什么忧虑？从今以后，三时调和玉烛，四海坚固如金瓯；总理百官以称合皇帝心意，不必夸说辅佐汉室中兴；一德同心以享上天之心，不让佐司之臣独享美名。我身陷烟瘴之地，遥望天上星辰；蚊蚋般的微力正怕承担负山之重，燕雀却因庆贺厦屋而欣喜。造化洪钧广大无边，末路之人有所归依；我当鞠躬尽瘁，只有竭尽边方余力；您发踪指示，我只知奉行相国的庙堂谋略。伸长脖颈盼望，或许可以曲意踊跃三百次。贺林参政 晋升为副枢密，预参国家政论，总领五兵而端正根本、周密谋划；陪同参与帷幄筹策，赞助化育而调和元气；又升入政途的显要职位，三阶星象光明灿烂，九庙因此安定。恭惟某官，胸中藏有千年学问，眼界高出四海；笔端文采灿然，足以润色皇帝的谋略；肘后秘藏的芝苓使人滋养延年。您使国家气脉广大绵密，巧妙地辅佐皇帝；又简便地承受频繁的玉诏，遍历清要议论之司，充分贡献忠贞嘉谋。承明殿中辛劳侍从之职，急促传来履声；在广厦之下考察仁圣之风，又重新厚待儒席。正当君德日益进步之际，挽回士人之心于波颓澜倒之后。天子必有四位辅弼，您果然登上近臣之列；在公辅之间辅佐神圣谋略。当内政外事同时紧急之秋，正是文事武事并用之日。皇帝赐下三道诏书，使您共同掌握二枢机；帝王之梦与祥符相合，岩间之雨随早年苏醒；皇威大为畅达，旄头星顿时从边州扫除。九重宫阙放宽宵衣旰食的忧劳，一旦庆贺风云际会；如同身体使唤手臂手指，全由于经脉彼此相通，君主与股肱精神契合。既已调和璇玑，必将开启金瓯；在一舟之中调平轻重，大大施展渡济天下的谋略；把安危托付给八根柱石，最终完成支撑大厦的功业，以福泽华夏与夷狄，以延长社稷寿命。我惊喜听到已经确定的诏命，懦弱的内心因喜悦而激动。风雨隔着九重天宫，我哪里敢做梦成为天上的故人？云山又隔着五个[疑字]，只能奔驰寄托于[疑字]南驿使的书信；尺幅信纸写得荒疏，方寸胸襟也随之摇荡。贺朱枢密 提升为谏官之长，晋升到枢密院，如同身体防御风寒；正借助帷幄中精神的运转，犹如久旱而降下霖雨，顿时更新造化陶钧的功劳。文明殿增加荣耀，政事堂更加尊重；任用儒者的制度，不谋而同辞。恭惟某官，是经国的宏大人才，是安定时局的奇妙谋略家；乌鸦栖息柏树，早已开启御史府的祥兆；蝉聚冠上，旧日已显著中书令的征兆。应当生为天地间的英气，远远超过前代芳名；如风鹏运海而高飞，像朝凤向阳而特出。迅速登上台阁要职，逐渐凝结安宁之知。白简横陈，弹劾之声如风霜般凛烈；在翠帷中劝讲，接续日月的光明。既已发扬攀槛直谏的威势，不久便趋赴上坡之位；让君主纳谏当道，历陈数百篇正心格君的奏言；进德而使朝廷尊重，于是建立执政二三臣的班列。正值枢机交相紧急之时，勤于废寝忘食地咨询谋划；观察大势如同救治棋局，每一步哪里容许有误？必定要像推车一样依靠群贤；所说的每句话，都以能够施行为主。如此同寅协恭，才可以运筹决胜；哪里忧虑国威不能振作，哪里忧虑天意不能回转？璇玑既已调和，金瓯必将开启；将来富贵面对三槐，必定正位三公，成就不朽功名；愿与您相期于千载之后。某身陷万里之外，仰望紫色诏书，越发激发丹心；处在五岭瘴烟之中，谁来怜悯鸢鸟飞坠水面？仰望九皋北斗，希望您的鸿声传播而使天下回春。贺马制置开荆阃 选择吉日，宏大地开设制阃；地位尊隆而接近辅弼，统领四方使者；身居高位而权力重大，上游合乎地势；兼领二位长官，掌握运筹号令，百城都为之侧耳；威势与抵御外患正交相紧急。想来过了灭顶沦胥、无人支撑的危局，所依靠的是国威，才仅仅逃脱吏议。回想四五年来，我多次请求向东回还，到这里却仍未停止。为何又历经三十年，担任西部戍守之人？其中能够善终的很少。幸蒙洪恩，终于返回蜗居；虽然破旧帷幕还不忍骤然抛弃，然而铅刀哪里经得起再次割削？访求合沙的福地，哪里敢有这样的奢望？做一个天目山的散人，已经不只是满足了。凡此侥幸，全都出于栽培成全。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是学者，是斗山般的国家柱石；按照轮流分日掌知的旧典，兼行宰相事务，乘掌代天理物的大权，知道皇上确实把重任托付给您。面对世运艰难的时局，恢弘真正儒者调和统一的功业。正当《泰》卦九二所说涉河的开始，正依赖包容荒远之地，以长养君子之道；又在《豳风·七月》所说流火之时，便应当叙说情意，怜悯征夫归来。静心思量，这是再生之恩。我远居低湿之地，受阻而不能致谢，只愿成为太平时代的幸运百姓，从此屏弃山林而终老；您若成为中兴名相，我还应当焚香祝颂您。帅岭谢程丞相

译岩廊中的科条琐务，承载着恢复四国远大谋略的任务；岭南山地宣布政令，使我得以接续十年前的旧步；佩戴一陶般深厚的恩宠，第二次弯腰致敬也没有推辞的余地，只能恭敬承受宠爱安抚，感激之深而心情激烈。顾念五管之地一向不熟悉兵革，与三边相比，治理安抚大不相同。自从忧虑中原通往冉駹的道路逐渐畅通，类似南海马牛之风影响所及，于是勤劳庙堂筹算，创设边阃谋略，仿照皇祐年间平定寇乱的办法，设置使职，名实相符。自建炎渡江以来未有这样的边备，为的是宽慰天子的顾念，也应当交付给当时的俊杰。像我这样病骨哪里支撑得住，暮气已经衰颓；奔走封疆，如蚂蚁绕磨一般不能休息；归来山林，又像猿猴投林仍不得安居。刚刚在吴地下肩休息，随即又在湘中接受任命；相隔能有多少日月，而江涛竟如此汹涌？忽然让我披发效法乡邻救助的义举，惭愧地挽袖高声，使声威震扬万里。凡是有所听闻，没有不感到庆幸畅快的。恭惟某官，是三代般的人物，是四海官吏的师表；面对盘根错节的事务，以礼乐诗书应对纵横。武库中无非仁义忠信的发挥，勤劳一节而精诚忠贞，深受九重宫阙的密切眷注。治理内政和外事，使粮食充足、兵力强盛；意志坚定如泰山、嵩山，使皇威畅达于河洛。江左访问伟人，本来全仰赖夷吾的谋略，把重任托付给荆州；谁能像叔子那样请求替代而谦让？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尧的安排，如今把关中锁钥的职务交给您，并且授予天下版图的一半。于是升入珠殿，以加重玉垣的防守；旌旗仪仗如千乘之星临，营垒三军如雷霆震动。慷慨出师的表章如白日般明亮，至于磊落筹划边防的图谋，您平日早已熟悉。从此敞开心胸，汇集众人的益处；昭示大义，檄告中原。国势稳固，上天的顾念宽慰了；玁狁势力极盛，我们因此才急迫，只好暂且烦劳您持军旗宣抚。徐方既已平定，王说赶快回来，立即乘车执圭入朝觐见。某如猿投林仍不得安居，估量您还会再次前来；正当为风中鳄鱼而心惊，仍记得雪上鸿雁的爪痕。祃牙之后飞快传来捷报，庆贺厦屋而奔驰寄托情意，岂只是免除陈迹般的碌碌无为，而且还得以窃取余光而分享功绩？在河南作战，在河北作战，只叹息身逢这样的艰难时代；您主持陕西，主持陕东，只愿彼此同心，共同赞助。辞闽帅得祠谢程参政 万里之外迅速归来，哪里还会有奔波劳碌的梦？九重宫阙顺从我的愿望，终于满足了闲适自处的私愿。既保留秘殿的任命，又蒙受真祠的奉祀。恩德深厚如囊钥，感激之情盘曲满胸。伏念我孤立无援，踪迹孤单，才分浅薄。自从过去在淮地任职，略知在功业方面慷慨任事；等到渡过[疑字]以后，逐渐觉得被忧患消磨。多年滞留周南，恰逢蜀道艰难；披着荒莽荆棘，刚刚修筑废墟城址；冒犯汹涌风涛，又踏入危险关头。有识之士寒心，旁边又有列职牵制；事情到了腹心，仓促之间招来冯妇的讥笑。跋涉千里渡过关隘，哪里敢推辞王事？建立十连阃镇，又把郡守印章交给我。这就像让微小蚊虫背负丘山，岂是因为老马曾经走过岔路就能胜任？回头看这片土地，远远不同于往日：铠甲兵器、钱粮都空虚，城郭人民都悲伤。新近戍守所种的薇草，虽然赋税本来就使人惊心；旧日栽种的桃树已经空无所有，哪里忍心举目观看？若不有人主张此事，谁来扶持它？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执掌庙堂，总理百官以符合皇帝心意；认为南方局面刚刚开始恢复，而我这个孤单的人经历了各处边头，于是被选拔，屡次承担委任。我岂敢不恭敬地昼夜供职，勉力贡献微薄力量？可叹定远侯已经衰老，未必还有像玉关将军那样生入玉门关的希望；只愿依靠弱翁来主持此事，不只是作出金城驰援的打算。谢朱大谏 朝廷经久谋划，合并五管之地而专门征讨；外服之地效劳，经过十年又再次任命。既然沿墙推辞也无法避开，知道推毂任用自有归宿；刚开始任事，奏章不敢落后。顾念南方土地一向与北方隔绝，而朔方自从敌人谋求深入腹地以来，消息传来，皇帝焦心忧虑更加迫切。穹庐相隔千万里，实在难以测知其情势。士大夫二十年来不过把它交付议论，终于劳烦庙堂筹算，于是创设边阃谋略。起初仿效绍兴年间将要任用忠定公在潭州兼制，后来又考察皇祐年间终于仿同武襄公平定广南的举措。只是我不是人才，怎能当得起这样的选拔？伏念我头颅已经老迈，筋力完全衰退；不愿像酒泉人进入玉关，刚刚才获得一点闲适。我想从桂林顺湘水而归，自己知道再次出仕是不可能的。唉，像蚂蚁绕磨一样还能往哪里去？危险得像鼋鳖过桥，随时都可能坠落。国恩极其深厚，君命难以推辞。士衡的柳树虽然还在，召伯的甘棠却哪里还有？只好厚着脸皮来到这里，至于铠甲兵器、钱粮情形究竟怎样？举目所见令人悲伤，城郭人民竟到了这种地步。我怎敢害怕自身再次冲入烟瘴，只担心双手不能抵挡风涛。若不是上天覆护，谁来主持扶持此事？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是斯文的砥柱、善类的津梁。如今这个时代，除了孟子般的人物还能有谁？上天将要降下大任，古代的臣子如黄霸、朱云等，也不过如此。皇上素来从深处了解您，忧虑时局如饥饿，求取贤士如口渴。凡是局面一有新的安排，都是您在坡头秘密赞助谋划周旋。如今我蒙受选拔，似乎也算是能够称职报效。准备治理南诏，宽缓湖广，必定有赖于宏大的议论得到阐明；西部事务的制置在朝廷，更等待大权的运筹裁量。兼漕谢丁丞相 南方藩服掌管方面事务，怎么能再次兼任？西部边疆转运粮饷，怎么能两项都兼顾？我控辞推让不能改变皇帝的决定，简拔任用实在出于天命。伏念我屡次更换藩镇屏障之职，对国家有什么微薄补益？日影渐渐西斜，鬓发已经如此花白；邯郸学步的脚力又一次间断，双足已经疲惫。正当担心蚕、鳬之地的道路，恐怕蚊蚋般的力量不能承担负山之重。如今汉代漕运仰赖秦渠，船只一寸一寸首尾相接向前；营垒中的士卒张口等待供给。还像羊叔子刚到时一样，粮食几乎没有百日储备；即使营平侯留下军队屯守，哪里能希望一月便停止？面对如此匮乏，急需专门委任英俊俊杰。想到我若耽误洪钧之任，责任便会聚集在这个无能而又负重的小臣身上，只是不胜招致敌寇的忧虑。锅釜与粮仓，都只知道请求增益；若不是借助主盟之臣，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委寄？恭惟某官，是济时的上宰，是经世的真儒。国家刑政的清明，未雨绸缪，常常周密防护；铠甲兵器、钱粮事务的询问，无日不到庙堂。重新振作造化般的精神，两方面都尽力筹划边关。于是让我这个衰弱的人也被驱驰任用；想到葛亮鞠躬尽瘁，几乎难以在斜谷做到；效法萧何发踪指示，希望可以供应关中。回太平州牟侍郎

译戍守西部边疆却没有功劳，本应黜退；请求回到东里养老。已有诏书允许归去，只借助钟、吕般的昌言，解除丘山般的重负。尚未来得及致谢，先收到您辱赐的庆贺书信。恭惟某官，传承洙泗正统，具有岷峨英气；文章典雅，有欧阳修、韩愈的才华；名声学问精深，是司马光、吕景仁一流的人物。您以孤忠致力于君主，以严正神色立于朝廷；不是尧舜之道便不陈说，以稷、契自我期许。早晚进献，无非社稷谋略；日月不断进益，参与辅佐帝王之学。汉代一经的述作，盛美可观；唐代两制的弥纶，灿然可见。您厌倦承明庐，虽然公然劳苦于侍从之职；镇守淮阳郡，士人都希望您留在宫禁之中。暂时访问南豫两眉之地，稳固得像中流的一根柱石。道院香气凝聚，细细寻访盘洲文章之盟；指示边防冲要，接续雍国功名的榜样。将要承担鼎轴庙堂的重任，不妨怀念坤维故乡之思。起初根据父老的劝说派我前往，又每每在公卿议论中称说此举正确。风舟勉强渡过，云厦可以依托。如今承受不等车驾到来便先行的任命，不至于像欹器倾坠那样，今天终于免除了。实在是公主持成全。某如此衰朽，归休已经太晚。虽然圣恩使我调换地方，却仍不忍抛弃；然而愚臣的身份实在逾越本分，又想做什么呢？从今以后耕作取食，将终于一山沟之中，哪里还会做梦，敢想到三山？蒙受加倍的庆贺和褒奖，感激惭愧无穷。回头看眼前的敌情，惭愧退守却没有肘后良方。只有保全蜀地才能保存吴地，但不借助吴地又不能救蜀地；权宜之计归于一体，谋划戒惧的地方实在很多。虽然颖川之事不当由我说起，但晋国的忧患难道就能停止吗？代替朔方修建新的营垒，欣喜如今得到李光弼这样的人才。西部事务的制置在朝廷，这就只有仰望范希文了。回嘉兴谢大监 不等车驾到来，已有命令在这里实现；我这个小子归去，本来愿意接受任命，为百姓办事，以侍奉大夫中的贤者。尚未来得及通报敬意，首先承受您寄来的书信，佩服盛德的隆厚；谦逊地抚慰微心，反而更加惭愧。恭惟某官，生于雁荡、赤城之间，具有凤池、黄阁般的美好谋略；文章足以使自己建立功名，不必借助汉代邓、马的世代门第；功业不过是余事，本来足以传承晋代元、石的家声。处理繁难政务，如牛解剖而游刃有余；才华飞腾，如骏马奔腾；皇帝的眷顾倚重日益深厚，士大夫都想见您的风采。出则考核政绩而接受旌表，入则升班居于二监之上。想到股肱郡需要简拔慈惠之师，公凭肺腑亲臣身份，又兼任清华之职；离尺五天并不遥远，哪里会长久困滞于丈二组绶？借任一年，是君主对您的期望，也是邦人的愿望；五月考核政绩，便应当归赴王所。等待您戴冠进入槐鼎之班，使国家更加光荣。某孤身而老迈，却奔波万里，屡次施展纳履的新谋，忽然蒙受予环的宠命。幸而解除蚊山般的重负，逃脱旷废职责的责罚；从此老死狐丘，以终余年。若有所庇护，这就是我的愿望。只愿听到麦、岐、桑枝的颂歌，喜悦之声盈满耳中；奉上薤本水盂以实现愿望，满心诚敬不已。回萧总领生日 白母梦见庚日，观察我的出生，哪里敢企及萧何？承受寿命使您长寿的祝愿，以此表达微薄诚意；久未焚香致意，新制文章却寄给我锦绣般的文辞，荣耀超过缫借，感激之情盘曲满胸。恭惟某官，像玉尺一样端正，像冰壶一样清澈；有思人爱树的美德，将来会成为南国的召公；您在棋局旁观棋，是当代东山谢安。将要曳履趋赴星辰般的高位，姑且挥笔写成玉露般的文章。礼物郑重如篚笥，恩惠深厚胜过防风氏进鱼之礼。我的声音和谐如宫羽，宛如孤鹤掠过天空。某正当平头六十之年，又要奔走数千里；正为劳苦困顿而叹息，哪里配得上您的褒美？诵读阳春白雪、少有应和的辞章，惭愧不能以美玉报答；愿坚守岁寒之后不凋的操守，相期于金石般永不改变。回安制置生日 正值白居易六十岁之年，想到我的初度生日；唤起蜀道八千里的梦，您寄来美好的词章。我承受缫借之意，深感恩情盘曲难尽。恭惟某官，具有东山般的声望，是西土的典范；胸中有小范的甲兵谋略，使关陕之地胆寒；笔下有大苏的翰墨文章，名声压倒岷峨。广泛采撷《楚辞》般的辞采，访问澧兰；作诗得句，又俯身怜惜湘菊。您爱护我而忘记我的丑陋，褒誉超过实情。某正因劳苦困顿而叹息，哪里能够配得上褒奖？我与林泉已有约定，哪里还会再做水北山人？既以金石订交结盟，又怎敢辜负河东父老般的友谊？回江东李仓生日 六十岁了，仍然只是江湖上的疲倦客；三万插架的藏书，俯身怜悯我这个家世衰落的旧人。使我衰朽的微躯增添光彩，使新篇章像缫借一样焕发。恭惟某官，家族世代显贵如三槐，犹如仙李盘根；怀有平泉一花一木的盟约，不忘故国；面对秋浦九朵芙蓉般的美景，坐镇长江。还希望像范希文那样施恩于吴地宗族，像明允那样与蜀地家谱相联。您爱护我而忘记我的丑陋，褒誉超过实情。阳春白雪少有应和，惭愧没有美玉般的答语；愿像岁寒之后不凋的松柏，在金石般的交情中结盟。贺蔡同知除参政 诏书发布恩命，晋升陪列宰辅，轮流掌知中书印信。既然借助您的谋略来辅佐，调和更新政治的琴弦，确实有赖忠诚之力。国家的议论依靠您来扶持，皇帝的治平大业由此展开。鼎轴之位有了根基，麻制诏书接连传布。某幸逢晚年，得以看见清明时代；惊喜听到任命一传出，欢乐哪里只是增加百倍？身处厦屋之中，无法执笏奔走庆贺；老归丘樊，只能切切击壤鼓舞。贺张尚书除佥枢 升入书殿增加荣耀，晋位枢密院。五材之用，谁能废弃兵事？何况正值修治与抵御外患的时势，需要两社之间有人辅佐。确实有赖弼亮之忠，汉朝正处在变更治理的时机。新鲁任用真正的儒者，是多么幸运！精神因此凝聚，道德因此安定强盛。恭贺任命的盛大至极。某幸逢晚年，得以看见清明时代；欣喜听闻辅相事业有所开展，知道能够与众人一同欢庆。国家稍得安闲，希望看到道德融洽、政治清明；然后与乡里同心，使百姓安乐，便可称为时和岁丰，共同承受恩赐。

译《可斋续藁后》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卷 《可斋续藁后》卷三，宋李曾伯撰写的奏申 辞免新授资政殿学士、节制四川边面的职务。臣于六月二十四日收到御前金字牌八面，由内侍省用皮匣装御宝实封下发，并附尚书省劄子一道：六月十三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任命李某为资政殿学士，原职任不变，可以节制四川边面，特按照执政大臣的恩例办理。臣听闻如此优厚的恩宠，越发感到震惊。臣私下认为，升任华美的馆阁职务，品秩相当于执政之途，这是朝廷用来礼遇近臣辅弼的制度；再次任命统领军队，并兼管边面，是南渡以来任用重臣的用意。像臣这样没有才能的人，衡量自己的力量已经穷尽，正当五次上疏请求退休之后，忽然又承受一纸升迁褒奖的恩宠。面对君恩的极其深厚，回顾时局，哪里敢辞绝？只是一个臣子的才能，才力和职责不能过分充满；四境之外的任职，主管的事务也不可逾越。何况臣孤立无援，本来就没有丝毫才能，经营襄、郢，尚且只是刚刚恢复而未能复苏；应付巴蜀防务，又与旧日规制大不相同。正连勉强支撑都来不及，哪里能够承担而不辱使命？近来臣偶尔谈及邻境忧患，实在关系国家大事。只是瞿灔如同门户相互依靠，岂敢说自己已经熟悉岷山、嶓冢山一带的形势？骤然把这些事务交给臣，难道不会有议论的人吗？如今上天的宠命频繁降临，又把多项任命系于一人之身；臣还没有时间顾全观感和影响，反而又侵越职权，实在想停止也不能。如今又要给臣增加职衔，不仅触犯“弟子舆尸”的戒训，而且还会招致“小人乘器”的讥讽。臣把内心实情全部陈述，仰望陛下垂听。伏望皇帝陛下曲加圣明裁察，宣谕辅臣：如果不允许臣辞去旧职，暂且请求下令免除这次新任命。倘若是为了援助邻境，请另行委任当时的贤能之才，这样既可以符合众人的意见，也可以使臣退守愚拙本分。第二次辞免 臣昨日奉到御笔，任命为资政殿学士，原职任不变，可以节制四川边面，特按照执政大臣的恩例办理，臣曾经具奏辞免。今月十五日诏书不准，臣只得承受圣训，内心更加惶恐。臣私下认为，朝廷筹划任用边方大臣，贵在量才授职；臣下出任国家大事，不衡量自己的力量就会危险。必须是才智谋略能够符合朝廷倚重的人，不能只凭恩例曲加优待。臣自知平庸衰老，屡次恳切请求；如今正是三件宜当退休之事都具备的时候，哪里应当违反五种不合宜的戒条？越级提升臣的品秩，又兼管各个邻境，臣曾经弯腰恭敬地陈述，希望得到详细安宁的帮助。既然皇上的恩宠如此深厚，臣怎能辜负？只是臣在去留之际，行迹实在不能自安；辞受之间，众人的观察和议论尤其集中。若沿着品阶逐步升进，确实不能冒受超越本分的边防任命；但既然不允许，臣也不敢固执推辞。臣已经分条上奏事宜，恭候处分，仍恐军事形势难以预料，这是有见识的人共同忧虑的事。臣披沥血诚，再次冒犯深厚的圣听。伏望皇帝陛下收回上天般的恩宠，体恤时局艰难，不必把臣任用于不宜居处的官职，只请求允许臣担任能够有所作为的职务。谨当报效国家，哪里敢顾惜自身？所有资政殿学士及执政恩例，臣决不敢接受。至于节制四川边面的职事，等候后续防御指挥下达到臣这里，臣当即恭敬奉行。辞免资政殿学士 臣查核得知，闰六月二十一日收到御前金字牌八面，由内侍省用皮匣装御宝实封下发；尚书省闰六月十二日劄子称，三省共同奉行御笔：李某仍任资政殿学士，除授四川宣抚使，兼任京湖制置大使，专门负责战守事务，进而统辖防御各路。又有尚书省劄子和敕书一道，奉御笔：李某特赐同进士出身。臣承受如此厚重的宠遇，越发战栗。臣私下想到，一个月之内，连续蒙受九重天子的恩宠；像臣这样庸常愚拙的人，哪里承受得起这些称许？臣回想自己连年请求，所希望的是求退而不是求进；近来的奏章，所愿的是辞去荣宠，却不敢推辞艰难的事务。正需要妥善处理局势，所以想恭敬接受并暂时节制，哪里料到又一次任命，使臣兼任他人之职？十年间多次担任统兵守边的职务，如今又要使臣宣扬威势；三次参加礼部考试都被黜退，如今却承受赐予进士出身，而且仍旧担任荆州方面的牧守，开始由进士身份而升入防御封疆之任。恩宠品数极盛，恩礼极其隆重，委任极其专重，责任期望也极其迫切。在这个时候有这样的任命，臣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违抗？但臣考察南渡以来，曾经有过以荆州兼领西土事务的情况：臣赵鼎虽被任命，却中途停止；臣孟珙暂时接受，随即辞去。况且如今荆州门户尚且令人忧虑，蜀地篱落已经毁坏，危急将临的迹象，有见识的人都共同忧惧。何况时论所陈述的，正可看出人心所寄托：有人请求由辅弼大臣镇守蜀地，有人需要具有文武重望的人统帅荆州。凭臣的才能，怎么能够兼领二者？虽然孤忠可以自我勉励，但衡量大义就应当前往。两处边境都受到敌人威胁，只要其中一处发生忧患，一件事情没有办妥，最终就会一起失败。旁观的人尚且惊骇，若让臣空手前去，又能怎么办？事情的力量可以役使人，名位难道就能役使人吗？威武可以击退敌人，官职难道就能击退敌人吗？安然接受这样的任命，人们将会怎样喧议？这不仅已有向上邀取宠命的嫌疑，也恐怕会被人讥讽为受人诱导而冒进；至于身死，臣无暇顾虑，却恐怕给国家留下羞辱。臣把肺腑之言全部吐露，谨再一次恭敬陈述。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谨守忠实，体念臣将要踏入艰危，允许臣选择吉日，奉行节制之职，免得臣反复劳烦君主的宠命而徒然加重舆论。先前资政殿学士的恩例，以及此次四川宣抚使并赐同进士出身的恩例，都请一并收回。所有敕书、劄子已经寄留在制司激赏犒军库，臣不敢接受。第二次辞免 臣昨日具奏，辞免资政殿学士、特加执政恩例、四川宣抚使以及特赐同进士出身的恩命；今月初七日、十二日连续收到诏书，均不准许。臣伏读诏书，仰见圣上的眷顾隆厚；退而思量自己如此卑微，哪里应当屡次冒犯？只是想到，用一捧土去堵塞决口，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困难；棋子层层堆叠而趋于危险，旁观者实在都感到惊骇。如今蜀地的祸患，不用臣说，朝廷已经借给臣宠荣，授予臣重任，陛下又以训谕告诫臣，以事功期待臣，臣还能够用什么辞辞避？但是政路上的礼秩不能越级升进，儒臣科第也不能窃取。臣连年恳切请求告老，如今又凭什么功劳安然贪受荣宠？至于宣扬威势、建立帅府，事务体制尤其重大，军民的安危都系于此，邻近敌人的目光也在注视。不必远远考察前朝僭越冒进的事例，只举近来的先例。臣私下见到前任制置使孟珙辞免的奏劄，当时以宁武军节度使的身份建立宣抚帅府，又兼任京湖方面的职务并进入防御之门。孟珙说：“骤然让我赤手空拳去抵挡一个已经败坏空虚、无法支持的地方，臣一人的性命不足顾惜，一家的安危也不足谈论，所关系的是宗庙社稷的大计；臣若缄默而误了这件事，凭什么逃脱天下万世的责难？”

译孟珙又说：“今天的形势，不救蜀地就不足以保全吴地，没有吴地的资助也不能救蜀地。若让臣凭空拳进入防守州郡，绝无可以作为的道理。所请求的是预先从两淮挑选精兵三万，听任臣调遣；并且请求兼辖湖南。”在孟珙当时，蜀地还没有大幅败坏，荆州也还没有襄、郢等边面城池。孟珙尚且不敢轻率进取，情况就是这样。臣只是文官，哪里敢指望有孟珙那样的将略？孟珙认为困难，臣怎么敢意气昂然地把它看得容易？先前不敢坚决辞避，是因为朝廷只命臣节制蜀地边防；时局危急，众人忧惧，臣勉强应付以报答圣诏。如今朝廷却一定要臣接受恩荣，进入统帅边防的任职，这正是触犯孟珙所说的戒条，实在不是臣所能担当的。臣现在以节制司的名义办事，已经十多天了；如果还要臣进入防御帅府，臣当然不敢畏惧前路，只要兵粮供应充足，后方事务有人妥善处理，臣自当选择日期前往。只是建立宣威帅府这一层，既没有孟珙所请求的军兵，也没有孟珙所预料的财物；冒昧前往，只是徒然拥有空名，将来既不能减轻陛下的顾虑，也不能符合西部百姓的期待。万一事情不能如人意，写入史传，罪责将归于谁？到那时即使陛下想保全臣，也不可能了。至于美好的名声和优厚的爵禄，足以使自身荣耀，臣难道不愿意羡慕吗？只是利害关系如此重大，臣不敢因贪图冠带而留下讥笑，也不敢因贪取名位而招致灭亡。为此臣披沥肝胆，不避再三，上冒犯深厚的圣听。伏望圣慈怜悯臣一生艰难的经历，察知臣今日恳切的心情，宽容臣去做力所能及的事，不必强迫臣去做不敢做的事。允许臣与蜀地帅府协力防御，随机应变，等完成今年冬季防务之后，查核臣三年以来屡次请求退休的奏状，放臣归老在窗下。所有恩例，臣都不敢接受。第三次辞免 臣近来在十天之内，屡次承受诏书的颁赐；以圣上的华美褒奖，勉励臣承担军务，君恩极其厚重，臣子哪里敢推辞？只是臣一个庸陋之人，实在没有可以称道的才能；三次承受宠爱安抚，都不是才力和身份所应当承受的，臣怎敢忘记这是冒犯越分，因此另行分明陈述请求。臣私下认为，朝廷恩惠体恤统帅边防的大臣，逐年加以迁升，依次升进还可以；若越级进用，就远远超过应有的限度。臣骤然跻身近臣辅弼，况且又要让臣在西路听命，尚未有任何事情符合圣上的心意，若先使自身获得荣耀而不辞，后来事情失败，又拿什么赎罪？这就是臣不敢接受资政殿学士及执政恩例的原因。至于宣扬威势、建立帅府，所承担的事务不轻；敌垒逼近边境，肆意侵犯，而蜀地比往年更加败坏。应当谋求实际力量，共同扶持；夸大名义，只会白白耗费财用。况且臣已经办理节制事务，如今看见为进入防御帅府而准备的行装，若不衡量力量便承受此任，臣所害怕的是彼此掣肘。不仅荆州的委任尚未落实，也恐怕渝地帅府相互牵制而难以办事。这就是臣不敢接受四川宣抚使的原因。又如科名的赐予，虽然是宠遇，但如果通过科场取得才合宜；臣文才不灵，早已绝望。以赏功的名义赐给臣，反而是自取羞辱。何况朝廷每每把这种恩赐授予他人，大概是因为这是任子出身者不能居有的选拔。如今藩翰之职本来不受流品限制，如果乘时机邀取荣宠，恐怕会给有见识的人留下讥议。这就是臣不敢接受特赐同进士出身的原因。以上三件事，都是臣发自肺腑的真情，并非修饰情态、装出虚假的样子。臣敢仗恃千载难逢的际遇，把再三陈述全部说尽。伏望圣慈曲加深察，特赐把这些恩命全部收回，使臣能够勉力建功。等完成冬季防务后，允许臣依从请求告老。臣拜受生成之恩的无极厚意，即使结草衔环也无法报答。上述恩命，臣都不敢接受。第四次辞免 臣查核得知，自今年以来，请求退休三次，辞免资政殿学士恩例两次，等到被任命并赐予科第，又辞谢恩命三次。臣如此纷扰冒犯圣听，罪当诛戮；臣陈露愚拙内心，辞说也已经穷尽。面对万钧重压，一根小草哪里敢违抗？只是臣十年间两次统领边防，惭愧没有丝毫可以报答朝廷；三年来屡次上章，只请求告老还乡。正赶上西部事务极其紧急，奉承上命暂时兼任此职，只应当竭尽驽马跛驴般的力量来报答特殊恩典，又怎能贪恋爵禄品秩的荣耀而违背最初的心愿？近来臣三次陈奏“不敢”的奏章，没有一句是另外修饰的言辞。再想资政殿学士这一职，是用来表示对统帅边防者的升迁褒奖；臣如今已经离开统帅边防的职位。儒科出身，是用来作为宣抚司的借重；臣又哪里敢建立宣抚司？徒然取得这个名义，怎能符合实际？何况此次出行时，听到舆人议论，说臣这次前去，往远处看，荆州留下的事务顾虑还很多；往这里看，进入蜀地成为副帅，难免受到牵制。荆州微薄的力量，已经因两年的援助而疲惫；蜀地残余的力量，哪里供应得了两个帅府的需求？臣近来刚刚分条筹划利害，陈述这些事情，哪里敢把它当成谋求官职荣进的计策？实在害怕荆、蜀两地一起困顿，将给东南带来巨大忧患。因此宁可冒犯鼎镬之刑，也难以恭敬接受诏命。伏望皇帝陛下推行回天之造化，显示如同并日的光明，怜悯臣屡次陈述，收回重大的任命，使臣安心溯峡而上，尽力应付渝地事务。倘若借助宗庙社稷的神灵，使臣能够宽免秋冬防务的责任，请早日允许臣退休，实在就是赐臣保全生命的大恩。第五次辞免 臣不顾天威，接连上奏陈述。臣回想昨日辞免新授资政殿学士和宣威蜀道之任，并辞谢赐予儒科出身，已经分次多次具奏。十月一日，恭敬收到尚书省劄子，称九月十七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不准辞免，不得再行陈请。臣听到命令后局促不安，不知如何是好，本来不应再次违抗。只是臣自我衡量衰老朽弱，长久以来害怕福禄盈满；十年间在荆、淮两处统领边防，犬马般的力量已经耗尽；陈述情意、请求纳还禄位，至今已有三年，并不是今天才临时谋求脱身。近来因为边帅职任递相升迁，臣承受特殊恩数；邻境急需援助，又连续赐给臣显赫名位。臣在始终数月之间屡次上章恳切陈述，是由于时局逼迫，哪里还有时间谋划自身？臣本来认为，委任的事务不敢推辞，恩命的荣宠却不敢接受，是害怕前后请求与内心行迹彼此相违。至于应付西部事务，臣也屡次在奏劄中说明；奉行节制之职，不敢不勉力。建立宣威帅府，实在不是臣敢当的，只是蜀地已经大坏，不能借助荆州力量就无法支撑。臣起初的想法是调遣军队，而上面统率得人，在后方接应，彼此形成犄角、协力作战，也许可以施展浅薄谋略，挽救败坏的局面。如今来到峡中驻守，尚且还在路上；进入防务帅府后，顿时觉得思虑损伤精神，处理事务也失去了节度。

译虽然事情的形势极其需要审慎斟酌，但君命又不能一再迟疑回旋；进退只要有一点错误，恐怕就会误了时机。臣已经陈述去留，正等待朝廷处分。臣料想自己必定招致罪谴，哪里还敢再希望宠荣？臣披沥愚拙内心，再次冒犯深厚的圣听。伏望圣慈俯察臣孤立危急的处境，这并非虚伪之辞；早日收回上述恩命，如果还没有加以贬黜，就暂且让臣扶持荆、蜀二境，勉强支撑一个冬季，随后允许臣请求退休离去，实在是承受皇天后土保全生命的厚恩。请求留下防帅的手奏 臣私下认为，北方军队尚未停息，时局正当严密防备之时；西部警报日益严重，每天听到的传闻也很异常。这些事情想来已经关系圣听，不必等臣说明。臣刚刚阅看驿馆文书，知道要更换夔州帅臣，是因为朝廷已有命令；在外统领边防，臣又有什么话可说？只是荆州与蜀地唇齿相依，利害彼此相关。蜀地背靠咽喉般的地势，应该忧虑利州、阆州的篱落防线，这本来已经很紧急；瞿灔的门户也不可轻视。何况新城正在修筑，还没有看见头绪。既然已经树立这个目标来向敌人示威，就必须把钥匙交给合适的人。半途突然调动，留下的后手由谁接替？况且粮食没有一个月的积蓄，士兵连千人驻守都不足。若稍有疏忽，难道不会造成严重阻塞？臣屡次陈述愚见，已经详细告知朝廷，正希望在阴雨之前先做好准备，以便抵御风寒。如今宣布迁改，夔州恐怕空虚。这不仅是荆州的忧患，也没有替蜀地作好打算。臣听说宣抚使在渝州之间，办事往往不相契合；宣抚使与蜀地将领平时多有不能相容之处。既然不能契合，就担心彼此不信任；既然不能相容，就容易互相激怒。如今正处于纠结复杂的时刻，哪里适宜让不合之人夹在其中？本来是为了防守蜀地，反而失去了保全夔州的职任。还望圣慈宣谕宰辅：如果一定要让韩宣前往担任利州帅臣，臣私下恐怕刘济难以把夔城交付给他，必须赶快设法改变安排，早日确定委任人选。臣本来等候请求退休得到批准，不应越次进言；但事情逐渐波及安危，若拱手沉默、坐观其变，臣实在惭愧，也不敢不陈述管见，秘密告知圣听。错过这个夏月而玩忽不思，到秋风一起时再作安排就来不及了。今天的事情，固然应当为应付西南局势筹划，更应当为严密防备东南局势筹划。惟愿陛下加以注意。请求早日任命荆州帅臣的奏章 臣不顾天威，冒昧陈奏，上干圣明的听察。臣私下认为，荆、蜀两处边防，自古以来各自承担一面。臣凭庸陋的才能，起初误承朝廷委任兼管节制；当时局势危急，不敢上奏推辞。后来接到任命宣扬威势的诏令，又被催促前往，不容停留在峡中，于是让臣进入渝地。臣自身当然应当捐躯，哪里敢逃避事务？但臣如今来到蜀地，已经超过一个月；离开荆州将近半年。回想臣昨日八月二十八日才抵达松滋，又于十一月初十日已经到达秭归，两次具奏，想请求朝廷早日任命荆州帅臣，正是因为担心后方事务关系到向北顾念的忧患。如今一年即将更始，每天等待朝廷的命令，然而至今朝廷仍未下达处分。臣私下见到，京湖军事事务虽然交给吕文德总管，司存留守事务虽然委托萧逢辰兼管，但毕竟事权不能统一，意见恐怕会不一致。冬季防务暂时安稳，幸而没有发生忧患；春季侦察即将开始，实在令人深深忧虑。加上敌人的营寨逼近鄼地，襄水将要上涨，正是巩固我方舟船的适宜时机；草木渐渐茂盛，也有利于敌方骑兵。谋划应变，授予任命怎能不专一？仓促任命主帅，到了临期就来不及了。臣如今相距二千余里，在外每日溯峡而上，任何事情都已经不能遥远地控制和制止。因为尚未任命新的边帅，臣还兼系着旧日的职衔，也许旁观者不能明白臣内心的想法，不知道臣已经屡次请求。有人会以为臣一句话也不说，只替蜀地谋划，而不考虑荆州的安排。倘若突然上书，忽然惊动边吏，使他们稍有疏忽，朝廷又要辛劳于日夜忧虑，愚臣难道能逃脱《春秋》所责备的罪过吗？自身又有什么值得顾惜的，臣只是忧虑国家。为此臣再次披沥血诚上告，伏望圣慈早日赐下圣明决断，宣谕宰辅，赶快选拔具有文武威望的重臣，或者选任曾经更历边帅职任、素来负有时望的人，授予京湖制置使的职事。这样可以焕然一新地改变舆论观感，分别承担封疆重任，实在是军国之大幸。答复御笔关于节制四川边面的奏章 臣于本月二十四日奉准御笔，因臣缴还夔门书信中所说紫金一事，蒙赐圣训。臣私下认为，事情既然因烽火声而被听闻，又因邻境的言语而难以掩饰；给汉关留下顾虑，衡量臣的罪过本应诛戮，哪里料到圣听能够兼容，俯赐御笔而降下特别宠遇？如今授予臣圣明谋略，臣恭敬叩首接受，知道应当鞠躬尽力而感奋。臣妄自认为，兵家胜负本来是常有的事；朝廷处置得宜，就没有不服从的。臣看到了明确的训示，已经重新制定筹划方案。将要命姚、韩分别承担职任，大概是考虑夔州作为上游的重要性，又拟定由文德向西溯行；当众人疑惧、无暇自安之时，幸而圣上谋划经营已经预先确定。果真三位将领协力，与一位主帅同心，即使忧患很多，尚且可能有所成功。只是韩宣正在辞职而未前进，文德的行动也许不能取得信任；如同索取皮衣不能等到大寒，修筑桑土正应在下雨以前，若等到秋冬以后才处理，难道不会使陛下日夜辛劳忧虑？至于委命臣节制边面，考察前朝典故，可知与今日的事机不同。张浚被任命节制沿江，大概本来就有宣抚帅府的职任；赵鼎请求节制吴玠，最终却停止了前往蜀道之行。张浚是因为运送船只近在眼前，赵鼎则在言语之外已经显露出他的意向。凭这两位大臣的重望，哪里是一个普通臣子可以相比的？如今让臣在相距二千里的遥远地方兼管两处边防，起初只是在各军校之上借用一个空名；就像鞭子太长打不到马腹，手臂驱使而手指却跟不上。何况创设一个新的司署，更关系群臣和军民的期望；一个人单独见闻，哪里能够考虑周全，空洞言语也不能用来任人？敌人的谋划逐渐加深，荆州力量有限，正恐怕两地同时告急，被敌人窥伺。假如一面稍有疏忽，责任将归于谁？臣如今承受宠命，内心交相恐惧。只是艰难多故，臣子不能借口推辞；而职事彼此相关，体制又尤其应当审慎处理。倘若不明白这个危机而冒昧接受，就是被优厚爵禄诱惑而已。臣已经把私情全部陈述，详细见于公奏。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言语的至诚，防患于未然，迅速派遣重兵并任命大将，挽回人心的关键，守住边面的要害，使臣在下游开始仍然能够援助西面。愿上天保佑此事顺利，早日使局势趋于安定。贴黄 臣私下认为，设置一个司署，却在二三千里以外遥相控制；既然臣已经专门统领一处边防，哪里能够兼顾他人？如果一定要臣受命而不许辞谢，臣只怕受到牵制。臣考察《左氏传》记载孟明的事情，并没有因为一次失败就立即停止，君子因此称赞子桑的忠诚，歌诵秦穆公的明察。唐代杜黄裳在蜀地任用高崇文，假称刘澭将要代替他，竟能获得成功。今天的事情，臣希望陛下再纳入圣明谋算，不要轻易更改。但请赶快下令有关部门，派遣将领、调集军队，共同支撑强敌，希望免得再费一番安排。伏候圣旨。

译答复御笔批答的奏章 臣近来承受厚重恩宠，曾经具奏陈述。正因为所承担的是艰难的任务，不是微薄力量能够兼任；宠荣恩数，对于臣的本分尤其过分。因此请求收回成命，实在出自内心，哪里料到圣听明察，又连续赐下御笔勉励？反复诵读圣上的训示，才知道圣上洞察军务实情，确实是因为蜀地危急，将要让臣资助荆州的应援。这是什么时候了？臣哪里敢辞？然而蜀地已经破败，与往昔大不相同，恐怕荆州力量单薄，来不及兼顾其他。臣已经在条陈中详细说明，正等待圣上裁断。如今奉到圣谕，不许臣辞谢，并告诫臣接受任命；既然已经向上天祈求而不能徇私，臣姑且选择日期恭敬接受。只是听说圣上的谋划委任虽然隆重，时论流传却并不一致：有人请求辅弼大臣进入蜀地，有人需要文武重望之士来到荆州。臣冒进，会有不自量力的讥议；愿意留下，又会有贪恋职位的讥诮。何况羌人的情势，即使赵充国也不能遥测；蜀地事务，即使诸葛亮也不容易预先知道。凭臣的愚拙，怎能保证一定成功？既然承担了这片封疆的责任，所能依仗的只有宗庙社稷的神灵。敢望圣慈详细作出英明决断，使臣进退都不至于失据；臣愿无论生死都竭尽力量报效谋划，保全这孤独的行迹，把一切归于皇上的宏大造化。已经接受节制司职事的手奏 近来恭敬奉到御笔，因为蜀地事务关系圣上忧虑，起初任命臣担任节制，后来又命臣宣扬威势；臣请求退休尚未获准，反而蒙受委任。臣衡量才能不能胜任，已经上奏辞谢；因为连续接到指挥，催促臣接受职事。回想蜀地形势危急之时，不是臣这样微薄力量可以避难的时候；臣一个人的诚意，已经多次具疏上奏。至于宣扬威势的恩命，事情并非如此，臣的力量不敢承担这样的官名。从前赵鼎、孟珙都不敢兼任，臣哪里敢担当？至于节制司的事务，臣怎敢不奉诏？如今已经取道三十日，庚子日向宫阙遥拜，恭敬接受诏书明确的指示，遍告部属，移书将帅，勉励他们建立事功；大举犒赏士卒，更新观听；赶快传檄僚属掾吏亲自前往商议确定防务，调集军队驻守，继续进军以选择防守之地；此后按照事情的需要，尽力应付。所希望的是整治秋冬防备，或许可以稍稍减轻陛下日夜的忧虑。只是臣自五六月以来，得到襄阳边境的报告，敌人看起来正在河南聚集军队，准备在今秋大举入侵，谋求窥伺襄、汉；近来的间谍报告也更加紧急。臣又于本月二十九日收到蒲泽之的来信，闰月十四日敌军侦察骑兵已经到达大获、长宁一带，虽然随即被驱逐出境，但敌人的势力似乎已经发动。观察两地报告的情况，与往年大不相同；臣不能向前推进，又有后方顾虑。臣已经告谕蒲泽之，勉励他随机应变，传檄吕文德来到这里，共同谋划阻止敌军行动。日前臣冒昧把节制司最紧急的两件事告知陛下：第一，朝廷调拨江淮一万军队进入蜀地，起初说可以增加戍守力量；据如今所听到的情况，只能补充损失。这比己亥年督府调兵西援已经大为不如，何况听说其他各路的调遣，大多用老弱充数，器械铠甲也没有准备，而且尚未见到报告说明何日起发。臣深深担心他们只是姑且应付官府差遣，而不能解除国家的忧患。伏望陛下赶快谕令大臣，勉励其他边帅，迅速调集精锐部队，兼程前进，并且预备后续办法，不要把希望孤注一掷。第二，臣根据蒲泽之二十三日的书信得知，余晦听说召命后，已经不再管理边事；泽之目前以监军身份办理节制事务。这正是蜀道转折变化的关键时期。臣妄自认为，名分不正，事情就不能成立；臣还在远方，责任在于授予泽之兵权，让他负责号召。开始时只专门给了防务印信，却没有给足精锐，怎么能成事？臣虽然已经谕告他同舟共济，使他不要因受到牵制而自我沮丧，也曾在前一奏章中具陈此事。伏望陛下同时谕令大臣，迅速颁下正式命令，任命泽之为四川制置副使，希望借此协力，请求为后续筹划提供帮助。查核已经拨发、科降给四川制总司的奏章 臣查核得知，朝廷往日命令宣抚边帅进入蜀地，科降钱物自有旧例。臣正处在危急之日，仓促承受宣抚之行，所请求的科降，只是按照朝廷通行的科拨办法，计算十七界交一千万，银三万两，以及金银带牌等物。不久之后虽陆续禀请，却没有另外得到供应。到截定日期时，郭章押送到的只有小交三百万，以及金银带牌等物。韩显所掌管押送的钱银还在路上，没有到达。臣想到，臣接受宣抚帅府的命令，虽然已经临近，但以节制司的名义办理宣抚司事务，从闰月到现在，实际已经半年。期间开设府署，支给四川各军犒赏，调遣京湖、江淮军马赴援，派遣将领和官员接续向西进发，连续数月驻守峡地，并且一批批水陆军马进入司署、前往重庆；加上官吏、将佐半年的俸禄，以及支出的钱银、粮米等，用度十分浩大，已经无法计算，全都从京湖制总帅府各司调拨融通使用。朝廷所准许、已经科拨到的小交三百万，哪里还会有剩余？如今既然已经到达重庆，凡是调军、犒军等支用，都应当从四川制总司的库藏支给。如果按照荆、蜀两个帅府分别列名计算，就应当核对现有数目，等韩显押送的后续科拨钱粮到达后，再拨还京湖。臣又想到，蜀地的士兵、百姓、官吏已经等待宣抚帅府到来半年，难道不希望有人救济他们的急缺吗？如今臣带着几千军队到来，早晨到、晚上就要从有关部门取用供应，只会更加严重地消耗当地力量；又亲眼看到蜀地财计如此困窘，哪里还能承受两个帅府的支用？臣谨慎体会朝廷以荆州资助蜀地的意思，把随行沿途各司支遣后剩余的钱粮全部搜集凑足十七界京交三百万贯，与朝廷原先科拨已经到达的数额相当，并连同金银带牌等物，一并发送到四川制总库交收。韩显押送的后续科拨钱银，等到达以后也送去收管，以备支用。这样或许可以使财赋名目端正、界限分明；不仅使蜀地之人知道臣此次前来尚未使用蜀中的财赋，也可以看出臣自从开设节阃、办理宣抚司事务以来，到达重庆以前，全是借助荆州的力量支撑。如今自十二月初十日到达重庆以后，才开始支用朝廷科降的钱物。虽然荆州力量因此免不了疲惫，但蜀地财计依靠这些，或许可以稍稍缓解急迫。除已经把上述钱、金银带牌等物拨送四川制总库并取得收据附案外，其余应当上奏朝廷，请求圣上明察。只是蜀地的力量已经耗尽，事势难以预料，费用没有尽头，百姓不能再次陷于困苦，纸钞也不可大量增发。这是朝廷必须借用东南力量来救济蜀地和荆州的办法，今后事务上的力量再也不能向朝廷请求了。本司现据制置蒲大监连续来状，请求准备申报科拨，现按照所具文状申报，请朝廷一并查照宣抚李同知、孟节使两处政务的近例，以及本司屡次请求多加科拨的情况，予以施行。请求贴补四川制总司秋籴本钱的奏章。

译臣因为没有才能，错误地承受圣恩，被推选办理宣抚蜀道的事务，接见军民官吏士人，已经超过一个月。臣回想昨日奉到明诏，恭敬诵读陛下的训词，其中说到忧念蜀地百姓，连年不得休息，村落空寂，城邑萧条，拿锄头耕作却没有壮丁，聚居成屋却无所依托。训词丁宁恳切，传告中外，人们无不说：“仁慈啊，君王的话！”这正是天地父母般的心意。诏书和指挥再次宣谕，还将犒赏我们的将士，赈济我们的百姓；这又说明陛下不仅把恩意写在空话中，正要让它成为实际的恩惠。蜀地三军和百姓已经家家诵读、户户知晓了。近来收到朝廷颁降的银两，用来犒赏各军，营垒中欢声如雷，已经慰藉了他们的期待；只有蜀地百姓还没有沾受广博的恩泽，仍然有忧愁叹息的声音。臣自从进入峡地以来，愿意设法传播宣扬陛下的德意，但百姓如此众多，怎么能够让每个人都得到救济？臣白天思考、夜晚忧虑，仍然没有找到办法。因而查阅进入蜀境时收到的百姓诉状，大多说制总司连年实行秋籴是苦事，普遍请求免除。臣并非不知道，先朝李蘩总管蜀地赋税时，首先停止向百姓秋籴，蜀人至今还感念他的恩德。然而如今边防战争没有停止，每年军需依靠三军嗷嗷待哺，一天也不能没有粮食；如果不与百姓交易，又从哪里筹办粮食呢？这件事固然不能只求眼前的声誉，便轻易议论免除。慢慢考察秋籴的始末，大概从前任边帅以来已经实行数年，大体上是按照各户家业的钱数摊派；除此之外没有另外缴纳秋苗，名义上说是籴粮，实际上是征收。姑且举一两年的实行情况：淳祐十二年，余玠任内，原定摊派八十二万一千余石，实际催收到五十一万一千余石；寳祐二年，蒲泽之任籴司时，原定摊派五十七万五千余石，实际催收到三十二万二千余石【寳祐元年减籴数量很多，所以不具列】。询问旧府档案，前些年往往籴粮达到六七十万石；往年因为正值秋旱，又遇敌人早早入侵，所以不能达到数额。这样看来，蜀地一年的军粮调度，凡是从秋籴中筹办的超过一半。戍守军队所需粮食不能停止征籴；只是有关部门在秋籴之外，又有和籴，所定价格还时有高低。秋籴定价，各郡一律相同。参照前后体例，余玠任内民间米价大约每石四五百贯，而官府秋籴每米一石支付第一料川引五十贯文；按京券价格估算，才相当于十八界五百文，只是铜钱一百文而已。自蒲泽之任权司以来，民间米价大约每石七八百贯，官府秋籴每米一石增加支付第一料川引八十贯文。按京券价格估算，也只相当于十八界八百文，只是铜钱一百六十文而已。即使这些钱全部送到百姓手中，也只够偿付当时市价的十分之一，何况还有在斗斛表面取盈、在吏员手中克扣的情况？采集众人议论，百姓只是白白交粮罢了。蜀地百姓虽然已经习惯把它当作常例，但哪里能够没有怨言？如今来年正要兴起，人们引领向东，也希望朝廷施予斗升之惠，使我们在春暖之时得到存活。实行宽大的政策，正应当恭敬体会明天子嘉惠远方百姓的心意，推广实际的德政，希望不失去一纸细小诏书原本的意旨。臣不衡量自己的狂妄和愚昧，拟请朝廷下令四川制总司：今年寳祐三年的秋籴，仍按旧例以家业均摊；但制总司所定的官价，请朝廷特别宽恤一年，斟酌定出适中的价格，每石统一按第一料川引五百贯文的价格收籴。除制总司仍自行承担八十贯外，其余贴补秋籴本钱由朝廷供给，并且命令明确张榜公布。寳祐四年以后，则仍由制总司按照旧例斟酌办理。蜀地百姓经过这场大兵之后，正稍稍恢复元气；今年的气脉，实在承受了这一分宽赐。臣再次约定秋籴数量，姑且以五十万石为标准；每石第一料川引五百贯，总计二十五千万贯。其中除总制司承担四千万贯外，朝廷应贴补第一料二十一千万贯。虽然数目似乎很多，但按照蜀中现行银交计算，只相当于二百一十万贯。蜀地的银交也与东南的十八界交相类似。这样计算，便不算给朝廷增添沉重费用。陛下如果不认为臣的话错误，恻然将它付诸实行，请命有关部门下令蜀地帅府，按照项目抄造这项银交的数额，专门用于贴补秋籴，不许借此再多造银交。这也是一时权宜救济百姓的办法，希望使远方百姓都知道明诏并非虚文，使全蜀获得大幸。臣的管见如此，也未必符合朝廷公议；伏乞圣上慈察，宣谕大臣斟酌可否而施行。臣冒犯天威，内心实在激切忧惧。请求退休的奏章 臣一个错误而平庸的人，百无一能，错误地承受选拔，屡次玷污藩镇宣抚之任；忧患相继侵扰，筋力早已耗尽。近来两三年间的陈奏请求，十多篇请求退休的奏疏，所希望的只是余生回到故乡养老，却始终没有得到允许，反而被派往西南边地戍守。正值艰难危急之时，臣哪里敢辞避？臣恭敬体会圣上的指示和朝廷的谋划，勉强接受命令，暂时进入此地。臣本来知道宣抚司和制阃同时建立，长久以来难以维持；如今已经到达渝地，虽然任职时间还不算长，但在荆州兼任节制已经半年。起初担心北方关隘困急，好在敌军包围已经解除；后来忧虑西部军队盘踞，好在也已经退走。既然向西顾虑的忧患稍稍宽解，本来就应当上奏请求向东返回。加上臣走遍边疆，已经逼近衰颓之年，对当地风土并不熟悉，居处之中多是患病的日子，身体几乎因此枯瘦憔悴，精神也再不能振作。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事实，臣不敢妄言。倘若还留在这里不走，必定会死在此地。况且如今蜀地的财计，实在难于勉强支撑，只需制置使一人就足以运筹调度，徒然使官吏增加一个司署的费用，难道能免除将士同时应付两个帅府的困难？虽然彼此脉络并非不通，但这个多余的机构终究看不出有什么补益。臣因此再次申述从前的请求，希望不留下后患。伏望圣慈俯察臣愚拙的诚意，谕令宰辅筹划专任荆州帅臣，依从臣昨日多次陈述的退休奏章，放臣归还乡里，使臣侍奉医药，实在是承受隆天厚地、使死者复生白骨生肉的恩赐。再次请求退休的奏章

译臣下本是一介疏陋庸劣之人，误蒙陛下简拔任用，屡次更任藩镇，并无涓滴之功。如今牙齿头发都已衰老，精力也已经耗尽。近年来臣屡次请求交还禄位。去年秋天西部战事十分危急，臣才承蒙任命兼领制置之职，接着又奉诏宣抚。臣自知没有才干，哪里能够胜任？其间因为荆、蜀两地相互牵制，暂时驻在月峡，又担心蜀地力量凋敝，不宜同时设置宣抚司和制置司。臣曾收到九月三十日左丞相的书信，说皇上非常忧虑蜀地事务，勉励臣前往，切不可滞留夷陵；又说只要臣本人到达渝城，稍待蜀事平定，就可以东归。后来又收到左丞相十月十五日的书信，说如今蜀事的紧急，没有比西安之围尚未解除更严重的，命臣体察圣意，勉力前往。臣刚到古渝，敌人退去便立即回来。臣又收到十月初五日董参政的书信，说当天奏事时，皇上问臣何时入蜀。圣谕说：“只去宣抚一番就回来，也可以。”参政便依圣断奏明，答应如此，臣应当把这些告知陛下。还请您可以用这些话来勉励臣。臣恭敬接受圣上的诏旨，朝廷谋划周详恳切，因此不敢推辞逃避。于是就在隆冬逆峡而上，兼程赶赴渝城，竭力调集军队，协同谋划击破敌军。幸赖宗社神灵，皇威远播，将士效命，捷报接连传来。起初担忧竹隘危急，随即幸而解除包围；接着忧虑西兵久驻不退，也已经退走。从这两三个月之间，听到的捷报不止十几次。趁敌人的谋划正要张开时挫败它，使久遭挫折的士气重新振作。蜀地的事务比从前也稍稍安定了。臣反复思考宰辅的话，恭敬体察圣明的意旨，臣本应在这个时候请求离任。何况臣以病弱之躯拖延至今，连续数月留下，恐怕将有在下位失误败事的祸患；蜀地以残余力量供应荆、蜀两处军府，时间一久，又恐怕陷入相互拖累而失败的忧患。因此臣在本月初曾具奏章请求交还职务，多次请求特许退休。这也正是臣先前免职文书中所说的：愿意勉强支撑一个冬天，随后便允许请求告老，这些话可以覆按。臣恐怕朝廷还不能体谅臣的诚意，因而不避斧钺诛戮，再冒犯雷霆之威。希望圣慈向宰辅传谕，不改变已经明确的训令，委曲保全臣这孤独的行迹，使臣保留本官而退休，放归田里，以调养沉重的疾病。所有蜀地事务，荆臣蒲泽之长久在西边，熟悉兵略，完全可以交付给他，宽解圣上的忧虑。伏望圣上裁断，早日赐下处分，容臣趁夏季水势尚未盛大时出峡，好实际拜受天地使臣重获新生的恩德。第三次请求退休的奏章 臣核对说明，臣在三月初三日、二十日两次具奏，请求交还职务，多次请求放令退休。三月二十六日恭敬接受九日颁下的诏书，诏书不予批准。臣只是诵读训辞，感动得涕泪交流。臣处在孤危的境地，承受皇上特别的知遇，难道还敢只图报答国恩而顾惜自身吗？只是想到臣从荆地逆峡而上，屡次奉行圣上的谋划，自秋天到春天，幸而逃过边疆事务的责罚。两司同时设置，难以长久；一介臣子急于离去，才是合宜。岂料圣上还赐下勉励的谕旨？又拿渡江以前的修为来教诫臣，任用臣而加以警戒。只是臣庸劣浅陋，哪里敢与之相比？因此想到从前张浚任职多年，大概是他从礼部侍郎进入枢密院、建立宣抚司时，才三十三岁，年富力强、意气锐进，凭借所拥有的才略，开始出来承担委任。经历的年月稍久，也是事势自然如此。像臣这样，在干、方、淮、荆两处军府任职十年，越过山岭进入蜀地，险阻全都经历过；三次耗尽力量，两次乘胜进取，马力已经用尽，年近六十，回头看自己的身影，孤零零地寄身于此，百病缠身，每天都在料理药物，哪里能够与张浚相提并论？何况张浚开府管理川峡之时，蜀地还不是这样衰败的蜀地，而且京西、湖南、湖北全都隶属于他，兵多财足，将士一心，调度运用都能如意。如今与张浚当时相比怎么样呢？张浚是关系社稷的重要大臣，精诚忠贞而无愧，即使在当时也不免遭到浮泛的议论，甚至有人集资雇人诉讼他，可见建立事功竟然如此艰难。臣自视比张浚还要驽劣，而圣上的话却想拿张浚的标准来要求臣，能不害怕吗？臣前些日子的请求，是因为圣训曾答应臣立即还朝，朝廷谋划也曾约定臣立即回蜀，荆蜀人士都知道臣只能暂时任职、不能长久支撑的安排。况且想到近年来在蜀地任旬宣之职，▯只任职将近一年，珙才任职几个月，看来暂时任用还可以，长久任用就困难。臣多年上章请求交还禄位，完全出于真实诚意，哪里敢再贪恋名位？幸而蒙宰公朝廷保全臣，一旦离去，把蜀事交给蜀地的军府，臣还可以扶着病体返回故乡，靠皇帝的力量活过余年。否则，臣自身倒不再计较，只恐怕辜负蜀人的期望，牵制蜀帅的手脚，供应军需耗尽，计策手段用穷，忧患纷纷而来，毁谤议论兴起；不是像玠那样死去，便会像晦那样被斥责而耽误国事，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错误了。因此臣敢不避雷霆打击，再三叩请圣上明察。伏望皇帝陛下如天鉴一般洞察，知道臣并不是有推辞困难、逃避事务之心；怜悯臣孤立无援、长久履危蹈险的处境，委曲听从臣的哀告，早日让臣退休。臣到死也不会忘记圣上的恩德。答复御笔的奏章 臣在本月二日恭敬接受御笔，因臣屡次奏请退休，特意加以勉励挽留，命臣不要再请求。臣私下认为，既然从井络来传宣旨，陈述实情本应离去；如今皇帝的奎章远播，赐下谕旨让臣留下。圣恩优厚，以臣这样愚陋的资质承受它，臣战战兢兢，无地自容，怎敢不尽情陈说内心的恳切，再次冒犯深严的圣听？臣想到自己本来只是庸才，误受繁重的使命，一生经历江海风涛的险难，十年竭尽淮、荆之地效犬马之劳，如今已经耗尽。近年来屡次请求返回故乡，恰逢西部艰危，才勉强承受皇恩，驱驰这匹驽马。圣上有训辞，宰辅也都说明，命臣迅速逆峡而上前往征讨，答应臣到渝城后立即出来。幸而捷报接连传来，稍稍减轻皇上的忧劳，臣正私下仰望能够获得保全，而温和的诏旨仍然殷勤地劝勉告诫。受恩如此深厚，难道忍心辜负吗？只是臣的精力已经因前面的任事而疲惫，后面的功效实在难以要求。力量再衰减、再三耗尽，即使勉强去做也无法振作起来，何况众人纷纷干扰，更令人凛然畏惧。事情中应当忧虑的地方，臣已经屡次陈述。如今恭敬诵读圣上的谋划，希望能够恢复从前的局面。病根如此深重，哪里是一剂药可以治好的？前车已经倾覆，后车要把它当作教训，也更加难以远谋。张浚炎又怎么可以与臣相提并论？近来考察▯、珙，也都没有超过适当时限便离去了。任职过久，失败是必然的。这些在臣自身看来还不足以顾虑，臣只恐怕蜀地将更加无可作为。如今制置司所奏陈的各种事情，实际上关系西部的希望；如果宣抚司毫无施设，只会更加加重南人的羞耻，其中还有难以言说的事情，臣不敢全部陈述。伏望皇帝陛下把皇明照耀到千万里之外，鉴察近三十年来的事情。臣在藩阃之外难道没有一点长处吗？只是正逢时势艰难，天下的事情承受不起再次出错，请不要再被人言所左右。念臣曾在边疆协助宣力，请让臣早日投身田里。天地高厚，愿圣上施行顺从臣愿望的仁慈。太阳升起、月亮恒明，臣仍有报答恩德的地方。冒犯天威，臣惶恐激切至极。陈述蜀地边防利害的奏章

译臣在本月二十二日接到诏书，诏书说臣再次请求退休，不应批准，不得再行陈请。臣过去在京湖任职时，从壬子年春天请求准许退休，到现在已经四年，实在是自知精力不够，必然会误国，所以才有这个请求。朝廷因为时局多事，不但没有让臣东归，反而让臣向西逆流而上，起初只命臣暂作谋划，如今却使臣滞留；因此臣又一次恳切请求，却再次得不到答复。况且近来接到宰辅的书信，秘密传达圣意，答应等到冬天便让臣离去。臣像蝼蚁一样孤单，哪里敢屡次冒犯？只是宣抚司的建立，从去年闰六月末以节制司名义办理事务，到现在将近一年。孟珙曾说，非有三万军队不可进入蜀地。去年秋天臣离开荆地时，军队还有一半；如今除去已经遣返回去的，荆地军队只剩五千多人，其中程大元所部二千五百多人，仍驻守阆州的七百多人，随晋德守卫叙州；在重庆的如今不到二千人。所谓宣抚司的帐下军队，川南各处也只有二百人。力量只有这些，哪里有什么威势？至于宣抚司的科降钱，李▯、孟珙本来就有先例。如今臣所领的科降钱为十八界纸币二百万贯、银三万两，已经拨付四川制总库交收。除去去年冬天到达渝城以前，资助荆地力量支用的钱，从这半年间节省裁减下来计算，共支用了金银钱引纽计第一料二十八千余万，约略相当于原定科降钱第一料的数额；这样算来，截至目前，科降钱已经没有一文了。资用已经如此，怎么还能有所施为？至于今年的西部战事，先前在冬春之间，臣凭借虚声勉强支撑，仰赖朝廷威灵，多次报告胜利；我方有胜利的气势，敌方有畏惧之心，臣非常希望乘着这个机会，捣毁敌人的巢穴。可是议论没有成说，钱粮又多受牵制，将帅也不能同心，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有用处了。敌人连续数月防备我军，现在却聚集军队窥伺我方。从本月十三日起进犯阆城，虽然第二天交战一次便退去，但如今已经过了半月，仍在果州、阆州、蓬州、巴州一带出没，没有向北逃走。正值这样炎热的盛暑，本来不是骚扰行动的时节；由于敌巢并不遥远，所以没有休息的日子，也可能是他们窥探我军虚实，竟敢停留盘踞而毫无顾忌。臣虽然同制臣商量，派遣张祥等前去阻击，又下令姚世安等出兵牵制，但秋天已经临近，敌人如果不立即退去，就会阻断我方边地粮运，妨碍农作物收获。最严重的是，蜀地粮仓将要耗尽，正盼望有一次丰收，这关系到百姓的性命。东路耕种收获不多，眼看就要入场收获，倘若我方正处于等待粮食救济之时，敌人发动扼住咽喉的谋划，借此取得资粮，难道不值得忧虑吗？蜀地的病势已经十分危重，又增添了这样一个恶证。虽然蜀人都说敌人一定会自行离去，但按通常情形观察，臣实在害怕，以至于废寝忘食。如今臣所希望的是，臣的话不要应验，敌人的侦骑立即回去，不至于发生先前所担忧的事情，那就是幸运。万一敌人的谋划果真在这里，军力又不能把他们赶走，就会使陛下忧虑西顾之事更加严重，超过去年。去年朝廷虽然忧虑蜀地，但还有京湖提兵可以援助，蜀地的粮储暂时还可以接续，敌人还在东南一带活动；派一名宣抚使进入蜀地，必然会有重兵南下退敌。今年恐怕朝廷不再把蜀地当作忧患，只看到冬春之间事情暂时大致平定，便以为宣抚、制置两司还略可倚仗，却不知道敌人已经窥探我方，而且已经改变了从前的部署；敌势一天比一天强盛，我方力量一天比一天耗竭，直到兵力用尽、财物匮乏、粮食耗空、百姓流离，而束手无策，那时蜀地就无可挽救了。现在不说，等到日后再说，恐怕已经来不及；换作别人或许还会掩饰讳言，臣不敢这样做。臣如今奉行明诏，只是不敢再多说；臣所希望的，只是陛下详细察看臣所陈述的事情，传谕大臣早日谋划救蜀而已。此外臣只有捐躯报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冒犯天威，臣即使死也罪有余辜。辞免升转官职的奏章 臣在本月初四日接到札子，得知尚书省六月十一日的札子说，三省共同接受御笔，贾似道、李曾伯各自特意升转一官，邱岳特授龙图阁直学士，职任和旧日宠遇都照旧。恩命忽然颁加到臣身上，臣震惊恐惧。臣私下认为，提升官阶的典制，是用来排列功劳的；赐予恩命的荣耀，也将要依据任事来施行。臣没有丝毫功效，反而屡次上奏请求退休；臣原先侥幸解除兼领荆地的职务，救援蜀地的微薄技艺也几乎已经用尽。正因为舟船难以共同渡过，弓弦已经解下而应当更换；柴薪堆积在床上，危险更加深重；大瓠中空，只是多余的赘疣，应当削去。恭敬接受圣上允许臣到冬天离去的诏旨，哪里敢萌生越过年关还希望留任的心？如今又重费圣上裁断，连升枢密院等级，臣的名分已经满溢，哪里适宜再增加？力量又不能胜任，反而会加速跌落。臣敢于倾吐衷情，仰求收回成命。伏望圣上明察，保全臣这微末的踪迹，仍然保留旧有的官阶，特意停止新的恩命，使臣稍稍完成奔走效劳的职责，最终投身于宽闲之地。再次请求退休的奏章 臣核对说明，臣在三月二十七日再次具奏，请求交还职务，多次请求放令退休。五月二十二日又接到四月二十七日的诏书，诏书不予批准。臣恭敬读诵圣训，内心感激。正值夏季敌军侦哨正在侵犯，秋天的声息又将逼近；又因为奉命处理类省事务，连续数月恭谨供职，不敢再陈说冒犯。如今边防部署已经确定，四川省的引试也已经结束。就蜀事而言，制臣的地位和声望已经得到认可；就夔州援助而言，防司的任命已经很久；就宣抚司兵力而言，发遣回戍的军队已经很多。臣在这个时候可以请求归去。臣私下反复想到，荆、蜀相互资助，已经不是一天了。嘉熙年间，朝廷曾命制阃兼任蜀地宣抚，因为调度不便，不到几个月便改为兼任夔路制置大使；又因不便，改为兼任夔路防御应援。自此六七年间，声势上下相连，将士秋天戍守、春天返回，荆蜀两地都以此为便利。癸丑年夏天，朝廷再次设置防御应援司，臣蒙恩兼领，哪里敢不竭尽救援邻境的力量？从去年夏天以来，只因为紫金失守、苦竹失守，朝廷仓促之间担忧蜀地灭亡。防御应援司改为节制司，节制司改为宣抚司，名称虽然不同，力量却是一样的。起初命臣进驻夔州，接着命臣进驻渝城，开始只让臣暂时进入，后来却形成了长期滞留。

译幸而国威所及，官吏的责罚大致逃过了。其实蜀地已经有制阃，何必还要重新设置旬宣之司？夔州应当设置防司，自然可以专任接应。宣抚、制置两司并设，只会徒然增加供应军需的繁琐。从前一项费用，如今变成两项费用。太平时的蜀地尚且难以承受，何况已经破碎的蜀地呢？臣与制臣虽然同心协力，难道其中就没有相互牵制吗？如果误了事情，也只会彼此推诿责任。至于荆兵前来蜀地戍守，是由防司调遣的；主帅在峡外，士卒知道敬畏自己的主帅，不敢有懈怠之心。如今的宣抚司虽然过去曾经抚慰过他们，士卒已经把它看作客军，哪里能没有离去的心思？这些利害也很容易看出，只是议论此事的大臣往往没有深入察看罢了。再想到臣一生历尽艰险，多次任职边疆，衰老和疾病相互侵扰，归去的心气已经衰弱。臣上疏请求退休，也已经四年。冒昧来到这里，本来不是贪恋官职。假使竹围没有解除、西部敌军没有退去，臣作为罪魁早已经被斥退了。如今从去年闰六月末以节制司名义办理军务，已经超过一年两个月；从十一月二十五日进入境内接受印信，也已经九个月了。由此衡量，蜀宣近来比▯只任职将近一年，珙才任职五个月，臣任职的时间已经超过他们，而艰难危急更甚。臣这点犬马之力到这里已经耗尽了。如今幸逢朝廷大权焕然一新，边疆琐务中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停止宣抚司而专任制置之职，推举夔州事务交给防司，以统一军心，以节省国家费用。这实在是上游地区当前的首要事务，不是臣个人的打算。况且臣昨天得到辅臣秘密传达的圣旨，已经知道陛下怜悯臣，答应臣到冬天便离去。如今转眼就要到冬天了。臣自从进入蜀地，从未干预财赋事务，凡遇到科降钱，全都交给制司；如果有军用，就在那里支给，与臣并无首尾牵连。臣谨慎地同心尽诚，不避万死，敢把这些上达圣听。伏望圣上慈悲，想到臣多次经历三边，孤身处在万里之外，委曲施行天地造化般的恩典，保全臣这微薄的身躯，传谕辅臣，俯从臣先前的请求，将臣放归田里，这实在是臣拜受隆天厚地、使人死而复生、白骨生肉的大恩。冒犯雷霆之威，臣战战兢兢等待罪责。又一篇手奏 臣不避天威，贸然陈述危急而真切的心情，上达圣听。臣私下认为，做人臣侍奉君主的道义，是无论东西、唯命是从；凡力量所能尽到的事情，不敢推辞。然而进退也要合乎时宜，形势要求改变时，便不能停止不变。臣卑微而庸劣，误受简拔和知遇，在淮、荆、岭、蜀之间屡次承受繁重使命，牙齿头发凋落，精力耗尽疲惫，向上呼吁请求退休，已经四年了。去年秋天开始向西逆流而上时，蜀地几乎危在旦夕，臣冒昧接受任命，侥幸没有发生祸患；包围解除、军队退去以后，本应立即恭敬遵守圣上的谋划，让臣出峡。旧相想把罪责委托给臣，还命臣勉强留下。宣抚司本来就不是适宜长久设置的官署，如今从去年闰六月末以节制司名义办理宣抚司事务，已经一年两个月；进入境内接受印信，也已经九个月了。拿蜀地宣抚来衡量，近来比▯只任职将近一年，珙才几个月，臣任职时间已经超过他们；何况▯、珙任职时，蜀地还没有衰败到极点，宣抚司尚且不能长久存在。如今蜀地空虚、积弊深重，宣抚司和制置司同时设立，供应军需的负担加倍；增加印造钱引便会穷困，屡次请求科降钱又会造成冒犯；如果不改革，绝对不能支撑下去。况且从前曾经设置宣抚司，正是因为不便才改为防御应援司，如今宣抚司其实就是防御应援司。去年秋天臣带来的荆地军队，最近已经遣送大半返回，只剩五千人。近来因为命令不一致，淮军的行动和内心都已经动摇了。官司的名称虽然还在，实际情形却已经不同，继续保留反而成为赘疣，更显得相互牵制。所幸目前蜀地事务稍稍安定，秋防也大致部署完毕，四川省的引试也已经结束。蜀阃蒲泽之素来熟悉西边事务，地位声望已经得到认可；荆阃吴渊又兼任夔路防御应援，声望气势正在振作，各人专任自己的职务，把事情交给适合的人才办理。臣在这个时候，不能不向君父请求哀怜，请求归还自身而离去，这实在是为国家谋划，不只是为自己谋划。臣除已经具备正式奏章外，伏望圣上慈悲，怜悯边疆官吏长期奔波效劳，俯察辅臣申明谕旨的话，特意及时颁下命令，使臣能够在冬天到来前成行。三十年来，南方人统帅蜀地，很少有人能够善终离去；臣幸赖圣恩，保存残喘，归老田里，实在是拜受天地使臣重获新生的恩德。臣惶恐不安，等待命令到来。答复御笔的奏章 臣近来不避雷霆之威，屡次请求退休，正害怕玷污圣听，罪当严厉诛戮。本月二十六日，臣恭敬接受诏书，诏书不予批准，并命臣不得再行陈请。二十七日，又接到圣上亲自书写的诏翰，俯赐恩言，告诉臣宝峰敌人的谋划十分深远，正需要扫荡；勉励臣熬过这个冬天，之后再作处置。臣拜手伏读，仰想皇帝陛下明察万里，德行与天地相配，委曲怜悯臣这一介微末之人，使臣又有重生的希望；臣对这恩德的感激，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才说得尽。臣想到自己这小小的请求，不只是徒然为自己的私事打算，实在关系国家大事。蜀地既然已有制置司，臣在蜀地的力量就应当从供应军需中省减；荆地已经兼任夔州援助，荆军应当听从它的指挥；又考虑到播州的防御关系重大，必然要使荆、蜀两地的脉络相互贯通。形势发展到这一步，迫切需要改变部署。这些都是臣发自内心的话，已经仰赖圣上明察。至于宝峰的事情，上使君父留下忧患，臣为自己谋略短浅、不能抵御敌寇而深感惭愧。实在是因为错失了机会，使敌人的巢穴更加牢固；没有重兵，难以轻易举动。应当合并力量，蓄养锐气，等待敌人出现破绽。制臣蒲泽之如果专任此事，一定能够谋划成功。臣既然已经接受圣上谕旨，留下到冬季结束，便恭敬遵奉；当坚守四境，每天修治防务，率领将帅整饬军队，督促征购粮食运输，或许即使臣东归，蜀地也能免除后顾之忧。至于宣抚司将来的结局，不过是结束其事务，并不是更换主帅那样的事情；目前臣谨慎地不敢再上奏请求，只知道恭谨供职，静候圣恩。请求加强边防准备的奏章

译臣考察蜀地，自从邻境发生战事以来，西边一直戒备；但由于敌人可能从多条道路进入，常苦于兵力不足。臣刚到蜀地，今年春天就收到泸南帅司的报告，说敌人在云南一带逼近叙州、长宁以里的各蛮部，诸蛮纷纷来告边臣。边臣虽然把这当作忧虑，中朝却还认为值得怀疑。如今从九月下旬起，叙州横江之外忽然传来警报，不知道敌人会从哪条道路来；同时黎州申报，说敌人已经攻破乌防。把地理位置相互参照，恐怕敌人的侦骑是从这里出来的。本司已经酌情调遣军队防守，并把情况申报朝廷。本月初二日，又据长宁防守吕告所报蛮部事务，详细说敌人从八月起进入邻近蛮部，曾派兵前去援助，交战取胜并俘获敌人；如今敌人已经穿过叙州小江蛮地。如果这样，那么就与叙州所报告的情形大致相同。臣再次申报在外，私下考察敌人现在已经深入蛮夷腹地，绕到蜀地后方。从前只扼守马湖以防北面，如今敌人却越过川江而处在南面。眼下幸亏诸蛮还能抵抗敌人，仍担心敌人的轻骑侦哨还没有敢于深入；以后如果敌人熟悉道路，怎么能保证大军不会接续而来？有人说敌人的谋划恐怕只在诸蛮之地，但在汉地也有过去的先例【已亥年敌军侦骑都到达长宁南平施黔】。臣谨按《六合掌运图》【和州也有印本】考察，敌人如今正在叙州、宁州相对之处。如果走蛮地的道路，那么由吕告以下，经过阿永蛮，便是罗氏，再往前就是播州边界；从这里可以通往思州、播州、沅州、靖州。如果从汉地出来，那么长宁以东就是南平，从这里可以到达涪州、夔州以及黔、施两地，接通澧州峡路两道的出口。这里重山大林，虽然还隔着遥远的路程；上天保佑顺利，敌人未必会到这里，但敌骑的去向仍然防备困难。宁可防备过度，也不能不防。尤其是敌人如果前往蛮地，罗氏、思州、播州等处各自还有兵力可以保卫本境；如果从汉地出来，那么夔路江南边的蛮部各郡，从前没有防备，既没有驻军，百姓也不知道作战。人们只知道敌人从蛮地出来是忧患，却不知道从汉地出来同样值得忧虑。蜀地军队全在江北各城与敌对垒，撤掉前面的篱笆去防后门尚且不可，何况诸蛮之地又在境外呢？今天的事情，只有由朝廷作出规划，应当看作燃眉之急，不要等到嘴唇亡了才忧虑。应当迅速调集一批重兵【多则万人，少则数千】，命大将驻扎蜀地；蜀阃不敢预先干预，只听夔路防御应援司调遣，持重养锐，观察敌人的去向。如果敌人果然从蛮地出来，就等思州、播州有急情，取便道进入思州、播州境内，与杨田等合力扼守险要；倘若从汉地出来，那么夔州、涪州、施州、黔州之间 都完全可以据守险要加以防御。敌人如果知道我方已有防备，未必敢于进入，这才是万全的防御。否则，前面的险要已经被越过，后面的接续恐怕会孤立，臣仍私下感到危险。臣奉命来担任宣抚，去年冬天还略有兵力；如今换防、调防之后，外驻渝城，帐下已经没有多少人。如果请求增加兵力，只说是为蜀地谋划；但臣今天所陈述的并不只是为了蜀地，实在是为了国家。证据和情形如此，臣如果闭口不说，就是不忠；将来误了事情，再推卸责任又有什么用？因此臣冒死把这些上报，伏乞圣上慈悲，传谕大臣详细研究臣所陈述的事务，赶快赞助圣上的谋划，早日谋划回转并施行，这是宗社和百姓最大的幸运。请求调集重兵援助的奏章 臣在十月初三日，因敌人从蛮地逼近叙州汉地，曾经具奏上报。此后南北两处的边报一天比一天紧急，臣已经分次申报枢密院。如今从十月二十四日以来，南面敌骑穿出叙州庆符县，本司调遣的都统张实还在清平洞下与敌相拒。本月十一日午时，据叙州烽火报告警情，说敌人又出现在江前；臣私下怀疑这支兵力将与从北面来的军队相期会合，便会向上扼守嘉定援路；或者沿南岸向下游而行，使下游震动。北面则敌人同宝峰长期增加的援兵相接，从本月初二日起，阆州、渠州两处的烽火同日报警：阆州的敌人从宝峰进入，渠州的敌人从米仓进入，另有一路渡过白水江向西。到本月十一日，合州的报告送到，说敌骑已经逼近顺庆，沿嘉陵江两岸下行；又近来从巴州派去的通事罗守禄亲自进入兴元探听到情况，说希达虽然已经死了，敌人特都笔且齐等人分头入侵。逆臣南永忠、高贵画图引路，说今年打算迟缓进入、延迟退出，想派侦骑到重庆、聚集到嘉定，但还不能测知他们究竟要向哪里去。不过今年敌人的势力不同于往年。往年虽然侵犯东西两川，尚且还有一条江可以凭恃；今年却从南北两岸同时出来，又分路大举深入，众人都担心敌人会像已亥年那样造成警报，而朝廷却没有已亥年那样的援军。去年朝廷因为苦竹被围、紫金失守，认为蜀地将要灭亡，调兵援助极其迅速；衡量目前的情势，忧患还超过去年。臣与制臣蒲泽之遇事商量，尽力防守。北边的防备虽然似乎还算严密，但南方敌寇的进入实在没有料到；臣深深担心接下来南北敌军会合，上下分路侦伺，使我方腹背受敌、咽喉阻塞，危险忧虑难以承受。臣带来的援军，除去已经遣返回去的，人数已经很少，而且大多调离了根本重地，只是外表强盛、内部空虚。自入秋以来，臣多次向朝廷请求增兵，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调发一兵进入蜀地。如果这件事不报告陛下，今后恐怕来不及了。希望圣上慈悲，察看形势极其危急，传谕宰辅共同谋划，紧急调遣大将和重兵，像已亥年那样的数量，火速进入蜀地，以保全东南的要害，不要因为有宣抚司在蜀地，便想用虚名击退敌人，以至耽误大事。此外臣只有捐躯尽力报答国恩。附呈说明 臣私下考察，已亥年援助蜀地时，督府调兵三万多人。玠在蜀地任职十年，壬子年敌兵一进入蜀地，便向朝廷报告，请求调吕文德率二万军队援蜀。当时蜀地的事情还没有十分紧急，但由此已经可以看出蜀兵不足以使用。去年朝廷任命宰相以文臣身份援助蜀地，命武臣权摄荆地，众人都说这是把棋子倒着下。如今请求陛下传谕宰辅，把蜀地看作救火救溺一般，以重兵和大将防守最紧要的地方。先前担心敌人从思州、播州出来，所以防备沅州、靖州；如今深入腹地的敌人既然已经从蜀道出来，目前思州、播州反而宽缓，希望赶快调集原来防备沅州、靖州的军队，用来防守蜀地，以免敌人漏入荆境。假如敌人不从防蜀的方向出来，而仍然从思州、播州出来，向前控制扼守，也是一种便利。伏乞圣上亲自裁断，早日赐下处分施行。答复御笔抚谕将士的奏章

译臣在十二月初一日恭敬接受御札，圣上说敌人行事不合道义，图谋深入腹地，已经多年盘踞泸州、叙州以外，奸诈谋略不可测度。圣上想到将士出身军伍、正当锋镝，冰霜将至，还没有得到休息，命臣把圣意传告他们，早日消灭这个敌人。只是战功还没有上报，臣私下认为自己没有勇略，反而给君父留下了忧患。皇帝有恩德的言语，臣听到诏书，感动了武夫将士的心；臣肃然恭敬地诵读，随即感到惶恐不安。圣上眷念西南地区，那里屡次遭受危厄；敌军正分头大举入侵，南边又深入腹地交相侵犯，动摇我方疆土，损害我方根本。这不是小小的变故，不同于往年，正处在局势败坏、无法支撑之时，忽然增加了意料之外的异常祸患。事情的形势，臣已经屡次奏陈。臣近年来在荆地，竭力援助蜀地，如今处在艰难的防守中，处处都有危亡的忧患。率领众人登城防守，知道只能捐躯共同守卫；指挥军队击退敌人，却只能束手相对而无计可施。这一切都是先前凭空仰仗侥幸，又因多年积弱而被敌人轻视；敌人窥见我方没有准备，便肆意施展奸谋。各位贤臣不图实在的利害来救蜀中，大多只坚持空泛的议论而误导陛下。不衡量事情和力量，只徒然增设官署名称，即使彼此同心协力，难道能免于相互牵制吗？如今敌人从三面进入，而我方没有一支军队前来，正是臣深切的隐忧，恐怕辜负圣上重大的委任。忽然看到汉代诏札像丝带一样颁布，哪里能不胜过楚军将士得到绵衣的温暖？臣已经恭敬地把诏旨给制臣看，并遍告将士，使他们共同振作奋发，希望仰承圣上的殷切嘱托。臣斗胆倾吐危急的心情，再次冒犯圣听。伏望皇帝陛下俯念巴蜀腹背同时危急，实在关系东南要害，传谕辅臣，赶快命大将率领重兵前进援救、驱逐敌人，使外患全部平定，蜀地重新安定。假如忧患能够解除，臣即使被处以万种罪责、贬谪黜退，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附呈说明 臣私下考察，蜀地从去年以来已经经历两次危急的征兆：如果苦竹之围没有解除、西部军队没有退去，这是第一次危急；夏季敌军侦哨久留，秋季粮食难以筹办，这是第二次危急。两次都幸而避免了，如今南面的敌军深入、北面的侦哨逼近，又增加了这一次危急。眼下叙州、泸州的军队还没有退去，渠州、合州的敌情正在聚集，已经逼近渝城境界，形势恐怕是在窥伺。倘若朝廷不赶快救援，蜀地就真的危险了。关于接下来筹划谋算的事情，臣斗胆预先陈述。希望朝廷在峡口设置储积粮食的一项措施，用来准备军饷；下令殿步司拨给一万人的兵器铠甲，交给四川制司备用。谨候圣旨。请求救济蜀地纸币的密奏 臣私下认为，蜀地纸币的弊病已经到了极点。如今流通的三界纸币中，第三料与第一料相比，五张才抵一张，纸币价格还没有完全相差悬殊。自宝祐二年改印银钞，以一抵百，暂时权宜用来救济支用，想借此提高纸币的价值。然而从此以后纸币更加贬值，因为纸币价值升降，物价也随之升降；纸币贬值，物价就昂贵。如今第二料、第三料两界散在官府和民间使用的纸币，合计折合第一料一百二十六千六十一万三百六十二贯，折合银钞不过一千二百六十万六千一百三贯有余。这是淳祐三年至宝祐三年十三年间印造两料的数目。银钞一项，从宝祐二年至宝祐四年正月两年之间，共铸造二千八百万八十六石七十贯，折合第二料二百八十千八十六万七千贯【如今已经停止铸造】。这样核算，近两年所铸银钞的数目，比此前十三年内所铸第一料、第三料纸币的数目，几乎已经增加一倍以上。纸币定价并不是不高，而印造却越来越多，物价因此越来越贵，支用也越来越不能接续。眼看着而不救济，长久这样下去怎么能够维持？姑且举一两件来说：银价去年春天每两只要三千引，如今每两已经七千五百引。粮价去年春天每石只要二千引，如今每石已经五千引。其他各种货物涨价的也都如此，百姓谋生经营因此越来越困苦，军队凭票支取和发放钱物也因此越来越困难。如今增加印造，纸币就会更加贬值；停止印造，又会缺乏使用的纸币。广泛询问众人的意见，大多只是互相推诿，没有办法。臣早晚思考，想用一种纸币挽救另一种纸币，这是非常困难的。为什么不从纸币以外寻求办法，来谋求使局面活转呢？臣私下认为，纸币所以贬值，是因为太多；纸币所以太多，是因为由地方自行铸造。蜀地近年来以来，铸造纸币的权力全都交给制司。制司虽然可以据理说：“某年某界印造多少，多少掌握在我手中，谁能来过问？”于是耗尽西山的纸料，换取天下的珍宝，往往以虚假的纸币换取实物而离去。过去的事情不必再说。贾山在请求废除铸钱法令时曾说：“富贵，是君主掌握的权柄。如今却让臣下自己制造，难道可以吗？”臣妄自认为，法令应当首先收回这一权力，使它归于朝廷。每年依照旧例解送若干纸币纸料到朝省，再由都茶场印造若干纸币，交给蜀阃供给费用。这样源头不泛滥，流通自然清明。天下本是一家，原本没有川南之分；之所以有南券、川券，不过开始于民间和军旅为便利而使用飞钱。穷则变化，变化就能通达，这正是圣人以神妙的教化来役使百姓。如今蜀地的银交，去年与东南十八界相比，每贯贴换不过增加一二百；今年一年之间已经增加到十八界钞子一贯可以换银交五贯，银交的价值已经正好与东南十七界纸币相当。再按照市场上物品的计价数目来看，虽然数字很多，实际也大致相同。比如银一两，虽说要七千五百引，实际折算为银交七千五贯，也如同东南银一两值十七界纸币七十五贯，没有太大差别。既然如此，如今想救济蜀地纸币，不如命令京城纸币纸料通用于蜀地。既可以命令从蜀道取得新鲜纸料和工墨，也不会大大增加朝廷负担。虽然京界纸币的指挥文书中有除四川行用的条文，如今蜀人已经看重京城纸币；如果下达一道指挥，权宜施行，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不过要实行这个办法，应当先计算军队的纸币。近来制总司屡次增加支给军券的钱数，屯驻军队的熟券每月支给第一料四百贯，屯戍军队的生券每月支给第一料六百贯，此外还另有支给食盐。可是按一百贯兑换一银交计算，熟券每月得到四贯银交，生券每月得到六贯银交。

译得到四贯的，只相当于十八界纸币八百文；得到六贯的，只相当于十八界纸币一贯二百文。军队贫困而产生怨恨，实在就是这个缘故。如今应当按照东南的旧例，同时支给京交，并且暂按熟券每日二百、生券熟券每日一百来计算。熟券每月可以得到京交六贯，生券每月可以得到京交三贯。再命令制司同捐盐数相配合：屯驻五万人每年支给熟券不过三百六十万，戍援宽算二万人每年支给生券不过七十二万贯，合计四百三十二万贯。朝廷每年核定这个数目，交给蜀制总司发给军券；每年再根据粮价斟酌增补，随之发给。其他官府的用度，蜀中本来有各种财赋，可以自行筹措，完全可以通融。即使不再铸造纸币，也一定不会缺乏使用。蜀中从此所领的钱与东南相等，那么大概都可以用来养活蜀地的百姓和军队。既然知道川南的纸券可以通行，不会有高价兑换的弊病，也一定会成为便利之事。还有一种说法：蜀地三界纸币充斥，价值高低几乎完全悬殊。如今蜀人持姑息的议论，习惯于自行铸造、自行使用的便利，大多认为第一料不可兑换。想借它作为银钞的母券和子券，市场上却把它看得还不如粪土。朝廷的宝货实在贬值得太过分了。如今如果实行前面的办法，应当允许十七界、十八界纸币都在蜀地通行；四川银钞从现在起不许再铸造，已经铸造的，是否也允许在京湖、松江通行？这些银钞只应按照十七界纸币的标准使用，不许贬低价值，违者一并交付法司【银钞的数目也不多】。蜀中现在流通的第一料、第三料纸币，折合银交不过一千二百六十余万，其中难道没有因水火灾害而损失、没有到达流通之处的吗？如果朝廷拿出十八界纸币二百万贯交给制司兑换，收回这两界纸币；或者命制司拿出银两收兑后销毁，那么蜀地纸币就会清理干净。蜀地纸币停止铸造以后，南方纸币的使用又扩大，这不但可以挽救蜀地纸币的贬值，而且还可以借此提高南方纸币的价值，实在是一举两得。

译《书》说：“药若不能使人昏眩，疾病就不能痊愈。” 楮币的病势已经很深了，通常的剂量不足以使它复起。倘蒙陛下特别垂览，俯采臣的浅见，再请详细议论、周密谋划此事。又应先颁发这一事项的本柄，交付蜀地帅府，然后才可以确定日期，发布号令，规划办理次序。这又在于朝廷推而行之，臣恭候圣裁。回覆宣谕并奏问救蜀楮币事 臣于三月初九日恭敬接到宣谕，命臣率领诸将乘机扫荡南北两岸的敌兵，早日实现肃清，使耕作不受妨碍，从今以后便着手防御。臣私下考察，蜀中去年冬天敌兵从腹背交相侵入，这是极其危险的征候。幸赖国威远播，将士同心，南面的兀郎在正月初旬已经渡过川江逃走；北面的希达在正月二十五日已经从璧山拔寨，和敏珠尔等部相继退去。利州、阆州等郡，在二月二十五、二十六日以后已经报告肃清，边地百姓都已恢复旧业，幸而没有耽误春耕。臣已陆续向枢密院具奏。至于今后的防御事务，包括筹办粮食、储备器甲、选择戎将、召集民兵、约结诸蛮、布置各处关隘、留置和派遣援军、推行战功赏赐，共八件事，臣都已经分别安排。第一，筹办粮储，臣亲自防范约束，各边粮饷到新年五月都可以不致缺乏，已令制司遵照办理拨还，并且正在申请夔州粮饷。第二，准备器甲，臣因制司现有的器械多有缺额，已经奏请朝廷拨给铁甲、弓弩、箭凿，现正等候朝廷供应。第三，选择戎将，臣已经同制臣商议确定，命刘整统管安西制帐，亢用统管保定，潘全福统管庆定，常庆福统管沔司兼顺庆，已经申报枢密院，请求授予官职。第四，召集民兵，臣去年冬天已经禀告朝廷，省劄专门委托制阃，现正派官员办理团结召集；渠广诸郡的强壮之民，以及卭蜀、黎雅、珍南等州，都可以仿照实行。第五，约结诸蛮，泸州、叙州对境的吕告、阿永等蛮部，现已命制司派人携带礼物前往抚慰犒劳；雅州的嵓州、运那、银驴，茂州的铁旗、外耳、烹近，也都给他们填补官职、派送礼物，使他们成为我方的屏障。第六，布置边地关隘，北边各城的规模已经确定；南边的叙宁既然曾被敌军攻入，就是应当防守的地方。现已委派官员驻在省界、横江夷境、盐井等处，察看险阻并设置控制；又命南边各州凡有可以设置山寨之处，立即议论筹划。第七，留置和派遣援军，臣先前在荆地派遣并带来的旧援军，近六千人，已在二月底发遣，所剩不多；现又已派遣新援军一万余人。今春到蜀的援军，已经同制司商定留存近六千人，其余都在本月内遣回原地戍守，并都给予优厚的支给和犒劳。第八，推行战功赏赐，去年冬天的一番防御远异于往年，各边郡、各戎司将士作战防御所立功劳，名目不一，人数也很多，现已斟酌等第。只是把这些功劳分类汇集后申报上去，因为这关系到将来激励劝勉。这以上八件事，都是大纲。至于其他细节，属于臣的职分，凡是有关边防的事项，臣都已经因时制宜地处理应对，岂敢因为将要离任便玩忽松弛？臣已经全部陆续申报枢密院了。如今恭敬承受圣训，所以敢于奏陈。只是西边事务的分工已经有定制：臣以专任帅府的身份负责，防司负责应援夔州，两镇抚负责防备沅州、靖州，施州、黔州、宣司；但这些事体已经衰败，精气神也已消磨，近来更觉得难以处理，不能再留任。如今春令忽然已晚，蜀境幸而清平，臣每日都在等候准许退休，想要办完收尾后离任。至于救楮币的这一方案，未必能够实行，原本不敢奏陈；但圣上垂问臣下，岂敢有所隐瞒？谨以管见写在白劄中陈述。然而，这一方案一定不是蜀地人士所愿意的，过去之所以打算等到离开蜀地以后才敢说，就是这个缘故。倘蒙圣上阅览，或许加以采纳，伏望出自圣明裁断，不必等到臣愚昧的请求，臣将不胜荣幸。贴黄 臣在白劄中所说的，实出于孤忠，未必能够符合众人的议论。最担心的是，这个消息一传出，蜀中众人不是沮丧就是激愤，反而加重臣的祸患。若不是离任在即，臣也不敢说。还望陛下仁慈，早日颁下放臣还乡的命令，臣实在拜谢保全之恩。伏乞圣上明察。又贴黄 这个方案出于权宜之计，用来救急；然而蜀地正仰赖楮币供给，今秋收购粮食的本钱正需要筹办。倘若这个消息泄露，百姓听闻后容易动荡；去年秋天银牌法忽然废止，嘉州、泸州之间传言惑众而不肯使用，已经很费力。如今必须详细议论、分别处置；如果要实行，必先拨给京城楮币一项作为本钱，等这笔钱到达蜀地，等官府收购粮食、办理军券完毕，才可以确定发布命令的日期，却不是早晚之间就能变更的。伏乞圣裁。回覆宸翰勉励挽留之奏 臣昨天亲自上奏请求准许退休，冒犯天威，正感到震惊恐惧。三月十二日，恭敬接到陛下亲笔书写的宸翰，曲加训诫。臣拜读多次，凛然不知如何答复。因为宣制与宣防两方面的命令本来就难以同时建立，事理十分明白，并不只是臣一人难以处置。意见和言论的不同，朝廷本来知道，蜀中的官吏、军民也都知道。朝廷去年秋天派臣来时，说的是敌人退去便让臣出去；去年秋天又留臣，说的是过冬后再作处置。这些话符合众人的听闻，使人认为臣不会久留，因此暂时还没有显露出矛盾。如今圣谕要求臣稍作留任，虽说恩宠优厚，人心已经转向别处，臣的精力也已经完全耗尽。而且臣在惊忧之后，衰病日益侵袭，心志思虑都已凋残，留下来也不过是苟且容身。制司与防司之间，事情缓慢时彼此观望，事情紧急时便互相推诿罢了。将士和官吏，听从宣制便违背宣防，顺从宣防便违背宣制，牵制之处很多，很容易开启间隙。何况每有一项费用，宣制、防司两处都要支出，残破的蜀地勉强支撑一段时间已经困窘至极，又凭什么维持下去呢？陛下只要看看近来进呈的财计纲目，以及一两年间印造银牌的数量，比过去多了几倍，就可以知道了。陛下留臣主持事务，本想共同保全蜀地，恐怕反而会加速误害蜀地。

译至于圣谟所告诫的边防事务，臣近来的奏章已经陈述了大略，不敢再重复烦渎。至于大理一路，去年曾多次命俞兴、桑愈派遣间谍侦探小云南以西的地方，如今那些地方都已经成为北方人的降附之地，道路也不再通行。兀郎进入蜀地，仍有人归罪于他，说是他踏出了入蜀的路径；即使再次派遣，恐怕也很难到达。要紧的不过是约结各蛮部，让他们侦察敌方动静，替我方作屏障。至于川江江面，各处风势寒冷；去年敌兵从南北两面进入，确实与江面情势有关。臣本来就以此为危急而忧虑，有人却说这是在故意张大声势；为了补足堤防设施的缺乏，水师已经多次同蒲泽商议，命其办理。至于救楮币的方案，已经详见前面的奏章；此事倘若符合圣意，乞请由朝廷斟酌可否，推行实施，使人知道天子能明察万里之外。只是这并非蜀地人士所愿意的，很难同他们共同商议。若让他们知道是臣提出、又由臣实行，恐怕会激起反感，利益尚未见到，祸患却先临头。臣又恭敬拜读圣训，知道陛下说臣归去时应当向各帅府有所交代，这尤其使臣感受到陛下保全臣下的心意。但臣自知才智不够，所请求的是退休，并不是企求荣进；皇天后土实在可以鉴察臣的内心。自丙午年以前，臣为陛下守卫边疆，同珙、玠并列任职；如今臣的犬马之力已经竭尽。目前两处帅府，荆地的任期还未久，淮地的任职者正值春秋鼎盛，臣自知愚昧，身份和才力岂敢同他们相比？伏望圣慈怜悯臣的衰老迟钝，哀怜臣的孤苦，特别早日颁下成命，放臣归返首丘，臣即使九死也不足以报答这深厚的天恩地德。臣已另具公奏，此外谨冒死乞求哀怜。圣恩造成的感激迫切和惶恐不安，实在无以言表。贴黄 臣私下想到，蜀中的甲兵钱谷都在制阃掌握之中，实际上有许多事务需要宣司申报结局，并不同于谋划替代之事。请求早日赐下处置，使泽之能够专心任事，免得彼此推诿责难，伏乞圣上明察。奏为徐提刑申诉吕马帅之事 臣私下认为，功名方面的事情，是臣下最难置身其中的；诬谗的言辞，是君父应当察辨的。如今有人肆意陈述胸中私意，竟不想这就像让人看见自己的肺肝一样。嫉妒之心一萌发，诬妄之言便百般出现。臣不避万罪，敢为陛下说明此事。臣近来接到承议郎、淮西提刑兼知濠州徐敏子的申状，称侍冲马军副都指挥使兼知蕲州吕文德还要让本司另行具申。臣阅览他的弹劾言辞，远不是公正之言，全都出于私意。臣对敏子、文德都共同办理国事，并无偏党。平心而论，文德长期统率军队，一向以忠诚著称，声名传到敌国，功勋业绩显著于三边。敏子虽然自夸功业，却把勇敢和怯懦轻易混同，往往不能自我持重，常常被人轻视，拖延违背诺言，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敏子所弹劾的内容，臣无暇逐一与之辨析。但去年攻入亳州、捣击汴地，从夏天一直作战到冬天，凭几千名孤军，横向挑战坚固的敌阵，攻取敌方城邑，使敌人受到牵制，入寇于是放缓。若没有文德，不可能做到这样；敏子却认为没有功劳，难道可以吗？这不仍然胜过匆忙进入亳州，晚上到达、早晨返回，踉跄退出，还向诸将陪笑赔罪吗？今年夀城之战，臣收到敏子的书信，里面无非是危言耸听，认为大事已经坏了。他在同史肎的谈话中，甚至想要放弃丰、夀而守濠梁。朝廷调遣各项援军，希望他接应配合；援军经过时，却听不到勉励忠义的话，只是一味在口头上互相攻击。平时拍掌谈论军事，夸夸其谈而没有实际内容；临事却畏缩不前，一条计策也拿不出来，完全没有戴冠出发前往救援的义气。如今凭借国威，侥幸取得战事胜利，敏子正应当像亘冲那样惭愧得无地自容才是。可是他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利用嫌隙，转而谋划倾陷，完全抹杀新功，还给主将加罪。三军将士听见后会怎么想？又如洛口驻军，前后两个月，将士冒着盛暑抵挡强敌，从四月十四日到五月初三日，在石阜接连取胜，敌军士气已经被夺，我军才得以推进。五月初九、初十、十一，连续三昼夜同敌军在水陆两面相拒；防守流水，修筑重桥叠坝，排列炮弩，军士竭力争夺，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十二日援军入城，敌寇的包围形势仍然如故。第二天持兵出击，一鼓作气将其击破，敌人才开始向北逃走。这如果不是文德指挥各校、部署方略，未必能取得这样的全胜。如今敏子又说文德没有功劳，岂不是责备别人没完没了？难道敏子不知道大将所做的事情不在于个人勇力，不必一定亲自先登陷阵才算功劳吗？假使敏子一类的人像文德这样的人取得了这番卓异功劳，他们铺陈夸耀、自我称伐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用词一定不止于此。敏子的话可以说是太过分了。至于他申诉说文德心中怏怏、怨恨不满，并把这些表现在言语中，甚至用污秽的言辞议论朝廷，以“你我”这样的称呼对待君父，文德任制领时，臣在淮西幕府中就已经了解他了。如今虽已十年，臣观察文德的为人，虽然性情颇为直率，但言论自有分寸，并不苟且。两年来他往来本司，臣只看见他为国任事，不怕劳苦。文德即使率直发表言论，也决不会到这种地步。姑且考察他近来奉命援救夀州的日期：三月十八日，文德才接到朝廷命令整顿战船，过了两夜，随即起程离开。二十六日到达本司，从蕲春出发不到十天便到维扬，从未徘徊观望。总统的命令起初因为各军头目不统一，虽不免有推辞回避；等到五月二十三日庚逓已经到达，一接到御笔诏令，文德不曾拖延片刻便恭敬拜受、领办事务，也从未固执违抗。他恭顺到这种程度，难道是不知道畏惧朝廷、尊重君父吗？敏子要罗织文德的罪名，难道还怕找不到说辞，竟一定要用这件事加以诬陷；他的用意，大概是想使文德触犯君上的威严、招来雷霆之怒，实在深沉。

译臣还有一件可以辨明的事。敏子身为外台，弹劾一名大将，关系到国家体面；毁誉一人，都应当出于至公。臣五月二十二日收到敏子十五日写的信，其中请求奉祠、请求本司另行申报，中间说：“如果把濠梁交给文德，那么名分正当、言语顺理，又是让有用的人才处在有用的位置上，而且还可以稍稍报答他援救梁地、夀州的功劳。”这正如在满盘棋势的关键处落下一枚有力的棋子，可见敏子本来认为文德是适合任用的人才。还没过几天，弹劾的奏状突然传来，忽然说他贤能，忽然说他奸佞，好像出自两张嘴；由此就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了。大概敏子自从敌军围困夀州以后，便颇有幸灾乐祸之心；夀州解围后，他又因自己的行迹不安，唯恐别人能够排挤自己；而且听说朝廷议论将让文德取代他，这本来就使他既盼望又嫉妒。正好文德乘轻舟连夜下行，敏子在河边等候却没有赶上，便以为文德不过是要越过自己、轻视自己，于是开始大肆鸣冤，以发泄怒气。然而敏子先前推荐文德来显示自己的恩德，如今又弹劾文德来拒绝他的到来；今天认为对的，正是前一天认为错的，为什么反差如此之大呢？传记说：“自己没有瑕疵的人，才可以杀戮别人。” 敏子难道不也应该自己惭愧吗？俗话说：“如果害怕失去它，就会无所不为。”这句话在敏子身上正应验了。臣忝任帅府寄托，所依靠的是文武之士共同协力；臣存心立论，岂敢不公正？至于敏子的政绩，本来有可以议论的地方，臣都不敢涉及。但如果不为文德辨明冤屈，不揭露敏子的用心，那么三军百将听到这些，难道不会离心离德吗？所以臣敢于把公论明白陈述出来，再次冒犯圣聪。文德如果确实是精忠之士，可以担当事务，臣敢以全家百口为他担保。将来文德如果不像臣所说的那样，臣甘愿同他一起获罪。臣愚昧，希望陛下以圣明宽宏的度量，屏绝流言，俯察乐羊盈箧之谤，不要产生参母下机那样的疑虑，使文德一心勉励，充分施展才力，以担当边疆重任，共同成就大事。哪里只是文德的幸运，实在也是臣的幸运。《可斋续藁后》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后》卷四，宋李曾伯撰，奏申 辞免召赴行在 臣从荆地进入蜀地，经过制司、建司、宣司，虽说敌人从腹背进犯，臣勉强支撑，又有哪一点功劳值得记载？如今特别颁下严厉的召令，臣仰承厚恩。只是臣竭力守卫三边，请求归田已经五年，早早经历患难，血气容易衰退，精神思虑已经耗尽，才力也已达到极限。何况因为积忧而致病，只适合退居养病。臣自知得非常明白，哪里还可以任用？如今幸赖陛下在臣仕途末路保全臣，于是得以在故乡实现退隐。如果又假借弓旌征召，既然没有弃置帷盖，那么臣以前说的话全是虚伪，众人的议论又将如何？福分超过限度，灾祸必定随之而来；力量耗尽，情谊也应当止于此。臣虽希望挽回天意，仍战战兢兢地陈述请求。伏望圣慈俯察臣的愚诚，特别下令停止收回召命，听从臣退休的祈请。从今以后，在残存气息尚未断绝的岁月里，无不仰赖圣恩使臣获得新生。辞免授任资政殿大学士、福帅 上天既然降下命令，臣便无处安置自身。臣想到自己虽历任四处封疆之职，对朝廷的一项谋划又有什么补益？年齿头发衰败，心力竭尽；忧患早早降临，疾病又侵袭其身。这正是这个孤单身影所请求的：归田一事，五年来已经反复陈奏。请求却没有被罢免，召令刚刚解除，随即又授予晋升书殿大学士的显名，安排到福地担任帅臣。圣恩实在深厚，臣的身份本来就感到荣耀。只是臣曾经上交官印，不久又多次准备退职。臣心迹端正，只愿在山谷中休息；做梦也不敢想到三山。投闲置散，私下的打算已经合宜；辞去危险职位而趋向安逸，公论难道会宽恕吗？恐怕反而留下颠覆之患，连累陛下保全臣下的恩意。伏望睿慈曲察臣的真诚，收回新的任命，俯允臣终老田园的请求。蒙此再生之恩，即使九死也无从报答。第二次辞免 臣恭敬诵读陛下的训辞，内心感激深厚。退下后想到，臣以孤危的处境，本来没有丝毫功劳，自知精力已经衰退，不能胜任藩屏重任。所以近四五年来，没有一年不上请求退休的奏牍。高高在上的陛下，实在可以鉴察臣的这片心意。如今陛下怜悯臣长期在外任职的艰苦劳顿，既成全臣归田，又给臣优厚而美善的职务，重新表示崇奖和隆宠，岂止是使臣获得新生！臣平日奔走四方，虽有艰险从不躲避；如今前往那安乐之地，怎敢不接受命令？只是想到服役八年，边地功绩没有什么可称道的，万里归来，精神尚未恢复，正因血气凋耗，头晕目眩时常发作，每天只以服药为事。从今以后如果安居家中、靠家人供养，或许还可以勉强保全余年。倘若仍然贪恋荣华，就是自己迷昧悖谬；即使朝廷还不忍心让臣突然退弃，微臣哪里还承受得起再用钝刀割治？如果勉强再次出仕，便惭愧辜负朝廷屡次的恩命，因此倾尽心意，最后请求收回成命。伏望皇帝陛下施加臣无法报答的鸿恩，怜悯臣的马力已经穷尽，早日收回已经给予的恩命，允许臣请求告老，以保全晚节，使臣知道感戴圣恩。第三次辞免 臣拜受诏命，只是诵读其中训辞，感激和承受的恩德更加深重。只是想到臣为国奔走服役，反而更加耗费上天使臣保全生命的厚恩。臣接连承受圣明训示，于是考察先朝旧例：过去曾经统帅蜀地、守卫闽地的臣浚，因宣扬威势出兵越地，五年以后才授予新职；臣汝愚掌制帅府归还后，历经两年才重新授职。像臣这样无能，离开官职还没有多久，便突然加以特殊恩宠，比起前代贤臣实在惭愧。何况臣早已衰老多病，多次请求得到闲职，若能安居乡野，或许可以保全余年。如今又冒然担任藩镇宣抚之职，这是招致大祸；倚仗偶然的际遇而一再烦渎圣听。伏望睿慈俯察臣的愚诚，赶快收回恩命，改授给当代才俊，使臣实现最初的愿望，免得误负隆重委任，臣将不胜荣幸。辞免湖南安抚大使奏 听到任命发布，抚摸自身，震惊惶恐。臣私下想到，三朝元老正在谋求开创长久太平的时期；一道统辖相连的地区，正是为了加重帅臣的任命。如果不是求得国家贤哲，怎么能符合岳牧的咨询？像臣这样质朴而无能的人，多次试用都没有成效。近来奔走于各个帅府，又经历了八年。幸赖朝廷顺从臣的愿望，允许臣奉祠，得以投闲置散而回到乡里。刚刚休养残余气力，甘愿在衰老之年终老，哪里敢期望还有职事来起用自己？如今却仍使臣承受恩命担任牧守。身逢清明时代而未被弃置，是人人羡慕的荣耀；但臣力量微薄，不能胜任，已经感到危险恐惧。何况长沙过去虽是内地，如今却是要藩；南岭和北荆，实与它接壤相连，左边融州、右边靖州，都有道路相通。自从敌人萌发深入腹地的奸谋，便有祸患及于肌肤的忧虑。将要在后门严密防守，必须善于承接前人的规制。臣的精力如击鼓三通后已经耗尽，哪里还能立即从军？箭射一支不中，必定会误事。倘若连弯腰行走都做不到，恐怕怎么能避免跌倒？希望陛下圣慈俯察臣的愚诚，收回成命，改授给当代才俊，使臣安享奉祠生活，实在感戴天地般的恩德。再次辞免奏 臣诵读凌霄而下的诏令，感受天地般的恩私。臣只是一个极其愚昧的人，再次烦渎圣听便是罪过。只是想到臣错误地承受简拔和任用，屡次玷污藩镇宣抚之职。淮、襄、岭、蜀各地的历任，都承担着城郭封疆的重大寄托；处在艰危之际，臣也曾冒昧向前。虽然事功起初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但精力也因此耗竭。如今又起用臣出任牧守，本应当报国捐躯；但臣请求退休已经多年，投闲才几个月，余下的气力刚刚得到休息，怎么承受重任？这还是私人的忧虑，再考虑国家的谋划。臣恭读有关荆、雍唇齿相依的训示，本来不能不相信楚越之间有肝胆相照的关系。只是惭愧臣已经多次任用而缺少谋略，凭什么承担共同济事的责任？恐怕将士听惯了臣不善武事，远方边地便轻视玩弄、相互看轻。臣深深害怕祸患震及自身，甚至不幸波及邻境。只应当止步自守，知道自己的限度。因此竭尽愚诚，再次叩请圣聪。伏望圣慈曲意改变决定，念臣长期经历军旅，使臣在家食禄稍得安宁。只要尸骨尚未填入沟壑，臣还将以微薄之力继续报效。三次辞免奏 臣恭敬拜读训辞，内心感激深厚。私下想到，陛下十行赐札，所托付的责任极其隆重。臣三次推辞，倚墙自守，几乎已经把辞意说尽。既然陛下宏大的恩造没有加以弃绝，微臣又岂敢害怕奔走效劳？只是想到臣徒有一片孤忠，起初并没有深远谋虑；虽然多次凭天幸在边疆任事，却每天都担心病躯难以保全。连年以来，多次上疏请求告老，是因为恐怕疏懒庸劣而误事，并不是求安逸来便利自身。自蜀地回还，辞去闽地任命而顺从本愿，朝廷还另外加给奉祠俸禄，正是臣所仰赖感戴的圣恩。如今倘若前往长沙，这不只是重门防守的责任，邻近地域彼此关联的形势，也使帅府谋划必须依靠相互辅助。若有抚慰安定的政令，根本就不会动摇；若有镇压威服的力量，百姓便不至于连藜藿也无法采食。臣既已辜负平素声望，又迫近衰老之年，老马行走在旧日道路上，已经预见细小阻碍；若再背负山岳，必然跌倒。如今心中畏缩，恐怕误负倚重，因此在事情尚未发生前便为之忧虑，只能量力而止。臣冒犯万罪，再次陈述一片真心。伏望睿慈深思国家大计，另选精明之士，交付他安定藩镇的重任，曲意保全臣疲弱的行迹，使臣安度晚年。辞免兼任广南节制奏

译听到命令，战战兢兢，无处安置自身。臣私下想到，边疆与腹地交相逼迫，人心共同感到危险。朝廷有所使令，臣子岂敢推辞躲避？只是臣多次更任边地职务，智慧思虑已经长久衰退。近来担任湘地牧守，精神才力已经完全耗尽。正因为传闻两邻发生骚乱，还不知道能否保全一道的安定，哪里还有兼人的才力，可以承担越境任职的重托？臣私下揣度圣上的神机，仍然记录臣过去的劳绩，认为臣曾经任荆地而援助蜀边，如今便又要以湘地预理岭南事务。然而用今天来衡量过去，两者大不相同。因为以荆地控制蜀地，还是以实际力量应对实际情势；以湘地控制广南，几乎是以空虚力量驾驭空虚局面。为什么呢？荆地帅府有军队，有兵器资财，有将帅，又有臣四五年筹划经营的力量，以及三数司僚佐协助的长处，可以运用调度；而蜀地的大势，也有城池、有险要、有兵、有粮，凭借国家威灵，因人成事，得以缓解危急，勉强避免失职，这仍是以实际力量应对实际情势，勉强还可以做。如今湘中没有强兵可以调遣，没有民将可以使用，没有余财可以动用，没有坚城深池可以凭借自立，前后只能依靠侥幸，左右只能倚仗邻境；连自身的谋划还担心不能周全，哪里还有力量兼顾其他？再说广南西路，面对的敌军脆弱而且单薄，城池破败而没有险要，公家的财力贫乏而无力。如今要防遏数千里转战而深入的敌人，却只想依仗千百名远戍的军队，控制三四郡辽阔空旷的边面；这样责成他们接应、希望他们防备，只有空名而没有实际力量，究竟靠什么支撑？这大概就是以空虚驾驭空虚，彼此相互拖累罢了。况且湘地与岭南相距遥远，只能庆幸敌人不来窥伺侵扰；假如像传闻所说的那样，仓促之间很难应援。臣即使勉强接受任命，也不过使彼此互相推卸责任，看不出这是救急的办法。因此臣敢于倾吐赤诚，叩请圣聪。伏望圣慈收回已经下达的指挥，使二广帅臣各自共同履行职责，臣也得以勉强安守湘部，免得误害国事。辞免兼任广南制置大使奏 臣年老衰朽，孤单一身，辗转经历四方关塞；自壬寅年春天起，已经任边疆帅职，如今十六年了。到了壬子年以后，多次申请求退，共四五年，实在因为年齿头发已经衰败，精力已经耗尽，恐怕误害国家，愿意老死乡里。去年夏天刚刚实现退闲的请求，今年春天忽然又被授予藩镇宣抚之职。臣本以为朝廷也怜悯臣过去的劳苦，姑且让臣在内地稍得安闲；谁知到任还没有多久，就要应接邻境，征调频繁，发送纲运，期限紧迫，审理诉讼疲于检治，修缮器甲耗费资财，都是勉强支撑，正害怕旷废职事，圣上忽然又命臣兼任制置。臣愚昧的忠心已经担心不能胜任，哪里敢说因为南方边境有过度的忧患，便又让臣沿袭西征旧路？这绝无可以兼任的情势，本来不必多说。可是新设从未有过的机构，难道可以徒手办理？何况岭外本来就有应负责任的职务，而近来事务相比从前已经宽缓，再添这个赘疣，只会徒增费用，也恐怕彼此不能完全推心置腹。何况像臣这样的人，过去虽曾统帅桂地，既亲身染上瘴病，又使祸患波及妻子儿女；如今驱驰又经历万里往返，血气更不是十年前可比。一次已经过分，怎么可以再来一次？如今一听到风声就已经寒心，难道临事还能责令臣抵御祸患？倘若轻率冒险接受任命，只会加重陛下的忧虑。然而臣既已听到成命，潭州已有权官，不应再滞留拖延；只得赶快解下官印上奏申诉。臣已经将潭州仓库钱谷截至本月十六日的盘结账状，以及潭州牌印职事，于本月十六日发文交给运判洪某交割管理；同时搬出馆舍。安抚司职事，则在臣留存大使印期间暂时代行；至于都总官印以及本司钱物，另行发文交洪运判，等候管理留司。臣此外谁敢不避雷霆之威，祈请陛下俯察日月般的鉴照，恳望曲意怜悯臣的危苦诚心，深入体察圣明谋虑，特别收回新的任命，并免除臣现居的旧职。这实在是为了国家大计，并不只是顺从私情；臣获得这番再生之恩，即使九死也无法报答。再次辞免奏 臣恭敬拜读训辞，退下后更加震恐。命令既已发出，君父在上，臣子岂敢爱惜自身？此前初八日，臣已经具状奏请兼任广南节制，既然要奔走前往，已于十一日起离开潭州，如今正在路上。只是制置大使的任命，却不能不竭力控告辞免。近来臣接到省劄指挥，命臣不得只用文饰之辞辞免，以免误害国事。臣私下认为，今日南方的事务，正应当上下以真实相应，共同抵御外患。臣如果不衡量事势轻重，冒昧只接受这一任命，便是用空文敷衍塞责。如今竭力陈述辞免，正是不敢用空文轻率应命，是想以忠实来报答陛下。臣想到自己驽钝无能，自陛下选拔任用以来，在淮地、岭南、荆地、蜀地多次担任边帅，前后只怕稍有误国，幸而没有造成旷废败坏。如今再次进入岭表，既承受隆重委任，岂敢不竭尽犬马之力？说是制置，说是节制，官名虽然不同，所需力量却相同。只是若以节制身份前往，经过帅府即可共同办事、互相协济，机构也不至于创设而产生费用。若一定要建立制阃幕府，难道可以没有一万名兵甲？府库难道可以没有千百万贯钱物？有其名而无其实，只凭空言号令，徒手筹划，恐怕会损害中国的体制，招致四方轻侮。这就是臣竭力向陛下申诉、请求收回新命的原因。况且考察国家三百年来，二广从未派遣具有执政资格的人设置大帅府。皇祐年间侬智高不过是一个贼寇，朝廷命狄青出征，虽将湖南、湖北、广东、广西合为一体，又下诏从鄜延、环庆、泾原挑选蕃落和精锐骑军配属，但不过是办理盗贼之事，事情完毕便立即返回。熙宁年间郭逵讨伐交趾，不过是一个小夷部，虽命他兼任荆湖广南宣抚，也不曾长久建立机构，到了富良江便返回。大概因为二广财力贫乏，难以供给国家，所以只是因事派遣使臣，从未专门设置大帅府。臣如今若接受制置的任命入境，姑且做它，便只能具成文形式；真正做起来，又没有力量。何况如今还要同敌人相持，与狄青、郭逵当时的情形也不同，稍有应对失误，关系到成败。臣自身有什么值得顾惜的，国家大事才是关键。臣只得不避万死，再次陈述真实请求。伏望陛下以天地般的度量，恢复日月般的明察，由圣心决断，收回成命。所谓刻印又销印，正好表明圣心的公正。臣岂敢不发誓拼死报答国恩？如果因臣辞去制置而接受节制获罪，臣无处逃避，只能冒犯天威，战战兢兢地等候裁处。辞免兼任广西转运使奏

译臣只在此地戍守一个多月，还没有完成帅府谋划，天上降下恩命，命臣兼任漕运职务，正害怕一再烦渎圣听。至于同时兼任二职，又怎能承受？臣私下想到，帅臣统管军队，计臣统管粮饷，这是本朝旧制，也是过去多次陈述过的道理。所谓通融，不过是权宜规矩；近来命令分任，实在是恰当的处置。臣先前上疏奏请，是因为边地忧患容易使用武臣，召回文吏；即使臣年老平庸，也不能勉强担当，倘逢艰危，难道能以自身承担吗？圣恩已经深厚，曲意顺从臣的愚请；至于帅府藩镇的寄托，臣岂敢不耗尽时日恭敬承受？若是主管馈运的职务，则不是衰年之人所能办理的。不仅没有这样的精力用于筹划计算，恐怕先前条列的计划也会因此趋于兼并混乱。国家的谋划恐怕将至于无法支撑，臣私下又凭什么自我表白？因此竭尽心意，再次叩请圣听。伏望睿慈收回新的任命，免除兼任其他职务，专心办理边防。至于转运司的事务，恐怕某人急欲入朝奏报；臣应当查考端平丙申年湖北缺员漕司的旧例，暂且依照帅臣委派幕僚、暂时代理管理的办法，等待朝廷另行任用。至于兼任转运使的省劄现寄留在静江府库，臣不敢只接受这一纸命令。再次辞免奏 臣想到自己因为入广之行，自去年冬天以来，多次劳烦朝廷下达任命，臣的罪过在于屡次烦渎，言辞几乎已经穷尽，本来不敢再有所陈请。实在因为臣虽任疆边之职，曾经经历过钱谷事务，但那是从前的事，精力尚强，而且职名和职责一向确定，勉强还能办理；所以在荆地时多次辞免总领粮饷之司，入蜀后也不敢参与财赋职务。何况今年年事已高，智虑已经竭尽，时势不同而事务又极其艰难：岭地戍守的秋防在前，漕运供饷的日常计划又不能缺少，主管供给必须借重精明之人。臣在气力再度衰退、又经历多次挫折之后，刚刚创建帅府，已经觉得肩负重任难以胜任；若再让臣兼管漕运，必然使两方面的事务都荒废。尤其先前的漕运职务，实因臣的请求才撤去；这在公论看来，尚且会说是为了国事。若臣厚着脸皮任职，岂不是同掐住别人喉咙、夺取职权没有区别？既得罪朋友，又有愧于神明，恐怕后人议论今天，会比议论从前更加严重，必然留下败缺，也必然连累陛下的知遇。因此臣敢再次陈述迫切诚心。伏望睿慈早日赐下处置，收回兼任漕运的成命。广西运司不仅边饷事务紧急，今年又是科举年，举行考试的事务迫在眉睫，伏乞迅速任命正式官员，免致旷废职务，臣将不胜幸甚。乞免兼漕事奏 臣只是一个平庸而谬误的人，本来没有什么技能，却遇上圣明时代，勉强充任繁重的使职。往年精力尚未衰退，东西奔走的命令都不敢以艰难为辞。自壬子年在荆地，到丙辰年离开蜀地，五年之间，臣已经自觉心力和智慧不够，恐怕留下败缺，因此多次陈请退休，前后不知上了多少奏疏。归田才几个月，又蒙恩命镇守湘地，辞免没有获准，改命前往岭南，哪里承受得起再次服役？正在勉强接受创建帅府的任命，忽然又命臣兼任漕运。臣已经竭力申诉请求免除；臣过去在荆地时请求免兼总领粮饷，在蜀地时不敢参与钱谷事务，至于财赋，实在不是臣的长处。上天高远而没有准许，臣只得冒昧接受。兼任二职至今还没有多久，机构供给已经难以支撑，朝廷的科请也烦琐至极。眼下广西驻扎戍守的各军，实际共有二万五千余人，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全都仰赖漕臣供给，一天也不能中断。这必须由年力强壮、心计有余的人，才承受得起。可是臣年老日甚，心志思虑已经昏昧；在边疆防御之间，尚且担心处置不及，至于文书簿册和钱粮出纳之际，哪里还能计算得精确？倘若遇到军事兴起，必然误害国事。因此臣不避天威，哀求圣上垂听。伏望圣慈俯察臣真切的诚意，免除臣兼任漕运的寄任，另选当代才俊以成就事功，免得钱粮事务疏漏，增加朝廷处置的负担，臣将不胜幸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再次请求免除兼任漕运事务奏 臣退下后思量自己寒微而远处边地，作为承受国恩的边吏，凡有使令，岂敢推辞躲避？实在因为臣长期任边职，智慧思虑已经耗尽，年事渐高，心力不能胜任。从前臣虽曾主管荆淮总计，催促督办都交给僚属，出纳也各有常规，不过是凭借廉洁勤勉有所收受、有所发给，而且那时年纪正壮。如今广西右路的漕司向来不曾供给五六千人以上的军队，今年水陆增兵共有二万五千余人，士卒深入瘴疠之乡，所依赖的军粮一天也不能缺少；而漕司自连续办理以来，挪移调拨以应付供应，已经耗尽，依靠常赋又不容增加，请求科降只会更加紊乱烦扰。官吏惶惶相告，免不了归罪于臣年老迟钝，无法筹划。臣私下认为，主管理财的官员，不是精力强健的年轻人不能兼任；而上天赋予人的才力，本来就有一定限度。即使廉颇也不能在楚国表现得比赵国更有智谋，刘晏也不能终身效力于唐朝。臣妄以一个庸人替陛下守淮、守荆、抚蜀，犬马之力到此已经再无可施。如今再次进入岭外，有见识的人都共同感到危险；近来敌兵活动已到边地关隘，狡猾谋略不可测，万一事情关系腹心，臣忧虑得废寝忘食。至于各军的供给，臣实在形神交瘁，无法支撑，何况臣过去的瘴病如今又不时发作，连帅府重任都恐怕不能胜任，哪里还能再兼管漕运？因此臣不避天威，再次申诉危苦诚心。伏望圣慈特别加以怜悯，由睿断决定，俯准臣免除兼任的请求，另选能干官吏专门主管漕运，不仅可以稍稍减轻臣的责任，实在也是国家大计的便利。乞请退休奏

译臣只是一个孤单无能的人，百无一长，误蒙朝廷简拔擢用，多次玷辱藩镇宣抚之任，至今已经十七年。在这期间，先后周旋于三四个方面重镇之间，其中驻守过城、寿、浚、泗，又襄助修葺郢州，戍守蜀地、解州、劒州，已经竭尽驽钝之力，屡次冒犯危机，多次处在兵戈扰攘之中，幸而没有因边事疏忽败坏。然而精力早已耗尽，衰老和疾病也逐渐侵袭，这一点臣自己知道得很清楚，既然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因此从壬子到丙辰，臣向上天呼吁请求休息，五年之间，不知上疏多少次请求防止皇恩，终于获准归还田里。刚过半年，又奉命镇守湘地，不容许臣控告推避，只得创建帅府进入岭南，再次驱驰。想到皇上的恩宠已经极其优厚，臣作为微末之臣，哪里敢因险阻而推辞，只好再次冒犯烟瘴。适逢风寒，敌人以二十年来窥伺侵入的诡谋，在两三个月间盘踞徘徊于边境附近；所幸国威所及，兵祸得以缓解。然而道路已经被敌人打通，堤防更应加倍整备。要全面观察事势，必须另作规划；如果说敌人这一次侵扰也不过如此，设想以后再有警报，应付起来也不过如此，那么事情必然会有很大的错误，这不是臣敢说的。眼下最急迫的事，莫过于赶快寻求英俊有才之人，换去老朽迟钝之臣。臣虽只是供驱使的犬马之臣，朝廷也已经宠信了臣，把书殿学士看作宰辅政府之臣了。臣切实考察，自本朝立国以来，政府大臣很少曾经前往统帅南方军队，只有皇祐年间狄青因平定侬智高而入南方，熈宁年间郭逵因前往交趾而入南方，都是以近臣身份统率重兵，建立大的帅府。然而狄青只停留数月，郭逵也不到一年。祖宗深厚仁慈，也因为瘴疠之乡，不愿使他们长久戍守，委曲地表示保全之意，所以如此。又考察绍兴以后，诸臣之中也没有十年内两次任桂林统帅的。臣固然不敢援引此例来为自己谋求便利，实在是因为臣的贱命在新年二运交并之时，火燥之气必然焚灼，身体灾患无法预料，臣所忧惧的是国家大计；加上臣过去曾深受瘴气之苦，几乎丧命，近来觉得疾病不时发作，一旦头痛起来，几乎无法忍受。难道还能顽固地不知退避，非要等到误国以后才停止吗？这就是臣冒昧倾吐血诚来禀告的原因。日前敌人已经逃遁，百姓大体得以喘息；静江城墙修整得比从前好，漕司钱粮出纳都有完整账籍，臣也没有什么可以规避的，实在是年老而不能胜任，正如前面所陈述的那样。伏望圣上慈悲，怜悯臣真实的诚意，加以察看。臣自壬子以来，前后屡次上疏，请求让臣在本官任上生前致仕；在没有死去的日子里，每一天都算是重新获得生命。臣冒犯雷霆之诛，现正铺藁席等待治罪。再次请求退休的奏章 臣恭敬地读了圣上训示，内心感动至极。臣私下认为，在边疆多事的时候，本来不是臣子请求退职的时候。然而如果估量自己的力量确实不能胜任隆重的委任，那么陈述实情又怎敢害怕严厉的诛罚？实在是因为广西建立帅府，与三边的情势大不相同。敌人的狡计奸谋，已经不是一天了；道路稍有疏漏，江湖之间立即就会为之震动。安危所关，所承担的责任没有比这更重的。必须得到壮年而精力充沛的统帅，另作在圣明时代大加拓展的规划，使驻军没有衰弱的形态，所属机构有余力，以此支撑外表、托护内里，使各方面脉络贯通；以此处于重要位置而驾驭轻重，使指臂随心。这样，即使溪猺也可以联合起来并诚心归附，边城也可以周密防守而站稳脚跟。即使秋冬间偶有警报，也希望能使日夜勤劳忧国的陛下稍微宽解忧虑。臣已经逼近衰颓之年，再没有长远谋略。再次来到岭峤，虽然超过了一年，调兵遣将、上报朝廷谋议，征收钱帛、运输粮食，又增加了国家费用。凡是根据时势加以应付的事情，都不过是随宜敷衍支撑。职名虽说是统辖两道的制度，实际办事的力量只及得上中州一个大县。如今仅仅桂林一次疏浚修筑的工程，已经承受不了官民两方面都空虚竭尽的忧虑。前些时候勉强抵御风寒，实在是依靠上天保佑。敌情正不可测，今后的事变无穷无尽。为了国家长远考虑，所应当做的就是赶紧更换统帅。像臣这样浅陋的才能，已经不值得任用。大概是奔走劳碌已经太久，衰老疾病交相侵袭，年运正值灾厄，智力也已经耗尽。即使想制定必定修葺的计划，恐怕终究也没有宏大的规划。不离去而留下，如果不失败，就会死去。因此臣总是不顾再次烦渎，斗胆倾吐寸心。伏望圣上慈悲，特别垂怜鉴察。念及臣在数年以前就屡次请求退休，察看臣在这里一年，并没有对事情有所补益。如今已经超过狄青停留数月后归去的时间，也不要拘泥于余靖超过一年的期限。曲从臣的愚诚请求，使臣得以老死于故乡，实在是上天厚地广大无边的恩德。臣发誓即使死去九次，也要把这恩德当作生年而效力报答。辞免授任观文殿学士的奏章 隆厚的恩命广泛颁布，臣内心震动战栗。臣私下认为，书殿的崇高官班，是皇帝至为宠幸的恩典。早朝元会之时，又首先承受皇帝亲笔的诏命；必须有能够胜任重大委托的人，才配得上这样的殊荣。伏念臣年纪已经老迈，筋力已经衰退，再次奉命南行，恰逢敌人从腹地追逐侵扰，即使向北方，也更加令人寒心。只是近来事情幸而暂时如此，臣勉强支撑；以后要谋求整顿错乱之处，才是当务之急。将要大力规划，必定应另选英俊之才，使声势强盛，足以折冲御侮，使各方脉络畅通，足以支撑内里。全面更新部署，希望可以免除后顾之忧。臣估量自己的本领已经五方皆穷，请求退休也已经多年；不离去必然会导致误国，自己料定只有请求退身这一条路。因此去年冬天就陈述公奏，竭尽恳切，正等待圣上怜悯，求退却忽然得到升迁，使臣因而没有改变原来的请求。防止皇恩的安排越厚，心中的恐惧就越深。何况身体恐怕难免受烟岚侵害，灾年又难逃星数，正担心迅速招来祸咎，哪里敢贪恋荣耀？谨此倾吐愚诚，希望能够改变圣上的听闻。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心意的真实，谋求岭南事务的更新，保全臣这孤单无能的身分，收回新命，查考臣近来的奏疏，特别赐予允准的答复，使臣不至于像蜗牛依附墙壁那样被提升，得以实现狐死首丘、归葬故里的愿望。皇上的再生之恩，即使死九次也无法报答。第二次辞免的奏章 臣恭敬地读了圣上明白的训示，内心感动至极。臣私下认为，殿阁帷幕中的崇高华贵职位，品秩相当于接近政途的显列，臣起初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却蒙受这样的恩命；退下来估量自己孤单无能的身分，哪里应当再次烦渎？实在是因为臣入春以后旧日瘴病发作，接连数月才刚刚趋向安定，身体仍然如此衰弱，精力到这里已经耗尽。近来接连申诉请求退休，正在等待允准的诏音。只是岭南正是防御敌人从腹地侵入的地方，不是臣养病的所在；既然难以胜任重大责任，又哪里敢玷辱特别的荣耀？因此再次控告陈述，请求把新命寝止免除。伏望圣上慈悲，赶快收回新命，改授给当时的英才，查照臣最近的奏疏，特别准许臣退休，实在是承受上天厚地的恩赐。第三次辞免的奏章

译臣诵读圣上的恳切训示，感受皇恩的深厚，听到命令就拜谢，这对臣来说本是应当的。只是臣不过是一个平庸琐陋的人，却一再承担四面边塞奔走的重任，没有功劳而受赏，得到的次数已经很多，估量自己的能力，哪里还能不知止足？自壬子年在荆地的时候，到丙辰年出蜀之时，请求致仕，不知上了多少奏疏；每次求退反而都加以升进，刚回去又授予起家之职，这已经把宠荣推到了极点，常常害怕因此导致疏忽败坏。在岭南戍守超过一年，实在多亏上天保佑；上疏请求归田，每天都盼望得到批准。如今请求退身尚未获准，却又赐下过于优厚的命令；然而臣的才力已经耗尽，事情和边防正很繁重，福分过盛便会生灾，疾病突然发作，这正是盈满应当戒惧的时候，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窃受？臣近来已经恭敬体察训词，谨慎供职，希望完成秋冬的防守，使陛下日夜忧劳的心情稍微宽解。至于殿阁帷幄的崇高名位，是儒臣中的高选，平生连梦想都不曾达到，却一旦突然降临恩宠，若安然接受，就是加速自己的死亡。过去郑侨竭力辞去邑赏，羊祜不接受侯封，古人本来就有这样的先例，今天臣冒昧引用，希望圣上慈悲，怜悯臣发自内心的请求，并非敢于修饰言辞，特别赐下收回新命的诏令，使臣安守自己的愚分，实在是承受上天厚地保全之恩。第四次辞免的状文 某谨慎地不敢再三上奏烦渎，只是想到某在统帅荆州七年以前，就已经多次陈述请求退休，并不只是一道奏疏。实在因为早年经历艰难，精力容易衰退，疾病接连不断，衰颓疲弱已经非常严重，力量也只能到此为止。最怕灾祸咎责侵及自身，虽然勉强努力而不敢怕劳苦，但支撑应付起来却越来越觉得费力。正因此害怕在职务上不能胜任，哪里容许冒受宠荣？这次控告辞免，实在不是矫饰。只希望完成今年冬季的防务，如果能够勉强保全晚节，使臣回去，就已经是隆厚恩典，实在没有更多奢望。因此再次倾吐诚心，仰冒尊严。伏望您慈悲，特别赐予代为奏闻，寝止免除新恩，使臣实现最初的愿望，实在是承受始终生养保全之恩。第五次辞免的状文 臣私下认为，反复陈述辞免而屡次烦渎，已经超过了应受谴责的程度；千载难逢的遭遇，也确实达到了荣耀的极点。如今长久滞留而违误君命，几乎不近人情。实在是因为某自知才力衰弱平庸，常常害怕所任之事荒疏废弛，抗章请求告老，已经多次向上天呼吁。忧虑积聚在心，何况疾病又日益增多？如果不能知道力量已经满溢，言语和行动就难免相互背离。请求退休又不获准，抚摸自身将置于何地？加上连续多年再次戍守岭南，也未能使陛下稍微减轻顾虑。所希望的是完成冬季防务，立即请求退休。孤单的身分既不适合长久留任，这种特殊恩数又哪里容许白白接受？臣反复输陈诚心，以免辜负朝廷甄别陶铸之恩。希望朝廷特别赐予代为奏闻，察知发自内心的恳切，特别收回新命。依靠皇威或许能够保卫边疆，使臣凭旧职归还田里。承受这再生之德，即使死九次也难以报答。因病请求退休【庚申】臣孤苦地度过余生，已经没有能力供驱使。正逢南方边境极其危急，劳烦陛下日夜顾虑。臣仰体圣上厚重的知遇之恩，再次渡过瘴岭。自去年春天旧病突然发作，已经费力支撑；到了秋冬之间，应付边务，内心憔悴，形体困病，多次苦于头疼。国家事务多艰，身体哪里顾得上？由于失于调理，日子渐久，终于形成痰厥之病。四月初三日眩晕昏厥，不省人事，几乎危殆。如今亲自服用医药，将近一个月，夜里不能入睡，白天不能行动，呻吟痛苦，实在无法生活。重想到秋季防务已经迫近，这难道是养病而荒废事务的时候吗？因此斗胆倾吐诚意，哀求君父，希望圣上慈悲，念臣一生遍历战场，竭尽犬马之劳，从未逃避事务；察知臣年老命运困厄，遭受这种奇病。即使还能延续残喘，也已经是废人。特别赐令宣谕大臣，赶快命令帅府统帅安排边防。请准许臣依照最近的奏疏，在本官任上致仕，使臣得以保全残余的身体，归返故里，实在是承受天地生全之恩。辞免召命的奏章 成命广泛颁布，臣抚摸自身，震动战栗。伏念臣再次来到二广，忽然已经跨过三个任期，正值边腹地区受到侵犯，几乎遭受剥肤般的危急逼迫，仅仅保全了封疆和守备，实在依赖皇上的威灵。正担忧将使陛下日夜劳苦忧虑，难以逃避春秋之责。自去年腊月就已上疏请求罢职，仰赖圣恩，不忍加罪。又因忧虑积聚于内，山岚瘴气侵袭于外，突然患上重病，大费医治。臣自知愚陋的力量已经达到极限，愿请求保全残骸而退休。屡次触犯圣上的听闻，再次冒犯雷霆威严。正在忍耐等待命令片刻之间，等待准许，哪里敢期望天地造化俯念臣这犬马般的身分？收召之命突然颁下，臣惶恐失措，哪里说得尽感受？又想到臣离开国都二十年，三四次守卫边疆。如果能够一望日月之光，便实现归隐故里的请求，岂不是最大的愿望？可是如今五十天卧病，四肢麻木，长途归行尚且不能保证活命，向着宫阙观光，哪里敢再作这样的想法？加上臣亲自承担戍守薇地的任务，并没有丝毫功劳。能够宽免严厉谴责，已经是上天的幸事。突然颁下召命，恐怕会惊骇众人。顾念臣在病废之后，只应把臣投置于闲散之地，这样才符合臣表达危急心情、上叩洪大恩私的愿望。伏望圣上慈悲，收回新命，查照臣屡次的文牍，准许臣在本官任上致仕。假如臣还能扶持残余气息，归返首丘故里，实在是承受上天厚地始终生全的恩德。附呈说明 臣自四月初三日患病，整整已经五十天。现在仰赖圣恩，已经除授代任之人，臣已经拜谢天地保全之恩。只是臣的疾病虽然没有增减，气息奄奄微弱，正担心朝不保夕，恐怕车载棺材随行，也不知道最终会怎样。帅臣赵秘撰现在在隆兴，从那里到桂林，大约不是一个月的路程，不能不深切考虑他起程迟缓的问题。秋季防务即将到来，边帅之位不能长久空缺。臣自从因病请假，就把制置、漕府、三司的职事分别写成札子，交给佥防取禀；参谋丰提刑也已经佥押安排文书，分割钱谷，首尾都已汇集结办完毕，一一清楚，并没有牵挂未决之处。伏望圣上慈悲，命臣不必等新帅到任，先将三司职务交给参谋丰提刑，暂时管理，等候新帅到来。仍请求催促新帅前来赴任，希望臣能够趁着夏季水涨，带着病骨和行李登舟向东而下。隆厚恩典已经极其深重，臣发誓当以结草衔环来报答。伏乞圣上明察。启程离开静江的奏章

译臣衰老多病而孤单无能，戍守岭南没有补益，在这里经历三年，仅仅能够办理桂林城墙，使之成为可以长久保固的规划。论罪如山，臣自己知道；仰赖圣上的造化，保全臣并安排代任。臣又遭遇不幸，连续数月抱病，本来以为一定会突然死去，如今幸而还留有一息，得以等候代任者到来。赵经略已经批报，约定八月初八日进入广西本府界。臣原先准许发下制置大使司印，最近七月十五日办结事务，已经封存交给库官。三司交割的钱物，都有增加而没有亏缺；至于漕司军券科降等事，已经具备逐月出豁账册，也都缴纳申报了。臣计划于八月初四日起程前往兴安，登舟后借迎接拜谒新帅之机，见过他以后再离去。从这里防守湘地、出洞庭湖，沿江而下，侥幸获释重任，终于归返故里，都是天地使臣重获生命的恩赐。广西今年雨水旱情调和，一次收成超过常年一倍，四境安定，邕州、宜州之间的边报也已陆续由佥听具报朝廷，仰托皇威，幸而也很宁静。只是依臣愚见，南丹一路敌人既然已经窥伺，将来恐怕会从这里进犯宜阳；今年冬天大概还不会到发生警报的时候，但臣已经告诉佥舍，不能不作准备：应当发兵增戍宜川，并用钱粮帮助修葺关隘，目前这样才可以稍稍宽慰天地。臣因为离开桂林已有日期，应该奏闻的事项谨此报告，伏乞圣上明察。附呈说明 臣先前多次请求收回召命，准许臣在本官任上致仕，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批准。何况臣确实卧病未愈，如今车载棺材随行，长途跋涉仍不能保证安全。伏望圣上慈悲，早日赐准臣的请求并施行。归还故里谢宣谕的奏章 臣本月初一日才到达故里住宅，就接到十月二十五日圣旨的宣谕。臣仰赖圣上慈悲，念臣在岭表统帅一方，正逢极其艰难的局势，屡次烦劳言及，姑且予以施行。又仰赖圣上训示，体谅臣的忠诚，已经加以保全，命臣安心归里，以等待平安和安定。臣拜手恭敬诵读，感激承受圣上保全之恩，至于眼泪落下。伏念臣自壬寅年蒙陛下擢用镇守淮地，庚戌年镇守荆州，甲寅年解救劒隘之围，始终仰承烦劳任使，一身自头顶到脚跟都浸透了深厚恩泽，深愿竭尽犬马奔走之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戊午年再次进入岭右，臣自知精力衰惫，必定不能胜任鞭策驱使。其间又碰上年运艰难，担忧灾祸，也曾上奏控告，乞求赐予裁汰罢免。果然连续几年遇到敌人大举入侵，以南方这个向来没有防备的地方，面对敌人二十年来从腹地侵入的谋划，误国误民，实在是臣最为恐惧的。幸而戊午年初冬臣勉强支撑应付，敌人不能深入。到了己未年，敌人和蛮族聚众侵扰，终于逼近我国内地；臣虽曾调兵在湖南境内追击，多次取得胜利，但不能把他们阻挡在藩篱之外，这是臣的罪过。屡次烦劳圣上言及，臣哪里能逃脱诛杀流窜？仰赖圣上慈悲，仅从轻处罚，若不是皇恩宽贷，臣早已粉身碎骨了。只是臣因长期忧虑熏灼，一场疾病已经延续一个多月，本以为必死于烟瘴之中，又承蒙圣恩曲加保全，安排代任使臣归去。自秋季八月起离开静江，水陆行走数千里，侥幸扶持残余气息，得以抵达故里、面向君父。这恩德与天一样广大，铭刻在肌肤骨髓之中，已经不知道怎样报答。如今又接到圣谕提及此事，仰赖始终保全之恩竟达到如此地步。回顾自己如蝼蚁般微小的身躯，只要一天没有死去，都是上天大造的恩赐；一饮一食，都知道感戴恩私。臣虽然没有立即死去，但四肢已经不能行动，恐怕已经成为废人。今后若能借皇上的庇护，稍稍安居田里，从事医药，或许可以略微延长朝夕寿命，都是君父使臣再生的恩德。活着能够成为蒙恩的百姓，死后不成为异乡的鬼，臣发誓当衔环结草，设法报答。又谢赐金器 臣于本月二十二日承蒙阁长郑师望恭敬传达圣上旨意，宣谕说臣解任回乡，赐给臣器物和财帛，以表示对臣的眷顾。皇上的恩光所照，仿佛面对天颜近在咫尺。臣听到诏命，惊喜超过期望，惶恐得无地自容。臣私下想到，臣戍守岭地而没有功劳，本来甘愿接受谴责；又因不能善自调养，身抱疾病而归，如今病卧在简陋的居室中，生存的意愿如同头发丝一般微弱。每当想到能够脱离瘴疠烟岚，得以回到乡里安闲居住，这全都是仰赖陛下如天地般生成成就万物、如大海般包容、如春天般养育臣民，不忍加以诛责斥退，最终赐臣保全性命。臣铭刻在骨、衔戴恩德，发誓尽心图报；只是沉重的疾病长期困扰，恐怕将像朝露那样很快消散，先于寒谷凋零，若只求苟且安生，哪里还敢奢望春风吹拂？哪里料到圣上的恩德仍然顾念臣孤苦的踪迹，怜悯臣在被废弃之后，又以丰厚众多的赏赐宠赐臣，赐下精美的黄金和贵重的财帛，以此施予隆厚的恩典。又赐上等茶叶，香气奇异；这本应是用来奖劝诸侯建有功劳的，如今却赐给臣这样一个无用的小臣，足见圣德宽宏包容，不遗弃像臣这样愚拙而逾越本分的人，实在不是臣所能称颂的。臣谨此九顿首、百拜，按照数目恭敬领受，用以报答并宣扬圣明天子的美好诏命。臣遥望宫阙，诚惶诚恐，感激之至。《可斋续藁》后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后卷五，宋代李曾伯撰，奏申 答复宣谕，命令调兵援助广西，并与徐经略商议【丁己】臣只是一个衰老平庸的人，多次接受试用都没有成效，刚回家吃闲饭，突然又接受恩命授职，正当开始领受新职，还不知道从哪里谋求报答。近来准到秘密札子，充分承受圣上的谋划，命臣整顿兵马三千人，以备广西戍守。臣二十三日已经立即恭敬禀报回奏，正在选任将领士卒，防备器甲，办理军券和犒赏，等待桂林帅府进止的回报。今天二十六日，臣恭敬承受阁长麦钦传达圣旨，宣谕臣说湖广彼此唇齿相依，国家事务不可忽视，命臣调遣惯于作战的军队，分别屯驻在邕州、宜州之间，以扼制各蛮族的道路。臣仰见陛下考虑周遍万里，谨慎防备重重门户，在祸患尚未显形时消除，勉励臣共同渡过难关。臣才力绵薄，恩重而命轻，恭读训辞，因而惊惧。臣私下认为，敌人从腹地侵入之事，正是国家切身的忧患。就邕州、宜州来看，形势比沅州、靖州更加紧要。臣离开岭南已经八年，来到潭州才十天，近来的事情因为相隔遥远而不能深知，臣又不敢妄加议论、凭空揣摩。只是既然恭敬承受密旨，整办戍兵，就等待经略司的报告，认为应当前进便前进。如果看见邻境的危急却不加救恤，臣岂敢逃避误国之罪？告诫整顿接连加重，臣谨慎遵奉。只是调兵前往由本司负责，分兵先行则须经帅府批准。关于圣上旨意所指定的屯驻地点和统兵之人，因每年轮换更替，命臣写信给臣敏子共同谋划商议。臣二十七日已经亲自写了一道札子，恭敬抄录圣训，通过急递送往，与臣敏子逐一商议，谨慎抄录、检核并连附在前面，呈上供圣上阅览。刚得到敏子的回报，便接着具奏，伏乞圣上明察。缴上徐经略亲笔书信的奏章 臣近来在闰月二十六日恭敬准受宣谕，命臣与广西经略徐敏子商议兵屯事务。臣二十七日就写了亲笔信，恭敬抄录圣旨，通过急递送达敏子。二十八日已经亲自具奏回报；今天五月十七日承受经略司发回原先递送的文书，收到敏子答复臣的亲笔札子，现将应当缴上报告、供圣上听闻的内容进呈，伏乞圣上阅览。臣详细看了敏子的书信和收到的经略司公文，虽然以朝廷调遣戍兵为重，却仍忧虑经略司的粮饷军券不足。他只是希望本司整顿五千兵屯驻在附近，作为后继驻兵之地，又希望在东泉市建立堡寨，以扼守三路的防务。并且说已经列出十条规划，奏达九重。臣私下认为，如今烟瘴正盛，声息还不紧急，秋冬将至，道路应当防备，预先谋划正是在今天。本司陆续准到的调兵指挥，都已经恭敬奉行。臣近来又续报，敏子上述兵将将来调用时，或者分拨起发，或者一并派遣，兵数多少、出师日期早晚，都必须预先明确告知。只是本司所存器甲很是缺乏，已经向枢密院申请；将领人数不多，应当选择一名总领统帅。臣与敏子谋划此事，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不能不早作准备。容臣另行具奏报告，伏乞圣上明察。请求宣召借调总管钱万等人的奏章 臣近来接连奉到圣旨，命臣在潭州飞虎军、武胜军中整办六千人，以备西广西戍守。臣仰体圣上的忧虑，日夜放在心上。臣虽已遵照禀报圣上谋划，奏闻圣听，但臣私下认为，湖湘旧属内地，虽然有屯驻军队，却不能与荆淮、蜀地三边的军队相比。飞虎军还一向受过训练，武胜军却是新近集结的。如今调他们戍守广西，从潭州到桂林，共有一千多里；从桂林到邕州，再从邕州到永平、横山，又何止一千多里。道路上资粮的费用、军队和器甲的需求，本司力量所能达到的，应当努力筹办；力量达不到的，就应当上奏求助。只是军队虽已预先准备，将领却不能不预先选择。眼下统领飞虎军的是吴彰，官职不过是路分管；统领武胜军的是郑仪，官职不过是路铃【枢劄兼权总管】。如果让这两人率领本军一千几百人前往，固然可以充任使者；但以六千人为标准，又分作两次起发，每部三千人，就不能没有一名总领统帅。如今想在荆淮所属军队中求得三千人的将领，尚且难以选择，何况是内地呢？因为才能技艺不足以压服众人，众人就不会服从；没有经历过战阵却仓促前往，就难以依靠；名位相当而互不退让，就难以合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要责成他多多筹办，必须平素就加以安抚训练，本来不能等到紧急时才去寻求。臣虽然曾经遍历各个帅府，旧日部下将校也不是没有人才，但他们身在楚地，只能思念赵国之人，楚地的人才哪里肯被晋国任用？臣近来因此在闲散人员中请求命令徐安民添差为此地总管，若他能来，就可以共同商议、协助军务。已经仰赖朝廷特意批准了这个请求，臣还担心缓急之间奉到调遣命令，仓促之中恐怕有缺少可用使者的忧虑。长途赶赴援助，必须得到熟悉经过的人才；从别的道路借调人才，臣斗胆陈述这个权宜请求。臣私下见到閤门宣赞舍人、淮西总管钱万，前年因荆州檄令，统领淮军援助蜀地，日夜兼程前进，不避险阻，不怕艰辛，以赶赴王事的急务。他所率各项援兵，有的早发一个月却停留在路上，依靠他的督率才鱼贯而上；而且他善于安抚驾驭军队，在蜀地两年屡次建立战功，士卒没有东归之意。臣数年在荆、蜀观察下游各路援军将领，钱万最为首选。过去也曾把这件事申报朝廷。钱万近来已经回到合肥，既然是淮地将领，臣不敢擅自征辟来填补人选，因此请求朝廷特意宣召借调他，带着淮地职任来到湖南，以备统领军队戍守广西；仍请让他酌情带领所属二三百人一同前来，希望可以借助经历战事的淮兵，在湘地士卒中倡导勇敢。所谓一个人贤能，能够使百名士卒都拉弓奋战；不只是得到了合适的将领，可以借此振作三军的士气，也是一个时机。以后冬季防务完成、南方夏季没有忧患时，命令钱万回到淮地，不妨仍任原职。如果仰赖圣上慈悲俯从臣的请求，下令有关部门宣召借调，国家事务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的呢？附呈说明 臣私下看到长沙现有屯兵一万人，按照各帅府的情况衡量，近来恐怕应当设置一名都统。臣近来观察诸将，其中善于教练战士的，是刘整，臣曾把他从小校中荐举出来。去年臣还勉励他留在蜀地，因为北方人担任西部将领，常常担心他们互不服气。如果蜀中可以放他出来，希望将来把他安排到这里，等湘兵得到他的训练，两三年后都可以成为精锐士卒。伏乞 答复宣谕的手奏

译臣六月二十三日承阁长闗德亨恭敬传达十三日申时圣旨的宣谕：钱万【缺】都依从所请求。刘整现在留在蜀中，恐怕不能抽调；难道那里没有别人吗？可以具奏上报。湖广彼此唇齿相依，切实应当与印应飞同心协力，不遗余力。臣谨慎恭敬奉行，正准备回奏。二十四日又承阁长麦钦恭敬传达十四日未初圣旨的宣谕：臣所请求的【缺】充任计议。圣上当面向朝廷大臣说明，说这个人很惨，任用他会误事，可以另行选择上奏。臣恭敬诵读圣训，内心感动至极，仰见陛下有包容天地的气量以容纳人才，有如日月般的光明来照察万物；求取士人唯恐来不及，不因人而废弃他的言论，在祸患尚未显形时消除，使臣预先谋划并合于圣虑。何况早晨上奏、晚上就得到答复，回应如同回声；春天使万物生长、秋天使万物肃杀，都出于圣上无心而自然的裁断。回顾臣是什么人，竟劳烦君父如此郑重地再三宣谕，委曲详尽地开导说明到这个地步，臣不知道将用什么来报答圣德。臣所接到的圣旨，钱万已经依从请求，秋季戍守岭南，希望可以借此成行。刘整难以抽调迁移，命令另行选择，臣谨当遵奉，随后再具奏陈述。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才，不敢轻率荐进。至于湖广唇齿相接，正贵在各藩镇帅府脉络相通；印应飞有志于功业，亲自受到简拔擢用，恭敬承受戒饬的训示，哪里敢忘记协力救助的忠诚？如今听说印应飞沿陆路而来，距离边境已经不远；近来又承接朝廷附送到省的札子，已经派遣属官带着文书迎接，前路等待与他会面。如果赶得上南方事务，臣即使已经处在再衰三竭之后，起初并没有千虑一得的高明见解，但国家事务所关，臣的内心哪里敢忽视？自然当面与他商议，整顿军旅，准备戍守事务，期望共同竭力协助，以奉行明诏。至于【缺三字】的人，曾跟随臣在荆、蜀一同经历崎岖，又曾襄助援救劒隘，很能有所帮助，因此臣冒昧上干圣听，请让他准备供驱驰使用。朱家替季布说话，明知季布有过错而无知，又以陈平为荐举，大概是取用他的才能。仰赖圣上的度量，立即赐予允准的答复，用来彰明圣明时代【缺字】有弃士之事；后来才知道朝廷的议论还没有贯通前日的过失，竟使臣承受这样的重大罪责，几乎误了采听臣言。不过仍希望陛下最终对这类人赐予收用。如今臣谨遵另行征辟的旨意，仔细选择其人，容臣继续具奏陈述。缴上印经略来札的手奏 臣冒昧有危急的内心忧虑，上干圣听。臣以平庸衰老之身，再次玷辱藩镇宣抚之任，仰赖皇威，粗略供职。然而自九月末，就听到西边罗氏、播州的警报；十月以来，又听到南边特磨、安南的消息。接连收到荆广方面的公文通报，形势似乎很紧迫。臣所统辖的湖湘，正处在两方邻境的冲要，向来没有任何防备，兵力又被撤走，人心都感到危惧。臣在职虽忧虑，却来不及安处；谋划不敢越过本境，又哪里敢冒昧陈述？本月二十二日，收到广西经略印应飞的书信，信中说：‘应飞自从得到特磨的消息、安南的消息，内心如同被烟熏一般焦虑。想到敌人多年经营，攻破大理，进入善阐，降服罗鬼，这些都是蛮族中的强大者，如今都已经掌握在手中。刚一进入省地，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前往？小小的宗社忧患，更超出臣所部之外。如今精兵良将全在两淮，如果奉上旨抽调二万人，命令两名大将前来，就能把残局转为胜势，关键就在这一举。’他的话很是急切，因此命臣秘密启奏。臣又想到过去在荆州时，因缴上蜀地军报，虽然危急幸而解除，却招来了怨恨责难，本来不敢再次犯这个忌讳。臣深思东南腹心地区的联系，以及左右两边唇齿相连的关系，若隐而不报，恐怕祸患会逐渐紧迫。谨将他的言辞节录在前，伏乞圣上阅览，宣示辅臣，共同谋划朝廷大计，赶快派遣边境援军，以救封疆的危急；宗社和百姓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的呢？附呈说明 臣本月二十二日又收到四川茶马李遇龙十月二日的书信，说播州已经半个月没有消息，担心敌人直接趋向黄平，那么形势就十分紧急。臣私下认为，沅州、靖州一路，如果蜀兵从后面牵制，荆兵在内地托住，还可以缓和敌人的进入。至于邕州、广南一路，道路交错相通，防备向来空虚，正是臣深切忧虑的地方。正准备具奏上报，又收到印应飞十八日的书信，如果果真如信中所说，形势就更加紧迫了。印应飞命臣奏闻，臣谨将他的原信连同呈上，伏乞圣上明察。与洪漕请求修筑潭州城的奏章 臣等冒昧上奏，干扰圣听。臣等承蒙选择，来到这里担任漕牧，恰逢荆、广两处邻近的蛮族境地发生骚动；这关系到东南腹心，左右又彼此唇齿相关，所忧虑的本来就不只是一路的事情。然而臣等想到自己的职守和责任，所部湖南九郡，紧密连接广西、湖北，地处分属的道路不止一条，距离也不远；官民习惯于中州的生活，前后都没有采取边境防御。近来虽然遵照朝廷命令，派遣戍卒、团结保伍，在武冈以下办理粮饷、巡踏寨隘，实际上完全依靠邻境作为屏障，哪里可以再依赖呢？幸而目前没有忧患，最重要的是长沙地广物众，虽然有防府雄伟的城池，但城墙颓坏、城池淤塞，作为保障所依赖的兵力近来已经多有抽调；武备原本就没有平时储备，前面的部署非常孤立，后续措施又由谁来接替？臣等深思国家的忧虑，也为百姓担忧；既然没有立足之处来制定保卫聚集的计划，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谋划防备御敌之策，因而在这里十几天寝食不安。臣等共同竭尽愚忠，广泛访求众议，都认为保卫湘地的计划，其他州郡暂且无暇讨论，只有疏浚、修筑长沙城池这一策略：平安无事时也可以为国家建立屏障；邻境有急难时，则可以同百姓防卫家庭。事情未必一定发展到这一步，但在江湖之间有这样一座居中的城池，首尾相互联络，即使有缓急，也可以使敌人有所顾忌，不敢长驱直入。

译可惜没有在闲暇时筹划，如今哪里容许不竭尽忠诚地把实情告诉陛下？只是潭州城周围超过二十五里，城墙应当加以帮筑，城池应当疏浚得更宽更深。临到口渴才挖井，力量有所不能；捧土填塞【缺】或者一定有人认为议论而已。何况兴办大工程，必定要聚集大量人众，耗费巨大钱财。如果凭借空虚的力量，在仓促之间，怎么能靠空话办成？切实考察各边修筑城墙，都必须由曾经经历战事的将帅负责，筹划、估量工程，调遣江上或各边大军留下戍守并参加工程，然后再征集州县民夫相助；合并军民力量使用，不是几万人、几个月的工程不能完成。至于钱粮供给、楼橹器具，也都要兴造创办。事情体制重大，费用非常浩大；如果不是依靠朝廷的力量，决不是州郡能够承担的。臣等岂敢顾忌触犯，列举详细情况上奏陈述？伏望圣上明察，深入纳入圣上的谋算，宣示辅臣更加审慎议论。如果认为臣等的管见关系到大计，朝廷不惜劳费来保卫边疆，那么请求先调遣一名都统制，率领重兵前来屯戍，乘着一日尚有宽裕，防备两面的危急；就命他负责考察、估量、安排工程，随后再分条具奏上报。答复宣谕并兼任节制的奏章 臣近来因为臣应飞屡次来信告急，嘱咐臣秘密上奏以使圣上听闻，请求派兵援助，冒昧触犯天威上报。今月十三日戌时，承受十一月五日巳时的圣旨，臣子聪恭敬传达宣谕：广西右路的戍兵，除黄州、镇江、湖南之外，近来又调广东一千人防守江面；正、副司一千五百人，已经通计七千多人。又仰承圣上训示，以这三支军队分布防守，完全足以抵御敌人，团结民丁的事还没有计算在内。已经宣谕外廷，催促已经调遣而尚未到达的军队兼程前进；可以告诉应飞，勉励他，你也应当补助他的不足。臣仰见陛下圣明谋略深远，英断如神，俯念封疆防务，赶快颁下统帅军队的命令，臣不胜敬佩赞叹。臣收到应飞最近的报告，似乎比先前听闻稍微缓和；如今又得到王师接连将要到达的消息，这会使敌人的窥伺谋划知道畏惧，岭南之人听到此事，也希望可以依恃而不恐惧。臣恭敬遵行圣旨，当即把宣谕和指挥密封送给应飞，使他知道努力以副圣上的委托。至于湘兵、湘地财力，近来准到朝廷支调，凡力量所能帮助的，臣哪里敢不共同承担？臣又准到宣谕，命臣以湖南民兵诱导招募，用官爵和恩信结纳他们；七甲峒的丁壮过去曾经团结组织，邕州、宜州两州尤其紧要，必须在民兵的使用上多下功夫。臣尤其看到陛下兼有日月的光明，照彻四方；只是湖湘民丁如七甲等，大多在溪峒之中，缓急时让他们保卫乡井还可以调动，越境调动却不敢轻率，所需粮饷也更加费力。臣又看到如今团结民兵、晓谕整办，是为了防备意外；但岭外邕州、宜州的民兵近来究竟情况如何，也不能不有所安排。应飞如今承受圣谕，必定能够更加用心。只是臣恭敬准到指挥，命臣兼任节制，虽是圣上眷顾，借此表示倚重托付，然而以臣的愚钝，哪里能够承担应接的责任？凡是自己已有余力，才可以顾及邻境；如果自己尚且不能支撑，怎么能帮助别人？空有隆盛名义，实际事务有什么补益？正担心彼此互相推诿，反而耽误国家大事。臣已经具备正式奏章，请求赐予收回省札。伏望圣上慈悲，特别赐予批准。答复申报军马钱粮通融事务 本月十五日酉时，依据十一月六日尚书省的札子，恭敬地奉行已经下达的御笔：命李某兼任广南节制使，负责筹措安排防御事宜，现须据此发布指挥。十一月六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湖南、广南东、西路的军队，命令审察军情缓急调用钱粮；除朝廷总领所规定的名目外，命其斟酌变通支用，并申报尚书省、枢密院，先把遵行禀报的札子详细写明送给臣，现须据此具奏。右件，据某查得：本月十三日，恭敬地依据省札，详细奉行御笔，命某兼任广南节制使，负责筹措安排防御。某已于十四日具奏，请求恩准收回已经下达的指挥。所依据的省札，现寄存在潭州军资库。如今接到上述指挥，某不敢接受，并将省札一并寄存库中。伏望代为奏闻，并恩准收回施行。恭候圣旨。答复宣谕、命令勉励吕镇抚以及七甲兵等事的奏疏。臣近来因为辞去兼任节制使，上奏冒犯圣听。本月八日领到诏书，十一月二十五日递交。恭敬奉读诏书不准辞职，臣犹豫了好几天，始终警惕戒惧，深恐自己才力浅薄而不能胜任，辜负皇上的倚重和任用。于是再次上奏祈求降下允准的答复，正逢风雪，初十日才再次领到，二十七日递交。恭敬奉读二十六日圣旨宣谕，伏读圣训，知道兼任节制使的任命切不可辞。臣退下思量，自己如犬马般的远臣，从头到脚都承受国恩，恩德高如天、厚如地；虽明知才力不能胜任，也不敢重违圣命。现选择十三日癸巳恭敬接受任命，随后具奏谢恩。另有所奉圣谕：一、刘整重新回到重庆，固然是迫于北方敌人，不免将他召回。马思明已经进入播州，这样又得到一名旧将，必定能够协力作战。一、湖南七甲义兵驻在郴州境内，名为七甲，不满五千人【见陈韡任内唐亮所编《经理小录》，连粘册页在前】；名叫峒丁，多数是百姓。嵩之曾调黄州兵前往援助，只有六百多人，却颇费赏赐。近来奉旨编组，已经陆续下令州县催促他们应召出发。最近想调他们戍守桂地，这却很困难，因为这些百姓都不熟悉军纪，不能让他们远行驻防。本境若没有征调命令，臣不敢擅自召集他们。至于招徕、感发他们的训令，臣当恭敬遵照指示，早晚略加赏赐慰劳，才不会使此举落空。一、广南西路文人所说敌人想借道一事，虽真假尚有疑问，按理也应采取羁縻办法加以应对。陛下下诏褒奖赏赐并作出圣明谋划，已经足以使远方之人的心服从，彰显皇上的威德。其首领陈日照的始末，臣从前镇守桂州时与他接壤相邻，只短暂听到过大概，不能深入了解。所奉到的奏报，臣以前任节制使设司时，已经略具条陈规划，尚未接到批复，请求恩准施行。只是其中涉及拨给军费，臣不敢擅自请求，须由朝廷区处防备。伏望圣明鉴察。答复宣谕催促起行、命令雄飞在紧要处设置防御机构的奏疏。

译臣自十一日起离开潭州，已经两次具奏。此后一直在旅途奔走，不敢拖延。今天十八日，已经越过衡山岭。正月初七日戌时，才递到苑使刘穆之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催促臣启程，切勿迟疑徘徊，以免妨碍防御。臣岂敢不恭敬谨慎地奉行。臣虽然病后身体羸弱，也当一面催促赶路前进。所奉圣旨说雄飞应当在要紧处任职。以臣的愚见，广西边面以邕州、宜州为紧要。雄飞所任职的是融州、宜州、钦州三郡，那么在宜州设置机构，便可以控制扼守。不过宜州新任知州汪雷发到任不久，尚不知是否应令雄飞兼任邕管镇抚使。至于让知邕州的云拱替回一事，也请圣上裁决。又奉圣旨说，应飞廉洁勤勉而有才干，正想让他辅佐卿。臣仰见圣明委任责成的用意，只知与他同心协力，共同成办国事，谨当把圣意传谕应飞，使他安心于职守，以求报效。其余伏望圣明鉴察。贴黄。臣今日到达距衡州三十里的地方，想派递送文书的人前去领取经略印应飞正月十三日的书信，得知他所派的廖扬孙前往安南，已经一面防备催促，三日后出发，希望命臣缴进奏闻。现谨将来信中的一段文字以及发往安南的牒文一并缴进；此次缴进所申报的安南之事，尚未见到确实的真相和端绪，也一并请求圣明鉴察。答复宣谕、命令勇于上路的奏疏。臣本月初八日因广西报告安南发生的事件，尚不知真假，片刻也不能安心，曾经具奏报告，并选定日期出发。现在已经于十一日离开潭州，十二日在路上收到正月十一日京城递来的文书，承知阁臣子聪宣谕圣旨，命臣勇于上路，以宽解陛下日夜忧劳，并且告诫、提醒、勉励防御之事。到了今天，若还留下逃避事务的讥讽，公论将怎样说呢？臣伏读圣训，因而战栗惶恐，进退无所措置。臣想自己本是孤寒的一介小臣，错误地承受陛下简拔擢用而到了今天，恩德隆盛如天地，君臣之义重如山岳；臣东西奔走，始终谨慎，前后哪里敢违背耽误？如今岭外之役，奉命兼任节制使，臣既已恭敬接受暂行的命令，迁移机构一事也已经恭敬禀报。臣之所以不敢接受制阃的任命，正是因为两广的财力物力向来不曾专设一个大阃，广西素来贫瘠，近几年来连续忙于边防，广东虽号称富裕，一两年来也已被有关官署搜取殆尽。先臣所说想要经营南诏，就应当宽减湖广；如今若又创建一个大阃，恐怕会使百姓更加困苦，这正是臣迟疑而不敢接受的原因。陛下以崇文、刘辟的事告诫臣，臣没有能力追随他们，哪里敢仰望古人？实在是臣的才能不如崇文，而敌人的祸患又超过刘辟。臣此次前去，只把刻苦自励作为原则，以简约节俭施政，把早晚申明警戒、筹备防御作为急务，只依照节制司的规制办事，与臣应飞协力办理，希望能够上宽天子的顾虑。臣世代承受国恩，以身殉于王事，本是臣分所应当；臣发誓要竭尽生命报答所奉圣旨。只是事力有所不及，臣请求将黄炳、李宗城所申报的安南遭受敌人侵犯的事宜逐条陈述。应飞已经申报朝廷，必定会先将此事报告，但臣也不敢不缴申密院。据应飞书信中的措辞，他认为此事很难立即相信；如果根本没有这件事，那是幸事；假如确如所报，却不可忽视。臣将应飞缴到的安南陈、阮两公的牒文抄本，以及王载的供词和黄炳、李宗城等人的申状，逐一参考考察，发现十二月初七日敌人攻破富令州【据阮牒也说他们逼近】，攻下渭龙州，侵入定安。初六、初七两日，该国陈国主、王太师、抚军三项兵力共约十四五万人。王载等人亲眼见到陈伪太师在十一日领兵出发，他们在当天离开该国返回。可是黄炳、李宗城的报告却说，初十日陈伪太师率兵迎击敌人，十一日晚看见他败退回来。按照出兵日期考察，似乎略有差错，而且王载直到十一日才回来。但王载等人却没有说到陈伪太师败退，这一点很可疑。想来，安南下海方面的消息虽不能完全相信，但敌人侵犯其境，恐怕确实是迫近所致，似乎也不能一概归为难以置信。广西的邕州、钦州与安南相邻，从左江前往，才十二程；唇亡齿寒，实在令人忧虑。臣奉命兼任节制使，又命令迁移机构，这本来不是臣作为臣子可以推辞躲避的时候。但如果让臣只带着空拳，顶着这个虚名进入广南，平素没有所属机构，官吏没有军队，将领没有财赋，深恐不足以抵挡强敌，反而正好使国威受到轻视。然而臣既然听到这件事，不论真假，岂敢从容坐视？如今也没有闲暇等待辞免的批复，只以节制广南的身份，自当为陛下驱驰进入广南。臣自立春以来身体一直患病，湘地之人都知道；如今只得抬着病体上路，于本月十七日起离开潭州，等到达静江后，当与应飞同心谋划，安排防御，只恐力量有所不及。所有制置使的新任命，臣决不敢接受。还望陛下采纳臣忠实的请求，迅速恩准收回任命。此外更希望陛下秘密告谕大臣，再思考长远的策略。伏候圣明指示。答复宣谕、任命刘雄飞为三郡镇抚使的奏疏。本月二十五日收到苑使刘竴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并降下省札一道，命臣具文收领奏报；现又依据省札。十二月十二日奉圣旨：刘雄飞依旧带御器械，除授为广南西路融、宜、钦三郡镇抚使，立即起程，并命制置大使司指定设置机构的地点，具奏后将札子送交广南制置大使司。臣所奉宣谕，除已恭敬领受外，仰想陛下惠顾南方，选任淮地将领，把三州的边疆交给他，使他成为一面的屏障。陛下巧妙运筹圣谋，仍然征询臣的愚见，由此可见陛下不以圣明自居而拒绝意见，反而采纳微薄的建议，臣哪里足以称职充数？臣与雄飞自从防守淮地以来，至今已经十五年。如果岭外得到这样一员将领，实在可以倚仗。但所承受的省札，臣虽已奉迁移机构的命令，却已经上奏申诉辞免，岂敢虚妄谦辞？因此谨先陈述收领省札的情况，难以立即正式具奏，等告诉应飞，使他体会圣意；待他商议确定后报告到来，再另行具奏。伏望圣明鉴察。缴送经略印应飞书信、派官员前往安南事奏【戊午】。

译臣昨日奉准十一月二十六日圣旨宣谕，命臣选择三山地区中任职于湖广的人员，派往安南侦察探听近期情况。臣于十二月十一日即写信给经略印应飞，恭敬禀报圣上的谋划，并选择派遣使者。如今十二月二十二日收到印应飞二十四日的书信，已经选定兼幕廖扬孙，他是南剑人，可以派遣前往。臣已于本月二日回复应飞，让他准备书信和币帛派廖扬孙进入交趾，嘱咐他多方秘密侦察，确实查明后回来报告。现应当把应飞亲笔信以及臣答复应飞的书信一并缴进奏闻，伏望圣明鉴察。缴送经略印应飞给安南的书信奏。臣初三日才具奏，把印应飞的书信缴进奏闻；如今派廖扬孙进入交趾侦察探听，本月初七日收到应飞的正旦书信及公文，报告已经到达。臣现具奏陈述如下。圣上打算选择人员前往叩问，这件事应当就近从广南西路派遣，臣即刻写信给应飞，商议具体安排。如果随同朝廷赏赐前往，便有正式名义；若平常寻找邕州、钦州的峒丁和商贾与之往来，反而没有隔阂，也应当嘱咐应飞陆续加意侦察。又，文德进入播州，近来传闻已经离开播州，前往防守宁关；该地属于葛闽，却又听说敌兵已经退出乌锁所。奉圣旨命臣写信勉励文德防备，切不可扰害蛮人的训诫，臣谨当遵照执行，立即派专人逐一详细告知文德，勉励他恭敬奉行，以图报效。但从长沙到靖州总共一千里，从靖州到黄平也将近一千里，又从黄平到播州需行六日，从播州到宁关路程多少尚不清楚；书信询问必须派人传送，不能很快送达，等有回报后再继续具奏。伏望圣明鉴察。贴黄。臣今日收到广西经略司申报，特磨道农士贵报告说，八月间敌人攻打华沙寨，被蛮兵杀死一万多骑。思明州黄炳等报告说，九月间敌人攻打某阿国，退兵时被敌人杀死一万多人。经略司担心这些消息可能涉及虚妄，不敢立即凭此向朝廷申报，已经命令核查地理远近及所报事情的真假，并命人秘密探听。臣同日又收到印应飞的书信，谨剪裁附在前面奏报。应飞在信中颇以敌人的踪迹为疑，臣私下看应飞勤勉尽责、关心国事，况且正在兴修城濠工程，决不可轻易调动。人才难得，请圣上留意，并祈圣明鉴察。奏请拨潭州防剰米充作修城费用，并拨作广西军队券食。一、臣据广西经略印应飞申报，请求运输湖南、广东的米粮，以充作广西军饷。臣前些日子已经详细具奏申报，必须由朝廷从某项米粮中拨给，并拨付运输费用，才可以从湖南经水路运输。尚未接到批复。臣私下见朝廷近日调江淮各军进入岭南，深恐从广东取粮运输逆流而上，迟缓难以及时。如今因国事所在，在本任职期间，潭州文书承办之外，另有前项防剰米；现从这批米中除拨出修城的桩米外，尚有二万石存桩于永丰、广积两仓，谨拨助广西经略司，由其自行支出运输费。请有关官员来潭州雇船装运，充作驻守广南官军的券食支用。除已经移文广西经略司外，伏望圣明鉴察。一、臣以卑微无能之身奉命镇守湖南，仅仅八个月。去年冬天适逢邻境告警，臣曾与转运使一起以修筑城池的建议上奏。正害怕有人以夸大声势讥责，后来接到省札，没想到恰好符合朝廷的谋划，允许臣负责筹办。臣正对此进行规划，如今却因创建机构、迁移治所，不能亲自尽力。臣深思潭州是江湖地区的一大藩府，土地广大、人口众多，实为东南根本；但城墙简陋、护城河淤塞，长久以来任其损坏而不修。昔日绍兴年间，宰臣周益公镇守此地，曾商议修补城墙，朝廷也已经下发度牒充作工程费用，只是还未施工便离任了。朱晦庵继任后，也曾估量规划修筑，同样未及施工便离任。熹在甲寅年便殿奏陈时，仍请求杂募军民兴修城池，作为一方永久防患的准备。至于他写信给王蔺时，还说长沙的版筑工程不容中途停止。当时天下也可以说没有战事了，而先贤在国家太平、闲暇之时，为防患于未然，尚且如此殷切，何况今天为了边境唇齿相依的忧虑、腹心地区的防备，难道可以停止吗？臣提出这个建议却不能实施这项工程，实在辜负潭州百姓。如今据都防攒结交接的钱米财赋，除本任内日常支用、起发送解和拨隶的义米外，现有数目比最初交割时幸而没有减少。至于今后发运纲粮以及郡中支用，现有两仓桩管米一十三万零八十余石，接收秋苗尚未完结的米八万余石【正耗米另计】，可以作为支用储备。臣任内接收当年秋苗米斛二十余万石，又按照前后各仓的惯例收取斛耗，共起发送总所九纲，以及截留供各军支用和郡中官兵、官吏等支用；随收随支，防止渗漏，以支出数目相互核对，不敢妄用一粒米。如今据都防核算，在正数之外积存的上述米粮中，现拨出三万五千石【余数见后项】，存放在永丰、广积仓的另厫中桩管，专门准备将来作为修城支用的补助。伏望下令有关官署照此办理；如果将来朝廷拨下修城的钱米，能够用来补助支用，便可以完成工程，这是潭州百姓的大幸。伏望圣明鉴察。到衡州奏报东安县塞丁之事。臣本月十九日未时已经到达衡州，收到广西经略司的报告，得知思明州申报的状文，也说到安南国遭受敌人侵扰之事，但同样还没有见到确实的真假端绪。又收到印应飞的书信，知道他已经派廖扬孙即将出发。臣本来今天早晨就要起程离开衡阳，恰好据永州申报，本月十五日以后，本州东安县管辖的牛鼻寨下有聚众焚烧、劫掠之事，因此不得不留下来一天安排防备，调兵并委派官员筹措招抚捕捉，相关情况也已经具申枢密院。此外，臣确实会在今日立即离开衡州，谨抄录奏闻，伏望圣明鉴察。备录广西经略司报告安南事的奏疏。

译臣二十日留在衡阳，曾经具奏报告；二十一日即起程前进。当日收到广西经略司十八日的申文，缴到邕州所备录的思明州黄炳等三份状文原本，报告说安南杀退敌兵，并说安南国有木匣即将送到。臣认为所报情况尚未明白，连日不敢申报。到本月二十三日，臣已经到达永州祁阳县四十里的地方，又收到广西经略印应飞的书信，以及抄录到的安南国伪尚书等公牒和所派议事官李一揆的供词。臣仔细考察敌人侵犯▯地一事，据说敌人已经逼近其城下；▯主确曾登船躲避锋芒，随后虽收拢残余兵力，夜间劫攻敌军。但其公牒不说敌兵败退，只说▯兵溃败，那么事情的形势就可以看出来了。所担忧的是，今春敌人尚未退去，到了秋天恐怕还会再来。连他们本国尚且把这当作忧患，我国边境难道还能继续忽视吗？实在是藩篱尽撤，唇齿相依之处值得忧虑。应飞信中有不敢惩戒整顿、也不敢张扬的几句话，如果确如所报，哪里可以讳言？昔日先朝孙沔上奏侬寇之事，梁适说不要张扬；孙沔说实际防备不足却表面装作镇静，这是走向危亡的道路。这才是真正至理。今天的事情，虽然陛下或许会因为派臣入广而稍感安心，但以臣衰老庸劣、没有什么作为，恐怕不能因此就使圣上完全宽心。希望圣上慈悲，向外廷宣谕，命儒臣查考国史中熙宁、皇祐年间派遣狄青、孙沔等平定侬地，以及郭逵、赵卨等平定▯地时，当时所使用的兵力和财物各有多少。考察今天防备祸患的形势，尤其不可不大力筹划安排；或许这样朝廷的谋略能够预先确定，南方边境便可无忧，这是宗庙社稷和百姓无比的幸运。应飞所申报的安南牒文等原本，已经申送枢密院，臣不再把抄本缴进奏闻。应飞亲笔信已经粘连在一起缴进奏闻，谨抄录奏闻，伏望圣明鉴察。到永州奏报安南及东安之事。臣近日到达衡州，曾经再次具奏。今月二十六日已经到达永州，关于敌人侵犯▯地的事情，另外还没有见到后续报告。只是听说溪峒中有传言，说安南近日的事情也是因为陈氏篡夺国位，李氏的后代有人在异域得到援引而进入安南；但同样还没有确实的端绪。从这里到静江路程已经很近，经略司送来随从和银两，臣认为其事力单薄，哪里适宜有这样的烦费，已经把它们发回，并命令应飞所送的物品一件一物都不许置办。臣到这里，恰好遇到东安管辖下的寨丁作乱，郡中人心也觉得不安。臣在衡州先前派遣的官员所调的兵，也直到前一天才到达永州。本来想停留几天办完此事，但屡次奉到朝廷命令催促，不敢久留；又因为蜂蝎虽小而有毒，不敢轻视，必须先张榜晓谕，防备并集合兵力，不能仓促行事。如果寨丁仍未归顺，才可以收捕补治。如今不得不再留半日，逐一同他们商议防备处置和应办先后，面向守臣、副职以及所调官属将士明确说明赏罚，筹措招抚捕捉，估计一定可以安定下来。已经详细具状申报枢密院。此外，臣今天午后即一面起程离开永州，继续向前赶路，随后再具奏闻。谨抄录奏闻，伏望圣明鉴察。戊午日，答复宣谕说不必等待，再次辞免的批复已经下达，命令启程。臣正月二十七日在永州又再次具奏。如今二月二日，已经进入静江府境内。正要奏闻之际，承接正月十六日苑使刘竴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臣不必等待再次辞免的批复，命令立即启程。臣在潭州正因为国事相关，天子的话语恳切反复，不等第一次辞免批复，正月十一日便已经抱病勉强启程，也陆续具奏，估计已经传达到圣上听闻，时间已经很久了。但广中创建制阃，没有这项费用，徒然设立官名，只会损害国体。臣在前次奏疏中已经上奏陈明内心，今天又得到镇抚吕文德的书信，他也替臣担忧。臣私下认为朝廷不过是命臣负责边境事务，如今已经进入广南，只须担任节制使，自当与应飞协力共事，实在不需要另设制阃。这是想替朝廷爱惜事力，并不只是为臣自己打算。文德信中还提到大理之事，其考虑颇为深远，臣冒昧将原本秘密缴进奏闻。臣这是出于微小的忠心，又犯了越职的戒条，更希望陛下详加纳入圣上的谋算，不要顺从轻率的议论。臣僭越之罪万死，伏望圣明鉴察。到静江答复宣谕。臣奉命进入岭南，本月初六日已经到达静江府，正要具奏递送，恭敬领到正月二十一日阁长邓允中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近来观察安南的报告如果果真如此，就应当设法扶助他们，与他们相互配合夹击敌人。臣仰想陛下以兼爱夷夏为本心，救济灾患、体恤邻国，存有唇齿相依的道义。但安南一事，虽陆续据经略司详细送到的侦察报告，终究还没有见到敌势轻重、侵犯深浅的确切说法。假如敌军还在其境内盘踞未去，而该国能够出兵响应我国，且有余力，那么尚可商议安排防御。然而从邕州到▯地有十二程，钦州的陆路又不只这一条路；这是军事行动，不能不了解敌我情况。今月初七日，据邕州守臣云拱又详细收到缉探人钱兴等抄录的安南国伪太师关于战事的片纸，其中说十二月二十四日派将领兵截断敌军归路，但敌兵已经远去，追赶不及【这份报告已缴送原本并申报枢密院】。由此可见，敌兵虽然侵犯该国，到十二月底已经自行退走；应当忧虑的并不在眼前，而在将来。臣过去镇守桂州，十年前曾经同该国互通音问；应飞虽然已经派廖扬孙前往，臣此次来此，恐怕也不能不与安南互通消息。一次商议后派官员前往，带着币帛到其国都，侦察其虚实，随后再具奏闻。

译臣又奉到宣谕：先前认为宜州是紧要之地，刘雄飞本来想让他兼守宜州；如今安南既有这样的报告，那么钦州又成为要地，让雄飞兼守钦州怎么样？应当尽早确定防备办法，具奏闻报。臣私下认为南方边境的紧要程度，邕州重于钦州。即使有安南之事，从海路到▯地，听说水程十日；▯地能够利用海路，而敌人不能。陆路三日可到邕州，从邕州前往▯地；如果邕州坚固，钦州也就有所依凭。这就是臣近来奏请认为雄飞可以替代云拱的原因。如今圣上谋划想让他守钦州，这也是重要之地，还请圣上亲自裁决。但臣收到钦州守臣丁瑶的书信，说本州没有城池、没有军队、没有财赋。昔日雄飞守寿州，是臣统帅淮军的时候；乙巳年被围时，城中军队共有一万八千人，粮食可以支用两年，朝廷和制司又拨钱帮助防御，雄飞因此才能成就击退敌人的功劳。如今雄飞如果只带自身前往，仍然担心会赤手搏蛟，难以成事；还望朝廷再给他资助，使他能够施展。臣又奉到宣谕，制阃的任命切不可辞免，这是因为名分正当、言语顺理，事情才能办成。臣屡次承受陛下的训诫，岂敢拒绝违抗？但臣所忧虑的，正是制阃的建立有名无实。到这里一天，便要支给、犒赏两路各军，马上就会束手无策；借助两司尚且如此，臣哪里敢冒昧接受任命？况且南方边境的溪洞一向知道有经略司，不必再另创一个机构。如今由湖南兼任节制，事体自然顺当，也可以节省事力。私下希望圣上慈悲体念，察看臣屡次陈说，并非矫饰推辞而求免除、赐予再次任命。臣发誓当捐躯尽力，以报答隆重委任。谨抄录奏闻，伏望圣明鉴察。贴黄，缴送吕安抚的书信。臣到这里之初，本应亲手写具奏疏。自春初患病一次，又因奔走劳碌刚刚安定下来，手腕无力，写字不能端正楷书，只好代为奏闻，臣不胜惊惧。臣去年冬天十二月初接到十一月二十六日圣旨宣谕，命臣把圣意告谕文德，随即详细抄录谕旨，派专人携带给文德。本月初七日才收到他的回信，现应当把原本缴进奏闻，并请求圣明鉴察。奏请辞免新授恩命并陈述五条意见。臣本月十九日恭敬接到尚书省札子，正月二十三日恭敬奉到御笔，授臣依旧为资政殿大学士、广南制置大使兼知静江府。臣辞去制阃的请求还没有答复，又兼任一郡的任命已经下达，听到此事后惶恐得无处安身。臣想到自己衰老平庸，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哪里敢再上奏辞免？本来应当接受任命办理事务，只是眼前的利害关系不止一端。如果不赶紧向朝廷详细奏报，把防备处置说明白，一时勉强顺从接受，日后残害百姓、贻误国家，罪责将归于谁？只得不避万死，陈述五条，请朝廷裁断。如果圣上允许臣的请求，臣岂敢不勉力竭尽驽钝，以图报效？如果认为臣所说不恰当，朝廷议论又不肯体恤臣，那么希望朝廷另行任命制阃大臣，宁可再次赐臣罢黜，臣恭敬听候施行。现须据此奏闻。一、静江城池的工程，朝廷札子说已经完成了一半；臣到这里首先询问应飞，他据云工程大约完成了十分之三。臣于本月初九日率领官属巡视，大致看去，这座城不过六里，桂州居民多在城外，已经拆毁了很多；城中只剩一千零七十家，也已经拆毁二百多家。去年冬天一时因侦报而出于仓促，改变修筑七星城的计划而修建大城，自去年十月十六日开工，现役民工一万多人；官军在城外开挖的壕河，石头难以凿掘，沙土又容易渗漏，从南面到西面仅仅办成，从西面到北面则正在施工，因此用工很多【东面虽邻江而多滩碛】。所筑羊马墙已经完成的部分，宽窄不一，尚未完成的还很多；所帮助修筑的城墙四面都还没有见到增高，不过间或用新土贴宽旧城。又恐怕时间一久就会损坏、使濠岸与城墙相对；楼橹和守城器具也都没有置办。这就是工

译程的大略。此城既然是应飞规划创建的，理应由他一人办理完毕；如果应飞改任离去，四面留下的漏洞就要交给后人。还须核算已经使用的费用、尚未完成的工程，以及今后所需工费钱粮多少，仍可申报朝廷拨给，接续筹办；这自然应当委派官员核算估计，另行具状申报。最要紧的是要判断这座城能不能守住；臣亲自经历过荆、淮，所以不敢欺骗附和。臣过去镇守淮东时，朝廷想迁移防守州，命臣考察，臣认为文官并不擅长此事，正如耕作应当询问奴仆一样，不敢轻率处理，于是请求派都统制王安前来察看，终于得以完成修浚之事。如今也请求朝廷派一名曾经在荆、淮守御的都统制前来考察，城池修备完成后是否足以抵御祸患，就命他负责完成这项工程。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劳民动众而造成虚费；否则臣决不敢轻率办理，以留下后来误国的罪责。伏候圣旨。一、经略印应飞自从开设经略司以来，忧劳国事，这一点自然不可泯灭。如今防升任漕副兼知邕州，是朝廷公正选拔的结果，臣不应妄加议论，但姑且采纳众人的议论。应飞镇守桂州时，距边境还有数百里，一听说去年秋天邻境告警，便忧惧得仿佛连一天也不能安稳度过，惊慌的情状多次显露，众人的耳目也难以遮掩，臣不愿详细说出。如今前往镇守邕州，那里正当风寒之地，万一秋季警报一发生，又像在桂州时那样把握不稳、临事失措，遇到缓急便把责任推给别人，只会徒然造成相互拖累。况且邕管此时只应选用武将，臣近来已经奏闻。如今应飞从经略主帅降为支郡守臣，也看得出心中怏怏，已经表现在言语神色之间。本来臣希望朝廷只把应飞留在桂州，臣自当与他推诚相助，以弥补他的不足。如今事体不同，臣实在不敢模棱两可，希望朝廷另行裁定邕管，只请求选用武将。应飞如果不能留在桂州，也应在内地另授优厚官职，或许可以避免惋惜用非其才。伏候圣旨。一、臣私下看到，广西经略司自董槐以来，兼管漕运财计，大概是因为经略司没有多少财计收入，全靠漕司所得，通融支用，这也像荆、蜀制置总领机构相互通融一样。然而臣曾经认为，兵权和财赋各有专门的机构，制臣管理军队，计臣管理粮饷，这是祖宗的旧制度。如今朝廷把经略、漕运两司分别承担各自的职责，实在适宜。但经略司从此没有漕运财计可以贴补，臣略略询问应飞，他说现在经略司及各郡库都已经空空如也；即使供应经略司，也唯恐缺乏，何况敢于创建制阃？在臣看来实在无从筹划。伏望朝廷斟酌拨给，以供其机构支用。至于各处驻戍军队的券食，一向是漕司负责，不是臣所敢参与的。伏候圣旨。一、广西现驻守的各军分散在桂、邕、宜、融等郡，朝廷近来调集的兵力总共还不到一万人。如果按照荆、淮的规模，连守一个郡都不足，如今却要守一整路；至于所谓防御事项，近来应飞所申报的，大都已经施行。臣来到这里亲自体察，发现各处空虚。如今朝廷委派臣来到这里，臣只知道据实办事。若明知不可为却勉强承应，实际进行惩戒整顿、声张戒备，却表面装作镇静，臣不敢这样做。臣私下看到，近来朝廷命令在横山、永平两处防地各设置堡隘，都在距邕州数程之外。先前徐敏子极力说此事困难，应飞曾经与臣谋划，臣答复说可以设置望楼、侦候，不可以建立驻军堡隘。现在军队分守五郡，尚且担心不够，哪里还能有余力再添置两处堡隘？又恐怕小小的墙堡夹在溪蛮之间，只会树立目标成为敌人的诱饵，遇到缓急一定难以抵抗敌军；一旦稍有疏忽，即使坚固的堡垒也会成为瑕疵。昔日晋国想用三万人修筑邾城，是陶侃不敢做的事，庾亮修筑后果然失败。陶侃的意思大概是想使接壤之地空荒，这并非没有

译见识。如今臣不得不先禀报朝廷：如果只是酌量留下军队作为候望侦察，臣岂敢不遵守？如果想增置重兵屯驻，臣不敢承担责任。请求由朝廷亲自裁定，伏候圣旨。

译一、创建制阃、设置机构，可以看出朝廷特别加以委任的用意，臣并非敢于违抗，只是认为有这样的名号就必须有相应的实际力量。臣前面已经具奏，如果要随着制阃建立随军机构，没有一万军队和库帑，没有千万缗钱，靠什么运转调度？如今臣本人已经到了广南，任节制、制置、经略，名称虽不同，责任却相同。拥有这样的虚名，而实际力量不能相称，只会白白损害政事体统。况且两广自祖宗以来各设置经略司，溪蛮、蜑丁都知道有这样的官职。如今突然撤去经略、建立制置，恐怕人们听闻后不容易信服。这就是范仲淹在西部边疆时只想沿用旧官称的原因。臣愚昧，希望圣上慈悲，收回制置大使的新任命，只命臣仍任广西经略使并设置机构；静江所辖事务与广东相距遥远，也难以兼领，请求一并免除兼任。伏候圣旨。右件谨慎地如前具奏，伏望圣上慈悲，俯念臣愚诚，宽恕臣触犯冒犯之罪，详察其中利害的实际情况，宣示大臣，赶快赐予裁定，使臣能够效力任职，臣岂敢不竭尽劳瘁？如果力量确实有所不及，臣随后当继续上奏申诉；即使粉身碎骨以报效国家，也谨当不敢推辞。关于兼任郡守的省札，恩命已经寄存在静江府军资库，臣不敢接受，恭敬等待朝廷指挥。臣冒犯天威，极其战栗惶恐、局促不安，等待治罪。答复宣谕、勉励印帅前往邕州的奏疏。臣本月十五日承苑使刘竴恭敬传达正月三十日午时的圣旨宣谕：已经裁定印应飞前往邕州、宜州，勉励他启程。臣立即委派干办公事官两人携带圣旨宣谕给应飞，勉励他出发，也担心朝廷的谋划已经确定而不可更改。十六日应飞来访，他的意思很是害怕这次出行，认为既然已经任经略使，如今却成为列郡守臣，凭什么来命令将士？臣答复说，少卿报给朝廷的书信，既然已经勇于前往，怎么可以退缩？进退都没有确定依据。臣预先知道他镇守桂州尚且害怕，哪里承受得了镇守邕州？大概畏惧瘴气和敌人的心思已经先入胸中，强迫他前往，临事失措必定更加严重。臣十一日的奏疏之所以不顾忌讳而直言，正是为了替陛下说明这一点。应飞今天才把文书送到府中，眼下势必暂时委托郡倅，等候臣辞免的批复；批复一下来，他就应当接受任命。关于邕州守臣的人选，请求圣上裁断，早日赐下安排。臣又奉到宣谕，版筑工程只关乎防御，命臣一人负责；臣既然已经进入岭南，岂敢坐视不管？但静江城池确实委托非人、规划失当，众人都说劳民费财而不足以固守边防。如果朝廷不派一名兵师前来考察，就无法安排；否则只是耽误百姓。臣前面已经具奏，急切请求施行。最重要的是，民工四月修浚，每天役使万人，百姓困苦疲竭已经非常严重；即使城池建成对国家有益，臣也不顾怨恨。如今广南自去年秋天以来没有下雨，田地失去耕种，粮价已经比过去上涨三倍。此时若不酌情命令民工回去从事农业，今后军民缺粮，危害尤其严重。臣只得今天早晨暂且命令民夫停止服役，详细情况已经具申枢密院，也应当一并奏知。臣又奉到宣谕，邕、宜、融、钦四州所需兵数，容臣随后详细具条奏报，并请求圣明鉴察。答复宣谕阁长问信，奏报二月六日两次圣旨。臣本月二十一日承阁长闗德亨传达二月六日午时和当日申时两次圣旨宣谕，谨具奏如下。一、恭敬地奉到圣旨宣谕，认为田应寅所陈述的办法可以实行：利用大理敌人的巢穴，集中力量驱逐他们，名义十分正当。朝廷降下应寅的书信，命臣详细条陈呈进。臣仔细阅读奏札，恭敬诵读圣上的谋划，知道这是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整治，而应寅终身创办此事的忠心也令人感动。兵家攻其空虚、打击其要害，是高明的谋略。但详细考察应寅的建议，他想让制置蜀地的机构和思播方面共同出兵三万人。虽然说是想分别从某一路进兵，实际是共同取道乌防一路向南。这正是唐代韦臯派崔佐时从南诏道路出兵的办法。有这样的兵力、这样的粮饷，又有这样一名统率三万人的大将，才可以采用他的谋议。然而胜负仍然不能预先估量；这属于荆、蜀方面的事务，陛下必定已经同荆、蜀两阃谋划审度，臣不敢妄议其中的一项。若另派一万人戍守广西，表面上是防守，暗中谋划夹击；如果荆、蜀进兵，也命令他们从间道相互策应。这就是广南西路的地分，陛下俯身加以咨询、命臣条陈进呈，想必正是这个原因。臣虽是文官，不能亲自经历战阵。癸卯年在淮地时，曾派文德出兵河南，周岊突袭胶西，各自不过三千人。辛亥年收复襄阳时，又多次派偏师，如温和、马荣、阎忠等人，各自不过一千、几百人，攻打扰动敌人营垒，直到商号、嵩裕等防地，多次能够挫败敌人的奸谋，先发制人阻止敌人入侵，始终获胜而未曾失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那些敌人如虎狼一般，实在难以同他们摆开堂堂正正的阵势交战，只能乘其空隙，出其不意。他们在冬季入侵，我们在暑天进攻，这个策略本来也足以使人意外。但广右的道路，从邕州到大理谢济昔一带，共有六十程；道路里程既非我们一向熟悉，蛮、傜又多有阻隔，只按一万人两个月的粮饷计算，合计就要一万五千石。士兵既不可能自行携带，雇夫运输又免不了要加倍供应，连砍柴取水和后方防守的人员也算在内，士兵就会面有饥色。必须有这样的兵力、粮食、将帅和夫役，屯驻在边境上，才可以等待消息再进军。若要责成广中承担这些人力物力，实在不容易办到。何况岭南、四川都同大理接壤，两地相距哪里只是六千里而已【谢济从邕州出发需六十程，韩鈇从四川出发需四十程，且按此估计约为上述里数】；两军出师日期要相互配合，也实在难以确定。这又是不可不慎重商议的事情。还请陛下深入思考圣明的筹算。臣身为边地官吏，只知道恭敬奉行，听候指挥。臣恭敬地读了圣训，又竭尽愚见私下思考。臣以为，越过数千里去攻打别人，是兵法所戒的；兵力少尚且可以使用，兵力多了恐怕更难办。臣痛恨边患的侵凌，忧虑敌人从腹地侵蚀。乙卯年春天臣在四川时，常有这个想法，曾命俞大忠前去告诉他的父亲。我秘密挑选精兵三千人，多给他们资粮，让他们自行选择兵器铠甲，许诺重赏，命一名骁将统领他们；取道沈黎，出大渡河，让他们选择便利的道路，寻找空隙直捣苴咩。俞兴父子已经依从臣的意愿，愿意出力，也已经秘密作了区域防守的安排。后来因为四川士人略微听到了这个说法，便哗然非议，说这是经营分表之事。当时臣同四川制置使、四川制置司共同办事，也心中害怕，于是停止了这件事。现在这些情况都可以重新考察。假如采取这个行动，从沈黎出发，和荆、渝相比，道路本来就近；和南边相比，则更加快捷。但这也正如赌博下棋，哪里敢说一定胜利；一旦把军队投出国境，就应当把成败置之度外。成功了，就像马降之于木机那样取得胜利；不能成功，就像李陵陷于匈奴。成功固然可以远播国威，失败也不至于大损国力。当时只是担心这位将领的才能难以胜任；一旦时机和防备有一点失误，事后徒然说什么也来不及了。现在因圣上垂问涉及此事，所以冒昧陈述，或许还可以供圣上采择。恭敬地请陛下明察。

译一、恭敬地遵照圣旨宣谕：安南遭到兵祸，只能给予援助，以此结交并安定它的心。臣近来已经具奏此事。近来邕州备钱兴所说的、从伪太师那里得到的消息说，敌兵去年冬天虽然侵犯了安南境内，但当月就已经退兵。邕州以南虽同安南相距只有十多程，近来却一直没有后续报告。春水已经上涨，天气也渐渐暖和，事情必定稍有缓解。所谓用兵力援助，必须等它请求后才可以；否则反而会招致疑忌。又遵照宣谕：制司的财计，暂且从广东通济、应融等处调剂，这可以看出陛下怜恤它的匮乏。臣谨当恭敬奉行，只是岭表虽有东西之分，实际上水陆相距很远。所谓财计，除朝廷总所的纲运解送之外，臣私下恐怕没有剩余可以拨付。若要向百姓加赋，臣不敢接受。臣继续访察后奏报，又遵照宣谕：如果仍然缺少兵力，需要增加戍兵，就斟酌奏闻，再行调拨。这尤其可见陛下忧念它的单薄空虚。如今各州驻扎的戍兵，实际共管九千八百五十人【静江府四千零三十八人，邕州三千六百七十人，宜州一千四百五十人，融州二百七十二人，钦州三百二十人】，分布在各处边境，本来就很不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三十八人〕 只是臣屡次防备漕州索取粮食数量，尚且不知道粮储的多少，所以增加兵数还不敢立即议定。又担心到了春深时节瘴疠地区气候变化，根据各边的情况，此时只能减少戍兵；至于应当防守什么地方，也还不清楚，容许臣以后继续讨论再行奏报。恭敬地请陛下明察。以上谨录奏闻，谨此奏报。贴黄。臣镇守湖南八个月期间，其中衡州耒阳县管辖之下，郑学从、李文濬等人为争夺锡坑，互相仇杀。遵照省劄下达的命令，区域防守方面已经招抚劝谕郑学从、学全、李文濬、邓三二等四人，现正押送潭州监狱审问对质，结案定罪。又经过永州时，正遇东安县寨丁烧毁县治，抢掠六百多家；招抚劝谕他们不服，于是调兵收捕。现在已经擒获贼首邓义华、蒋宣等九人，正在由永州解送安抚司彻底审究，防止再犯。其余被胁从者不予治罪，并命令他们恢复原业。所有立功的将士，随后另行具文申报推功赏赐，此事已经分别申报枢密院。除此之外，恭敬地请陛下明察。回奏筹算粮饷。臣近来遵照正月三十日圣旨宣谕，命臣列出邕、宜、融、钦四州合计需要的兵数；又遵照二月六日圣旨宣谕，如仍然缺少兵力，需要增加戍兵，就斟酌奏闻，再行调拨。这足见陛下顾念南方边地的急切心情。臣此前支取米三千七百五十石，正是不得不预先筹算的事项。这还只是按粮食计算兵力；如果再计算漕司所需的钱，则又不在上述数字之内。希望陛下慈悲，暂且筹办荆、淮精兵五千人，等到秋防时发遣进入广南。如果还要增加一万名兵，则应先命漕司增加筹办一万人的粮食，这样才可以免得兴师时缺乏供应。所有兵粮的大略筹算，已经列在前面。谨此具奏，恭敬地请陛下明察。回奏宣谕吕镇抚之事。臣于三月初二日承接阁长邓允中传达的、二月十七日已时恭敬传下的圣旨宣谕：因臣进呈《文德书》谈到大理的事情，命臣借此书勉励他留意黄平等处的关隘；又遵照圣训，体念他们这一行劳苦以及保全臣下的功劳。这足见陛下虚心采纳意见，体恤将臣。让文德听到这样的恩言，难道不会感激奋发、舍身报效吗？臣如今既已进入广南，虽同文德相隔遥远，仍当写信恭敬传达圣训。又遵照圣谕，勉励应飞迅速遣送鄮进前来，以作为助力。臣上月十五日关于五件事情的奏疏，已经吐露了内心的诚意，正等待处分；只要应飞能够同他协力，臣哪里敢不把这件事委曲考虑？若缓急之间有所疏失，便无法共同办事。恭敬地想，陛下圣明如日月，自可广泛访察；臣是为了公事，不是为了私情。鄮进也只是可以抵御外侮，不能让他担任将领，也不能让他守城，却不同于刘雄飞。听说刘雄飞正月二十五日已经离开建康龙湾，臣深恐他徘徊观望，另有图谋，改变原来的安排，希望圣上裁断，催促他前往任所。遵照命令，臣当日便接受新任命；臣预计十一日奏报，再过十天，必定领受回降的诏命，岂敢长久滞留而违误君命？又遵照圣旨，安南遭受兵祸，不可不加以援助。臣此前已经多次奏报，但该国既已停战，不宜轻率议论。臣这两天连续收到邕州、云拱两份文状，报告虞大友、黎明等人前往安南后返回，供述祈求援助等事宜。他们所传来的敌情既令人忧虑，其中的真情又令人怀疑，不能全都推说为难以相信。臣已经摘取要点申报枢密院，详细情况见小贴黄。依臣愚见，该国去年九月曾经上表奏报陛下，陛下下诏赐予财物，足以表示羁縻安抚；如今恐怕不能自行失信失义，只应迅速遣使前往，同时借此窥察其虚实。至于邕、钦、宜三处的紧急处置，臣岂敢不恭敬遵循圣训？只是三城之中，邕州的城防还勉强完备，钦州没有城，宜州的新城只是徒然修筑，旧城尚未修缮，都不足以依靠。戍兵并非不想多请求，但漕运财计已经告乏，支给时又正值灾荒，只能暂且减少戍兵；如果要增加，就必须等到秋季，且不能不预先筹办钱粮。臣在前一份奏疏中已经详细陈述了兵粮筹算的大略。臣写给文德的信中那些悲恻的话，只是说到自己年老衰朽，恐怕无以报答，并不是为文德而发。恭敬诵读圣训勉励，岂敢不牢记在心？谨录奏闻，恭敬地请陛下明察。回奏宣谕印漕免入邕等事。三月十一日递到，恭敬地遵照二月二十四日的圣旨，宣谕免除印应飞进入邕州管辖，并且已经下令由镇抚刘雄飞兼任守臣。这可以看出陛下胸怀如天地，圣明如日月，善于谋划而能听取意见，昭示极大的公正；为官职选择人才，不惜改变原有任命。臣三次援引圣训，感激敬佩之情实在难以胜言。臣私下想到，臣向来同印应飞没有嫌隙；如果当时他正好留在桂林，臣哪里敢有所进言？既然让他前往邕州，实在担心误事，臣也不敢多说，只举出大概：去年秋天南边本来没有其他警报，却说敌人距离只有五六程，迷惑朝廷，震动邻境，表现得仿佛哭泣流泪以相应。让属吏从城下用绳索吊下行李，遣送家属出境，告知士民躲避兵祸，准备调兵登城防守；仓促间挑石伐木，在七星修筑堡寨，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可行。于是改挖濠河，大肆拆毁百姓房屋，每天役使民夫一万多人，劳费四五个月，沿途怨声载道，而修浚的规划又不足以依靠。举措如此，怎么可以再次让他前往守边？这就是臣不得已向陛下告发此事的原因。然而他任职只有七个月，已经进入阁职四秩后离去，朝廷已经没有辜负他。如今听说有人竟指称他无罪，必定是因此而迁怒于臣。

译希望陛下明察，保全臣这个孤独而远在边地的人。至于兼任漕臣一职，臣既然已经设法使他离任，哪里敢接受这个职位？近来已经具奏请求免除。臣又遵照圣训：臣拱即将调动，恐怕雄飞迟迟不到，拱又不能替后来的人筹划，暂时由谁代理才好？尤其可以看出陛下的考虑周全。但臣听说雄飞正月二十五日已经离开建康，如今将近五十天，估计到这里也不远了。幸好应飞刚刚起程不久，还没有到任。如果又派一名官员前去代理，州郡又要进行一番接待应酬，费用会加倍。臣已经写信给拱，嘱咐他留心职事，一定要像初到时那样整顿，等待新的政令。臣现在打算委派一名官员前往邕州巡视防务，使那里不敢废弛；同时也将派人防护道路，催促雄飞前来戍守。邕州既然任命雄飞，已经算是得到合适的人选。但钦州现在缺少守臣，宜州守汪雷发有病，融州守朱焕将要替代【听说融州的新守臣已经派定，不知他是否熟悉边事】。这三郡还希望朝廷宣谕庙堂，尽早选择守将；或者允许臣陆续听闻后奏报。此事不可拖延，取自圣旨，谨录奏闻，恭敬地请陛下明察。贴黄。臣深切看到广南的粮饷极其紧急，全靠一次丰收；然而田地从去年秋天起就没有下雨，田地尚未耕种开垦，臣每天都忧心不已。因此臣放还民夫，暂且让他们从事农耕。近几天以来，祈祷所得的雨水已经充沛降下。相关情况谨此奏知，恭敬地请陛下明察。安南请求援助奏。臣深切看到如今南边的事情，防备敌人固然紧急，但应对交趾尤其不能看作缓慢之事。因为敌人向南侵犯，右边是特磨，左边是安南，这是必经的道路。特磨还间或有险要之处，安南却多为平坦地区。如今两地的战马都已经闯入其境。特磨在遭受耗荡之后，遗民各自进入险地自保，尚未见有其他迹象；安南去年冬天虽然遭到兵祸，敌兵退去后又恢复了一些元气，还有余烬未灭。它同邕州南部边界相接，实在是唇齿相依。它的篱笆不撤除，我们的门户就还安稳；春夏或许还可无忧，到了秋冬难道能免于警报吗？假如安南不能支撑，祸患就会波及我们。因此臣说：防备敌人固然紧急，所谓应对交趾更不可缓。如今交趾人伤弓惊木，已经觉得孤危，拿着檄文束手无策，正想躲避或依附，近旁观望。邕州缴到该国三份文书，其中请求兵力援助，臣已经缴报朝廷。又根据接连得到的边地侦报近来传来的消息，敌人的使者间或到达交趾境内，有时告谕修路，有时索取俘虏；据此仔细推测交趾的情势，似乎渐渐被敌人诱骗。他们所报告的分路情况、所请求的援兵，正是要观察我们的答复；交趾是离开敌人还是依附敌人，关键实在就在这里。臣私下反复思考，交趾并不是敌人。敌人第二次到来时若不逃走，就会投降。近来连续遵照密防宣谕，有时命令夹击敌人，有时命令援助交趾。仰仗圣主兼爱众生的仁德，满足小夷求救的请求，救灾恤远，这本来是边臣应当遵守和体察的原则。但臣所忧虑的是，军队越过边境出动，这不是小事。至于资粮和军需器械尚且可以暂不计较，而王师一旦出动，境外各方都会窥伺。兵少不足以显示威势，兵多又苦于财力不足。兵多会使对方生疑，兵少则会引起轻侮。答应援助未必能够消除敌患，不答应又恐怕立即失去交趾的归心。这是不能不预先考虑的事情。如今广右驻屯的戍兵总数不到一万人，秋冬时邕州屯兵多不过四五千人。万一敌人再次进入交趾境内，朝廷谋划派兵援助邻国，请求派多少兵，到那时就要派多少人前往。大凡一家有余力，才可以顾及邻里；如果自身已经空虚，怎能顾及外事？这是臣早晚都在思考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应当如何处理。如果不趁现在有时间先作谋划，只等确定说法，临到期限仓促应对，拿什么来应酬交涉？到那时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臣都要获罪了。近来缴到该国三份文书，臣料想庙堂一定会有所处置。臣昨天把答复文书附在邕州回报中送出，也只是暂且为事情留下宽展时间，恐怕它一定还会再次向我们请求。是答应它，还是拒绝它，或者拖延等待，都须慎重。依《春秋》的义理，人臣不得同外国私下交往，臣实在不敢轻率处理。臣刚刚接任此事，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因此秘密奏报，呈请圣上裁决。希望陛下施恩，或谕令大臣处置，或命近臣详细议论，赐给臣一个确定的方略，使臣能够遵守，也可免于疏忽错误。这是军国之大幸。冒犯天威，臣实在惶恐激切至极，恭候诏令。条列陈述广南防御事宜奏。三月二十二日，遵照三月六日枢密院劄子勘问核实：广南制置大使已经到达静江，所有防御事务一定已经有所规划，只是尚未收到申报。春防正当其时，实在不应拖延。三月六日奉圣旨，命臣立即条列陈述防御事务，迅速奏报核对。臣是孤远之地的粗材，蒙受朝廷不弃，又一次命臣镇守岭南；进入岭南虽已超过一个月，建立制阃却还不到十天。如今亲身承担忧危，亲眼看到边防事务；春防虽然已经过去，早晚的忧虑仍未减轻。臣哪里不想陈述管见、听候庙堂谋划？实在因为岭表刚开始建立防御，想做而力量不够；微臣疲于奔走，到这里已经智虑穷尽。采纳众人的意见，也没有得到长远策略，以致劳烦陛下督促，臣战惧惶恐至极。谨竭尽愚见，恭敬地逐条奏陈如下：一、防备边境没有比守城更重要的。如今南边四郡，邕州城还勉强具备，钦州城已经毁坏，宜州旧城难以依靠，新城只是徒然修筑，融州城虽未坚固，且又没有护城河。十多年来，空泛议论很多，实际规划却没有建立，仍然依仗烟瘴没有逼近；如今风寒和形势都同往日不同，只有急切地采取措施修缮完备，才是上策。臣已经选派四名官员：命郑恭前往邕州，郑益谦前往宜州，赵龠夫前往融州，章闶前往钦州，分别命他们巡视城池、器械、兵戍和粮食，并同守臣商议确定防御事务，共同处置。只是边城必须得到熟悉边务、经验丰富的守臣，规划措施才会合宜。广南各郡向来没有充裕的财力，不能凭空办理。因此希望朝廷选拔边地守臣，对于资历空缺的地方迅速派任将才；对于资历较高的，则更加审慎地任用于边州；或者以修缮后再行考核的名义，请求朝廷赐予支持。这样使四郡大致形成防护屏障，才可以谨慎防守。至于静江的城池，工程役使耗费还很多，应当整顿的弊病也不少。此前已经命两司官员共同巡视尚未完工的地方，并计算费用申报上去；现在专门等待都统鄮进到司，委托他考察处置，再行具文申报。恭敬地请陛下明察。

译一谈到南边的防御，人们必定会说永平、横山，因为它们正处在左江、右江之间。左江邻近交趾，右江连接特磨，敌人如果向南侵犯，必定要经过这里。议论者想在那里屯兵设置关隘，看起来很能引起人的注意，也十分勤劳。庙堂谋划督促办理，制阃勉力承当，这些都见于文书，只姑且说是图谋防备，近来又据云拱的报告办理。各位将领考察的结果，如今又根据林开先所作的巡视报告来看，那两个关隘不足以依靠，也已经可以看到了。臣已经陈述愚见，载入公文申报。刘尚距离吴汉营地才二十里，光武帝还为此忧虑；如今两处关隘距离邕州都数百里，都是十日的路程，又夹在各蛮族之间，难道曾想过只用一千多人驻守一个小寨，就能靠自身力量保全吗？声势能够相互呼应吗？近来遵照密劄，朝廷也已经察觉到这一点了。臣现在专门等待刘雄飞到来，想再同他商议。总之，要守，实际任用守将很难；不守，议论的人一定很多。敌人不入侵就罢了，一旦敌人进入，未必不会归罪于我们。臣反复思考，十年前曾经上条奏，请求在两江重新提举其事务的权力，选择有武才而且廉洁的人担任，给他沿路的事力，允许他任满后兼任一郡，使他负责经营修复，联络省、蛮各方，安排保障。如今这个办法仍然可以实行。假如得到合适的人，就让他选择险要之处修筑堡寨，把那里作为自己的根基，紧急时增加屯兵，使军队有可以驻足的地方，也不失为先朝设置提举的本意。恭敬地请求朝廷再加裁酌施行。一、增加屯兵，首先要筹算粮饷。臣私下看到岭南百姓按人口耕种，苦于没有剩余积蓄，而且岭南的米容易腐坏，不能长久储藏，不像江浙地区有钱就可以买到米，可以用船只首尾相接运输，供应道路不断。臣十年前镇守这里时，米价每升多不过十钱；如今静江米每升三十八钱还不够，邕州米每升五十钱还不够。百姓的粮食已经困窘，军饷就更加艰难。臣近来查到漕司的财计，按现有屯兵估算，静江现有米粮只够供应戍兵到五月，邕州现有米粮只够供应戍兵到九月。此外正在运输途中和已经指定筹办的米也各有定数；如果要增加驻防兵力，就必须预先筹办粮食。过去狄青戍守广南，不过是为了平定盗寇，朝廷还下令湖南、全州、永州等州筹办粮食。近来臣想把已经拨给潭州的二万硕米同全州、永州的上供米对调，向总所请求，也曾申报朝廷，但还没有得到答复。又如省劄所拨湖南宪司、漕司的五万硕米，也还没有看到起运；错过春水，取得和运输就会更加艰难。万一所属地区没有秋收，束手无策时将怎么办？戍兵靠什么吃饭？这是臣尤其战栗忧虑的事情。希望朝廷体念此事，下令总所实行对调，下令宪司、漕司催促起运，或许可以防止供应匮乏，免得耽误国事。至于今后秋收，也希望朝廷允许在湖南附近各郡按照时价酌情实行和籴，以救济粮食不足；这也如同淮西总领所防备浙江米粮的做法。恭敬地请陛下明察。一、边境派遣戍兵，不如移屯。因为派遣戍兵，就要由各家供应粮食并产生凭券，一名士兵要耗费两名士兵的费用；越过边境戍守还会有往返道路上的劳苦。移屯则不过一番支出费用，却可以长久戍守。从前淮南、襄阳都实行过这种办法。近来看到下达的诏令，命本司筹办建造寨屋五千间，以备派遣戍兵。臣私下估计，庙堂谋划必定将采用移屯军马的方案，以加强南方边地。本司现在正在逐一考察寨基，估算工费申报上去。由于桂林地方狭小，一座营垒仅仅超过六里。城中既没有空地可以建造，城外若不是险要关隘也难以建立。有人认为柳州以东的泉市距离桂林二百多里，正处在邕、宜、融三州的路口。前任统帅徐敏子曾经奏陈，认为可以在那里建立戍守关隘，也可以开垦田地屯种。广南人多有赞同这个说法的；如果对边防和国力确实有益，难道可以因为提出建议的是某个人，就废弃他的言论而不实行吗？依臣所见，只是担心那里距离水路太远，粮运难以畅通；没有城堡，营寨也难以建成。想委派文官、武官各一人一同前往协助，如果那里果然便利有利，再容许臣随后具文申报；如果不可行，就只能在静江近城逐处踏勘。又因为民夫几个月劳役之后，正赶上得到雨水、询问耕种之事，不想立即兴起这项工程，以免更加烦扰百姓。恭敬地请求稍微给予宽限，同时着手筹划。恭敬地请陛下明察。一、除治兵器以防意外，是今天的急务。广右长期处于太平状态，铠甲腐朽，铁器钝坏，装备一向疏略。近年以来，虽然向朝廷申请制造，但连同本路帅阃所掌管的防御器械，还比不上荆、淮一个州所拥有的数量。如今粗略查检军器库的实际数目，铠甲仅二千领，弓、弩各仅六七百张，箭只有四万支，弩箭只有六万支，枪刀之类也很少，还恐怕有不能使用的。拿它同荆、淮制司库所掌管的相比，甚至不到十分之一二。至于火攻器具，荆、淮的铁火炮动辄十数万只；臣在荆州一个月就制造一二千只，拨付给襄州、郢州时都各有一二万只。如今静江现有的铁火炮，无论大小，只有八十五只；火箭只有九十五支，火枪只有一百零五筒。按照这样的数量，不足以供千百人一次出军使用，而制阃却想储备它们来守城、拨付给各郡，靠这些东西来应敌，难道不令人寒心吗？况且听说邕、钦、宜、融四郡也完全缺少军器。近来据知宜州汪雷发申报，请求下令从淮、江地区旋即借调工匠制造；这件事已经备文申报朝廷，也正可由此看出。一府尚且不能充分装备四郡，又怎么能够普遍供应呢？如果不是朝廷体念殿步司以及邻近制阃中有掌管军器的地方，多数下令拨发给本司供应防御，即使眼下想自行制造，有了工匠和材料，也恐怕日力不够，不能及时用于缓急；让士兵徒手抵挡强敌，实在令人忧虑。恭敬地请陛下明察施行。一、钦州守臣丁珤近来请求海船，这是因为钦州同交趾相邻，担心敌人再次入侵，海道不能没有防备。臣得知后，访察到交趾人很擅长舟楫；从前乌流鳞等人倚仗交趾的势力，出没于大海，常常成为沿海的祸患，如今所担心的又不只是一个盗贼而已。不但钦州应当防备，雷州、廉州同它接壤，风帆迅速即可到达，难道可以忽视吗？臣去年十二月接受节制的任命时，就条列申报，曾请求派广东、福建兵船一千人戍守钦州，一直没有得到批复。近来因丁珤经过这里，臣委派官员再次询问钦州的事宜，又把这件事作为请求，因此敢于重申前请。希望朝廷查照臣十二月所申报的条画，特别准许依从，调拨兵船，等候秋防时戍守广东。如今虽然属于臣的职权范围，但没有朝廷诏令，臣不敢轻率调动。恭敬地请陛下明察。

译一、广西各州有很多荒田，往往满眼都是茅草芦苇，不从事耕种开垦。这不只是百姓习惯懒惰，也由于州县失于劝导诱使，急于催收赋税；有的地方春天开垦一亩荒田，秋天就增加一亩的赋税，这就是乡里的百姓甘愿粗浅耕种、收成微薄的原因。至于边地，如邕州、钦州等处，听说从前土地肥沃，如今都荒废了；这又是边民苦于兵盗而力量不够的结果。近来也有很多请求建立耕屯的建议。臣深思，耕种和作战是强国的根本，这实在是急务，怎么可以把它丢弃在荒地上而不加规划？至于沿边荒田，先前经司参议官谢图南直接上劄申请，现已委派官员考察；今年春耕即使来不及办理，也还可以为日后作打算。至于内郡荒田，希望朝廷颁下黄榜，命本司张榜晓谕百姓开垦。如果能够实际施工用力，准许官府全部免收三年秋、夏二税；此后两年再减免一半租税，那么广南百姓一定会欣然响应。现在还应当命漕臣察看州县守令，凡是能够多多劝谕开垦的就予以奖励。这样的功效虽然眼前看不出来，日后一定会显现。所谓筑成坚固城池、积储粮食，羌人就不敢发动骚扰了。恭候圣旨。一、朝廷合并两广、创设制阃，正是因为广西的财力不足，要借广东来帮助它。兵力和财物的调度，近来虽然有通融的诏令，但官府已有固定数额，百姓又不能再增加负担，臣哪里敢妄自取用？只是按照荆、淮合并制阃的事体来说，京湖合并后，湖北帅司的赋财可以由制司取用拨付；两淮合并后，淮西帅司的财赋也可以取用拨付，这是通行的例子。如今广东自有经司，广西哪里敢援引这个例子施用于广东？然而既有这个名义，也不能全无实际；把有余的聚拢起来补益不足，也是公平施政的谦让。如今广东制阃的官员，都是一时有才望之人；正当南方边地艰难的时候，假如念及同舟共济，难道可以对彼此的强弱贫富不相救助吗？如今静江突然创设制阃，军兵的支给犒赏、官属的请给供给，今后如何支撑？如果没有通融补助，就连面饼和防护器具都难以供应，实在难以展开工作。希望朝廷劄下广东经略司、转运司、提举司，各自从本司公使钱中每月酌量拨助，以有余补不足，也不失朝廷合并制阃的本意。恭候圣旨。以上条目已经列在前面，如有考虑不周的地方，陆续再行请示。谨录奏闻，恭候诏旨。再次条列陈述防御事务奏。臣根据近来遵照圣旨宣谕的指挥，奉命条列陈述防御事务。臣已经在上月二十三日具奏申报过，现今再次加以思考，又有应当处置的事情，谨条列奏报如下。一、沿边各溪峒过去经司原本没有支给犒劳的惯例。去年秋天印应飞到任后，特磨、南丹等羁縻溪峒都给予过一次犒劳，共用银一千六十二两，锦缎匹帛三百五十多匹。虽然时间还不长，既然已经立下这个惯例，各峒便不能没有期待。何况如今朝廷创设制阃，哪里能轻慢地对待它们？虽然财力不足，也只能依照前例，宁可略微增加厚度，再给银两、锦缎三百五十多匹作为一次犒劳。等到这次犒劳之后，臣当遍加抚慰晓谕，联合各峒，安排两江事务，使他们在永平、横山一带分任地方，建立寨栅，组成连珠寨；秋防时各自让本峒壮丁把守，再命两堡官兵头目总领统率他们，以正规军相互联络，使其像鹿的掎角一样相互支援。其他所属寨隘，也要晓谕命令修缮整治，希望防务能够显示威势，以壮大边地关隘。如今正在讲议施行，恭敬地请陛下明察。一、横山买马，近几年朝廷下令停止购买，各蛮族不能没有失望。近来前任统帅申请，言官也上书建议，都想再次筹划办理。但敌人在大理，到横山后距离边境不远，不能不防备。这却正如徐敏子的建议：朝廷只应遵守停止买马的约定，经司和邕州则应采用通融办法，用灵活的方式处理，意思是随时相机办理，遇到马匹到来就购买。当年买马是在三月，如今已经过了时节。然而访察得知，各蛮族也偶尔有马匹到达横山，边将和商旅私下交易，完全没有禁止。臣以为，买马道路一旦畅通，不但可以稍稍安慰蛮人的心，也可以借此窥察敌人在蛮族中的动静。如今想在横山禁止私下交易，有马匹到来就由官府购买，用盐、锦、银进行交换；既不用招买马匹的官员和文榜等物，也不用朝廷拨给的买马银两，只由本司同邕州共同办理。现在等候刘雄飞到来后商议，是否可行再具公状申报。恭敬地请陛下明察。一、自古以来守边，都是把耕屯作为急务。听说广右邕州、钦州等管辖之下，有很多荒田可以安排处置。近来经司因谢图南的请求，也曾申报本司，下令考察。由于邕州、钦州都还没有正式的守臣，虽有规划却未能奉行。如今正在讲议，等待两郡守臣商议。又有柳州东面的帛市，控制邕、宜、融三郡的路口，很多人说那里可以屯军，荒田也可以开垦。臣仍然担心那里不通水运，又没有城堡。如今访察到柳州的形势，大江环绕，且水深可以依恃，瘴气较轻，适宜居住；有人说用工整治，稍微容易出力，可以在那里屯军筑寨，春夏让军民耕种管辖下的荒田，秋冬让他们到沿边戍守。向北的东泉距离这里只有六十里，有州城可以依靠，颇为便利。臣早晚委派官员前往考察，如果果然可以经营办理，再陆续具文申报。恭敬地请陛下明察。一、广右邕州、宜州自从设立制置以来，只是由经司所属数百名安边军分屯，从未有江淮军队屯戍，也未曾留下军队度过夏天。如今屯驻邕州的有三千多人，屯驻宜州的有一千二百多人，融州、钦州所屯兵力却不多。如今静江现有江淮、湖南新调来的戍兵，共三千零九十一人，到了春深都应当酌情抽调戍守。由于本司连续接到朝廷增加屯兵的命令，所以不敢擅自安排。近来据邕州各处戍将申报，军人染病受瘴，请求回到本司休养锐气；加上广右粮饷难以取得，若夏季消耗过多，秋冬恐怕会缺粮。如今仔细看到湖南、广东两路的戍兵距离较近，现命令他们各自回本司休整，等到今年八月初前往戍所，也可以节省四个月的凭券粮食。江淮各军相距遥远，暑月恐怕疲于往返，只能暂且留下戍守。邕州的戍兵则应抽减一部分到静江休养锐气，也不敢把边地戍守全部撤空，已经具公文申报。至于朝廷最近再次拨来的京湖兵五千人，希望也一并等到秋防时调拨；以后如果朝廷所支粮食能够充足，秋冬之间再得到一万名兵，才可以壮大声势。恭敬地请陛下明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九十一人〕

译一、屯兵首先应当筹算粮饷。臣在二月二十八日已经具奏，估算漕司现有兵粮数目上报，只是担心邮递耽误，未能呈达圣上阅览。臣所奏暂且以一万五千人为约数；如今朝廷再次调来京湖兵五千人，合计成为一万五千人，不能说臣的愚见已经同庙堂谋划暗合。但一万五千人即使守荆、淮的一郡也尚且不足，如今广西要守一整路，哪里能够够用？应当多多筹办粮食，以备日后使用；至于多调军队，近来的庙堂谋划已经下达，本身也已准备完毕。只是所拨给广西的义米五万硕，臣担心只是有这个数目而没有实际粮食；从前三路经略任内所拨的米，如今还没有运到。如果把这些作为实际粮食，就会误解指挥。臣切实看到湖南潭州去年十二月已经有义米九万六千八百多石【这是宝祐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分出的米】，衡州、永州、全州之间也应当有这些米；所欠缺的只是水脚运费。希望圣上裁断，特别准许改科；至于和籴，则请求允许在湖南附近各郡通融办理。又朝廷最近拨给湖南宪司、漕司的米五万硕，也都还没有运发；趁着春夏水势泛涨，如果错过安排，后来就来不及了。臣已经分别具公状申报，恭敬地请陛下明察施行。以上谨录奏闻，恭候诏旨。《可斋续藁》后卷五。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后卷六，宋李曾伯撰，奏申。回奏宣谕。臣四月十四日收到递送来的文书，承接苑使刘穆之传达的三月二十七日圣旨宣谕。臣拜手恭敬诵读，仰见皇帝陛下为三边考虑周全，明察万里之外，秘密运筹庙堂计策，洞悉事机，臣不胜敬佩赞叹。臣所遵照的圣谕说，邕州刘雄飞早晚可以到达，臣拱离任后暂时代理，必须得到合适的人。这件事是：雄飞本月初四日已经到达静江府，但由于随行家属以及将士、人口很多，目前还在路上；臣虽然催促他先到任所，仍想稍微等候，与他一同前往。不过已经命人借用官印办理交割，不容许他再迟留。至于臣拱，他原本还没有离任，已经命令他等雄飞到任后才准启行，不想再另外派代理官员，徒然增添烦扰，近来也曾奏报过。臣所遵照的宣谕说，钦州缺少守臣，这是急务；宜州守臣是否已经得到合适人选？把鄮进交给钦州如何？钦州虽然距离交境较远，但海道相通【陆路仍然从邕州前往】；宜州在南边，取道龙蕃，出蛮境最近【到桂州比到邕州更近】。两郡守将都必须得到合适的人选。宜州守汪雷发久病未愈，急需任命替代者；钦州守臣现在命静江府派人前去代理，也必须另外差遣。鄮进作为作战将领担任兵帅较为合适，作为郡守则有所不足。如今鄮进在初五日已经到达静江，臣现令他考察城壁，安排修缮疏浚；如果秋冬有警，就停止这些工作让他出兵边境，他自然可以随地应援接战；若只是让他株守一处障塞，就不符合他的才能。至于钦州、宜州的郡守，希望朝廷早日任命，臣也曾把京湖现有的一两名闲置将领人才禀告丞相，供朝廷采择。至于臣和雄飞、臣和鄮进，都是淮地将领远行进入瘴乡，不能没有一点私下的心愿，臣不敢立即触犯圣听。两天前臣给丞相写信，曾略微禀告此事，一定会奏报朝廷。臣所遵照的圣谕说，横山、永平各寨要及早周密布置；臣既然承担了这个责任，哪里敢不反复思量？秋防已经不远，日子容易流逝，防备装备一向空虚，即使赶紧谋划也恐怕来不及，臣自当仰体圣训，早晚讲议筹划，希望能够固守边圉。大体来说，南边的溪、傜交错分布，路径分出许多，防备的不只一处。至于横山、永平两处关隘，如果要像以前议论的那样屯驻重兵，实在难以实行。如今正同雄飞商议，想遍谕各峒，分划地方筑寨，首尾相连，使它们像连珠一样；两座堡寨再屯驻官军负责联络统领，这样最为便利。雄飞也深以为然，刚等到任便立即安排防守；其他

译位于溪洞中的关隘，也分别委派官员巡视防检，一并命令他们申报警戒。臣所遵奉的圣谕说，敌人诱使安南的奸计，不可不防。而且应当依据安南移来的文书、彭高所供述的情况，指出防备的方略，教他们加以应对。臣岂敢不恭敬禀报。臣静心思量，敌人在大理已经五年，也已深谋窥伺，熟悉我们的道路。各蛮部不能与之抗衡，大多已经归附投降。敌军可以通行的道路，不只是安南这一条。以近日宜州郑里探报的情况来说，南丹就是应当防备的一条道路；以邕州李材等人的探报来说，特磨又是应当防备的一条道路。如今的部署，也不可因为安南求援，便只防备安南这一条路。敌人进攻南面，却让我们防备北面，这正是臣认为懂得用兵的做法。现在本司几个月以来，因为安南和邕州多次互相移文，成倍地耗费精力应付。大抵派去的都是小校，轻率脱口而言，以致多次引起嫌隙，恐怕会使对方产生疑心而轻视我们。这次来还没有先问边防的事情，恐怕有失于应答文书的适宜。臣也正为此忧虑。至于借取弓炮和工匠的请求，应当答应他们，不能拒绝，恐怕会使他们产生疑心。完全按照圣谕，邕州近来已经按照本司所授意派人送报。倘若他们再次有所请求，当按照圣旨答复。不过派兵应援这一项，事情重大，关系至重。邕州虽然可以轻易答应他们，臣却不敢把此事说出口。因为一旦答应了，就不能失信。此事关系利害，臣在三月十八日曾专门写了一道奏疏，请朝廷详细议定防守的分工，预先确定成议，使他们遵照执行。如今恭敬诵读圣旨，担心安南接受敌人的嘱托而误导我们出兵援助，这又是圣上神明而深远的考虑，不是愚臣所能想到的。伏望陛下赐予裁决防备的方略。至于彭高所供所谓妇女没有取走，恐怕其心意并不在于小小敌人的狡猾诱骗。臣实在担心安南逐渐落入他们的计谋。臣近来收到邕州臣拱的书信，安南已经再次派陈邦彦等使者来，押送俘获的李小哥解送到本司。昨天派去的廖扬孙，也和他们一起回来。本月初八日，这一行人已经到达邕州，但还没有见到他们申报的事情。臣已经命令把俘虏解送到本司，把使者留在本郡。早晚扬孙回到本司、李小哥解送到后，一定能够弄清事情，随后容臣再具奏。臣所遵奉的圣谕，命臣以开设帅府之初便与他们通好，并派遣善于窥察真情和虚伪的人前往。这件事臣早就想派人去，也曾上奏报告。只是因为朝廷先前已有玺书和赏赐下发给该国，仍留在本司没有派出。臣自二月二十六日申报朝廷，请求确定防守区域，没有想到邮递耽搁错误，直到本月十四日才接到省札下达，准许派遣。臣看到这道命令后，选定权路钤杨庆成奉命前往，只需几天便可启程。臣也将在接掌事务之初，送给他币帛一百匹，这是遵循旧例。仍然拟写两项公文，先让庆成送达君主的赏赐，过两日再送达帅府礼仪方面的文书；并且让他从邕州前往，从钦州返回，使他经历水陆两条道路。庆成是蜀人，乙卯年臣在蜀地云顶时，与制司关系不和，臣曾派人晓谕他，他很能办事，此人一定能够窥察对方的真情和虚伪。不过往返需要三个月，他回来时已经是秋天了。臣与本司往来的两份公牍，谨此抄录上奏。臣所遵奉的圣谕说，想要增加若干兵力，可以赶快具奏。这件事，屯兵首先应当计算粮饷，臣近来已经一再说明；不是不想增加兵力、多派驻军，而是增加粮食实在难以供给。近来接到密札，又防备下京湖整办五千人，命令等候本司调拨。臣考虑正值夏季，不敢轻易调动，请等到秋防时便命令他们出发。此外，若朝廷拨给湖南近地的米粮来帮助岭南的粮食供应，再抽调江淮精兵五千人来补充岭南驻军，这样驻军将接近两万人，可以稍微壮大声势。但臣私下考虑，粮食既然有限，军队就必须精良；所调来的地方，倘若只用文书应付上官，以老弱充数，那么兵虽多，也只是白白增加耗粮。

译荆淮的军队，臣不敢直接指名请求；像镇江拱卫雄江、金陵负责防守的军队，必须整支军队调来才有用。此外淮帅府骑兵很多，若能调来几百名骑兵往来于边面，这已经超出臣的预料，臣不敢请求。因圣上询问，臣斗胆奏明。臣近来因为远戍边地，远离朝廷，冒昧提出便宜行事的请求，正害怕上触雷霆之威；但天高而能听到卑下之言，早晨上奏，晚上就可以得到裁决。臣感戴圣恩，怎能不万分激动。臣所接到的圣问中，所辖地区两次蒙受恩赐，可以看出圣心没有因为亲近而泄漏、因为遥远而遗忘。广右从去年七月到今年正月没有下雨，田地都没有开垦，粮价暴涨，盗贼也颇多。臣二月初三日进入静江境内，当天就得到雷雨；从那以后到三月初，中间共下了三次雷雨，但还没有下得充分。臣在三月初八日设醮祈祷，初十日随即得到连续三日的大雨，连绵将近一整个月，已经下得十分充沛。然而广地沙土贫瘠，容易干燥，半个月不下雨，便又遭受严重干旱，秧苗还没有全部插完；近来十二日不得不再次祈祷，连续几天便已经下了雨。以后全靠上天保佑，及时降下细雨，这样一季丰收便可以救活岭南百姓的性命。所依靠的是圣德昭著而感通上天，没有遥远而不能到达的地方，希望能够获得秋收。其他事情将陆续奏报，伏望圣上明察。贴黄。臣近来听到边地传闻，有人说陈日照已经把权力交给他的儿子，但恐怕还不确实。杨庆成是武翼郎，借用大夫的官衔，伏望圣上明察。答复宣谕。臣到四月十五日才写成答复的奏疏，用来答复上月二十七日的圣谕。十六日递送到，恭敬接到三月二十九日宣谕的圣旨。臣沐浴焚香，拜手诵读圣上的训辞和勉励，心悦诚服于圣上的谋略和决断之英明。虽然身在万里之外，但面对天威，仿佛就在咫尺之间。臣怎能不感动激切到极点？臣接到圣谕，前任帅臣如今已经离去，臣哪里还敢再说兼任漕运、让他不要推辞的话？臣自然应当敬谨奉命。实在是因为广右已经不同于往日，军队和驻防既已成倍增加，漕运的筹划也十分勉强费力。各郡纲运拖欠，盐本钱挪作他用，粮饷运输道路遥远而极其艰难，按日计算的券钱又不够用。这些事情必须专人负责，才大概可以避免缺乏和中断。况且臣已经离开原来的官职，却居于原先官员的职位上，安然不顾，议论者会怎么说？臣近来已经两次具疏控辞，恳切请求准许。钦州、宜州、融州三郡的守臣和将领，臣恭敬遵奉圣谕，都请另外选择人选。这是边防的急务。如今钦州已经防备，朝廷任命张全为知州，今天便应当派专人前往江陵，授给他省札，送给他路费，催促他来任；同时已经移文荆帅府，请在朝廷所调集整办的五千人中，先抽出一千人交给他统率，向南前往，这样或许可以借此军威增强他的防守。宜州汪雷发，似乎听说他的病已经无可救治，急于找人代理官职也难以选择。广西总管彭宋杰也是淮地的将领，昨天曾暂代治理本郡数月，宜州人和他相处得很安定。昨天委任他仍然前往，暂时代理管辖，同时再观察他任职的勤惰，随后把防守安排奏报。鄮进作战勇猛，也颇有文才，委曲之处可以看出圣主识人的明察。臣前些天已经上奏，想请朝廷保留他的军职，让他留在桂地修治疏浚，等到秋冬，根据边报紧急与否，再让他随处应援。融州现任朱焕为守臣，此人很熟悉防御之事；只是因为授代的人选不久便要到任，新守臣即将前来，臣谨奉圣谕，再作仔细选择，只是担心舍近求远，不能及时赶到。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臣想暂且留下朱焕承担责任，完成今年冬防；即使新守臣来了，也命令他缓期赴任，随后再把防守情况奏报。又接到圣旨，说范用可以作为备用人选。臣任淮帅时熟悉这个人，在诸将之中，他似乎也没有受到很高的推重。倘若仰赖圣恩，安排他担任广中总管等职，也可以根据他的才能任用。安南与敌人相通的事情，仰仗皇上的明察远见，没有什么真情能够隐藏。至于送还妇女的事情，实在可疑。他所供述的那一千名士兵的事情，恐怕也不是全无根据。敌人如果带着重兵来，一定不会只是稍稍侵犯交境，便突然撤走。他们的军队跋涉数千里来攻打别人，这是兵法所告诫的；只是蛮人不是他们。敌人担心对方不投降便逃走，不能抵抗罢了。臣接到关于严密坚固关防的训示，岂敢不恭敬遵奉。臣前次奏请派杨庆成奉诏书和赏赐前往，他在二十一日便出发，臣也命人把送行的礼物准备好了。关于赠送弓箭一事，圣上的考虑可谓深远。这些东西即使不给他们，他们难道会担心没有吗？他们的使者如今又到邕州，未必不会再次请求借弓、炮和工匠；臣将完全按照圣训，选择良弓一百张、箭二千支，全部送给他们，大概可以满足他们的心意。如果他们不再提出请求，那就不给。臣又恭敬接到圣谕，外廷担心臣请求增加兵力，已经向淮帅府索取，准许拨给他们数千名精锐士兵，约定春防后调遣到这里。若不是陛下怜念岭南驻军一向空虚，以及淮帅府恭顺而有利于国家，很难得到这批兵。臣以前已经陈奏过，如果能有两万军队驻防，再增加骑兵，便足以应对北面边境。臣看见催促漕司准备运输粮饷，只怕边储有限，容臣再讨论其中虚实，随后具奏布置要害。至于静江的军递，往年期限只需十二三日，近年都要半个月；如果没有雨水阻滞，十四日可以到达。近来二月间递角有所耽搁，大概是因为两司新旧交接，凡是进入军递的文书，往往被转差送入省递，其中一定有曲折，臣不愿深究。如今已经不再有这种情况。臣接到要求严格申明的训示后，已经向密院和江潭两帅府发去牒文，并按照开设帅府后的旧例，支给犒赏给沿途铺兵一次，同时命令他们告诫各处。静江的丁夫在劭农后的第二天，臣便把他们遣散，命令他们停止工役去从事耕种。今后农事闲暇时，城池工程还没有完成，免不了还要借用他们的劳力，但应当斟酌使用，不敢使他们再次困苦。现在也还不敢这样做，以上一并奏知，伏望圣上明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答复宣谕安南之事。

译臣在十八日中午才写成奏疏并递送出去，当晚承接阁长闗德亨于四月三日恭敬奉行圣旨，宣谕关于安南的事情，准许派人前往。臣十九日收到邕州臣拱的文书，十一日递送的报告已经到达，说安南所解送的李小哥，十三日已经派唐世明、廖扬孙等人送来。本司先收到安南给邕州的公牒，果然以去年秋天章表尚未得到答复为责问，仍然想借取弓和工匠。公牒中的话说，虽有应答的名义，却没有实际的应答，对我方责望极其深重。又收到李小哥的供词，叙述去年冬天敌人侵犯的详细情况，以及大理敌军进攻的方向，似乎也有来历。臣已经把原件一份缴送密院。如今杨庆成已经奉诏书和赏赐前往，明日就出发，这已经足以答复他们先前的奏表了。借用弓和工匠一事，他们虽然说是小事，但从前韦皋招抚南诏以攻破吐蕃时，蛮人诉说没有铠甲和弩，韦皋便派工匠去教他们；后来蛮地的铠甲和弩都精良锋利，这件事不可不引以为戒。借给他们工匠，实在恐怕不可行。现在应当完全按照近日的圣旨，赠送良弓一百张、好箭二千支，暂且用来满足他们的心意。他们所说的话虽然不敢全部相信，但难道也能全都忽略？臣又查考到，他们在二月给邕州的文牒中说，本国已经派人前往兀量所，表面上是请求赎回被俘的人，暗中却窥伺那里的动静。他们大概也是担心自己的行迹无法掩盖，所以才这样找借口。把这件事同三个人的话相互参照，实在恐怕确有其事。臣看如今安南的形势，既向本朝求援，又向敌国遣送礼物，这大概就像《春秋》中的郑国，处在晋、楚两国之间，周旋于两种境地，背叛还是依附只看时势，实在不值得信赖。然而目前两国使者往来，姑且不预先怀疑他们，表面上表示羁縻之意，内里却要防备奸乱；这种防备恐怕只能采取出兵援助的办法，当然应当仔细筹划对外的措施，却也不能轻率决定。但按照李小哥的供词，以及后三个人的话，国内自我防备的事情，难道还可以当作寻常小事看待吗？臣私下认为，今年冬天各边的重点，一定在南方；而南方的重点，又一定在于交趾，急切防备敌人乘虚窥伺缝隙，这不是一天之内才形成的。如今这个报告说明事情已经逼近了。臣多次接到圣旨，准许增加驻军，并命令部署要害；后续递送的报告当继续奏闻，从其他帅府调兵，从邻近地区拨粮，如同救火烧到头部一样，以防腹心之患，这是安定边疆、保卫国家的急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还望圣上仁慈，赶快谋划解决。臣拱缴到的书信，不敢拆动封印，谨将原件全部缴进，其余等唐世明等到本司，审问清楚事情后，再当具奏。臣接到圣谕，命令勉励文德，听说他在三月十三日已经经过黄平离去。那里十分遥远，容臣用书信把此事告知他。伏望圣上明察。贴黄。臣私下看到边防逐渐紧急，而边地守臣还缺乏人才，臣日夜忧虑。雄飞接到圣谕，敌人即使不操船，恐怕也会成为安南的羽翼；这可以看出圣上的考虑深远，不是臣愚昧所能及。臣在去年十二月、今年三月两次分条陈述，请朝廷派遣调发福建、广东的兵船一千人来驻守钦州，也正是为了防备海道。伏望圣上赐旨，予以施行。不过这只是防备钦州滨海的一条道路；如果从安南到邕州，溪峒之间道路不止一条。看李小哥的供词，说敌人去年冬天侵犯交境，派十几名骑兵在前面冲击交军，虽然交军大多望风溃败，防守道路的各蛮部还不敢接战，并且说敌人把注意力放在南方，已经在谋划修路，奸诈的谋略难以测度，秋冬恐怕一定会再次闯入交境。这必须使交趾真正归向我们而不依附敌人，然后借助它形成犄角之势，才可以防御。臣近来私下推测，交趾的心意逐渐被敌人诱惑，正在发生离弃我方、依附敌人的变化。三月十八日臣曾因此秘密上奏，请求预先议定派兵援助的办法，没有接到回复。如今臣恭敬诵读圣训，安南的心意只应当牢固结纳；一旦有警，便立即派兵援助，但必须确实看清安南的内心，果真没有二心，才可以出兵援助。臣仰思陛下神妙的谋略和上天的运势，既怜悯小国的灾难，又以智慧洞察事物之外，还深深防备远方人的奸谋，臣正为圣上的明见钦佩叹服，真如日月照耀，细微之处也能洞察。如今有一件值得忧虑的事：臣拱缴到黎必昌、孔方、殷洪、天赋的两封书信，他们都是身在安南的汉人。信中说，二月十六日交趾把物资送给敌人，归还那两个俘虏，措辞已经十分无理。三月初四日又送还西尼多羝侑，并附送金帛；既有约定七月让他们防守会合，又有伪臣在初十日亲自前往图谋的说法。臣得到这些情况后反复审慎考虑，必定要等将士和家属都到齐才行动，还需要两三天。远戍瘴疠之地，只好委曲张全。钦州虽然已经找到合适的人，臣派使者去请他，也需要二十天。荆帅府即使马上派兵援助，也需要一个多月。到了这一步，希望朝廷发札给荆帅府催促。至于宜州汪雷发，几天前竟然传说他已经死亡，也见到他以郡中事务发牒让次官商议，急忙委任官员前往代理，仍然只是发出了札文却还没有交接。现在才知道雷发病危后又转安，也不想轻易遣走他。不过此人的这种病，恐怕终究不能留下，反而耽误边防；希望朝廷下令，把雷发另行差遣。臣再次思考，代理官员终究不会专心任事；如果朝廷任命守臣而还没有合适的人，臣私下看到孟拱的女婿、王安国的儿子王该，曾经任施州守、复州守，生长于将门，熟悉边地事务，如今闲居在家，也很可以任用，臣斗胆把他的名字奏闻。如果蒙受采纳，希望赐下圣旨，给他直接下发札文到鄂州，催促他立即赴任；仍请发札给荆帅府，在已经整办的军队中拨出一千人，让他统率，前往宜州屯戍，一并请圣上裁决。奏报钱粮之事。

译臣到二十日才写成奏疏，缴报邕州的事情，并说明交趾的情况。二十二日恭敬接到密札，因臣近来奏请预先议定援助交趾的办法，命臣厚厚结纳其心，使它不被敌人诱惑；有警便派兵援助。这件事臣近日恭敬接到圣上秘密授予的谋略，洞察敌情，已经说尽了。交趾去年秋天所上的章表，朝廷上报以后，又用诏书和赏赐答复，深切关系事情的关键；只是因为应飞的请求，后来又有密札指示，暂时留在这里没有派出，不能不向这个小国转移，以致被远方的人诱惑。如今只得暂且等廖扬孙、唐世明到来，再详细分析。杨庆成前往窥察真情虚实，秋冬期间在邕州边境准备一支军队，随时斟酌应对。这支军队不能只得到五千人，间杂骑兵也是不可缺少的。臣不敢在公开文状中把这些告诉外廷。因为臣孤单而远在外地，陈请得太急，就会被说成张皇；说得慢了，又会被认为遥远而无关紧要。像钦州调发水师一事，臣从去年十二月分条陈述请求，到现在还没有得到答复。广西连续三任经略使都因罪离职，当然都不能说没有可议之处，但难道他们不愿意尽力吗？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也很难说明。臣经历尽艰险，再次来到瘴疠之乡，敌人在近处的蛮地，事情关系国家，臣既不愚昧也不昏聩，哪里敢不以此为忧虑？只是力量不足罢了。如果不是陛下英明决断，每次都赐予主持大计的支持，臣疏拙而援助很少，又哪里能够承担这样的寄托？如今距离去年秋天还不远，臣恭敬遵照请兵、部署要害的圣旨，现专门递送奏疏，同时把钱粮分作三项向朝廷申请，想来朝廷一定会替臣敷陈上奏。伏望圣上慈悲，特别赐下圣旨施行。去年冬天印应飞请求三万兵，却更加没有考虑粮食是否能够供应。如今臣所请求的兵力，仍然担心兵力增加而粮食不能供给。近来才想到海运的防备办法，已经另行具奏，但时间已经十分紧迫。如果朝廷不超越通常程序来筹划办理，而只是用文书往来应付，恐怕会耽误国家大事；还望圣上亲自决断，赶快谋划解决。冒犯天威，臣的罪当万死。奏请调发兵船驻守钦州，并且实行海运的防备办法。臣私下认为，今天筹划防备广南的办法，在于增加兵力；增加兵力又在于筹办粮食。朝廷拨给本路义米，拨给邻路和籴米，这已经关系到朝廷的筹算，不必等候申请。其中有时因为虚借难以准许，有时又因为运输道路极其艰难。若错过夏季水涨之时，秋防的忧虑就会令人凛然。臣因此想到，事情到了极其紧急的地步，不能拘泥于一条道路，否则防备终究不能满足；应当详细考虑，多方设法筹划。臣私下听说，以往朝廷议论时，也曾想把广东的米粮运到邕西，只是因为舟行日期太久，滩险水急，费用很大，损耗折失很多，所以中途停止了。如今谨按《资治通鉴》所载：唐咸通四年，南诏逼近邕州左右，任命康承训为岭南节度使，调发荆襄、洪、鄂四道兵一万人给他；任命宋成为安南经略使，调发山东兵一万人镇守。当时各道军队屯聚岭南，由江西、湖南负责运输粮饷的，都逆湘江而上，进入澪渠、漓水，费用大、劳苦多、道路艰涩，各军缺少粮食。陈蟠石上书说，请建造大船，从福建用海路运输米粮，不到一个月就能到广州，军粮便可充足。由此可知广南运输不容易，不只是今天如此，前代早已如此。逆湘江而上既然有所不足，就不得不兼用海运这一办法。古人对此也已经研究得很充分了。看古人从福建运米到广州，又从广州运送，用来供给安南、广西的军队，道路如此遥远，尚且还可以办到，何况从广东取米，难道可以因为困难就畏缩吗？过去说从广东运输困难的人，大概只知道逆江而上的阻碍，却没有想到泛海运输的便利，所以才这样说。前些年曾听说琼管发生饥荒，仰赖广东商人买米来供给。又如闽、浙之间，大概也曾从广南取米，大抵都是海运。虽然风涛有时发生，但商船航行其中很平常；既然可以到达闽、浙、琼，也就可以到达钦州、明州了。本司近来申报朝廷，请求调发福建、广东的兵船来驻守钦州，想来朝廷一定会怜悯而准许，下令调拨。因此可以趁这些船驻守之便，把米粮装载在船上，这也是一种便利。臣妄自设想，请朝廷发札给广东经略司，特别从广东米粮中拨出若干石，命令他们从海上运到钦州。如果民船装载不多，就再增加民船。到达钦州后，陆路三日便可到邕州，这样就可以自行办理。海运粮食如果没有亏欠折损，请求按照湖广部运的惯例给予推赏。民船的水脚费用，请命令广东转运司负责支付。这样或许可以在岭外增加一条粮道，使边储稍微充实，官兵可以增加驻防，国家大事幸甚。臣已经委派官员专程前往广东经略司，同时进行商议，此事合当奏闻。希望圣上慈悲，把此事交给外廷裁决。如果臣的见解可以采纳，就请下令广东经略司、转运司照此办理，拨粮运输施行。答复宣谕的奏疏。臣四月二十八日承接阁长邓刚中于四月十四日恭敬奉行的圣旨宣谕，说臣二月间发出的奏状，除已经送达朝廷的以外，还有四道奏疏没有到达，命臣查考追究。臣自二月六日到静江，至三月三日，总共发出八次递送，都是用同一种牌角发入军铺。只有十一日那一次请求改任邕州守臣的递送，幸好没有差错。前后总共七次，中途都被转入省铺，因此造成耽搁。臣早已派人查考追究，现在估计都已经送达圣听。臣去年冬天恭敬接到圣旨，命经司派官员进入安南，于是臣在正月间谕示印应飞，命廖扬孙前往。如今扬孙和该国派出的使者陈邦彦等，在上月初八日回到邕州。扬孙先带着该国报送经司的文牒，于上月二十七日回到静江府。文牒中没有别的说法，只是询问去年秋天的章表，并表示答谢慰问之礼。臣从扬孙那里得知，他说该国有告急的话，详细内容都在章表中，一定会在早晚之间随唐世明一同押送俘获的李小哥到本司，或者先把章表送来。臣随后当缴奏；现在先据廖扬孙申报的一行日期记录，臣不敢私自留存，谨同安南国公牒原件一并缴送密院。

译臣大略看他所记录的内容，大概是该国国主日照知道向本朝伪臣广度的真实情形难以测度；广度专权，国人共同憎恨他，日照退让而不能制约他。扬孙还说，该国自身也有险情，只是因为没有防备；扬孙留在该国仅十二日，他所作的答复也颇为合宜。只是他所说的兵数大为夸张，其中最要紧的一点，却是临别时从在当地的福建人那里得知：如果敌寇再次到来，希望派兵援助；如果他们逃命来归，希望开放关口接纳。扬孙又说，从该国使者口中听到的也是这样【却没有记载在日记中】。这就是在窥察他们的意向，也确实说明形势危急。他们如果果真以此请求在边境求援，今后要援助他们固然困难，接纳他们更困难；拒绝他们，却又困难。臣以前已经具奏，只得命令准备一支精锐部队屯驻在边境，间杂骑兵、水师以备应接。如果粮食充足，就多调兵，不只是援助他们，也是为了防备我们自己。敢望陛下预先赐下秋防的部署，早早命令军队赴戍，随后容臣等根据情况应对。凡这些曲折情况，臣已经当面同刘雄飞商议，并令他知道。雄飞留在这里二十多天，带着一行将士的家属，郑重办理事务，到月底才抵达本司，只是委曲办理渡口边地的事务，今天早晨才离开静江。江已经前往了。广右连月来幸而没有不下雨的，田土长久干旱，容易干涸；近来又有十多天，农情再次焦枯。连续祈祷虽然得到响应，但还没有完全湿润充足；这些情况一并具奏，伏望圣上明察。答复两次宣谕。臣五月初六日承接四月二十一日阁长闗德亨恭敬奉行的圣旨宣谕，正在本月初八日派递、准备写答复奏疏之间，又承接四月二十二日苑使刘穆之恭敬奉行的圣旨宣谕，臣百拜庄重诵读。臣想到自己不过是孤单而偏远的微臣，远在岭表，距离君门万里，却蒙圣心记挂，奏报和答复之迅速，超过戊申、甲寅两年的速度，臣怎能不感激戴恩？臣恭敬诵读两次圣谕，因连续递送迟滞，关系不小，命令查核审治。这大概是因为臣刚到任，应飞尚未出发，新旧交接相互错杂造成的；已经追查递送人员并严加惩罚，同时通行告诫，此后决不会再有这种事。安南人情和应酬的困难，臣近来已经多次奏报；如今两次承受圣训，都命令臣厚厚结纳他们的心，臣岂敢不恭敬体察奉行？本司上月二十一日已经派杨庆成恭敬奉诏书和赏赐前往，并把帅府礼仪送达。其使者陈邦彦等现在还留在邕州，等他们出发时，臣也应当优厚慰劳，赠送锦帛；也已经告谕刘雄飞，等他们到邕州，仍按照臣拱的旧例与他们往来通好。臣拱近来来信，想要遣返他们的使者；至于他们请求援助、逃来归附两件事，臣正要奏报，还没有可以答复他们的话，只得稍稍等候。臣连续几天反复考虑，如果要前往援助，非有军队不可；要阻止他们逃来归附，也非有军队不可。在邕州调步兵、骑兵，在钦州调水师，如果能得到水陆军队一万人，命一两位有经验的将领统率，再夹杂峒丁，互相形成犄角之势，那么敌人一定不敢轻易侵犯。安南知道我们足以依靠，也就不会被敌人欺骗；否则只用言语应答，实在难以保证交趾不被敌人诱骗，也难以保证敌人不向南方侵犯。敢望陛下宣谕大臣，早日谋划决定。臣又接到关于兵粮两件事的圣谕，臣前后申请时，都以调兵首先应当计算粮饷为理由，实在是广右粮食难以获得，运输也尤其难以通行。臣昨天拨出潭州米二万石帮助广南，如今两地对拨运输，只是从永州发一石米进入广西，水脚费用就已经达到六贯。湖南漕宪司防备拨运五万石米入广，至今没有发运，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只得把湘江运输和海运两种办法同时向前推进，广南买粮、湘地买粮，多方面筹办。海运和湘地买粮这两个办法，臣都曾经具文申报。臣领受圣训，兵力哪里能够仓促之间集结？尤其佩服圣上深思，淮兵在七月派出，荆兵在八月派出，都将在九月到达广中。伏望圣旨按时发遣。臣上月二十三日已经把兵、粮、财三件事向朝廷申明。又接到圣训，凡事还必须先发制人，随机察看防备；圣上神妙的谋略秘密授予臣，正可以弥补愚臣的考虑。臣愿竭尽所忧虑，只是精力已经衰弱，平素又没有准备，临时创设布置，恐怕辜负使命。至于横山、永平各处关隘，请求预先确定办法，臣也曾经奏闻。近来已经和雄飞当面商议，刚到邕州，首先命令他在两处关隘联络各峒，分担各自的地段，筹划运输，修置各座寨栅。秋冬调发峒丁，由官军组织集合，共同防守。雄飞到那里后，一定能够遵照办理，随后再具奏。伏望圣上明察。贴黄。臣正在发出奏疏时，忽然听到襄樊捷报。上月十七、十八日前后，敌人已经败退逃走。这都是陛下威德深远、神武折冲，将士合力报国，所以能够取得全胜。恭敬地想到宗庙社稷的庆幸。臣近来听说军队困顿而未退，忧愁深重，如同为国事忧劳；如今因此而无比欣喜。只是帅臣高达，自辛亥年收复至今八年，抵御外侮、成为国家屏障，屡次取得奇异功绩，敢望朝廷特别加以表彰赏赐。将领臣程大元，也是臣从一名小校开始提拔任用的，听说他也在包围之中，一定也尽了力量。李和守卫樊城，尤其不容易，也请求加以奖赏。臣本来不应越过辖境谈及此事，只因都是旧人、旧地，冒昧越职奏闻，实在惶恐战栗到极点。又贴黄。臣所负责的桂林城修筑一事，前任办理得很草率。帅臣近来同刘雄飞、鄮进一起察看，设置了修筑的图样；没有完成的部分，见在原有基础上稍加扩展，依着桂岭修筑关隘，外面凭借险峻山崖，中间可以设置寨堡。臣不敢再次征发夫役，暂且考虑用驻防官兵来修筑；所欠缺的工程力量已经具状申报密院。臣又委派官员同刘雄飞，趁他经过柳州时察看地势，看有没有适合修筑堡塞、用来屯田耕种的地方；倘若余力能够达到，从桂州到柳州，或许可以作为岭外根本性的筹划。不过此事还必须仔细审定，才敢奏报，亦请圣上明察。答复宣谕。

译臣五月九日承接阁长闗德亨于四月二十三日酉时恭敬奉行的圣旨宣谕：有兵不能没有粮，预备五千兵等待秋防，进入广南决不容许超过期限，已经谕告朝廷。臣仰见皇帝陛下上天顾念南方，每日勤劳圣虑，预先准备军队、充足粮食，事先防备；朝廷一定能够体察圣上的谋略，加恩于边远地区，臣和岭南百姓都知道感恩戴德。但广右兵力单弱，粮饷空乏，多年以来没有安排筹措，如今想在十天、一个月内办齐，实在是困难。眼下计算，静江以及邕、宜、融、钦五郡的屯兵和守防，现有粮饷总共还不到四万石，而且其中还有虚数。臣早晚督促漕司筹划运输发放，但现有米粮不足，运输道路也不是指定日期就能到达。即使朝廷拨给湖南米粮来应付，从湘江逆流而上进入漓水，一寸一寸向上行进，舟船就已经困难，能够雇船的费用也不够。从静江运输到邕州、宜州等边地，则更加艰难；粮饷没有预先储备，军队到了以后靠什么供给？这是臣每天忧虑到废寝忘食的事情。湘运、海运两种办法只能同时使用，更希望圣上宣谕朝廷，督促邻近各路运输发放粮食加以补充，以免临近期限时出现缺欠。臣又接到宣谕，说安南的心意必须厚厚结纳；感应必然到来，正是仁爱与暴虐不同的结果。这又可以看出陛下以天地为心，至仁所覆盖之处，没有遥远而不能感化的地方。臣岂敢不恭敬体察圣上的德意，把它宣示给安南的君臣？所派杨庆成奉诏书和赏赐前往，已于本月初八日申报从邕州出发；臣也已经告诫邕州、钦州的边守，时时与安南往来通好。如果他们的使者留在邕州，就以优厚礼节接待。但连日收到臣拱的申文，说他们的使者到达邕州已经一个月，该国已经派人催促他们回去，想带回答复。臣思量，章表随递送上去，才过十天，若等候朝廷下达回复，再从这里报知邕州，还要耽误很多日子；秋防已经不远，该国等候几天消息，等不到就会产生疑心，不能再耽留。他们的使臣现在想下到本州，先写好公文遣送回国；本司还将支给银两，厚礼为他饯行，并告诉他朝廷已有命令，随后立即遣人报知。恐怕臣拱将要离去，雄飞将要到来，以上都已经告诉他们了。但是他们请求援兵、逃来归附这两个说法，臣以前已经多次陈述；无论答应还是拒绝，都非要用严整的军队防备不可，请早日赐下部署。臣拱的书信连同他使者的一张便笺，已经粘附在前面，伏望圣上阅览。广右近日幸而雨水充沛，晚稻已经插种，但米价仍然这样高涨；如今又不幸发生旱灾和水涝的忧虑，这些情况一并奏知。答复宣谕。臣五月十六日承接五月二日阁长邓克中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又接到圣旨，说更应厚厚结纳安南的心。臣昨天已经多次奏报，他们的使者到达邕州已经十四日；他们正在告急，不能长久耽搁，近来已经移交公牒通知其国，并替邕州拟写答复，支给银两，慰劳前来送信的使者回国；又发给弓箭，以答复他们借取工匠的请求，已经详细申报密院。臣又接到圣谕，钦州应当补任守臣，请求荐举人选并颁下任命；并且因为臣曾经把京湖两名闲居将领的情况告诉前任宰相，请他转告新任宰相。臣仰体圣上深切的思虑，委曲顺从愚臣的请求，切实照办：钦州已经防备，朝廷任命张全为守臣，这正是臣向前任宰相禀报的人选之一。朝廷如有遵奉而疏忽的地方，臣预先就深感危险和忧惧；还望陛下始终主持大计，保全臣到任期末，不致耽误圣上隆重的委托，臣感恩戴德至极。伏望圣上明察。请求敷陈上奏申报之状。据本司五月二日核对：当时据知邕州臣拱缴到安南使者陈邦彦的札子，称有两种情况告急：上策是请求预先调发军马，进驻岩口；次策是担心战守不利，便逃来钦州。臣私下揣测，安南国主派使者来朝贡，章表往往专门为了这两件事。岩口是他们的边界，预先调我军前往那里，就是不了解地势险要；钦州是我国的疆界，准许按照他们的请求行事，又恐怕不是边民所安。臣不得不召集众人共同商议这两件事。后来据联名申报，他们所陈述的道理虽然足以驳倒他们的请求，却没有办法安慰他们的心。如果据此说法回复他们，两件请求都不能满足，恐怕会引发他们另外的打算。臣再三深思，该国经过残破之后，困窘急迫已经到了极点，再次派出使者，正是为了背离敌人而依附我国。他们预先请求我国军队共同扼守险要【该国只有令州、岩口一带有险要，经过这里以后便都是平坦之地，可以直达我国边境】；如果果真出于真情，确实也是一个办法。只是我国余力不足，也恐怕难以了解他们的真实心意。正因为如此，才不敢轻易答应。至于逃来归附的请求，如果他们力量不支，势必会这样做。预先答应他们，恐怕有打开关口、引来盗贼的嫌疑；到了临期再拒绝，又恐怕会有困兽反噬的举动。无论答应还是拒绝，都难以防备。臣如今只能暂且下令邕州回复他们，以备禀报朝命，稍等回音。事情关系疆界的安危，实在不是帅臣敢于擅自回复的。防守安排谨将邕州申报到的陈邦彦札子一并呈上。宜州守臣中，现任汪雷发的病还没有痊愈。臣昨天四月二十日已经具奏陈述，冒昧推荐孟拱的女婿王该，这是一件。想来已经送达圣听，如今还应当向新任宰相禀报。臣又接到圣上询问，臣所谓雄飞、鄮进的私下情状是：雄飞从淮地来到岭南，带着一行人，郑重地说前任宰相对他的行程丝毫没有给予便利。鄮进则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担心失去池司的职位，臣不敢隐瞒不报。横山、永平两处关隘，臣按日期催促雄飞办理，估计雄飞这一两天后才到邕州的任所，不怕他不放在心上。大体说来，广右的祸患，都困窘在没有办事力量。臣又接到圣谕，说秋防要凑足两万兵，于七月一日到达驻防；外廷开具的钱米数目也已经准许拨给，可以看出陛下忧虑南方边境，预先作足粮足兵的安排。臣也接到省札，开具拨给钱米的数目并下发，但计算房所开列的不过是一次拨给便作为现有数目；其中有些粮米虽有运输数量却还没有脚费，有些买来的米虽已关到却还只是本金，必须考虑水程的艰难阻滞，才可以暂且拟定为数目。至于券钱，漕司又每天以匮乏来报告，不知道应当如何防备、如何筹措。请允许臣逐项答复省劄，凡应关会催促、应当申请的事项，续行详细申报朝廷，以便区别筹划。谨此录呈奏闻，恭请圣上明察。贴黄 臣恭敬地看到制诰已经下达，将要重新任用宰执，这是千载难逢的君臣际会，中外臣子无不举笏庆贺。只是想到臣年老衰弱，庸常质朴，独自处在偏远之地，在朝中一向没有依靠。只有仰赖君主如天覆盖万物的恩德，深怕在职守事务之间，精力不足以参与谋议。现将一宗文状缴还申报朝廷，恭望将臣的意见陈奏圣听，详列入朝廷谋划，早日赐下批复，使臣有所凭据遵守。本司当把来使暂留邕州，不敢擅自遣送，等待朝廷命令下达。小贴子

译某屡次奉到密旨，命我派兵援救这个邻国。这样保卫疆境，当然是当前急务；但必须取得一道命令，调来一支精锐强劲的军队，无论朝廷是否批准，都应预先有所准备。至于海道，某也屡次申请调发水军，正是为了预作这项防备，并请早日赐下区处筹划，付诸施行。缴还安南国章表奏状 查得臣昨日据邕州缴到的安南公牒，称该国派使臣陈邦彦等人，带来进呈的一匣章表，于四月初八日已经到达邕州。臣于四月二十一日已经把邕州缴来的公牒具文申报枢密院。现在又于五月初二日据邕州发来文书，得知唐世明是原先派往安南国的人，他带来陈邦彦进呈的该国章表一函，封缄完整，一并解送到来；安南所俘获的李小哥，也已经到达静江府。臣现命令将他们一并安置在城外，随后将引见审问有关事项，供申朝廷。所带来的章表，距离今年秋季防务已经不远，其中恐怕有需要陈述的事情，刻不容缓。臣谨随军递送，将章表一匣随奏状缴进，恭请圣上阅览。回奏宣谕 臣于五月二十一日接到阁长邓克中传达的五月六日恭奉圣旨所作宣谕：张全的一千兵已经下令调发；王该已经任命为宜州知州，并命荆阃调一千兵随行。臣仰见圣上谋划周密，忧念边疆，十分庆幸这两位守臣早日到任，宜州才可以有所倚仗。宜州守臣汪雷发恰逢病势危急，请假寻医，臣已经批准；郡中事务暂令权倅照管，也已经专门派人带着路费催促王该赴任。臣所奉圣谕说，对交人不必询问其究竟向着哪一方，只应严密加强我方防备；没有事时就尽力羁縻，也许可以使他们不专门依附敌人；万一他们为敌人向导，就按敌人对待，消灭其众，也就有了正当名义。臣由此仰见皇帝陛下仁德如天覆盖万物，谋略深远，充分了解远方之人的情势，先作好自我治理的打算：依附我方就用恩德结纳，背叛我方就用威势加以惩治。圣上的训示和指授到这里已经完备，臣岂敢不恭敬奉行，铭记于心，随机应变？增调戍兵和兵船驻防钦州一事，臣已经恭敬领受密劄，并奉圣旨命令预先制定屯戍规划，臣已分别部署，另行收录奏申。但戍军钱粮，漕司每天都说缺乏；粮食虽已征取，水路运输却不容易；银钱虽正在征取，新旧名目又不一致，深怕军马到来后钱粮接续不上。臣所奉圣旨要求负责漕计，实在不能推辞，臣眼下只能恭敬接受。臣确实因为精力不足，难以兼管；但君命恳切周至，岂敢违抗？只是勉强接受，现已选定本月二十七日正式受命管理，届时当另行详细申报钱粮有关事项。臣又奉圣谕，宰臣希望臣的儿子臣杓早日来任，以便沟通联系。臣想到自己没有功劳报效国家，臣杓如今又承受皇恩，晋升掌管谳狱之寺，圣恩深厚，遍及全家；只是想到这个不能胜任重任的儿子，拿什么来相称呢？只有感恩戴德。臣当恭敬禀告，赶快派他来供职。只是臣年老而戍守偏远，身边没有内助，正想向上天请求以便处理私事，如今忽然奉到恩命，不知所措，容臣续行具奏。回奏宣谕 臣于五月二十五日接到阁长邓克中传达的五月一日恭奉圣旨所作宣谕。关于对待交人的方针，近来的圣旨臣在前一篇奏章中已经恭敬禀报。昨日又收到臣拱的书信缴来，探边梁材于四月三十日从安南回来，报告说该国人情大为惊慌，而且搭建房屋来等待敌情，真伪难以测度。今年秋季一旦用兵，必定尽早缴送真实情况，密报枢密院。钦州调发水军、广州筹办海运的防备，都蒙圣上慈恩俯允臣的愚见，臣不胜感激。广州米若运到钦州，不但可以供给钦州，也可以陆运三日以帮助邕州粮饷。京湖军队已经下令调发，必能按期起行。臣朝夕所忧惧的，是钱粮接续不上。粮运并非没有紧急筹办，只是路途遥远，力量局促，不能马上得到供应。粮食稍有准备，兵力当然越多越强。圣训还要增加调兵，臣岂敢不体察？实在是目前已经统计的兵数没有确数【已经征调但尚未到达的，都不敢算入】，所以不敢再行请调。臣私下想，在已经调发的二万人之外，想请朝廷再选调三五千名精兵，暂时驻扎在漳州、衡州、全州、永州之间。若筹划未能实现，临近时紧急运送券钱到广州驻军，路途可由省司安排；若想在沅州、靖州一带驻防，也很方便。这就像棋局在关键处先落一子，也是防备之策，恭请圣上裁决。臣又奉圣旨，大理的侦报恰好也与密劄中所传相合：荆阃接待投拜之人，供称防哥的话，只隔着重山和一条江就是南方人家。这说明敌人已经窥伺很久，形势到了紧迫地步。本司势必在七月初便调戍兵分屯邕州、宜州。圣训告诫要随机采取攻守之法，不受遥远的牵制，臣仰承明主如此深厚的委任和信任，只恨臣衰老迟钝，恐怕无法胜任。事机来临，不能预先料定；臣谨当勉励守将彼此竭尽力量，以死效命报答圣恩。恭请圣上明察。现将广西戍兵的券钱列在下面。一、胡经略、黄提举任内新招安的边军飞虎军，共九百二十名，历任政务中都作为新安边军，申请朝廷征发钱米供给券食。现在核对下面各军，也都是拨并安边军，与旧有定额相比缺额很多。除已用新军补足旧额，命各司负责粮饷，不再征取申请外，其中二百九十四名拨来补足镇西雄边军额，由制司负责粮饷；三百二十二名拨来补足效用军额，由静江府负责粮饷；一百五十五名拨来补足摧锋雄边军额，由漕司负责粮饷；十五名分拨补足四军缺额之外，以上各军仍有剩余，责令漕司负责粮饷；一百三十四名拨来补足旧安边军缺额，由漕司截留拨用总所上供钱负责粮饷。以上军兵的券食，均由各司自行负责粮饷，不再申请征发供给。一、徐经略任内，朝廷分批调到的戍军，截算至五月底，共七千三百六十七人，马一百九十一匹。每月券钱、添给钱和马草钱共二万三千九百一十三贯四百一十二文。省司从六月一日起到年终，共七个月，计算应使用券钱一十六万七千三百九十三贯八百八十四文。省司账簿截至五月底，除湖南、广东钱四万四千五百五十四贯五百九十七文外，还应征钱一十二万二千八百三十九贯二百八十七文。一、朝廷将要调发淮江戍军一千七十人，战马添给的折草钱另计；每月券钱为五万一千贯文。现在从七月一日开始到年终，共七个月，计算券钱三十万六千贯文。以上两项新增券钱人数，已经开列具文申报朝廷。以上两项合计钱四十二万八千八百三十九贯二百八十七文，按省司折缩计算为钱三十三万二百六贯二百五十一文，足以兑换成十八界官会一百三十七万五千八百五十九贯三百八十文，现正申报朝廷请求征发。以后如果兵数增加或减少，券钱也会随之增减。新年以后的人券钱，又不在此数之内。

译以上谨此开列在前。请求征发戍兵券钱奏 臣任职岭南，秋季防务日益迫近，正担忧防备不足。近来，仰赖朝廷调遣各路军马前来屯戍，征拨湘广粮米前来接济，臣与岭南百姓都感戴圣恩不已。但臣近来禀报圣上谋划，自从接受漕司事务，查核本司所存钱粮数目，月粮尚未运到，固然十分紧急，券钱缺乏供给更为可忧。臣略作计算，连续历任以来，多年征请新旧戍兵券钱，前后总共不过十八界官会一百一十万贯、铜钱十五万贯，按省司折算；这是因为屯戍兵力还有限，从未一年超过万人。其中还包括安边新兵的券食，这部分本来有旧军额可以补认；而且本司所存旧戍、新戍项目不一，反复申请只是徒然烦扰，反而显得扰乱朝廷。现在臣刚开始任事，不能不把情况讨论清楚。已经除去新安边军九百多人券钱拨补旧军缺额而不再征发这一项，旧戍、新戍以及即将到来的戍军，本司现在只作一项新增券钱来申请。但今年广西如果像近来调发的各军一样全部到达，连同新旧戍军计算，应有二万四千三百多人；现有戍军从六月起计算，即将到来的戍军从七月起计算，直到年终，应需券钱四十二万八千八百多贯，折合十七界官会一百三十七万五千多贯。漕司正值如此匮乏，已经没有可以调拨兑换的余钱；如果不向朝廷申报请求征发，实在难以办理。臣已经把详细公状申报朝廷，另将大略开列并粘附在前面。希望圣上慈悲，忧念岭外财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各军远戍，券钱一天也不能缺少供给，特赐宣谕外廷，按照兵数征发拨给，提前下达，以便供给开支，希望能够做好秋冬防务，不至于给圣上造成宵衣旰食的忧虑。冒犯天威，臣内心惶恐激切至极。回奏宣谕 臣于六月五日接到阁长关德亨传达的圣旨宣谕：安南的真实情形果然不容易测知，臣所说在边境上部署一支精兵，间以骑兵和水军，以备援助，幸蒙圣上采纳愚见。臣于本月初七日奉到枢密院劄子，因交使请求往援逃奔之人，恭奉朝廷谋划下令，现在钦州整顿水军以备援助。用来开导这个小国、彰明大义的安排，可以说坦白明白。臣已经随劄子通知邕州，恐怕其使者回来还不远，赶快准备答复；又以密劄通知钦州照应。本司也应当再准备文书答复该国。钦州兵船现在只有朝廷调到的福建、广东两项，共一千人。臣还应当在雷州、化州以及沿海邻近州县刷选调发官民海船，约计也须凑足一千人。从七月以后，应当一并命令前往钦州屯泊。但这只是防备海道一路；至于从交趾通往邕州、经过边障和永平以外的道路，不止一条，也须调发一支军队【所缺的是骑兵】，令刘雄飞在永平、左江一带与峒丁联寨布置防守，名义上是援助，实际上是防备，希望能够张扬声势，使敌人不至于轻易突入。一旦有紧急警报，就随机应变；事情本来不能预先看清。臣又奉圣谕，戍兵要和臣现有的军队凑足二万五千人，限在七月全部到达戍所。臣每日恭敬接到密劄，看到指挥催促各路调遣，必定会按期到达。这足以仰见朝廷忧念南方边境，怜悯那里力量衰弱、心腹有忧。臣不是不知道感恩戴德，只是军队一进入境内，就必须供应钱粮。臣反复估量，只担心运输道路不能迅速通达。钱恐怕不够支用，近来曾经请求征发券钱；这两项都关系到漕计，已经担心防备供给不足。近日制司官吏说，这批官军一到就应当发给犒赏：不论一名士兵来自荆州还是淮州、路途远近，到达边界时发三十贯，参司发五十贯，到达上边再发五十贯；这样一个士兵到达边州，已经应发一百三十贯文，且都是十七界钱。又有头目，按管押一千人为标准，入界、参司、上边共应发一万五百贯，也是十七界钱。现在按一万七千名军士计算，约计制司需要发犒赏钱二百三十九万多贯，酒肉食用、添给、优恤等费用还不包括在内。这是荆淮各阃军队到达后发犒赏的旧例，前人没有这样做过，而是一时创立的办法【创立于敏子，继行于应飞】，只是因为将士远道而来，又处在炎热瘴疠之地，所以每件事都格外优厚，来不及顾虑其他。也应当为后人能否继续实行而考虑。现在历任相承已经成为惯例；此前戍兵还少，还可以勉强支应。如今岭南制司刚刚创立，正赶上戍兵增加调发，过去既不能削减现有的管辖事务，又没有可以停止或调拨的钱。去年经司曾用朝廷征到的湖南现钱支付这笔犒赏；今年虽然库中还有广东现钱八万多贯，近来省劄却已经拨作军队券钱。现在正申报审理，虽然经司有买马钱十多万贯，按省司折算，若没有指挥也不敢动用。近来朝廷从买马钱中征发白银二万两，命令作为防御支用。现在新戍军到来，只得用这笔银子兑换钱发给。但二万两白银，每两按十七界官会八十贯计算，总共只有钱一百六十万贯。若照前项应发的军队犒赏计算，只能完成三分之二，还欠七十八万九千多贯。此外，现有戍军和将要调往边地的费用，也不包括在内。一个秋季边事尚未发生，新戍军一到，开支已经使人束手无策，无法支应。向外廷报告，恐怕会造成烦扰；不向陛下报告，又无处申诉。这样广西不但难以创立制阃，连经营阃务也无法进行了。臣愚昧地请求圣上慈悲，宣谕大臣，除调军、拨粮、支给券钱三项之外，再怜念新设司的军费浩大，多加征发拨给，尽力扶持，实在是军国之幸。臣这番话如果有一句欺骗皇上，甘愿等待谴责斥退。冒犯天威，臣激切惶恐至极。贴黄 臣近来因为新戍军到来，接连陈述的事情，一是为粮食考虑，二是为券钱考虑，现在又是为支给犒赏考虑。至于军兵本身，也有不得不说的事情。交人传说敌军将在八月行动，那么我方戍军不能不在七月到达岭南。朝廷谋划急于预先防备，阃臣应当遵奉。但南方炎热多瘴，实在可怕。现在驻守的士兵也有很多生病。有人说七八月间气候正盛，邕州、宜州更为严重。深怕将士不熟悉水土，还没等到发挥防御力量，就已经有很多疾病的忧患。现在想等这批军队到桂州后，先让他们稍作休息，优先把旧有屯军派去戍守，再陆续遣发。今后朝廷如果继续调兵，希望查照臣近来所奏请，暂时让他们驻在湖南全州、永州之间，视时机行动，以免精兵强卒白白被雾气和水潦损害，恭请圣上明察。

译回奏宣谕 臣于六月十六日卯时收到，所传文书于六月初一日酉时发出。当日巳时，阁长邓克中传达圣旨宣谕：安南的情形，严整军队以等待，勉励他们自强，授给战胜敌人的方略，答应在紧急时相互援助；告诫他们不要放弃土地，要暂且同敌人抵抗，随时采取适宜措施，并命臣努力办理。臣岂敢不恭敬奉行？当把这些一一告诉他们。近来密劄已经奉圣旨下达，用来开导该国，彰明大义，指示成算，已经完备。臣已经详细录下文牒答复，也命令刘雄飞准备答复其使者。近来臣拱来到本司，询问他所听到的近况，说敌人释放了被俘的交人，又有敌使在该国，实在难以测度。早晚杨庆成回来，必定可以知道实情。最令人忧虑的是边郡守臣大多还没有到任。融州赵必逯奉命而来，稍微通晓事务，只得令他前往钦州。虽然已经任命张全，荆阃文书却说他正在生病；王该也没有见到起程。几个月以来，仅有刘雄飞到达邕州，正依靠他办理事务。恰好收到他的书信，忽然得知他遭逢爱子之丧，而且说骨肉亲属和将士大多困苦劳瘁，申请求去职，只得写信勉励他。实在是广西近年来的事势不同，即使有智勇之才，也难以下手办理。雄飞这次来本来就闷闷不乐，又恰好遇到这件事，更加没有精神。臣今天听到这些，又增添了一层忧虑，想请陛下赐下圣旨宣谕，勉励挽留他，直接交给他。臣拱新近任命为环卫官，正为要赴朝廷而高兴。臣虽然过去不认识他，但看他的才能完全可以任用，于是以国事挽留他，让他共同防备冬季。他尤其熟悉海道事务，实在不能没有一个练达的兵帅，让他用灵活的方法调度。臣已经同他商议，本司只得暂时授予他事权和力量，并且再三劝说他前往。臣拱已经乐意听从，现已具文申报。臣所奉圣旨不断催促发兵运粮。福建兵船已经调发，臣仰感圣上忧念边远之地。但粮食难以催促，路程又有限制，不能马上到达；兵虽催促，臣又担心不够精锐强劲，加上钱粮缺乏、炎瘴正盛，臣为此寝食不安。这些日子臣积忧成病，已经像患病一样，只得尽心尽力报答国恩。所奉圣旨说驿递迟缓，这次所派的递送路线与此前的规模相同。从桂州到潭州都是四天半；但从潭州以往，不属于本司递兵所能号召的范围。现在遵奉圣旨，又在桂州到潭州之间增设六铺，臣当经常严加督促。还请朝廷下劄给江、潭两阃，一并告诫，希望不要拖延滞留。恭请圣上明察。贴黄 臣刚得到报告，知道柳州赵汝迈也因瘴病去世。柳州距离邕州、宜州、融州，比桂林都近三百里，如今正缺少守臣。臣因新戍军到来，恐怕邕州、宜州瘴气盛烈，想在柳州酌量驻屯二三千人，等待天气稍凉后再防守。柳州上面不能没有一位通晓事务的守臣，也要负责接应。新任守臣凌云，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居住在吴门，未必更熟悉这里的情况。现在想停派本司参议官陈梦炎前往那里任守，又恐怕外廷以衡量、征辟之事为疑，所以不敢正式申报。如果能出自圣旨，就可以同已经差遣下去的人另行分配州郡，希望共同渡过难关。还请圣上裁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人〕 回宣谕兵粮奏 臣于本月二十六日接到阁长邓克中传达的六月十一日圣旨宣谕，关于兵、粮两件事，外廷天天举催，却没有一件见到下达，仰见陛下惠顾南方，忧念中原，实在是虽身在岭海，也把这里看得不亚于京畿。臣与广南百姓同样感戴。连日得到报告，京湖调来的六千人、湖南调来的二千五百人，都已经陆续到达近境；江淮军马也报告已经起发。这确实是过去广东从未有过的重兵屯戍。但臣始终担忧钱粮缺乏，如今军马将要到来，更加寝食不安。粮食方面，虽有朝廷征拨的湘广米斛以及新近籴买的粮食，共二十八万石，但运输路途遥远，水路艰难，即使已经起运，也还不能马上到达。券钱方面，运司近年来已经调拨兑换一空，如今没有盐本，也没有籴本。按新戍、旧戍人数，每月每人支给一百省计算【其他地方新增券钱都是新钱，广东新增券钱都是现行钱】，从眼下算到年终，应需现钱三十多万贯，实在不知如何处置，已经接连申报朝廷。还希望圣上慈悲，宣谕外廷，早日给予供应。天气正热，瘴疠正盛，现在静江戍兵常有五七百人患病；大军远道而来，势必需要稍作休息后再派遣。尤其边郡宜州、钦州还没有正式守臣。荆淮阃现任的守臣不能调来就近任职；张全、王该都在闲居，臣冒昧把他们的姓名上报，希望赐下任命，如今却都托病不肯上路。这些人只知道选择有利的地方前往，像曹世雄不赴宜州，后来却得到了汉阳，难怪他们这样。省劄已经下达，命令委派官员前往代理钦州、宜州，现将这项筹划续行具奏。臣的儿子杓又奉圣旨，命他来供职，岂敢违抗？臣近来已经命他办理造船木材，准备在这几天起行。只是臣因公事忧虑、私事祸患，忧愁积累成病；臣杓也偶然因瘴疟而不能上路。臣杓尚未得到除擢时，臣先曾具奏，请承受人宋侁替他请求祠禄或待次差遣。不料承受人宋侁已经见到除目，却没有把奏状投进。如今形势所迫，只得再向君父报告，请求改授祠禄，应当让他自己具公状申报朝廷。安南的筹划已经完全遵循圣上谋划，准备派兵分水陆两路防备，随机应变；只是所派杨庆成还没有回来，尚未得到后续消息，如有动静，自当奏闻。臣所奉圣谕中提到秦九韶，臣本来同他一向不相识；今年正月初，他忽然来到长沙，拿着淮阃的书信托我给他安排职位。臣当时便告诉他，此行进入广西，恐怕没有可以相助的地方，于是送礼让他离去。九韶却想索回淮阃的书信，说自己携带家属跋涉数千里而来，不可以白白回去。臣不愿违背淮阃的意思，只好拒绝他而离开；又担心他用言语谋算，实际上臣也深知他的为人。没想到他径直来到广西，恰好琼管缺少守臣，应飞又加以劝说，于是让他暂时代理。因此臣不敢奏申，请求正式任命他，也正是对他有所怀疑。如今恭敬奉到圣旨，臣已经写信，并召他回幕府。目前选择守臣也很困难，只得停派幕府中的人员，命参议官陈梦炎前往代理琼管，近日就起程。等九韶到这里，臣当厚赠礼物，让他离开广西。陈梦炎儒雅而通晓事务，一定能够使海滨相安。如今冒着炎热瘴气，步行渡过鲸波，也是在勉强他前往。还望圣上慈悲，特意早日颁下正式任命，使众人有所遵从。恭请圣上明察。回奏宣谕

译臣于六月二十八日派人递送奏章刚刚完毕，随即接到本月十三日递送、苑使刘竴于六月十二日午时恭奉的圣旨宣谕：安南究竟向着哪一方都不必过问，只要做好自己的防备即可。又奉圣训：安南顺从就援助它，背叛就诛讨它，但要仔细察看它的真实情形。臣连续数月以来，前后恭敬奉受圣上谋划和密旨，用来说明交人的向背，告诫防备敌寇，已经可以说周详而恳切。臣岂敢不遵守并加以防备？臣近来从臣拱到达桂州后，屡次同他商议，到现在正担心交人如果同敌人联合，就会成为我方的大患。与其坐等敌寇到来，哪里比得上先发制人？但必须取得真实情形；收纳其附从党羽，才有正当名义，否则他们以信义期待我方，就不可妄动。臣于二十八日已经恭敬抄录本次圣旨以及五月二十日接到的五月六日圣谕中所谓“为敌人向导，就按敌人对待，消灭他们便有正当名义”的训示，密封送给镇抚刘雄飞，使他秘密了解圣意，告诫他不要泄露事机，同时应当公开声称援助邻国，察看交人的真伪，随机应变。此意臣也秘密询问臣拱，他深以为然。此事如果可以办理，臣拱也堪当任用。再等雄飞回报后，详细商议奏闻。臣恭敬奉到圣谕，二万五千名兵只差一千人，现已在催促起发。若不是圣上决断主持，催促各阃调兵到岭外，怎么能够得到这些兵？如果全都是精锐，也足够调遣使用。所忧虑的是，这次冬季防务还很长，兵到一天就要供应一天的券钱；粮食既有限，钱又缺乏支给。一旦有所缺乏，哪里逃得了罪责？这是臣昼夜忧虑的事。朝廷今后若要考虑可以长久维持的办法，不如调兵驻屯湖南，等待时机进入岭南，希望这样可以稍微缓解南方州郡粮饷的困窘，也减少士卒患瘴的忧患。又奉圣训：敌人的骑兵多来自北方，马匹往往大量死亡，也是因为炎热地区不适合它们。但大理葛闽所产的马也相当不少。又奉圣训命臣自我振作，不要听到风声就畏惧退缩。臣遍历四方边塞，屡次经历艰险，临老再次前来，承担这里空虚无备的责任，只知道尽力报国，只怕力量有所不及。所依仗的是陛下皇威远播；如果能够免于司败之责，就是臣的幸运。琼州、钦州、宜州缺少守臣，琼州已经派陈梦炎前往替代；秦九韶任钦州，而张全已经生病，目前只得暂时委托臣拱节制兵船，代理郡守。臣拱虽然极力推辞，臣已经同他约定，绝不敢因为正式任职而妨碍冬季防务，冬防之后便赴朝供职。此后还须另行选择正式守臣。宜州方面，王该既然托病，如果从远处选材，不容易突然到任，又恐怕他推辞回避。总管彭宋杰也是淮地将领，曾经代理过宜州，不免再委任他一次。等他到官以后，如果能用心办理边防事务，再容臣具奏。臣又奉圣旨，关于递送迟缓一事，臣近来已经增置邮铺；又听说湖南帅阃也重新设置铺递。全部更新之后，必定会稍微加快。臣今后当每月催促考核一次，对于屡次延误、情节严重的，便从重处置施行。恭请圣上明察。回奏宣谕 臣于七月初八日酉时接到阁长关德亨传达的六月二十四日午时恭奉的圣旨宣谕。臣恭敬诵读训辞，倍加感激。臣所奉圣谕说，给戍兵设宴犒赏，过分和不足都不合适。近来特意征发银盐，专门用来防备紧急和意外之事，臣岂敢不恭敬体察？过去南中戍兵，胡颖任内不过二百人，徐敏子任内不过一千八百人，印应飞去年增加戍兵也不过六千二百人。兵数既少，支给犒赏可以优厚些，这也是前人怜恤远道进入瘴乡的意思，确实足以取悦将士。如今前来戍守的兵力比往年增加了一倍，早晚还将陆续到来，水陆合计一万八千多人。如果想完全照前面数额支给，实在费用浩大。总之戍兵来路有远近，支给犒赏也应有厚薄。前人不加区别，一律支给，似乎也稍欠筹划。现在臣已经把江淮、京湖、湖南的路程分作三等支给犒赏：从江淮来的完全按照旧例，京湖来的、湖南来的则分别按等级酌量减损。这样军士自己也没有什么话说。只是近来湖南来的二千五百人又已经到达，已经节省六万一千多贯。早晚派他们出边，前人也是一律支给。现在臣也想斟酌路途远近来支给犒赏：邕州、钦州作为一项，按照前例办理；宜州、融州则也按远近等级有所差减。在用度困乏的时候，臣岂敢随意造成国费而不知道节省？但这一项犒赏，经司、漕司、郡司三司都没有余力，哪里能办成？以前印应飞也是从征到的防御钱中发放，如今也只得从朝廷近来征发的银子中兑换钱发给。每遇一番发放，只按时登记销账，随即具文申报，不敢有一文欺骗侵耗。臣又奉圣上询问，经司、漕司、静江三司难道没有一点力量可以通融吗？臣私下查得，广西财计的收入只是依靠盐箩一项，所有收支都有常规，哪里敢从百姓那里多取丝毫？经司不过有买马钱一项，现在隶属于朝廷名目；新设一司，官吏将士的请给钱米，都不得不仰赖郡计。所谓郡计，就是一府征收的苗额每年三万石，只相当于潭州一个县，而且催征常常达不到数目。日常勉强支应，也不过依靠漕司拨来的盐箩钱，天天领取、天天支用，别无收入。所谓漕司，每年使用盐本钱一十八万贯，按省司折算，可以加以筹措；本息合计收入三十四万贯，按省司折算，仅仅够支付每年的常规支出。过去没有军队和增加戍兵的费用，经司、漕司两司彼此通融，只能勉强支应。近年以来，调拨兑换已经全部用尽，如今没有盐本，也没有籴本；又增加了运米水脚一项【姑且以河南、全、永州的米为例，一石运到邕州，水脚就要十七贯文】，这又是过去没有的费用。加上臣近来已经把新安边军九百二十人的券钱，拨来补足经司、漕司、郡司原有军额，不再申请征发；与历年各司相比，又增加了这一项钱米，实在没有可以通融的地方。臣不敢有一句欺骗。近来申报券钱，是按军人每名每天依例支给一百文，按省司计算到年终，以二万四千三百六十四人为数，合计应有的数目；新年正月以后，尚且不敢申请。如今奉到圣谕，说朝廷没有可以调拨的钱，唯独对臣特别优厚；这完全是君父主持之下的恩赐，臣知道感戴。但军人券钱这一项，实在一名也不能欠缺，一天也不能短少；支给地点在数千里外的岭南，最怕临时缺乏钱财，来不及申诉，因此多次烦扰圣听。还希望圣上慈悲，宣谕外廷，按数供应。这并不是臣敢于额外申请。

译臣又奉圣谕：本司难道没有可以增加财源的办法吗？明年务必要筹办屯田。臣既然承受隆重委任，也愿意在这件事上尽自己的微薄能力；实在因为臣一向不长于理财，何况广西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也没有什么可以筹办的。至于屯田，听说边防邕州、钦州之间以及柳州管辖的东泉一带，有许多荒田。如果招募军民耕种开垦，当然可以筹办。近来刘雄飞前往邕州，臣也曾嘱咐他到那里察看规划办理。但百姓耕种，岭南人即使对自己的私田也多有懒惰，若责令他们在公田上出力，恐怕很难；军队耕种，各州驻兵又没有固定军籍，想委托戍兵办理，也很困难。因田取得谷物，这当然是首要事务，但必须谋求实际数目，不能只是交付空言。遗憾的是臣年老迟钝日益严重，精力不如从前，深怕无法上副委托，谨当再同属官商议，续行具奏。回奏宣谕 臣本月正有一两件事想要具奏。午时收到初三日递送、阁长关德亨转下的文书，恭奉圣旨宣谕两件。臣拜受诵读，内心十分激动。所奉圣谕说：刘雄飞忠勇可嘉，允许他的儿子改奏恩泽，并且提到给雄飞赏赐、升转的告命已经颁下。臣已把圣谕转告雄飞，开释他的忧虑并勉励挽留他。臣谨已恭敬禀报，随即把宣谕原本及告命给他看，放入急递送给雄飞收受。仰想陛下对待边将，恩礼如此优厚，雄飞一定知道感激奋发，竭力报效。已经命令他自己具谢恩奏章。又奉圣谕，关于臣昨日奏报柳州缺少守臣，请求任用陈梦炎，蒙圣上慈悲，特别俯允，颁下成命，臣已经恭敬领受。但近来因为奉圣旨召回代理琼州的秦九韶，臣一时难以选择替代之人，已经委派梦炎前往代理琼管。后来正因为前一份奏章尚未得到答复，还让他暂时留在那里，却暂时委托知南宁军曾先管理琼州，替代秦九韶回本司。如今虽然奉到任命柳州守臣的命令，臣还不敢用省劄交给他。如果又奉到圣旨，让梦炎改任琼州守臣，那么柳州请容臣另行选择奏闻；或者恐怕朝廷另任琼州守臣，却命梦炎前往柳州任职。谨此恭候圣旨。宜州、钦州两位守臣，臣近来遵奉圣谕，已经派臣拱、彭宋杰前往兼任代理，事情已经办妥。臣拱已经同臣约定，等冬季防务完毕后，让他自行赴朝供职。今后另行选择守臣，再行奏闻。宋杰等到任后，观察他对职事是否勤勉，再作筹划。又奉圣旨，岩之已经设置军递，七日可以到达中都。本司到潭州有一千多里，近来已经增加驿铺和人员，也已限定三天半到达。从此如果没有雨水阻碍，决不会有迟滞之患。前两日所接到的京递只用了十二日，今日所接到的递文却仍用了十三日，这一定是受雨阻碍。广西连续几个月雨水按时，晚稻有望获得一熟，恭请圣上明察。臣所说的一两件想要具奏的事，其中一件是：所奉圣旨说交人不足以依靠，只能依靠我方自己足以制敌，臣仰见圣上谋划先定、以自治为上策，岂敢不恭敬禀承？但交人的情状难以测度，前些日子奉到五月初六日、六月十二日两次宣谕，命令臣察看他们的向背，万一依附敌人，也按敌人对待，就有正当名义。臣近来恭敬抄录圣上谋划，密封送给雄飞，使他知道这个意思，察看真实情状，秘密筹划应对。雄飞接连写亲笔信回报，已经知道遵照办理。但臣也再三告诫他，应当仔细察看，不可轻率；行动必须秘密进行，不要泄露。以后若有报告送到，再继续奏闻。第二件事是：宜州接境的南丹，莫异德、异俊兄弟长期相互仇杀。去年前任帅臣虽曾委托经办，郭公又前往宜州开导，劝他们和解，后来仍旧争斗如常。当时异俊只想得到一个省官职位便离开，可惜没有答应他。臣近来才派人前往犒赏，忽然听说异俊竟然杀了哥哥。那个地方紧邻大理，众多蜑人狡猾强悍，可能乘机入侵。又担心异俊因为害怕获罪而产生其他意图，异德的儿子们又会以挟持其家属为条件将他引来藏匿；况且那一带世袭相传，尚不知道最终归属何方。臣于十三日已经具劄状详细禀报丞相，也请求转奏知晓，正为此事忧虑。昨日宜州报告，异俊的作为是其兄服毒身亡，请求本司派官弹压。由此看来，异俊还知道不敢公然背叛，只好暂不揭破他的诈伪，先发布榜文加以抚谕，命令他停止争斗。这类奸雄冒犯名分和义理，本来是大家都憎恨的。但在多事之秋，敌人日日在旁窥伺，利害之间不容有丝毫迟疑。异俊阴险狡诈，既有力量，又得到众人拥戴。臣私下认为，郭默杀害州官的举动，虽然按法律难以容忍，但正如韩信请求假立齐王一样，不得不权宜处置以应对变化。臣看见已经委派属官郭公着出发前往宜州，随机应变地处置，务必使那里安定。这是关系到境外一项要害事务，目前只能这样办理，等局势稍微安定后，完全可以另行划分防区。谨一并奏报。刘雄飞回复的两纸书信连同前文呈上；南丹的事情经过，已经写在公文中申报枢密院，恭请圣上明察。贴黄 臣遵照尚书省札文，奉命将科拨的银两桩管起来，不许支作军队犒赏。臣已经写具公状向朝廷控告，请求准许奏报边阃。臣近日拘获了私漏禁运的水银三两，先前已经写具状文列在后面，递送朝省。现在可以命令把它折价换钱，帮助科拨支用，恭请圣上明察。《可斋续藁后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后卷七》，宋李曾伯撰，奏申 条陈边境事务的奏章 臣在南方任职以来，承受皇上的恩德，到现在已经几个月了。每每想到这里地处蛮獠之间，又逼近边远夷地，事务和防备极其紧迫，真情与虚情难以测度，应对稍有差错，就会关系到利害。现在有几件事情，都应禀报并听候圣上裁决，谨分条开列如下。一、前些日子奉圣旨，命令委派官员带着诏书和赏赐出使安南国，后来又差遣权钤辖杨庆成恭敬奉诏前往，这些都已经奏报。近日杨庆成从安南返回，上月二十四日到达永平，申报了三件事情，臣已于七月八日随文缴送枢密院。本月二十四日，杨庆成返回静江，带来安南国谢表一封，封印完好谨慎，附递申送枢密院缴进奏闻。据杨庆成说，安南国主当面嘱托，请求派兵前往援助，所请求的人数不多。依臣愚见，想命刘雄飞挑选精锐士兵一队，驻屯永平，从其中调拨以响应他们的请求，同时也可以借此观察他们的形势，恭请圣旨裁决。安南方面回报制司的公文两件，也随这次递送缴入枢密院。至于答谢礼物金银、锦匹、朱砂、象牙，正在派人申送朝省，恭请圣上明察。一、宜州与南丹接境之处发生仇杀的事情，已经在最近的奏章中详细说明。后来又接连命令宜州派人开导晓谕莫异俊，抚慰安抚他的部属，务必使其安定；并且寻访莫异德的各个儿子，使他们得到存恤，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隐匿逃亡，同时查找南丹州印记所在。现在据宜州申报，事情已经大略平定。已经召来莫异德的儿子大发，并解送南丹州印记。印文是：“南丹州节使印，铜铸金涂，是元丰年间所颁给的。”臣认为南丹州扼制各蛮部，不可缺少守长，已经札令莫异俊暂时管理南丹州事务，抚慰安定所属各峒落，并负责安排各处关隘防守。印记既然已经解送宜州，暂时不想立即交给他，已回报请朝廷发下指挥，准备等人心稍微安定以后再交给他。臣也已经委派兼本司干官郭公着亲自前往宜州，与守臣、倅官从长商议划分防区，随后另行奏报。恭请圣上明察。一、邕州扼制各蛮部，左江有永平，右江有横山，实在是要害之地。自从刘雄飞到任本郡，臣不断用私信和公文嘱咐他安排寨栅防守。雄飞熟悉作战和防御，近来申报的利害及应对办法，很有活用之处。但两江各峒习惯于过去的情形，南部边防单薄，仍有凭险固守、强悍不服的人。比如近日李维藩的恶行，如果不除掉他，必然会勾结敌人酿成祸患，这种事不能一概姑息。前些日子臣还没有离开邕州时，曾收到一封信，说到上安州许忠义的祸患。信中说应飞也想除掉他，这封信臣在五月二十五日曾经缴呈。如今丞相又把雄飞的信送来，说他的罪恶滔天，这是江右的祸患。又想到明州黄炳与交趾往来勾结已经很久，他的女儿都嫁给交趾国人，身边的人也多接受交趾官职；这件事虽然未必会导致劫杀作乱，但暗中图谋尤其难以测度。雄飞写信给臣也深深忧虑此事，认为他是左江的祸害。这不仅是各峒平日所见而难免仿效的问题，而且这些奸邪之人外表像人、内心如兽，平时尚且抗拒我们的教化，一旦有急事，必定被敌人利用。雄飞向臣征求计策，往往以敏子诛杀玉龙的事情作为警戒。然而臣认为，天下确有真实的利害，不能因为别人说过什么就把正确的做法废弃。敏子把升忠义提升为上安州知州，这件事确实大错；但他诛杀玉龙，也不能全都说是不对。他的过失在于滥杀，不能只消灭首领而宽宥被胁从的人。关于这两件事，臣已经回复雄飞：眼下应当先加以抚慰安抚，以表示使其柔顺服从；加强根本力量来挫败他们。如果他们凭险固守而不服从，不能只到此为止；如果我们的力量足以除掉他们，就只能设法谋划行动。还应当请圣上亲自裁决。一、柳州已经防备并除掉陈梦炎，宜州最近也已经派彭宋杰暂时守任。臣收到王该的书信，他已经答应出发前来宜州。臣私下考察，近来征召人进入广西，害怕瘴气，也害怕敌人，大多推托不来。臣所申报的张全以生病为辞，徐安民以母亲年老为辞，孟珙现在也托病，都没有为此而来。王该已经上路，既然知道遵奉朝廷命令，就不能不妥善地慰勉他，以劝勉后来的人。况且宜州地处荒僻，贫困匮乏。王该前往那里，也担心他未必能使当地安定。臣收到权宜州倅钟嶅的书信，他很详细地说宋杰对宜州的人情、事务和边防利害都非常熟悉。加上臣最近陈述柳州事务，想选择一名守臣来安排屯田筑城，让王该担任此职，这样要比梦炎更好。事情应当根据情况改变，不能拘泥不变。现在臣想请求圣上裁断：把陈梦炎改任知▯州，王该改任知柳州，彭宋杰任知宜州，这样或许能使三个人各自称职，恭请圣旨裁决。一、臣近日已经从旧戍军中调遣三千多人上边；从新戍军中调遣一千人上边。雷、廉的兵民船一千人，也已经起发送往钦州。听说广东兵船正在陆续前来，已经有经过衡州、永州的。凡遇到调遣，都随即申报枢密院。湖南、广东的粮运正在催促办理，也已经陆续具文申报。只是今后券钱缺乏，臣已经多次申请，恭请圣上明察。以上谨记录奏报，恭候诏旨。贴黄 臣现在把收到的刘雄飞片纸，以及前面的钟嶅书信一段、郑恭探听到的思明州事宜，还有剪取王该书信中报告即将到达日期的部分，都粘连在前面，恭请圣上阅览。奏报分批调遣军队前往邕州、钦州、宜州、融州防御。查核秋季防务即将到来，边郡戍兵应当增加。本司所管辖的朝廷调来的旧戍和新戍军马，自七月以来，本司就把旧戍官兵分批遣发。七月初九日，调河南卫友谅部四百五十九人、黄州曹文亮部一百四十六人，随权郡彭宋杰前往宜州。七月十一日，调广东张施、建康倪宗亮、黄州张兴祖三部共一千人，随权本司谘议官环卫云拱前往钦州。七月十二日，调淮东部苗再成八百零一人前往邕州，会合原戍总管王安仁的五百人，听候调用。七月二十日，调建康俞昱部四百一十九人前往宜州；同日调黄州部张安庆五十人前往宜州，会合本部曹文亮屯戍。七月二十一日，调镇江部李孝信五百零二人前往融州。八月初六日，调建康缪举部五百零一人、广东萧仪二百三十二人前往钦州，会合已经调去的建康倪宗亮、广东张施部屯戍。此外，钦州近日又调黄州张兴祖二百人；他们原属戍守邕州总管陈起部下，除已经下令让钦州发遣张兴祖部队沿便道前往邕州，到陈起部下会合屯戍外，本司又调淮安部戴俊二百人，于八月初六日前往钦州增援戍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一人、五百二人、五百一人〕

译以上共调遣四千三百八十二人，截至八月初六日，原戍军马都已经调发上边。连同原戍陈起、王安仁的部队，共五千六百八十二人；只有张文秀所部建康军一百六十四人、镇江等部士兵二百多人留在静江府。今年所戍军马中，池司部都统鄮进以下五百人、湖南部程俊等三部共二千五百人、京湖部都统朱广用以下五千七百五十八人、淮东部张文彬以下二千人、李国安以下二千人、京湖部李安以下八百五十六人，都已经到达静江府。本司在七月二十四日已经调朱广用前部一千人前往邕州；现在又调朱广用前部以下一千人，命王忠信部押送，选择八月初七日出发前往邕州；并从张文彬部下抽留五百人暂留静江府帮助工役，因为他们熟悉石上窑的劳役，命令他们先带领本部一千五百人，选择在本月初九日前往宜州，仍命其统领宜州出戍军马。又从朱广用部下抽调所带池司军五百人，拨给鄮进，凑成一千人，选择本月初十日出发，前往融州，仍命其统领融州出戍军马。又调李安所属京湖部八百五十六人，选择八月十二日出发，前往邕州。其余安国所部淮军二千人，也想命令他们前往邕州，正在选择日期出发【因为本军的器甲还没有送到，尚不能确定日期】；其余军队将陆续斟酌调遣。现在邕州凑足一万人，钦州水陆军共四千人，宜州三千人，融州二千人。所有新戍军马，只有王达沿江部二千人还没有到。广东兵船从七月初三日开始出发；福建兵船从七月十三日经过广州前往雷州、廉州；化州民船也都在七月内起发。连日都是北风，估计分批将到达钦州。至于准许调来的马军，湖南现已由刘居敬部押送到马五十匹，没有鞍甲，八月初五日已经到静江府，现在停泊五日，立即发往邕州。淮东马军二百人，截至目前尚未到达，随后另行具文申报。至于支出的上边起发钱，已经分别具状，随时申报枢密院，恭请圣上明察。贴黄 臣近日得到邕州报告，溪洞路城州申报说，敌人修路已经到达都泥江。按照地图，这条江从大理、自杞、罗殿流出，不知道所修的道路通到哪一处防区，已经命人侦察。雄飞也已经知道，想派兵前往路城，沿路联络。今天又得到干事人吴以忠从特磨申报，说蛮敌都遭遇饥荒，想要出兵交趾，从自杞等处防区征讨粮食，已经一并申报枢密院。恭请圣上明察。奏报已经桩管的银两。查核本司昨天奉准朝廷拨下银二万两，从买马钱中拨支，命令作为备御支用；后来防备朝廷调来的军马，照例有入界、参司、上边三项犒赏支出。前任任内，都是从朝廷备御钱中支用，当时人数不多，本司已经没有另外的财赋可以加拨。如今前项军队犒赏，只能把拨下的银两变卖所得价钱支给。这些银每两折八十贯文，共计十七界官防六十万贯。本司从七月初八日至八月初八日止，共九次状文支出戍兵入界、参司、上边钱，共计十七界官防一百四十二万四千八百五十贯文，并已经分批具文申报朝廷。同样再次开列，粘连在前面。原拨银两折价除已支用外，现存十七界官防一十七万五千一百五十贯文，折合白银二千一百八十九两。本司现今防遣各边出戍军马还没有全部完成，以上余钱仍然支散不够。只是因为本司屡次奉准尚书省札文指挥，命令把以上银两按数桩管，除非有紧急事情不可随意支用。本司官吏担心违背朝廷指挥，现在只得按数桩管。因为本司刚刚设立，确实没有别的财赋可以筹办；除已经从原来交割的经司钱中拨取一万两，以及最近申报的三司迎接新夫脚钱中拨取二千六十一两，另有最近拘获的漏禁水银折价十七界官防四十六万贯文，约可买银五千七百五十两，连同现存官防折银约二千一百八十九两，总计二万两，作为该项桩管犒赏库的钱，不敢再作军饷支用。以后接续上边军队的犒赏，还有迎接新夫事例中的余钱，应当用这些钱发遣。但今后如果有军马到本司，或者调遣上边军队，犒赏支出不知道由什么接续，臣只是忧惧万分，恭请圣上明察。回奏宣谕。臣本月十一日承苑使刘竴传达七月二十九日酉时恭敬接到的圣旨宣谕：安南归附敌人，就是敌人，怎么能容许养虎遗患？雄飞两封信中所表现的忠诚勇壮值得嘉奖，先发制人，确实是很好的防备办法。命臣宣布圣意，勉励他建立大功勋，那么赏赐并不是吝惜不给。臣于十二日已经亲自写信，恭敬抄录圣谕，秘密严密封缄交给雄飞，勉励他深入筹划，精细察看事机，思考如何上报称职，不辜负委托。又奉圣旨：大理的寇患本来不多，大都只是各蛮部替他们充当羽翼。臣近日得到溪洞路城州的报告，说敌人修路已经到达都泥江；雄飞已经派人侦察，也想调兵前往路城州联络。又得到干事人吴以忠申报，说大理发生饥荒，蛮敌都缺粮。又说去年敌人来到交趾时，大理各蛮部就有人逃走，由此可见各蛮部跟随他们，是出于逼迫胁从，内心也并不愿意归附。只是听说强敌已经出动，六盘西南各蛮部的道路交错纷出，不能不经过那里，因此应当设置堤防。本司奉准朝廷调来的新旧戍军，现在已经陆续发往边地，自然应当告诫警醒边郡，尽力防御。请圣上稍加宽心，南丹莫异俊的事情，既然已经命令他暂时管理，事情已经自行平息。

译最近据干官郭公着报告，正准备责令他负责边境关隘的守卫。如果各蛮部推戴服从的文书送到，人心已经安定，就应当把印授给他，不能长久拖延。异德的儿子和亲属逃奔到邕州、宜州管辖之下，也有在南丹的，已经责令各处防区加以存恤，不使他们流离失所。臣又奉圣谕：把▯筦交给梦炎管理，务必告诫他廉洁，这件事关系四郡，责任极其重大。臣由此看见陛下怜念远方百姓，整饬官吏治理，而且不认为臣的意见僭越，俯允所请，改发成命。臣谨当恭敬体会圣训，向梦炎传谕，等他到达海邦，宣示皇上的恩德，以宽和廉洁施政，不辜负此次任命。臣在己亥、庚子年间总管西淮赋税时，梦炎已经是臣的属吏，至今二十年，平日里彼此勉励行善，臣敢以自身担保。柳州已经奉朝廷任命潘公湜，臣七月二十五日奏报说想用屯田筑城的办法任用武人，也是为了劝勉后来者；只是当时不知道朝廷已经自行选择守臣，现在谨遵承圣旨。臣又奉圣谕：国用匮乏，各边阃大都体念国家而自行变通办理。臣仰想朝廷经费浩繁，如果外地自己有可以筹划的办法，怎么敢再烦劳朝廷过问钱谷？实在是因为广右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不同于其他边阃；这里没有专卖酒税，没有营运收入，也没有佃种、捕鱼、芦场等收益。现在虽然创设了制阃，实际上只是经司，广东更是丝毫没有财赋。为了帮助漕运费用，连年供应军队的券钱已经兑取殆尽，现在没有买粮本钱，没有买盐本钱，也没有水脚钱。从前说可以变通以帮助经司，如今反而想从经司兑借。像静江府这样的郡，税赋不过相当于长沙的一个大县，只有依靠卖盐来供给日常用度。从前根本没有戍兵，胡颖任内不过调来二百人，敏子时也只有一千八百人。应飞去年增加调来四千多人，如今新旧水陆戍兵合计二万六千多人。制司的犒赏已经缺乏支用，漕司的券钱尤其严重，稍有接续不上，关系就非常重大。钱财不会从天上降下来，也不会由鬼神输送；如果不是朝廷拨给，实在没有地方可以申诉。这是臣屡次烦扰朝廷，实在不得已。还希望陛下曲加怜恤，向外廷宣谕，以看待广右的眼光看待广右，不要用看待其他边阃的方式看待广右，那么国家的事情就很幸运了。至于奉命拘存桩管的二万两银子，臣担心违背朝廷命令，已经交割给经司。漏禁水银、迎接新夫脚钱等银两，都已经凑足并归还桩管。臣又奉圣谕，问臣的儿子杓为什么请求祠禄；臣有什么功劳可以报答国家？有一个儿子能够列于朝廷官班，已经是玷辱朝列了，圣恩大如天，哪里敢违背圣意？实在因为臣年老衰弱，远在瘴气之乡，子女都还年幼，只有杓稍微熟悉事务。臣近日也恭敬禀报，想派杓来使他供职，但杓因为臣年老，不忍舍弃臣而离去。因此本月初六日，命他再次申报请求祠禄。父子之间的私情，实在不敢在君父面前有所欺瞒。希望圣上慈悲，特许改授祠庙闲职，臣父子一家实在共同拜谢天地保全之恩。谨记录奏报，恭请圣上明察。回奏宣谕 臣八月十七日恭敬承受阁长邓克中传达的、初六日辰时宣谕的圣旨：莫氏兄弟之间的争斗，暂且只求使他们安定下来，不能算是失策。异德有儿子大发，难道不会怀有深仇吗？异俊万一逃走并引领敌兵前来，那么宜州的利害关系就重大了。况且应当把去年冬天富令州的事情作为鉴戒。臣仰望可见陛下圣明洞察一切，圣心谋虑深远，臣哪里能不敬佩赞叹？这实在是境外一项要害事务。按照名分和道义，异俊应当诛杀；但正因为要防备外患，恐怕给边境留下祸患，只能暂且采用安抚他的办法。禽兽异类尚且不知道天伦，哪里敢保证他的内心呢？圣训所涉及的事情，正是臣早晚忧虑的。异俊既然暂时授予了他的职位，已经达到他的愿望，这在眼前或许可以借此暂时平息事端。而异德的儿子们怀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可能会出于无奈采取行动；溪徭又紧邻异境，确实应当防备。臣一听到这件事，就命干官郭公着亲自前往宜州，与守臣就近划分防区，告诫他们：安抚异俊容易，防备异德的儿子们却困难。现在查访得知，异德的家口眷属共五十九人，共有七个儿子：大发、大盟两个儿子现在宜州，已经加以存恤，保证不会发生其他祸患。大刚、大宁两个都年幼，才七八岁，现在南丹，这也不是需要担心的。长子大荣以及大秀、大逞，异俊认为异德活着时，都已经把他们送过邕州右江的武隆州借兵。大发则说，大荣、大秀在右江，大逞仍在南丹。臣已经按日期写信，命雄飞派人进入溪洞寻找并召他们到邕州，厚加抚慰救济，再申报防区安排，但还没有收到报告。现在又下令给邕州、宜州两郡，都命令派人多方搜寻，一定要查找到他们的下落；并写信嘱咐郭公着，也命他派人前往南丹查访，同时告诉异俊抚恤异德留下的眷属。又奉圣旨收留大发，恐怕会引起异俊的怀疑；但如果不收留，他势必投奔敌人。臣现在权衡两方面，急忙替他安排防备，不能把这件事拖延。臣谨当恭敬禀报：如今需要安排防备的，不只是大发一个人；他的其他儿子、女婿和在外的眷属，必定都不敢再回南丹。当前应当赶紧先由邕州、宜州收容安置，不使他们在外面离散逃窜，然后再设法供养，使他们不至于流落。宜州彭宋杰和郭公着已经向本司申报，请求在柳州、象州之间拨给荒田来供养大发兄弟。臣正在商议确定防备措施，务求稳妥。臣谨恭敬遵奉指挥，按照期限先具文回奏一天内的情况，其余事情陆续奏报。恭请圣上明察。回奏宣谕

译臣本月二十日承苑使刘竴传达八月七日巳时宣谕的圣旨，臣焚香端笏，恭敬诵读了好几遍，仰望可见陛下谋略英明、决断雄健，洞察事机，思虑长远，精细辨察利害。臣愚钝，只能敬佩赞叹，认为圣明无法企及。臣奉到圣训，关于雄飞陈述的安南事理和黄炳的情状，以及防备措施的先后次序，确实彼此紧密相关。从形势看，黄炳只是一个峒的首领，而▯却是一个国家。黄炳依附▯的情形固然很久，但显露出▯依附敌人的迹象还不明白。除掉黄炳本来比除掉▯容易，但俗话说打草惊蛇，恐怕会犯这个忌讳。不如暂且命雄飞姑且容忍黄炳，深入察看▯的情势；如果果然应当行动，就擒贼先擒王，黄炳只是次要之事。臣的看法应当如此，只是恐怕雄飞另有奇特的防备计划，臣不敢先告诉他。今天暂且恭敬抄录圣训中从“忠勇有谋”到“发之必中”的一整段，密封交给雄飞，与他共同秘密筹划。陛下关于“发之必中”的圣语，最为深切。臣已经嘱咐雄飞，应当确定谋划，不可漫无目的地留恋。臣给雄飞的信，恭敬抄录后粘连在前面，申报请圣上阅览。至于上安州许忠义，臣本来已经向雄飞说明：如果他果真有罪恶而不能除去，就应当先自行谋划对付，不必拘束于众人的议论。雄飞来信以敏子以前的失败为戒，执意要先向朝廷禀报。大抵这种征讨诛杀之事，一旦行动，吉凶都系于其中，必定是在万不得已时才使用，怎么敢不谨慎审察？这并不是臣不肯承担责任。现在奉到戒敕，臣怎能不惊惧？雄飞这次一定会见机而进。▯柳的任命和守职已经遵奉圣旨，王该还没有到，等他到了，暂且勉励他经过宜州。如果他迟疑徘徊，就应当仰遵圣旨，另行具文奏报。团结民兵的事情已经奉到圣谕和密札指挥，岂敢不恭敬禀报？边郡原有户籍都在，立即应当查核执行，下令安排训练集合；只是恐怕州郡的资费不足，臣已经另具奏文申报。臣又奉圣谕，要求把莫异德的儿子大发兄弟作为需要抚恤存养的人。臣此前已经回奏，异俊与异德的儿子本来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但异德七个儿子中，虽然两个已经在宜州，另外两个幼子及家属仍有许多在南丹，只能告诫异俊加以抚恤，希望免得他加害。现在所担心的是三个在溪洞的儿子还没有找到下落，臣已经按日期下令邕州、宜州寻访，但尚未收到报告。如果都能找到，不过是把他们留在邕州、宜州等郡，拨给闲田供养，命各州收容照管。州郡没有力量，本司只得略微捐出费用供养他们；这些都是权宜应变之计，在名分上也还不算完全正当。现在如果拖延把大发兄弟安置在内地，又恐怕引起异俊的疑心。至于圣上所考虑的情形，臣将每天等待雄飞、郭公着等人的报告，目前还没有申报到，等以后续行奏报。回奏宣谕团结民兵。查核八月二十日奉到宣谕圣旨：过去曾提出进入广右团结民兵策略的，都可以举行。前几年徐敏子也曾提出此事，共有六万多人，可以查考核实。如果徐敏子原来没有那么多人，也可以扩大团结，时时训练；无事时让他们耕作，有事时让他们到边境守御，这确实是当务之急。可以立即查核办理，趁官兵聚集防守的时候，使他们耳濡目染，习惯观看行军布阵，实在便利顺当，不可拖延。随即把遵奉情况奏报上来。又在八月十九日奉到本年八月六日枢密院札子，备悉奉到圣旨指挥，选择强壮人员，安排共同办理上述事务。札令本司迅速逐条具文奏报。一、宝祐五年内，前任经略徐敏子任内，团结邕、宜、融三州的民屯、峒丁，共六万六千三百二十六人。其中邕州原团结四万二千七百八十五人，是经略徐敏子团结的；宣化、武缘两县的民屯丁，共二万一千八百八十五人。查得前任经略印应飞在宝祐五年九月发牒，委任忠训郎、静江府兵马钤辖杨镛，以及从政郎、邕州州学教授、权邕州通判虞云翼，前往宣化、武缘两县，把团结到的屯丁逐一核实、检查、分出老弱和强壮人数，在各自防地分别设置教场，检阅训练技艺，遇到缓急就在本防地据守各处关隘。后来据钤辖杨镛等申报，他们亲自共同前往宣化、武缘两县各乡，召集屯寨人员；应当呼集屯兵，按照原有账籍逐一检视。此外想选出身材高大、强壮健康的人，十人中只有一两个。杨镛等起初还怀疑他们藏匿强壮者，时常直接到屯中周行查看；然而凡是晒太阳坐着的人以及从外面回来的人，身材短小瘦弱的样子反而更加明显。既然奉指挥十人选一人编伍，势头上只能在矮小者中选择较高的，偶尔有过于不合标准而被剔除的，十人中仅能选三四人。必须知道，这些人都不能说是强壮。臣曾经考察两县风俗，砍柴、烧火、耕种、收获，以及背货赶集等事，都交给妇女；做丈夫的反而抱孩子、做饭、守着茅屋坐着，大概体力还不如妇女。邕州疏浚城濠的劳役中，民丁里面妇女实际上占了一半。如今杨镛等所选、名义上称为强壮的人，日后召集起来，也只能姑且作为疑兵，帮助官军壮大声势，或许还可以防备一二。如果依靠这些人来承担作战防御，实在不能依仗。现在实际查核宣化、武缘两县，共有二十四个屯寨，原来总共团结民兵二万零二百一十四人；现在从中选出强壮一万零二百一十一人，剔除老弱、逃亡和因事故不能使用的，共一万零三人；至于峒丁，尚未继续取得分列后的申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二百一十四人、一万二百一十一人〕 融州原来团结融水、怀远两县，以及安厢、乐善、通道三寨的土丁、保丁、款丁、峒丁，共一万一百九十六人，是经略徐敏子任内团结的。

译查得前任经略印应飞在宝祐五年九月发牒，委任朝奉郎、融州通判刘清卿和从政郎、清远军节度推官欧阳梦▯，把团结到、编入团结的上丁、保丁等人逐一核实，按照标准选取，分出老弱和强壮人数。后来据所委官刘清卿等申报，融州原来团结的总数为一万一百九十六人，其中一千一百六十七名是石村隘七款总辖杨光忠等的款丁，归静江府义宁县管辖，是半生半熟的傜人。刘清卿等私下考虑，这些款丁过去虽自愿同本州上江一带各款联合组成大款，但因为居住地与本州隔绝，而且地势险恶，本州人一向不敢深入，遇到缓急也不能为我所用，更不敢把虚数列入账册。另有二千七百九十三人，现已剔除逃亡、老弱、矮小者，实际选出六千二百三十六名，都是强壮健康的人。其中三千四百六十一人，属于融水、怀远两县所管的十九指挥强壮土丁，以及安厢、乐善寨强壮峒丁，可以抽调。二千七百七十五名，属于通道寨强壮峒丁、六都强壮保丁，以及错居傜界的防边三十七款丁，他们时常遭受劫掠，所以自行结约为款，只是为了防备傜贼，各自守卫本地，不能抽调。宜州原来团结宜山、河池、天河、忻城、思恩五县的保伍民兵和义效獞兵，共一万三千四百零五人，是经略徐敏子团结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三千四百五人〕 查得前任经略印应飞在宝祐五年九月发牒，委任文林郎、南宁军宜伦县知县、现权宜州通判钟嶅，以及成忠郎、东南第十二副将田从龙，把宜州团结到的保伍、獞兵等人逐一核实，检查选取，分出老弱和强壮人数，尚未收到申报。后来据从政郎、邕州司理、权制置大使司佥防郑益谏申报，他前往宜州取得钟通判嶅、田副将从龙核查团结民丁的实际人数，编造总册，共七千三百八十四人。查得宜州五县所辖地区广阔遥远，大多与蛮人、傜人杂居；遇到缓急召集时，民丁担心家中遭到劫掠，责令他们守卫当地关隘还恐怕不足以依靠；如果指定调遣，就很难全部集合，只能命令各防区自行防卫。又据武德郎、知宜州军州事汪雷发申报，所委官权通判钟嶅、副将田从龙等缴送了五县团结民兵人数；从中召来民兵当面查看核实，发现人员多半矮小脆弱，所执各色枪刀弓弩等器械也不能熟练使用，确实不堪防御；如果遇到缓急调用，必定误事，汪雷发决不敢担保。但本州既然奉命下达，只得按照格式分列老弱、强壮人数，开列所执兵器和武艺人员，汇编正副账册，共八本，随后核对册籍。郡守汪雷发也不属于书面担保之人。本司已经把解送来的民丁籍册札发宜州，另行精细核实，逐册具列官吏名衔，担保申报。以上是本司开列的情况。查得前任经略徐敏子任内，团结邕、宜、融三州民丁，共六万三千三百二十六人；以及经略印应飞任内，委派官员分别前往三州检查选取民丁，除去老弱，三郡实际共管二万三千八百三十一人。臣到任以后，也已经分别委派属官到各州核实，取得账籍。现在奉到圣旨指挥，命令立即查核办理团结民兵；又奉到密札指挥，要求从中选择人员，委派官员安排训练，按旬教习、按月发给费用以及激励奖赏等事。本司岂敢不恭敬禀行？只是广右民丁向来脆弱，从此前所委官杨镛以及宜州知郡汪雷发的申报中大概就可以看出。现在全靠各郡守将用心团结，按照部伍编制训练他们、教他们操练，或许可以仰承朝廷谋划施行的本意。本司除已经查核前后两任的情况外，已经发札给邕州镇抚知郡刘雄飞、新通判兼制机赵立；宜州发札给权郡总管彭宋杰、权通判制佥钟嶅；融州发札给知郡赵必逯、权通判谢公阊，命令他们各自遵照指挥办理。对于经略印应飞任内选出的强壮人数，立即安排教练；遇到边防事务，就与调来的官军一同守卫，并照密札指挥施行。各处分别具文禀报，开列人数账状，以凭缴送申报朝廷，谨记录奏闻，恭候圣旨。贴黄 查得前后谈论广右防御的人，必定以民兵为说，但都只是谈论，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臣去年冬天在湖南，奉命节制广西，条列陈奏时也曾谈到广右民兵。因为广右百姓都贫瘠弱小，一经调集，百姓就会荒废生业，官府还要供给资粮，不像京湖民兵那样可以从苗头起差，百姓能够承办，有总所口券，官府也能够供给。这正是前任经略曾经请求钱粮的原因。如今命令下达到各郡，责令守将奉行，谁敢不防备？只是恐怕资费有所不足。大体说来，人的力量还可以训练，使弱者变强；财力却不能凭空使没有变成有。百姓没有粮食就不能吃饱，军队没有钱财就不能行动。还希望朝廷怜恤边郡，使它们有办法筹办，臣不胜庆幸。恭请圣上明察。奏报边防以及漕司券钱的事情。臣八月二十日连续奉到圣旨宣谕，二十一日才具文回奏。现在有一两件事，不顾烦扰圣听，敢于奏报。臣昨天奉到七月二十九日的宣谕，曾恭敬抄录圣旨，密封交给雄飞。现在收到雄飞八月十七日的书信，谨把原件粘连缴送奏上。他谈到▯的事情，说敌人在其国中往来不断，而且说观察到他们有异心，就应当先发制人，也以养虎遗患为忧虑。他的话固然忠诚勇敢，但臣已经嘱咐他，必须更加精密，预先制定规模计划，雄飞一定能够更加用心。关于处置许忠义、寻找莫异德儿子的事情，雄飞也都已经完全知道。至于莫异俊承袭南丹之事，已经据宜州缴到各峒首领推戴服从的文状。今天又奉到省札催促，确实不能长久缺少守长。臣考查前朝张栻的奏议，当时那一带兄弟之间也曾互相仇杀，同样是根据各峒首领推戴服从来定论。现在已经恭敬奉行便宜指挥，下令把印授给他。他所承袭的是后唐的官名，已经同他断定办理。如果想要王朝的爵命，就应当按照恩例奏请圣旨补授，详情已经具文申报枢密院，必定另行奏报。臣本月接连收到邕州十八日的申报，以及思明州等处三份状文。

译其中两份报告说，富令州传来敌兵将在八月初十日起兵，想攻取特磨，窥伺横山；另一份只是路城州先前的报告，说敌人已经很接近这里。虽然还没有查明虚实，但不敢不缴送申报枢密院。已经命令边郡精细侦察，过分地设置防备了。各处戍兵都已经遣发，只是还想再调二千人前往邕州，凑成一万人；宜州、融州还要各自再发五百人。因为这几天秋热极其炽烈，士卒大多生病，等过几天稍微凉爽后再出发。边境布置已经确定，静待敌人来犯，请圣上宽心。至于运司所属各军的券钱，一天也不能缺少。近日省札交给计簿房拟定的数额，大多把前几任已经科拨使用的钱，作为今天应当支出的数目，实在使本司没有钱可以挪借周转。静江府九月上旬以后戍军的券钱，就要由本司关支，深恐延误而造成利害。臣近日已经命运司属官把前任分批奉准科拨的戍军券钱设局核算，编成四册，随今日递送申解朝廷，请求委派二广及邻路监司核查磨勘，这样就可以立即查清落实。那些钱都不是臣任内支出的。至于目前所缺的戍军券钱，臣现在也再次具状向朝廷控告。希望圣上慈悲，向外廷宣谕，特赐应付，救济急迫，这实在是国家大事的幸运。冒犯圣上的威严，臣的罪过应当万死，惶恐不安地等待处分，谨具奏闻，恭请圣上明察。奏报刘镇抚申请让儿子澜改换文资的事情。右边所附是臣所依据的知邕州兼镇抚刘雄飞申述的事情和理由，已经详细记录在前。臣查得，昨日七月十六日接到本月初三日阁长闗徳亨传奉圣旨的宣谕：刘雄飞忠勇可嘉，现在各位将领正倚赖他，却忽然想求归，实在不合适听任。只是他的儿子已经不在了，这也算是命数；既然他尚未赴铨选，准许改奏这一道恩泽，以显示特别的恩典。可以把这个意思告诉雄飞，让他自行选择，并加以勉励。臣当即恭敬禀录宣谕的原本，封好给雄飞看。臣后来收到他的书信，雄飞感激不尽，已经具奏谢恩完毕。如今据他所陈请求，将他儿子湘的迪功郎恩泽改奏，与第三子保义郎刘澜交换，授予文资。收到他的家状后，臣再次查照先前宣谕的指挥，既然准许改奏，这本是出自君父的特别恩典。臣先前既已传旨告谕，如今不能不一并具奏。刘澜虽已授武阶，实际学习儒业；今夏雄飞经过静江，臣也曾见到他的诸子，刘澜年纪尚小，向学尤其勤奋。若准许改授文资，足以显示圣恩。伏望圣上慈悲，照已颁得的宣谕指挥，准从雄飞所请，特降圣旨超越常格，将刘澜改授文资，颁给告命，并索回已经授予保义郎的告命销毁涂改。雄飞一定能够在边疆尽力效命，报答国家。现在将雄飞缴到的刘澜脚色家状连同前文一并呈上，谨此记录奏闻，伏候敕旨。缴奏刘镇抚书信及▯人公牒之事 臣八月二十日曾接到八月初七日圣旨的宣谕，臣当天便恭敬抄录圣上的谋略，封缄给雄飞看，并抄录臣写给雄飞的信，一并彻呈圣听。本月初二日收到雄飞八月二十六日的回信，已经知道臣恭敬禀报的圣上谋划，所以谨此缴奏。但臣知道他已经预先谋划安排，如果只是信中所说的那些，似乎仍不够周全。雄飞近日以李徳、黄奎两人的报告申送来，臣认为其中所说也没有什么确切根据，本来不想具申朝廷。如今他的来信却叫臣奏闻，只好同他的信一并申送枢密院。臣仔细审察两份报告，▯人的情形确实有可疑之处，▯人的力量也不能轻视。这件事如果一发动就一定成功，后患仍然很多；假如一步稍有差错，边患恐怕立刻就会出现。雄飞虽忠勇可嘉，只怕他的筹划考虑还不够周密。从邕州到▯地有十多程，中间又隔着一条江，要谋划这件事，必须把兵力、粮食、资费一一计算准备妥当，做到知彼知己，才可以没有遗漏。即使想使用诡计，也必须预先有成套计划。臣正想写信给雄飞，叫他再详细周密地报告来，以便处置。今天雄飞缴到▯人的一纸公牒给本司，因近日备省劄所传的指挥而来，其中言辞颇对文书中的话感到惊讶，并且想要索回李小哥；臣不敢不把原本缴送枢密院。臣正在考虑如何答复他：既然对方是岛夷使者，且事情并不涉及敌患，轻重与他有什么关系？本司实在不值得同他争辩口舌，容臣以后再行奏申。海上舟师的防备，臣亲自前往海面巡视布置，已经相当周密，水路关防可以无忧，已另具公状备申。谢男除授衡州之奏 臣近来因儿子杓忽然蒙受皇恩，升任谳丞，恰逢私下的安排尚未妥当，曾经倾吐愚诚上告，所祈求的是顺从自己的意愿，暂且让他奉祠。这个月初五日，臣恭敬接到省劄，原来圣上慈恩接连加以简拔，改任外府丞，命令他守衡阳。一家都感戴圣上使其重生的恩德，众人听闻后也都为之惊动。只是臣恭读指挥中考核任用的训示，实在包含朝廷体恤怜悯的情意。臣哪里值得劳烦皇恩惠及他的后代，而且还缩短了戍守期限，使邻境彼此听闻。这是君父莫大的恩典，落在臣的儿子身上，怎样才能报答称职呢？只是臣年老衰迈，臣杓才识愚钝，听到命令后深怕不能胜任，引辞又不敢再三烦渎。谨当令他恭敬接受，随后另行具奏陈谢。臣感激上天、承荷圣恩，激切惶恐至极，谨具奏称谢以闻。谨奏。奏报边面及南丹州之事 臣所守的南部边疆，除了最近申路城州和思明州送来的两份报告外，截至目前还没有收到关于动静的报告。据雄飞近日申报，已经一面调兵到路城、循连以及横山、永平等处防守。本司还想派二千人戍守邕州，使人数足到一万人；派五百人戍守宜州，使人数足到三千人。因为秋雨连绵多日以后，才派遣京湖调来的三百匹马，如今已经进入广界稍作休息，也准备派往邕州戍守。关于南丹莫异俊杀害异徳一事，先前不得不暂时命人管理。臣曾奏报过，但名义上并不正当，所以虽然已经准许发给该州州印，仍暂缓派送；同时接连访查异徳的几个儿子，并且派人晓谕他的家属，叫他们出来归附。后来听说异徳的长子大荣从蛮地领兵进入南丹，才传来异俊逃走的消息。臣又为此担忧。如今据宜州缴到的大荣与髙峯寨的公文，前月二十九日，大荣已经杀死异俊。这是儿子替父亲报仇，正是经律所认可的行为。若让他的儿子继承父亲的事业，也是众人情理上所安。蛮徭是异类，情势态度无常，本司只得因势裁处，务求安定平息，难以拘守一种办法。臣已经下劄命主管人员张榜抚恤；至于州印，也要稍候人心安定，然后交给他。

译邕州备岑从鳯申报，蛮人以请求恢复买马为条件，并且想把马政的兴废作为表示是否归顺的依据，言辞颇为傲慢。臣认为拒绝他不可，立即答应也困难。已经命邕州婉转答复，告诉他过去蛮马不出，所以才停办；如今想恢复，应当禀报朝廷，并且先给他一个较远的日期，以便从容审议此事。这确实关系重大，不是边帅所敢擅自决定的，应该申报听候处分。详细情形都已经备申朝廷，伏乞圣上明察。回奏宣谕 臣本月十一日才具奏，十三日承苑使刘穆之于九月一日酉时恭敬传达圣旨宣谕，关于南丹异徳的几个儿子，命臣加意访察等事。臣恭敬诵读圣旨，仰见圣虑周密；这件事臣在前次奏章中已经全部奏闻了。自从异俊发生变故，臣就怀疑异徳的几个儿子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大荣是武隆州异徳的女婿，前一年已经派他到那里借兵。如今大荣既已替父报仇并继承事业，异徳的儿子们就不必担忧了。臣所担心的却是异俊的党羽，或许他的儿子还有生存者，现已命宜州访查，以便继续处置。臣又接到圣谕：大理既然遭受旱荒，可以乘其没有防备而袭击诛杀。今天的形势，应当主动寻找敌人，不应等待敌人来攻。近日金州的胜利十分伟大，命臣试与雄飞、鄮进等人详尽筹划。臣仰见陛下神妙的谋略和上天的运势，确实得到了制胜退敌的办法。古人所谓“坐着等待被讨伐，哪里比得上主动讨伐他”，正是这个意思。臣过去镇守京湖数年之间，征讨时筑命温和攻破卢氏，程进持镇平，阎忠进攻破商州，刘整、马荣、孙威等攻破申裕、嵩、汝等处，没有一年不是以偏师出击敌境，很快取得胜利并建立功绩，随即给予丰厚犒赏，所以将士都肯效命，敌人也知道畏惧，不敢轻易与我交战。他们每次进入敌境就打败敌人而返回，大概是因为有良将可以任用，有精兵可以调遣，有钱粮可以供给，而且所用的多是北方人，对当地地理熟悉，往来不过一二千里之间，所以能够成事，从未失败。如今南边距离大理总共有六十程，中间隔着生熟各部蛮人；调来的各处戍兵、戍将，又不是一向熟悉当地情况的人。进入广地后已经苦于瘴疠，侦察人员之间还以缺粮为忧，又受到各蛮阻挡【不像均房与金州相邻】；这叫作远役，实在非常困难。再加上调兵没有财力就无法进行，如今制司连犒赏都难以供给，漕司的劵也将要接济不上，怎么能够发动这种行动？然而臣近日听到蛮敌遭受饥荒的报告，虽不敢完全相信，如果果真如此，也是一种机会。臣已于九月一日下劄给雄飞，命他秘密筹划，派人进入蛮地诱使他们攻击敌人，或者想办法取得兵力接应，酌量调兵，正合圣上训示授意的意思。如今接到圣旨，臣应当恭敬抄录封示雄飞，再同他筹划。但雄飞恰有初八日的书信送到，说侦察得知敌人在郍敏等处，那是特磨路；又看见有马在都泥江前。者干事人侦察所得，说敌人想出特磨筹粮，与这份报告很相符合。雄飞已经调兵前往。臣已经命令增加调兵防守遏制。接到圣旨后，臣也应当一并抄录给鄮进，并同朱广用等商议确定。臣初一日下劄、关于雄飞诱使蛮人攻击敌人的事情，已经申送枢密院。此外，今天收到雄飞的书信，谨此缴奏在前，伏乞圣上明察。奏报边事 臣近日据邕州、备路、城州等处报告，说敌人正向都泥江一带，并侵犯郍敏等处，已经具申枢密院。今日十四日，接连收到邕州初九日同日发来的三份状文，其中两份据梁材及农士贵等报告，仍说七月初十日敌人已经到达个逻蛮，距离特磨还有两程；其中一份是安徳州黄周南申报，说八月二十八日敌人侵犯郍喃、郍敏等处，属于特磨诸蛮，已经把原本缴申枢密院。本司除已下令邕州增加调兵、安排剿灭遏制，并命钦、宜、融一体防守外，今天本司又调二千戍兵前往邕州。虽值秋雨连绵未停，也只得派遣。若有其他动静，随后再行具奏申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人〕 奏报边报 臣查核本司自八月以来，先后收到侦察人李徳、吴以忠、梁材等人的报告，以及思明州黄炳、路城州黄琰的报告，说敌骑想夺取特磨，并侵犯安南。又据邕州缴到的安南国牒文，所报事情大致相同，都已备申枢密院。另于近日十七日据知邕州镇抚刘雄飞申报，已经调兵前往路城州、循连以及横山等处守把。又据申报，九月十五日田州各隘峒的士兵大多已经听闻消息而迁避。雄飞于十五日亲自带领官兵一千人前往横山安排部署，防守遏制。本司正认为边远地区的守臣不应轻易出动，已下劄给雄飞，叫他到横山部署大体确定后，留下军队防御，立即回本州安排防守，命令已经下达。到本月二十二日正在具申之时，又据暂权邕州的李国安十七日状文申报，详细说明暂权总管陈起于十三日带兵经过循连，到达横山田州以上二十里处，地名霸黎村，遇见敌寨，于当夜突袭攻杀，取得胜利，缴获的军器已经解送邕州，并缴到记录本和申状。本司除已缴申枢密院外，臣私下查考，敌人自癸丑年攻破大理以来，窥伺南部边疆已经五年了，侵犯特磨、安南诸蛮的道路，他们已经很熟悉。如今据邕州陈起的报告，虽然还没有看清敌军势力的轻重，但敌人的哨探已经进入境内，这并非去年冬天那种虚传。臣除已下劄邕州更加仔细周密地侦察，严格加强防备外，又专门下劄雄飞，命各将领率领峒兵在横山等险要关隘选择险地拦截遏制；仍仰请雄飞迅速回州防守，并下劄融、钦、宜三郡一体加强防备。贴黄 臣近来又得到边头的秘密报告，说许忠义勾结各蛮，假装敌人来侵犯。后来又听说仇报传来，各峒都迁避，唯独忠义没有迁避。如今敌寇进入，恐怕是他为敌人引路。因为尚未收到雄飞的劄状，还没有看清确切情形，随后再具奏申报，并乞圣上明察。奏报边报 臣本月二十三日子时已经具状，将横山地区的警报奏闻。二十四日二更收到刘雄飞十八日的申状，说敌骑现在上安州奉议坊一带驻扎，距离横山不远。看起来自十三日我军突袭之后，十四、十五两日敌我都没有进退。雄飞状中说，十八日到乃村得到报告，已经前往横山部署，等看到事情形势后，就应当回州。臣已下劄雄飞，留下军队在横山拦截遏制，同时赶快回本州安排防守遏制。公状原本已经缴申枢密院，另外谨具奏闻，伏乞圣上明察。贴黄

译臣正在发奏之间，又收到钦州臣拱九月十九日的申报，侦察得知敌兵也侵犯安南境内，安南派兵擒获了敌人的首级；原本也已缴申枢密院，并乞圣上明察。回奏宣谕 臣九月二十六日承苑使刘竴传达九月十四日未时圣旨的宣谕：刘雄飞的儿子澜改授文资，这是特别恩典。过去他儿子只是初阶，如今看刘澜的武资，升进为修职。臣现在将圣意告诉雄飞，使他知道，并且接到下发的修职郎告命一道。臣除已经恭敬领受外，臣恭敬思念皇帝陛下广泛施布皇恩，加厚于将臣；从前汉高祖不吝惜分封食邑来慰劳赵国子弟，激励后世、磨砺庸才，不同朝代而有相同的用意。作为雄飞，面对这样的恩遇，感激奋发，将用什么来报答呢？臣已于当天恭敬抄录圣旨宣谕全文，并将省劄、告命一并递送给雄飞收管。如今专门具回奏称谢，等他的报告送到后再继续缴奏。关于邕州边面的动静，最近二十三日、二十五日已经两次具奏，连续几天没有看到雄飞送来报告以说明紧急或缓慢的情况。看起来雄飞已经到横山部署防守，截至目前还没有收到他已经回到邕州的报告。二十六日却收到暂权州事李安国二十一日的状文，说镇抚司下令增加调兵五百人经过思明州，驻在左江。二十八日又收到李安国二十三日的状文，说将士大多生病，来函请求药物。由此看来，邕州附近还没有动静。臣已经按日分别撰写公文和私信，勉励雄飞安排拦截遏制，随机决定进退，防备敌人的奸计；等有报告送到，再继续具奏闻报。伏乞圣上明察。贴黄 臣衰老庸钝，已经不如从前，勉强担当边阃之任以来，担心漕运事务确实难以支撑，不能离任，只得另具奏申，请求朝廷另行任命漕臣。希望圣上慈悲，特赐体恤准许施行，伏乞圣上明察。回宣谕奏 臣九月二十八日发出递奏后，当夜收到京递。承阁长闗徳亨九月十六日申时恭敬传奉圣旨宣谕：蜀中成都尚未收复，顶山正在被围，禁山又有敌人重施旧计的意图，马湖江也应当防守。今年先后调往广右的兵力不少，命臣从京湖所调军队中暂时抽调五千人，增援马湖江防御，直接以公文通知光祖、禩孙互相照应。臣又诵读圣上训示：本来想把他们调到淮河之间，偶然发生东海内应之事，不能抽调。臣焚香拜手，庄重地诵读了四遍，私下想到蜀中的事情已经是当务之急，淮海又遭遇身边的警报。陛下因为冬防将近，废寝忘食地挂念，凡是臣子，谁不想捐躯尽力来解除君上的忧虑？何况臣身处方面，更加切念于心。臣恭敬体会圣旨这样丁宁恳切，自然应当立即从所属戍兵中抽调派遣。只是广右今年的戍兵虽多于往年，按照荆淮防边的需要衡量，也仅够守卫一个郡。近来接到调来的各项军马，已经分布在邕、钦、宜、融诸郡，臣曾经具申枢密院。如果本路边头没有警报，凡是一旅以上的兵力都是朝廷的军队，遇缓急而调动，自然应当奔走于东西两方，臣哪里敢违抗？实在因为自八月末以来，边报接连不一，说敌人分别从交趾、特磨，自三路侵犯。自九月十三日以后，据邕州报告，敌骑已经到达横山以上、田州、奉议、上安一带；雄飞现已调陈起图、再成、髙明等人领兵向前拦截遏制。臣九月二十三、二十五、二十八日已经三次具奏。如今二十九日又收到雄飞二十一日在横山之下、功饶州申来的两份状文，以及二十四日暂权邕州李安国申来的 一份状文，可以看到现调军马分布在左右两江进行拦截遏制；推算日期，尚未收到雄飞已经回到邕州的报告。原本申状已经附在本次递奏中缴申枢密院。臣深深担心敌人刚刚到来，先让前哨探路而迟迟不入，准备蓄积大势；又担心溪峒道路不止一条，敌我军队在前方相持，敌人或许会暗中绕到我军后方。臣已经多次写信告诫雄飞，务必谨慎；何况现在正要应付横山一面的紧急情况，又有安南分道来犯的忧虑。宜、融虽然还没有警报，但支路纷纷出现；整个冬天还很长，防备的地方多而力量少，实在无法安排周全。按照形势判断，此时只能增加戍兵，不能抽调。臣近来也曾收到密劄指挥，命令发回戍兵。戍兵的情况已经具申，请求容许稍候，等看清事势的紧急缓急再行处置。如今接到的圣旨，正是因为前面所说的牵制，暂时不能调遣。如果南边敌人以后退走，兵力可以停止抽调，到时臣就当恭敬奉行。贴黄 臣倚仗陛下深厚而周密的恩知，冒昧地以微薄忠心说，蜀地固然应当救援，更希望把保守防护子弟门户作为紧急之务；淮海固然想要收复，也请把照管射湖这一根本之地作为重中之重。臣越职妄言，罪该万死，伏乞圣上明察。回宣谕奏 臣十月初一日晚，接连收到两次递奏，承九月十七日申时阁长邓克中恭敬传达圣旨宣谕。臣当时焚香端笏，百拜恭敬诵读。又承九月十八日酉时阁长闗徳亨恭敬传达圣旨宣谕。天威近在咫尺，内容都是关于安南之事，命臣同雄飞共同谋划有利的对策。臣恭敬诵读圣上训示，内心更加警惕。仰想陛下深沉谋划、预见事物，在祸患尚未形成之前便加以控制，凡是可能忧虑的敌情，全都已经纳入圣上谋算。臣非常担心自己衰老迟钝，不能胜任奔走效力；至于雄飞忠勇可嘉，历来熟悉战守，又承受圣旨训示的教导，必以功业自期。臣正愿同他协力，哪里敢加以阻挠。臣当然也深知交趾之情难以保全，敌患值得忧虑，趁其谋划尚未周密，袭击其没有防备之处，实在是先发制人的办法。只是他的来信言辞稍有过分，臣的答话几乎显得软弱，正是不想徒然争论口舌，使他窥见我方的形迹。臣连续几个月多次写信给雄飞，每次接到宣谕涉及此事，都一定详细抄录给他看，都是勉励他加意办理，从未告诫他不要进攻，前后只是嘱咐他应当精细侦察、谨慎秘密。但因为八月二十日恭敬接到谕旨，其中有“发动后一定要命中”的告诫，臣考虑到利害关系，写信询问他预先定下的计划。

译后来收到他的书信，也曾缴奏给圣上知道。臣于是具奏说：“一旦发动又一定命中，后面的忧虑仍然很多；一步稍有差错，边患立刻就会出现。”正如相距十多程，中间又隔着一条江，出师的名义、渡江的准备、敌人逃逸时的防范，凡圣训涉及的事项，都不能不预先谋划。臣所谓不可轻视，并不是说不敢向前进攻，而是说蜂蝎尚且有毒，何况国家用兵，必须知彼知己，估量敌情并考虑取胜的办法，不能不这样。臣所谓后面的忧虑很多，本来就不只一件：一是岭右现在有邕、宜数郡，相距近千里，要从各路调兵，又忧虑瘴疠；向邻近地区运输粮食，馈饷又非常艰难；主管机关缺少犒赏和军需，州郡守备空疏，即使如此还战战兢兢，仿佛驾着空船行于风涛之上。即使取得此地，又有多少力量可以支撑，能够早晚输送守御，果真可以依赖吗？郭逵在富良的前车之鉴，不可不吸取。二是野兽困窘到了极点就会反扑，必定会咬人。他们如今虽说间或同敌人交往，却还没有看到他们真正被敌人所利用，仍然知道没有背叛中国。如果这件事一举发动，必须将其党羽一网打尽，使他们一无所有、没有一人敢反抗我方，才可以施行。否则他们一旦急迫出动，采取挟持敌人的计策，就是我们促成他们借道的图谋；行动一旦没有成功，祸患必然由此而来。这正是臣深深忧虑的事。所谓陈有补，就是陈可久，是投靠▯人的闽地士人。臣拱、臣和雄飞都同他通信，也只能设法招诱他。臣接到十八日的圣旨宣谕后，就应当恭敬抄录全文，秘密给雄飞看。臣恭读圣训，应当让雄飞预先估计安南善于作战的兵有多少，雄飞用来决胜的兵有多少。进入敌境以后，粮食从哪里取得？截断江流时，船只从哪里取得？日照之父子以及伪太师等人，必须先查访他们的踪迹，一鼓作气全部擒获，不要让他们投奔敌人。还必须分兵捕捉那些分散在外的头目，收拾干净，不留遗漏，以断绝后患。如今臣同雄飞详细筹划，以此奏闻，圣上的谋略真是宏大。这几项安排，确实是制服敌人的要领和长远的妙算。必须讲明白、件件准备齐全，才能成功；其中如果有一项没有考虑到，就恐怕会坏掉大事。这正是臣昨天写信给雄飞、叫他预先制定计划的意思。汉人所谓骑兵、步兵将领，究竟指谁？所谓兵力要用多少？难道可以不加思考、不作周密考虑就贸然发动吗？雄飞如今得到这道圣上谕旨，一定会增加筹算。但按臣愚见，计算邕州戍兵虽然总共只有一万人，却有患病者，有软弱者；而且正分布在左右两江防御敌寇，已经调出将近一半。雄飞还留在横山，尚未回到邕州；若想谋划这次行动，首先还必须估量兵力。臣还应当秘密同雄飞筹划，等候他的回报，再继续缴奏。至于圣旨所说暂且羁縻、不要显露锋芒的训示，臣当恭敬谨慎地奉行，也应当把它告诉雄飞。奏报边报 臣所守的南部边疆，自前月二十三、二十五日以警报奏闻以后，连续几天的事情都先后申报枢密院，不敢屡次烦扰圣听。本月初四日夜四更，收到雄飞二十六、二十七日的两份公状，说敌人在奉议坊等处焚毁房屋营寨，又同我军对射后退走，状文已经缴申枢密院。臣当夜又收到雄飞二十六日的亲笔信，谨专门缴奏。据雄飞所说，这次全靠出其不意地发兵，指授将士，首先挫败敌人的锋芒，敌人哨骑因此不敢深入。今天臣收到邕州通判赵立初一日的书信，本州此外没有别的动静，也没有说雄飞已经回到邕州。臣已经从钦州再次抽调一批军马发往邕州，帮助雄飞调用；兵力不多，只能这样从缓处调往紧急处。若能凭借宗社洪福，如雄飞所说，使将士从中杀退敌人，就是疆土的最大幸运。臣担心敌人已经摸清边境腹地，容易产生奸谋；单是从横山一路进入邕州、宾州，也可以从进入宜州的各条小路进来，通往内地。再加上安南分路的报告，传闻多有不同，左江一面尤其费于防守。以后日子还长，事情难以预料；兵力已经分散，仍不够防守，城池又没有坚固深险可依仗。臣因为事情关系安危，忧虑得废寝忘食，只有竭尽心力，随宜应对。臣深知朝廷目前只是防御淮、蜀，本来不敢以增加戍兵为请求，但幕府中的士人、郡邑的百姓都认为敌人已经侵犯，与去年不同，一致上言请求增兵。臣已经具状申诉给枢密院，希望圣上慈悲，将此事交外廷迅速斟酌施行。贴黄 臣今天午时正要发奏之间，接连收到雄飞二十八日送到本部的递奏，已经退到功饶州送来的两份公状，说敌骑已经逐渐穿过横山，雄飞想在二十九日巡视部署各处关隘完毕后，回州防御。据这两份报告，再参照硬▯勒的供词，可见敌势不轻，奸谋难以测度。臣已经下令进一步加意防御；此外也收到雄飞二十八日的亲笔信，一并缴奏，伏乞圣上明察。奏报边报 臣本月初六日具奏以后，两天没有收到雄飞申报事情。今天初八日卯时，收到淮东谘议李安国初三日的申状，说初二日夜里雄飞已经回到邕州。他的小贴子说，已经当面同雄飞商量，增加兵力守御武縁那马寨。又收到权宾州吕振龙初四日的申状，也说据侦察人员报告，敌骑大规模地要取道间道出武縁。如果果真如报告所说，那么这条路不经过邕州城下，直接可以到达宾州；即使不去宾州，也可以直接取道十路到柳州。一旦通到柳江，分散的支路就更多，距离静江已经不远，中间通往湖南、广东的道路也不止一条，实在是形势紧急，不能不忧虑。除已下劄权柳州赵希哲同都统鄮进安排占据险要、拦截防御，又应当抽调军队前去增援外，详细情形已经缴申枢密院。至于静江府的城墙，臣从六月十五日开始动工修筑，因为工程繁重、力量少，又遇上一秋多雨，虽竭力安排，新城仍未完成，旧城又有许多破漏；现在驻守的不过五千多兵，城中各种防备器具都缺少，只能昼夜安排，和军民共同守城。回宣谕奏

译臣十月十一日承阁长邓克中传达九月二十七日未时的圣旨宣谕：大理今年遭受旱荒，幸而雄飞肯担当事情；上天给了机会而不取，就是自己丧失机会。敌人从都泥江出来，距离大理并不远；各蛮都怨恨敌人，一定希望王师到来，应当同他们结盟，把这作为制胜的根本等事。臣恭敬诵读圣上授予的谋略，深深切合事情实情。雄飞前月十五日带兵出动，听说他的意图正是先去处理许忠义的不服，又准备命令将领从路城出兵，以拦截遏制意外。还没到横山，敌人已经侵犯田州城。从特磨以来，所经过的溪洞道路不一，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抵御。像许忠义一类人，向来凭险固守而不服从，彼此本来就互相猜忌；而岑邈父子的部落人数很多，也不能替我方出力。这恐怕是连年因为前往买马而有所失误，导致蛮人心怀怨恨。近来邕州报告的蛮人情形，就可以知道了【臣近来已经缴申枢密院】。如今敌人自前月十三日入侵田州，整整一个月了，虽未深入，也没有退去。先前所传的旱荒，只是本司侦察边情的吴以忠一份报告所说；近来看硬忒勒的供词，说敌军中原本有米有肉，也不能完全相信饥荒之说。雄飞谈论之间慨然愿意担当事情，这固然值得欣喜，但考虑事情恐怕还颇不精密。许忠义的事情尚未发动，机密却已经泄露在外，臣每每私下为此忧虑。近来敌寇入境，幸好我军出击稍早，指授各将领，首先挫败了敌人的锋芒。昨天又把二十八、二十九日朱文海获胜的消息送上来，已经将捷旗和公状缴申枢密院，这全是仰赖国家威灵的力量。如今的事情，臣冒昧认为应当先以保全边境、击退敌人为急务，不敢把越境制服敌人作为求取胜利的计划。虽然再次听说敌人仍没有行动，但各峒支路不止一条，冬天以后日子还很长，营垒不坚固，军队又多生病；臣正日夜勉力应付，忧虑积累成病，不知最终能否成功。接到圣谕说，天下的事有志向就能成功，应当以气势取胜，臣仰见陛下勉励之意。臣过去年轻时历任各边阃，有城池、兵将、器甲、钱粮，依靠陛下皇威施布，勉强知道激发士气来图谋功业，前后幸而没有因疏忽失败。如今却已经再衰三竭，凭岭表的力量想支撑万里之外深入腹地的敌寇，不等智者判断也都会寒心。只是臣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典，发誓一定以自身报效。接到前面那道宣谕，臣因为雄飞正在防御，还不敢抄录给他看。等敌寇退去、局势稍定，再应当详细传达圣旨，同他共同筹划。另具奏闻。臣收到雄飞初六日的书信，谨此缴奏在前，伏乞圣上明察。奏报边报及安南馈送之事 臣自十二日具奏以后，接连收到边报，都已经申送枢密院，不敢多次烦扰圣听。今天十八日，据雄飞十三日申报，敌人的哨骑十二日仍在功饶州两岸，即横山以内两铺之处；敌骑盘踞溪洞，已经一个多月。雄飞虽然部署各将，防守要隘，但敌人仍在边境附近没有离去，实在不能疏忽。臣已经抽调钦州戍兵戴防、张兴祖两支，帮助邕州完成守御；又抽调鄮进到融州，张文彬到宜州，并屯驻柳州，以便上下接应，防止敌人穿透遗漏。上天若借宗社洪福，使敌寇早日退去，就是大幸。交趾自从先前答复其公文后，一直没有互通消息。今天忽然据钦州申报，交人派使者乘船来领取明堂宣赐的书诏礼物，也有公牒送给本司，赠送器皿、犀带，又有信物礼仪送给邕州、钦州二守，言辞温和，礼物丰厚，是过去没有过的。臣观察他们来此的意图，必定有所图谋。只是他们的公文没有说明其境内近日是否有敌兵和动静。该国国主寄来三首诗，很想解释先前言语中的疑义。臣作为国家守藩之臣，不应当擅自同外国交往，如今暂且命令钦州只收止信札，先以公文答复使者，说明礼物收受与否须禀报朝廷，得到命令后才敢回复。臣个人浅见，恐怕只能接受他们馈送的礼物，视作礼仪往来，并以诗答复其意思。因为在防备各种情况的时候，不能稍微显露锋芒。还应当请取圣旨决定，礼物的原本已经缴申枢密院，按理应当解送朝廷，等候取得指挥后再行。贴黄 臣再查，安南平常来领取明堂宣赐之物，从未曾相互馈送；如今忽然施行这样的礼节，正因此令人疑惑。臣本月十七日又据雷州解送到海贼陈应龙一名，是琼州人，曾经陷居占城数年，亲眼见过占城与安南；今年春天两国还曾交战，冬天又将交战。臣亲自审问他，他的说法与供词相同。这虽然只是一个贼人的话，未必可信，但如果果真存在这种交战情势，就有令人不能安定的地方。谨将雷州申状原本缴申枢密院；臣已经抄录密令邕、钦二守进一步仔细侦察，此外并乞圣上明察。回宣谕奏 臣十月二十日承苑使刘穆之传达十月八日巳时圣旨的宣谕，十一日又承苑使刘竴传达十月九日申时圣旨的宣谕。臣拜手恭敬诵读，仰见陛下圣虑深远，即使吃一顿饭也不忘钜鹿之下的臣民，臣敬佩感叹不尽。臣接到初八日的圣训，关于许忠义恐怕投敌并为敌人引路一事，如今虽还没有看清结果，但后来传来忠义的巢穴也被敌人焚毁；雄飞出兵一次，暂时也没有听说敌人到达，部署已经确定，陈起等人的赏赐容后再具申报。臣接到初九日的圣训，说敌人距离横山不远，应当大力整治。臣自从听到敌寇入境，已经按日下令，激励各将，勉励他们尽力剿杀，有功者优厚赏赐。如今收到刘雄飞十四日的书信，他的言辞相当壮烈，并且说敌人已经有畏缩的意思。敌寇入境已经超过一个月，盘踞而没有前进；臣推测这个敌人从蛮地出来，没有人抵挡它的锋芒，到了横山以后，又连续受到官军拦截，一定不敢深入。臣已经告诫各边严格加强防备，防止他们穿透，愿圣上宽心。至于戍兵多病，并不只是邕州如此，只得从缓处抽调以应急，又从钦州抽兵增援邕州戍守。接到圣谕所说安南缴获首级的事情，臣先前奏报也只是依据钦州臣拱缴到的海上侦察人李士龙申报，说从听闻情况来看如此，也还不确切。昨天已经下劄邕州、钦州更加仔细地侦察，还没有后续报告。至于防备诡诈，岂敢不迎合遵行圣旨，更加精细察看。该国最近派来的礼物，十八日已经申报朝廷；现在先用公文答复使者，并以诗答复，今次递奏已经缴申枢密院。臣近日派遣使者到海上，听到占城与交趾之间的冲突，正如臣贴黄中所奏，陈应龙的话也有这种传闻，容臣再访查确实情形，随后具奏闻报。谨将雄飞十四日的劄子原本连同前文缴上。回宣谕奏

译臣十月二十七日承阁长邓克中传达十月十四日申时圣旨的宣谕：既然横山已有警报，戍兵果然不能抽调吗？因为大理旱荒，人困马疲，生力军没有增加，可以乘此机会大力整治。命臣同雄飞、鄮进、朱广、用云、拱共同谋划。臣恭敬奉行朝廷谋略，谨当遵照办理。只是横山以内的敌寇盘踞已经四十多天，虽不敢深入，也没有远远逃走。臣二十六日才收到雄飞二十一日的书信，说敌寨仍在奉议，哨骑有时到达防守关隘，这些地方都在横山左右。书信已经缴呈朝廷。雄飞调兵剿杀遏制，虽然屡次报告胜利，臣仍担心敌兵远道而来，虽然春天尚远，却可能蚕食溪峒之间，或者窥伺其他道路，或者等待大势，敌人的狡猾实在不能忽视。所幸连续十多天霖雨，雨水并不利于敌人。既然我军苦于瘴疠如此，那么敌军困毙于劳役之中的情形也可以想见。或许是上天保佑国家，使他们不能实现企图，早日退走，就是大幸。关于大理遭受凶荒的说法，近来据擒获的敌方首领所说，实在大不相同。接到圣上口谕，命臣同雄飞等各位将领共同谋划大力整治的办法。臣自然应当布宣圣上的旨意，勉励建立功业。臣看见已经从鄮进等处抽调二千多人到柳州，正想为雄飞接应，和他共同追击敌人，但又因为士卒多患疾病，不能轻易使用。如今听说鄮进也报告患病了。臣当即恭敬抄录圣训，转给雄飞等各位将领，叫他们审察事势，商议处置，随后具奏闻报。只是臣年老，又兼管两项漕运事务，实在无法支撑。近来曾具奏请求免去兼任，还没有得到允许，越发加重了惶恐忧虑。实在因为广右漕运事务新近增加戍军，不同于过去，必须由强干敏捷、年富力强的人担任才行。臣确实精力有所不及，深怕误国。如今不得不再次具奏陈请，仰求圣上听察。伏望圣上慈悲，怜悯臣真切的苦衷，特赐顺从臣愿，改授给当时的才俊之士，臣实在拜谢天地保全臣的恩德。再次辞免漕运事务 臣因近来衰老，不能胜任漕运事务，奏请免去兼任之职。本月二十七日，臣恭敬收到十月空日尚书省的札子；其中说，十月十二日三省共同奉行皇帝的御笔，已经不准许臣的请求。臣退而想到，自己身为偏远边疆的官吏，受到国家恩宠，凡是朝廷差遣，哪里敢推辞逃避？实在是因为臣任边职已久，智虑已经用尽，年纪渐高，心力也不能胜任。从前臣虽曾任荆淮总计，但催促、驱使和财物收支都交给属官办理，出纳各有固定程序，不过是凭借廉洁勤勉，有所收取便有所发给；而且那时年纪正壮。如今广右漕司一向从未供给过五六千人以上的军队，今年水陆两路增戍士兵二万五千多人，士卒深入瘴疠之地，所依赖的粮食一天也不能短缺。可是漕司自连续办理军务以来，挪移筹办，已经耗尽力量；依靠常赋又不容增加，请求朝廷科拨降给，只见烦乱紊杂。官吏们惶惶相告，未免把罪责归于臣年老迟钝、无所措置。臣私下认为，掌管财赋的官员，非精明强健的壮年人不能兼任；上天赋予人的才力，本来就各有极限。即使廉颇也不能在才智上胜过楚国的刘晏，况且也不能终于唐代。臣不过是一个平庸之人，妄自替陛下守淮、守荆、安抚蜀地，犬马般的力量到了这里，也再没有可以施展之处了。臣再次进入岭外，有见识的人都认为危险。近来敌兵迂回逼近边境关隘，狡猾的谋略难以预测；眼下事情关系腹心之地，臣忧虑得废寝忘食。至于各军的供给，实在因精神疲惫、形体困病，已经不能支撑。何况臣旧日得过瘴疠病，如今觉得不时发作，边防重任尚且恐怕不能胜任，怎么还能再兼任漕运事务？因此臣不顾冒犯天威，再次陈述危急而诚恳的心情。伏望圣上慈悲，特加怜悯，出自皇帝的裁断，俯允免去兼任之请，另选能干的官吏专任漕运使职。这不仅可以稍稍减轻臣愚钝之人的责任，实在也是国家大计的便利。答复宣谕的奏章 臣于十一月初一日承接苑使刘穆之传达的十月十七日寅时圣旨宣谕，正准备写回奏时，初二日又承接苑使刘竴于十月十九日申时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臣拜手恭敬诵读，仰见圣上的深谋远虑，对于边境之地谆谆告诫、勉励周详备至，臣岂敢不恭敬遵奉十七日的圣训？【此处“▯人”字样疑有讹误】应当防备而又加以羁縻驾驭的办法，尤其应当更加严密。这件事明知有可疑的迹象，但眼下敌寇正在侵扰那一方境内，而我们的力量有所不及，只得暂且不逆料其欺诈；只要侥幸无事，仍像平常一样对待它们，固然不敢把防备的棱角显露出来。横山的敌寇雄飞，虽然曾一再取得胜利，但自九月二十八、二十九日将士与贼兵交战以后，一个月之间敌兵忽退忽进，分路哨探，时隐时现；我军虽多次袭击，却没有成功，双方都没有取得胜负。昨日据刘雄飞申报的二十七日状文，只说十九日我军与敌人对射；但依臣观察敌军的大势，似乎已经越过横山，逐渐进入老防隘等处。这支军队盘踞溪洞，如今正好五十天，只在奉议、田州一带扎营不动，必定另有大的谋略；又在逐渐蚕食各个溪洞，驱使各族蛮人，在这冬月之时，奸计尤其不可忽视。臣三十日收到刘雄飞二十五日的书信，正要缴呈朝廷，拟写这份奏章时，又收到他的一封信。信中说，今年的瘴疠比往年严重得多，士卒病死的很多；虽然不停地修制、配合药物发下去，仍无法防治，实在费尽安排。邕州先前已经调兵一万人前往，如今详细看刘雄飞的书信，因为缺少可供调用的兵员，只得停止调拨张文彬现驻东泉的一千五百名淮兵；除去病员之外，现在全部前往邕州协助调遣。这支军队原先已经命令戍守宜州，本来留在柳州以便接应；如今宜州一路却留下鄮进军驻守柳州作为防备，相关情况已经详细写在公状中申报密院了。臣所收到的十九日圣训说，刘雄飞挺身而出、承担责任，值得嘉奖；已经对一批将士推行赏赐，现在应迅速把他们的姓名、资历上奏。又奉圣旨，敌人虽然退舍，奸计却正深，必须大力整治，才能断绝后患；命臣告诉各将，要用厚赏激励他们，使他们奋发勇进，彻底扫除残余敌人。若各蛮族以及民兵能够出力向前，也应一例行赏，并将皇帝的意思告谕刘雄飞。臣已经遵奉旨意，于当天恭敬抄录宣谕全文，封缄送给刘雄飞，令他恭敬遵行。至于召集各省蛮族壮丁来用，臣已经不止一次嘱咐刘雄飞，适才也据他的申报看到已经张榜，并派人分头办理。

译这样告谕并安排处置，并不是不合宜，只是恐怕仓促之间不容易召集；相关情况也已经缴呈密院。只是今年敌兵分路进入，南中的一面最为空虚，兵力既然单薄，又加上瘴疠；两江溪洞虽然彼此相连、遥遥相望，却不能抵抗敌人，兵力反而会成为资助敌人的便利。此前以为敌人只是轻装哨探，一再败退，或许很快就会逃走；如今既然相持不去，又已经越过防隘之地，前面就是平坦之地，只怕以后难免会到邕州城下。全靠宗社洪大的福佑，才能保全疆场无忧，使皇上稍稍减轻早晚忧劳，实在依赖上天相助。臣只有日夜尽心竭力，勉励将士，谋求报效。刘雄飞二十八日的书信连同前件一并缴上，伏乞圣上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 臣本月初七日承接阁长邓克中恭敬传达十月二十四日未时圣旨宣谕：敌人想要侵犯武縁，郍马以及蛮人又被敌人诱骗，若攻打他们必定溃败。敌人如果从小路来，容易拦截；抑江一带尤其应当用力防守。命臣勉力办理，也已经命令岩之布置，使各处互成犄角。臣拜手恭敬诵读，仰体陛下训诫勉励之意，谨当详细记录圣上的谋略，告诫各郡守将，恭敬谨慎地遵奉。只是敌寇侵犯横山溪洞，将近两个月，盘踞不退，奸谋必定很深。臣近来收到刘雄飞十月二十九日、十一月初二日两封信，一并缴呈奏报。他说敌寨还在奉议，便是在横山之外；据他三十日公状所申，各将报告说敌寨有的在功饶州以及老防隘以北，这样就已经在横山之内。臣深深忧虑敌兵逐步逼近防地，迫近邕州。本月初二日至初七日连日霖雨不止，敌兵固然不利，我军也难以进攻，且看数日后申报来的情况如何。只是臣又将邕州报告中各将所申之事相互参照，得知敌人多带老弱同行，又在修治军器，恐怕它们盘桓未必肯退入溪洞；当地贼人又为它们引路，忧患的端绪不止一端。如果兵力强盛，分路调遣军队袭击它们，它们也不能久驻。如今戍兵有限，而且病死的很多，不容轻率行动。刘雄飞今日札子说，又派兵调集力量进行攻袭，听说是让溪洞人带路，派兵乘夜前进，想绕到敌后进行袭击；这倒是一种防备。所希望的是仰仗宗社洪大的福佑，如果能够再痛快地杀伤敌人，使它们受到惩罚而退走，就是疆土之大幸。此前老臣收到九月十八日关于安南事务的宣谕，臣近来因刘雄飞从横山回来，才封缄给他。如今收到他的回报，并且以羁縻为意，应当上奏朝廷；事情确定后再图谋办理，全部一并条列上奏。此时的诚意和心思还没有来得及顾及这件事。臣昨日收到八月初七日的宣谕，说王该如果不愿前往，就应命臣另行选择一郡上报。本月初六日王该才到静江府；他的意思虽不是坚决推辞前往宜州，但臣考虑总管彭宋杰任权知宜州已经两年，与宜州百姓相处颇为安定，如今边事尚未平定，不想再更换。再加上柳州的潘公泳还没有来，柳州是控制邕、宜、融三路的紧要地方。虽然已经命赵希哲暂时代理，但终究不能和武将相比，而且听说潘公泳未必能来。希望圣上慈悲，特许改派王该，仍带环卫旧职，任知柳州；任彭宋杰知宜州。这样两郡都能得到合适的人承担责任，而且钦州也还没有正式的守臣。昨日留下新授的环卫官，臣想让他统制兵船并兼任其职，实在是武将中更熟悉、练达南方事务的人很难得到。臣昨日虽同他约定新春时随他赴阙，但如今恐怕他离去后没有人可以接替，因此也希望圣旨特许他带行环卫正职，任知钦州，使他能够专心安排边防事务，还请圣上另行裁断。奏报边境军情并缴呈刘镇抚的书信 臣本月初八日上奏以后，十一日已经再次具报边境动静，申报密院，不敢多次烦扰圣听。十二日据邕州申报到的消息，初六日报说九月二十九日敌骑仍在功饶新墟一带出没，都是横山左右地区；此事也已经申报密院。敌兵侵犯我方溪洞，至今正好两个月，一直雨多晴少，料想敌兵也很不利，但尚未见它们退走，不敢疏忽。本司已经多次札告镇抚司，勉励所调兵将，寻找间道前进，出奇兵、设埋伏，迅速与敌交战杀退，早日令这些敌人远逃。此外，只是自从举兵以来，人们怀疑右江溪洞暗中有依附敌人的人，不肯为我所用。臣于十月十五日曾把利害写信告诉刘雄飞，令他选择熟悉地理的人，向岑邈、许忠义一党及其同伴开导说明，告诉他们祸福：恐怕他们害怕泄露消息，就告诉他们官府将全部赦免，不予追问；恐怕他们以停止买马为借口，就答应等敌人退走后上报朝廷处置；又告诉他们敌人长久占据你们的巢穴，难道对你们有利吗？让他们邀击敌人，以立功自明；彼此约定，不要辜负国家。此信臣于十六日曾抄呈丞相。刘雄飞得到臣的信后，立即张榜并派人进入溪洞各处宣谕开导。十一月初三日缴到张榜的检文，臣也曾同本司刻印榜文，缴呈朝廷。臣是担心溪洞中有依附敌人的人，所以不能不以忠信勉励他们，为他们打开改过自新的道路。本月十二日据邕州申报，并收到刘雄飞亲笔札子，说顺龙州的许忠义押解了敌人的首级以及衣甲、军器到来，又说擒获敌兵二人、敌马一百多匹，申报邕州派人前来接收押解。刘雄飞随即写信，填发真命，交付元印，答应许忠义补官，并从优发给赏赐犒劳。这固然已经得到激励的办法，使他果然表现忠实，完全不再追究从前的事情，只论新功，足以作为各溪洞的劝导。但臣认为许忠义长期不顺从，忽然采取这样的行动，虽然似乎值得欣喜，却还不能让人完全没有疑虑。刘雄飞的处置也颇有乘一时快意之处，臣已经写信再次命令他精细审慎地办理文书检验，现在已经抄呈丞相。所希望的是仰赖宗社威灵，这件事确实出于真实，没有其他虚诈，那么真是鼓舞溪洞蛮人的一个机会。不过刘雄飞请求朝廷行赏，还希望先宣谕外廷，稍等后续报告核实，等他把所获敌兵、敌马取到后，本司再申报推行赏赐也不迟。刘雄飞的亲笔信也一并缴呈。又有近来收到的宣谕，命令告谕刘雄飞和诸将要大力整治敌人；如今收到他的回信，也已经恭敬遵奉并一并缴呈。伏乞圣上明察。

译答复宣谕并缴呈刘雄飞两封书信 臣十三日才具奏，十四日承接阁长闗徳亨十一月一日午时恭敬传达的宣谕，说近来宰臣缴进臣的书信，已经传达到皇帝阅览。团结洞丁是最急迫的事务；买马一事等敌人退走后再办理，但在贸易时必须做好关防。臣已经恭敬禀报；关于团结洞丁的事，已经多次告谕刘雄飞等人留意召集；至于为官军买马的事，等敌人退走后再续行具奏。其间又收到圣谕，境外的敌寇切须鼓舞将士，尽早驱逐清除。臣恭敬领受圣上的谋略，深愿迅速清理边境，使皇上稍宽宵旰忧劳。但敌人的奸谋难以预测，我方兵力有限，邕州将士连续数月在关隘外守截，已经耗尽劳力。昨日据刘雄飞捷旗申报，各将于初五日又在老鼠隘下与敌交战，再次取得胜利，生擒退回的敌人二十多人，现有七人以及马匹、军器等，将士都尽忠用命，使敌王所忾。臣正为国事感到庆幸，适逢得到办事人员的申报，却说初六日将士又与敌人交战，敌人已经穿过防隘，各军急忙登上粮船，许多人退回邕城，只剩胡世全、王安仁两郡的慕化防军在防遏。照这样报告来看，就是我军虽然取胜，却不能阻止敌军前进，臣正为此暗暗忧虑。今早邕州传到初十日辰时的火牌，果然报告敌人已经越过鼠隘，逐渐接近邕州边境。臣近来本来已经上奏圣听，预料敌兵会逐步逼近，必定难免到达邕州城下，也曾禀告朝廷，正观察本月初的动静。它们跋涉数千里远来，必定有重兵在溪洞盘踞了两个月，险要和平坦之处、虚实情况都已经侦察清楚，没有理由到了邕州近在咫尺之处却不窥伺一番就离去。如今恐怕已经出现这种情况，臣已急忙写信并发公文给刘雄飞，命他审度形势，严密安排城防守备。臣所调张文彬的军队前往邕州增援，已经有十天，恰逢连日大雨，听说还阻留在柳州境内，已经排发驿递催促其前进，等另有动静后再详细奏报。臣得到刘雄飞初九日的两封书信，其中一封是申明捷报，另一封是恭敬传达宣谕并一并缴进；那面捷旗已经缴申密院。

译答复两次宣谕并缴呈刘镇抚的书信 臣十一月十一日承接阁长邓克中十一月三日寅时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又承接阁长闗徳亨十一月三日申时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一日之内，两次听到皇帝的玉音训诫勉励。臣拜手恭敬诵读，抚摸自身，震惧战栗。深思臣凭着平庸衰老的身份，承担空虚薄弱的边防重任，以致酿成疆场警报，使皇上早晚忧劳。这对臣这样的边臣来说，还有什么可以逃避的呢？臣收到圣谕说，安南有馈赠，却不说敌人的动静，难道真是同敌人暗中相通吗？又告诫说安南暂且以羁縻示之，这件事不能不防。今年敌兵侵犯，不从安南出来，而从特磨出来，那么安南送来遗赂、表示归附，这本身就可以看出端倪。但眼下只得采用羁縻的策略，谨慎做好关防戒备。至于窥伺交阯方面的嫌隙，臣在闗拱的书信中看到一张纸，也已经说到此事并缴上。听说朝廷认为，这件事虽然与中原没有直接关系，却也足以分散敌人的力量。如果它们彼此争斗不止，本来就是对我方有利。臣又收到圣谕，横山的敌寇应当赶紧驱逐，使它们远逃，不要让它们停留在那里增长智谋；可以把这个意思用来勉励刘雄飞，赏功的典礼绝不吝惜。又告诫说，如果能早日肃清横山境外，诸位将士的赏赐也决不会吝惜。臣已经恭敬遵奉，于本月十七日卯时恭敬抄录圣旨，编入急递，告谕刘雄飞，使他勉励将士，安排战守，以报答皇上的眷顾和依托，减轻皇上的忧劳。只是刘雄飞两个月来调兵拦截，将士在外面竭尽力量，冒犯烟瘴，顶着风雨，也多次取得胜利，并非不想迅速退却敌寇；无奈敌骑势力强大，我军力量薄弱，相持许久，终究不能阻止它们前进。除近来已经具奏的事情外，这两日收到刘雄飞初九日亥时、初十日卯时的两封信，说敌人既已越过关隘，必然会来到邕州，又恐怕会从武縁进入，因此正在紧急安排严密的城防以等待敌人。臣已经随即写信再三叮嘱，勉励他更加用心防御，保全城池、击退敌人，就是最大的功劳。但邕州今年屯戍的兵虽有一万人，病死的已经很多；近来又从钦州抽调戴俊所部五百人前往，又从宜州抽调张文彬所部一千多人前往【这支军队尚未到达】。担心兵力薄弱。此外本司所掌握的力量没有别的，只剩鄮进的一千人在柳州防备武縁方向的敌人渗入。静江府只有朱广用的江上军三千多人，湖南兵二千多人【其中也有病员】；本来还想再抽调前往，但静江城墙尚未修成，工役进行之日没有一天不下雨，实在不知天意如何；又不能把这些兵调出去，否则后方空虚，完全无法安定人心。宜州方面既然已经调走张文彬的军队，现存戍军只有俞昱等一千二百多人。当地的獞丁可以使用，于是命令防守官挑选强壮者，本司发给一千人的钱粮，增助战守。除此之外，虽然想要进一步布置，力量却不能满足心愿，只得坚忍持守，勉强应接，竭尽犬马之力，以图报效。并且请求皇上宽解圣虑，仰望皇天保佑宋朝，必定不会让那个国家在我国得逞。刘雄飞的两封书信，谨已缴呈在前。臣又收到他十一日的申状，说敌人已经到达乃村，距离邕州有三日路程，已经缴申密院。等有报告传到，知道动静后，再陆续奏报。伏乞圣上明察。贴黄 臣今日午时具奏此事，准备等明日发递。今天申时又收到刘雄飞十一日的书信，也说敌人已经到达乃村；虽然他担心兵力病弱，但刘雄飞熟悉防御事务，处置起来却并不慌迫。同时又收到刘雄飞十一日夜间的公状，说探望人员报告敌人已经到达武縁境内。虽然还没有看到敌情继续推进，但担心它们哨探邕州，穿入宾州、宜州，这个报告颇为紧急。除已经命令各处侦察并做好防备之外，刘雄飞这封信已经缴呈朝廷，伏乞圣上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 臣本月二十一日承接阁长邓克中恭敬传达十一月初八日圣旨宣谕：“听说安南自有私自使用的年号，也有大理的年号，应当迅速查访清楚，上报朝廷。”臣谨遵奉旨意，查阅本司案牍并派人查访，查得大理国淳祐元年，谢济到特磨道缴到该国当年十二月十二日奉使何智渊的书信，伪称使用道隆八年至淳祐九年己酉年号。该国翰学杨渊在正月初一以谢恩表状回报，经略董槐称为道隆十一年。安南国在淳祐三年十二月由钦州缴到伪称太师于当年七月交通博易的文书，伪称使用天应政平十二年至淳祐九年。臣任经略时，该国伪太师于十月内移送文书给经略司，奉用本朝年号，称淳祐九年。近来凡有公文送到本司，也都奉用本朝正朔年号。但查访得知，该国在寳祐五年时，自称伪年号元丰七年。今年夏天杨庆成前往该国，查得陈日照退位，他的儿子伪称绍隆元年。杨庆成有该国送来的合食状可以验证。臣又收到圣谕，还要求查明从什么时候开始使用这些年号，共立了几个年号；但这件事没有凭据可以考察。至于大理，自癸丑年十二月起已经被敌人攻破，伏乞圣上明察。贴黄 臣自十七日具奏以来，连续几天都没有收到刘雄飞的札状，只有十八日收到邕州通判赵立十二日的一封信，说事势紧急，已经缴纳给朝廷。臣很怀疑邕州边境的侦哨和边远传递道路被阻隔，消息未能相通，已经发札给宾州、钦州以及鄮进、张文彬等处，多派人侦察。至于武縁一路，还没有见到后续报告，等有动静后再继续具奏。奏报边境军情并请求增兵 臣二十一日才具回奏，当夜三更收到刘雄飞十四日的公状，报告敌骑于十三日已经侦哨到本州东门，刘雄飞调兵出城与敌对射。平常邕州的递送到本司只需四天，如今因为敌人侵犯，道路多被阻塞，狼虎伤人，驿铺兵卒传送艰难，七天才送到。又收到宾州吕振龙十六日戌时的公状，说敌势紧急，其中报告十三日事情的情况与刘雄飞所报虽有差异，但说昆仑关外的哨马已经到达；这样看来敌人既已在邕州，势必会到宾州。自十五日以后没有邕州的后续报告，臣又接连收到邕州副职赵立十四日的书信，言辞颇为急迫。本司今年调一万人在邕州驻守，苦于瘴疠，赵立认为能够使用的兵力只有一千多人。臣从本月初二日调张文彬一军进入邕州，连续遭遇风雨，到十五日才离开柳州，此时估计刚到宾州；已经命令他同吕振龙商议，控制扼守关隘，仍从便道进入邕州。如今见事势紧急，恐怕张文彬所部单薄，只得从柳州鄮进所部一千人中再抽调五百人交给张文彬调用；又从静江调拨五百人交给鄮进把守。

译臣深深担心邕州受到围困，原有防备本来就单薄，兵力多少又不能与敌相敌，此外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静江距离邕州千里，不仅应接艰难，而且根本之地也非常空虚，城墙修缮尚未筹办，只得随宜安排防守招募。对外所能依靠的现有戍兵没有多少，分布也不充足；衡量三边守御的规模，实在令人寒心。此前臣已经上报请求援军，后来虽听说朝廷调京湖兵一千人、防江副司兵一千人前来援助，却还没有出发。狡猾的敌人谋划了数年，盘踞数月，志向绝不在小处；若不是有大批军马兼程赶来防御援应，本司即使想进军救援、退守防御，也没有力量运转调度。遇到缓急之事，只有以忠心报效，却不足以补救国家大事。邕州、宾州的两份状文已经缴申密院，情势十分急迫，因此专门陈述请求，伏望圣上慈悲，宣谕外廷，忧念救助南方疆土，赶快赐予处置施行。奏报边境军情并请求催促调兵 臣自从收到邕州十四日的报告并在奏章中申报以后，十天之内都没有听到消息，又传说敌人的哨骑已经进入宾州境内；其间又因邕州所调守武縁县的官兵被敌人冲散，只得赶紧命令本司各处申严备御，命张文彬审度情势前进，并派勇敢的将士携带蜡封书信，陆续侦察边境。正当为边疆责任重大而忧虑时，本月二十五日辰时收到邕州刘雄飞十九日的申状，报告敌人自十三日哨骑到城下以后，未再出现；又收到通判赵立的一份状文，也说虽还没有查明动静的虚实，连续几天似乎稍有缓和。然而狡诈的谋略盘踞已久，进退飘忽，难以预测，正应更加加强防备。臣除已经督促张文彬军兼程前进，优厚拨给军费银两，命令他们防备进入邕城，增助战守，不许停留耽误事情外，又命鄮进所部专门负责来宾江岸的接应守把。等各处报告动静后，再继续具奏。刘雄飞、赵立两份状文已经缴申密院。贴黄 臣查得广右地域辽阔，兵力单薄；近来邕州、宾州告急，内地支路纵横如麻，而且静江城墙尚未修成，实在关系到忧患和责任，利害不同于其他边镇。因此近来有请求援兵的奏章，希望圣上慈悲，宣谕外廷，查照已经申报催促的事项，催令所调军兵前来增助战守，伏乞圣上明察。奏报边境军情并缴呈刘镇抚的书信 臣本月二十五日才具奏，二十六日接连收到刘雄飞十九日、二十日两份公状。其中二十日所申报说，侦察得知敌人于十八日从武縁回头，已经缴申密院。臣又收到刘雄飞十九日的亲笔札子，所说与公状相同，谨具缴奏。只是敌兵自九月十三日侵犯田州、盘踞右江溪洞以来，与我军转战相持两个月；自初六日越过防隘，十二日穿过武縁，十三日侦哨邕州，事势紧急，奸谋本来就很深。如今虽据报告说敌人在武縁渡河回头，但尚未见确切情形；近来又据邕州押解到司的俘获退回敌人七人，臣逐一提审，他们都说敌军势力颇为众多。前次递送已经把各人的供词缴申密院，深恐敌兵来去飘忽，以退为进，更应加强防备。臣已经附信并发札报告刘雄飞，勉励所调将士趁此机会合力追击剿灭，务必使境内早日清肃，不得轻忽。以后等有续报，再另行具奏。《可斋续藁》后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可斋续藁》后卷八，宋李曾伯撰，奏申 答复宣谕的奏章 臣十一月三十日承接阁长闗徳亨十一月十七日申时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横山防隘的敌寇还没有退去，相持日久，命臣和刘雄飞秘密筹划，将它们驱逐得远远逃走。这都是臣守边无能，以致皇上劳心忧虑。恭敬读到训词，只增加了内心的恐惧。敌人一天不离去，臣一天就有忧虑和责任。所希望的是督促勉励边将，从远处驱逐敌人。连续数月以来，这些应对情形已经陆续在奏申中说明。实在是敌军势力强大，我军力量薄弱。刘雄飞起初出兵非常锐利，把各将布置在关隘，本来不是不想在险要处扼制敌人，虽然多次报告敌情，终究还是不免让敌人进入。如果能有重兵可以调遣，又不被瘴疠侵害，固然可以仰遵圣谕，对敌人大力整治。敌人此前已经越过横山，刘雄飞哪里能不回头保守城壁？后来敌人又穿过防隘，刘雄飞也只得赶紧办理防御。敌人进犯武縁后，支路四面分出，内地都震动起来。邕州各关隘的士兵，竟有被侦哨隔绝、不能入城而溃散的。向内地的防守，刘雄飞也已经顾不上了。按照十多天前的事势，实在非常紧迫。本司虽然督促张文彬前进，又命鄮进、王该在来宾、柳州上下接应防遏，仍幸赖上天保佑宗社，将士连续数月战守。敌兵虽然侦哨逼近邕州城，却没有发展到攻城围困；虽然侵入武縁，却没有发展到穿入腹地。除前日已经具申的事情外，臣二十八日夜又收到刘雄飞二十一日、二十二日的公状，得知敌人从武縁回头，取田州道路离去，但还不知道敌人退得远近和确切情形。刘雄飞已经抽调士兵驻守，命李安国总领前往剿逐。所希望的是仰仗国家威势，大大挫败敌人的锋芒，使它们稍微知道惩罚创伤，那就非常幸运了。臣收到圣谕，得知黄州有一千名兵力不足，可在湖南调取使用。臣此前请求增兵，正是因为敌人长久盘踞，而静江兵力不足。如果朝廷能调来精锐数千人，就可以从间道进攻袭击，使敌人迅速退走。如今这批黄州兵，臣以前已经报告湖南催促发遣；近来收到岩之的书信，说他们五日已经离开长沙，再过十天应当到达这里。到了以后就应当派遣使用。如今臣收到圣谕，命臣把皇上的意思勉励刘雄飞，臣谨当恭敬抄录宣谕全文，封缄给刘雄飞，命他努力建立大功，以报答皇上隆重的委任。以后有动静，再继续具奏。伏乞圣上明察。贴黄 臣查得桂州距离邕州千里，调兵调用的责任固然在边镇大臣，随机应接却全在边境守臣。一进一退，动辄关系安危。这一次刘雄飞的应对，确实也很不容易。眼前敌人虽然稍稍退却，事情还不能确定；即使幸而果真退走，忧患也还没有结束。因为道路交错众多，没有险要可以依仗；士卒苦于瘴疠，又没有医治的办法。刚刚紧急到达城下，看到风声就逃避，又将如何处置？如同近日南方内地从邕州调出的兵，有的溃逃，取小路不到十天就进入湖南内地，根本不经过桂府。如果敌兵接踵不断地进入，利害怎么说得尽呢？敌人筹划奸谋、触犯腹心之地已经二十多年，如今跋涉数千里而来，相持数月，却一定要侦哨到邕州城下窥探我方，它的意图本来就有所图谋。今后恐怕必须另行制定规模来等待和对付它们，这实在不是我这个平庸衰老、疏忽谬误的臣子所能承担的。只希望陛下赶快谋划。又贴黄 臣派遣递送奏章期间，又收到邕州二十三日的公状，说敌人于十九日向慕化回去，已经催促所派军队前往剿逐；该状并已缴申密院，伏乞圣上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 臣本月初四日承接阁长闗徳亨十一月二十二日寅时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刘雄飞已经派兵攻袭，所希望的是把敌人驱逐得远远逃走；由此可见陛下恩顾南方边地，每逢饮食也不忘记。臣恭敬读到圣谕，惶恐得无地自容。敌寇长久盘踞境内，是边疆官吏的责任。臣自九月以来，没有一天不督促勉励刘雄飞和诸将，使他们合力战守。其间敌人忽退忽进，狡诈谋略无法测度；侦哨邕州城、侵犯武縁，形势也十分逼迫。自收到刘雄飞的报告，敌人从十八日起退却而未防备，又传说游骑再次前来，臣正怀疑它们如果不是倒回侦哨，就是另有奸计。假如它们盘桓不去，仍然需要费力剿逐。今日收到刘雄飞三十日午时的亲笔信，得知敌骑已经退回奉议，各将已经分别从水陆前进，到溪洞防合追剿。几天后应当可以知道敌势远近的确切情况，再继续具奏。如果各军能够追袭，一举剿灭，使敌人受到惩罚创伤，就是国家的福分。只是敌兵已经穿过各个洞隘，熟悉了道路；幸亏我军连续数月把它们逼迫在险地，还没有让它们深入。如今即使立即远逃，也更应加强关防；还恐怕它们驻扎在邻近蛮地，时常派出游骑侦哨，那么岭右从此将多事，忧患还没有尽头。臣前面所奏，必须由朝廷另行制定规模来等待和防备它们。臣年老平庸，已经不能胜任了。钦州、宜州、柳州三郡的守臣正好遇到警急之事，臣冒昧拟写陈述，仰望上天高远而能听见卑微之言，使朝廷早晨奏报、晚上就能得到答复。三州得到这些旨意，就能根据才力分别承担忧患和责任。臣感戴不尽。刘雄飞的书信谨此一并缴进。其中说：武縁戌时，将方文贵等人一时被敌人冲散，有的人没有回到戍所，也没有到本司报到，却逃窜进入内地，惊动人心。臣虽派官员追回一百多人，仍有追赶不上的，已经报告湖南防江司追捕，并申报密院请求下令办理。国家法令和军律关系重大，这种风气绝不能滋长。如果有人被捕获，应当妥善处置，押回戍所，或许可以警戒后来者。伏乞圣上明察。答复两次宣谕的奏章

译臣本月初九日承接阁长邓克中十一月二十六日申时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初十日正准备具回奏时，又承接阁长邓克中十一月二十八日申时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臣拜手恭敬诵读，谨已知悉。圣训反复告诫的旨意是：许忠义献上敌俘、敌马，既不能逆料其中的欺诈，也不能落入它的奸计，圣明的见解已经说尽了。臣已经恭敬抄录旨谕全文，立即封缄给刘雄飞。但此事此前敌人还在境内，不能没有疑虑；如今敌人既已退却，就容易处置。以俘虏进献给刘雄飞的做法，也不失为先行封赏雍齿那样的情谊。如果当时先发给告身，暂且等制司填发文书，等局势稍定后再继续押解俘虏，不必派人前往取回，那么这样办理就恰当了。如今刘雄飞已经发出，想要制止也来不及；所派去取马的人听说只有十多人，早晚就会见到结果，再继续具奏。臣恭敬接受圣谕：官兵在关隘下与敌人交战，虽然能够俘获、斩杀敌人，却不能阻止敌人前进。臣本来已经在十一月初三日预先具奏，料想敌兵拥众远来，相持日久，恐怕难免到达邕州城下。因为敌人谋划已久，已经穿透这条道路，正想窥探我方险要和平坦之处【此处应是对后患的忧虑】；官兵虽然奋力作战、取得胜利，终究因为敌众我寡，不能阻止它前进。敌人既然逼近城池，就不能不赶紧保卫根本之地，胡世全、王安仁等人不久也回到城中。武縁戍兵的一部被敌人冲散，以至于溃逃；总之，边境前线的战守必须随机应变，本来难以拘泥于一种办法。张文彬不能勇猛前进，近于本月初已经进入邕州。对于刘雄飞三次胜捷之事，仰望圣上体察，俯察将士的辛劳，将要施行赏功的典礼；对于起初催促而来不及办理的，可以允许增加后续催促，详细列具条文，最终仍按圣恩优厚的意旨办理，有功劳没有不酬赏的，用这个来表示劝勉，谁还敢不尽力用命来报效国家？但臣愚昧的看法是，有功固然不能不论功行赏，赏赐也必须和功劳相当；吝惜固然不可，滥赏也不可。如今这三项胜捷，又有守城、冒险暴露的劳苦，臣认为不妨请求朝廷下令，取得各人的职位、姓名、等第等详细情况，由本司逐一报明以后，再下达赏赐诏旨，也还不算晚。近年蜀相当国时推行苦竹之赏，两次有转升十三、十四官的，这以后拿什么来继续？一时因急于指挥而失当，反而使名器显得轻贱。臣身为边镇大臣，本不应持这样的意见，但这是为了国家大计，请陛下留意。贴黄 臣昨日收到刘雄飞初四日的公状，报告敌骑已经全部进入陵州境内，正在催促各郡军队深入追剿；左江及武縁都没有新的动静。该状已经缴申密院，此外伏乞圣上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 臣本月十一日承接阁长闗徳亨十一月二十九日戌时传达的圣旨宣谕：敌人从小路穿过关隘而来，应当预先在各关隘防守，使它们在小路上遭遇我军，难道不可以扼住它们的要害吗？又有圣谕说，宜宾小路必须从多方面布置防守。由此仰见圣上的谋略忧虑边疆，希望安排周密，臣岂敢不恭敬体察？只是根据臣过去经历、亲自观察的情况，敌人凭借武力侵犯中原以来，没有比蜀地各关隘更险要的地方；其次如金房山的险要，再其次如光州、黄州各关隘，并不是没有险隘，但敌兵从旁边寻找小路，如同防备穿穴；我军在前面拦截，它们有时就绕到我军后方，大多不能阻止它们前进。如今广右的地势本来没有十分险峻，近来所守的老防隘虽然有林木和险坡，但关隘外左右都有道路；邕州所能调集防守的兵力有限，敌人凭借大势，漫山遍野而来，所以不是一条小路所能扼制的。所谓宾州、宜州小路，更不只是一个通道：敌人穿过武縁渡河南来宾州，就进入柳州、桂州一路；从横州穿过贵州、象州的道路，可以通往湖南、广西一路；实在是地势平旷，道路杂出如麻，而兵力不足以处处分布防守。这本来就是臣日夜忧虑的事情，只得观察形势所趋，随机应变。如今敌人没有深入，这是国家的福分。所奉行的圣旨既然已经明确了路径，只能同他们决战，这是边疆官吏的责任。自敌人的侦骑逼近邕州以来，臣没有一天不写信给刘雄飞，勉励他作战防御；但每每担心我军苦于瘴气，幸而敌军因连续数月屡遭挫败，如今已经退逃。现在又调李安国等军队会合峒丁向前追击，早晚一定会有后续战报。回想敌人多年来图谋侵扰边腹，事势并不轻微。前此一番应战，幸而没有疏漏，都是凭借陛下皇威远播，臣才得以苟且逃脱旷废职守的罪责。陛下俯赐圣训加以勉谕，臣感激而又惶惧到了极点。只是今年冬天的战事将要过去，来年的忧患却正深；敌人已经熟悉当地地利，而上天的幸运不可屡屡依靠。臣年老无能，才力已经用尽，若不赶紧谋求补救，恐怕会造成大错。臣现在拟具奏章：所有防江副阃的军队中，黄州黄青所统领的一千人已经将要进入境内，早晚就会到这里。如果邕州还想增派戍兵，便应派遣原在江州的谢天祐所领一千人。臣近来遵照密院文书，想留下湖南的托里，已经命他申报，请帅司安排。如果还要就近调遣郴州七里的义兵，臣也已通知帅司，并且暂且留在其境内，也是因为漕司粮食有限，券钱正缺，不容许多费资财供给军需。伏望陛下明察。附呈说明。臣恐怕朝廷已经颁下三捷功赏的省札，由此可见陛下体恤将士，施恩从不拖延，臣同样感激戴恩。现在正催促核定他们的等级，但还没有收到本州的申报，臣已经详细禀告丞相。奏报边防俘获敌人的事情。臣近来从本月以来，虽然据邕州申报，敌势渐渐退逃到陵州以内，本司每天向镇抚司下令，催促所调兵将追▯，务必使敌人早日出境。本月十四日，据刘雄飞初九日的奏状及捷旗申报，详细得知总统李安国申报：胡世全等防合各部人马，于十二月初一日未时，在陵州小村遇到敌军骑兵的大营，将士奋勇▯杀，确有俘获，作为胜捷上报，并且说敌人已经剿除远遁，境内肃清。这都是仰赖宗社如天的福佑，陛下的德威远播、谋略足以制胜，臣才得以苟且逃脱旷废败事的罪责，实在是侥幸。除已将刘雄飞的捷旗申报一并密送枢密院外，伏望陛下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

译臣于十二月十七日承接苑使刘穆之在二月初五日辰时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敌人已经闯入邕州，应当来时不让他们通过隘口。臣在十三日的前一份奏章中已经略有提及。大体说来，边将抵御外侮，并非不想在前面奋力扼守；只是敌军势力强大，就不能始终阻止其前进，因为敌我人数不相当，道路又不止一条，这就是难以防守的原因。所谓关隘，只能暂且凭借险阻相持一些时日，以等待我方准备充分，使敌军疲惫，让他们知道稍有顾忌，不至于突然迅速闯入罢了。臣不敢欺骗陛下。遵照圣谕，命静江的精兵赶快前往邕州边境，竭力截击。臣近来在警报紧急之时，也多次想把戍兵全部派去，只因邕州今年屯戍一万人，近来又抽调了钦州、戴俊等部，或许还应把张文彬部的两项人马派去那里增戍；这些都是淮兵中的精锐所留下的。静江则有防江部、湖南部共五千多人，日夜从事疏浚和修筑。如果因为将士劳苦而胜过守御，从桂州到邕州一千里之间又没有阻隔，马路平坦；假如当时这股敌军侦骑确定邕城后突然抵达内地各郡，既没有军队又没有营垒，必然都会望风奔逃。如果再不在桂州略留军队，孤注一掷地向前出兵而后方空虚，关系就更加重大了。桂州一旦动摇，江南、湖广四面都会震动。这就是臣不敢不斟酌应对的原因，并不是胆敢留下军队来保卫自己，也不是敢于拖延时日、养纵敌寇。如今幸而仰仗国威，屡次取得军事胜利，敌人已经退逃，境内告称肃清，前面所说的曲折自然不必再烦扰圣听。然而利害所在，不能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情侥幸了结，正应当把将来的事情作为忧患。总的说来，广右这一边连接腹心地区，在三边之地中最为重要。以今年的戍兵来说，比起往年本来已经多了；从近来的事势看，恐怕以后还应当增加。棋盘落子布置，必须预先进行；临时挖井解渴，仓促之间确实来不及。近来防备朝廷调各项兵力前来援助，像回声回应声音、影子跟随形体一样迅速，臣不是不知道感激；但道路都很遥远，只有黄青的一千人今天才到静江，其余的安排已经大致确定，只是担心口粮、券钱不足以供给。臣已经报告湖南，准备留下托里；臣以前也曾奏请在岭上设置戍守，只应当多屯兵于湘地，既可避免瘴气，又可节省粮运，既能防备邕州、宜州，也能防备靖州、沅州。今后谋划防备腹地，已经不同于往日了。冒昧希望朝廷深入谋划，另作规模来应对。臣年老无能，不能胜任，近来已经向君父陈述请求了。伏望陛下慈悲，曲从臣的愚拙请求。臣又遵照圣谕：吕振龙望见风声便畏惧，这是应当治罪的。事情平定后，只得改用别人。臣谨当恭敬禀报。臣以前因为新任州守刘士龙尚未到任，才让振龙代替应飞，权任郡守已经一年；看到他所申报的筹划，言语措置似乎像一个慷慨任事、追求功业的人，于是向朝廷控告申述，请求让他正式任职。没想到振龙刚听到警报，便突然违背先前的话，逃入山中，三天后才出来【十七日逃入，二十日回来】，当然不能再让他担任此州守臣了。臣本来就想把此事彻底上报，又有象州守臣奚必胜，比振龙更加严重。象州距离宾州、邕州又远，不知他听见了什么，竟泛舟越过州境，逃避到空城而去。象州缺少守臣共十八日【十一月十九日离去，十二月初六日回来】，这又比振龙罪过更重。臣连日正因为这些事情都难以掩盖，有些事情不能为了避开仇怨而不说。恰好宾州新任守臣刘士龙两日前也到达静江，现在正催促他赴省，接受铨审。臣看到此事后正在安排，容许续行奏报，伏望陛下明察。奏报宾州、象州守臣的事情。查考近来敌人侵犯邕管，虽然是在十一月十一日侵犯武缘、十三日侦察邕城，幸赖戍守邕州的将士合力剿除阻遏，敌人随即退逃，原本不曾深入。宾州距离邕州四程，象州又距离宾州五程。没想到宾州知郡吕振龙在十一月十七日听到警报，便进入山中，到二十日才回到州治。象州知郡奚必胜在十一月十九日径自登舟越境离去，直到十二月初六日才返回本州。切实考察两州虽然都没有城池和军队，但距离敌人还远，作为郡守，正应当明察谨慎地侦察情况，安排险阻，集合官民兵力防守；万不得已而迁避，等到敌寇到来后再逃也还可以谅解。哪里应当毫无所见，便擅自离开官署，望风逃遁？如今即使敌寇离去而返回，哪里容许他们继续留任？振龙虽然是臣近来向朝廷申报请求正式任用的人，臣也不敢替他隐瞒，合并此事一并奏闻，请朝廷自行下令处置。附呈说明。查得横州也紧邻邕州，相距四程，城墙也不能倚仗。守臣刘清卿是文官，却能够屹立不动，引水、设置隘口来防守。有溃散的士卒经过那里，也不敢靠近侵犯便离去。一郡赖此得以安定。拿它同宾州、象州相比，实在值得嘉奖。希望朝廷特意给他酌情减少磨勘，以表示奖励劝勉，并请陛下裁决。答复十二月十一日宣谕的奏章。臣于本月二十四日承接阁长邓克中在十二月十一日卯时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知道敌骑已经退去，但他们的诡诈谋略不可测量，应当预先防备。与其在境内抵御他们，哪里如在隘口之外将他们拒退？应当赶快在隘口尽早下功夫，绝不能容许他们再次越过隘口等事。臣恭敬遵奉朝廷谋划，哪里敢不遵行？近来十二月十三日、十二月十七日两次圣旨也宣谕了此事，臣在答复奏章中也曾把利害略陈圣听。大体说来，守边的臣子都想据守隘口，只是敌势强大，道路难以防守，兵备多而力量少，往往只能援救敌人所攻之处，却不能阻止敌人。若一定要使兵力能够分布，没有空隙让敌人肆意窥伺，就非得多调精锐不可。眼下凭借宗社洪福，虽然幸而敌寇退去，但敌寇既然已经熟悉道路，就更应当严加防备。圣训如此郑重恳切，臣自然应当恭敬抄录全文，传谕刘雄飞及钦州、宜州、融州守将，命各自在所部各隘口预先安排，以防意外。臣又遵照圣旨，再调防江副司二千人、三峒七甲二千人进入广南；因为敌人已经退去，臣不敢大量耗费边地粮食，已经报告湖南暂且留存，若遇紧急情况再前往调取。

译又遵照密院命令，再调四千兵驻在长沙，由此可见朝廷对腹心地区的忧虑和安排十分周密。这批屯兵驻扎湘地，实在可以作为邕州、宜州、沅州、靖州两路的防备，比临急时远道派兵援助好得多。将士功赏已经降下诏令处置的，全部已经开列申报；后来陆续奉报的，请求赐予施行。臣又遵照圣谕：安南不可不防，也必须暗中设法笼络其人心。臣恭敬奉行。近来据刘雄飞报来，敌人退去之后，安南派遣其臣▯士佳到邕州探听敌情，刘雄飞已经把屡次胜捷的事情详细自行上报。几日前又据邕州送到安南用木匣装来的移文，要求领回李小哥，并请求发还一名俘虏以便审问，这大概是想窥探我军抵御敌人的实际情况。臣认为李小哥原本答应遣还，如今不遣还便会失信；但他在这里久留，又恐怕泄露事情，只得暂且留下。他们所请求的俘虏关系不大，却不能拒绝他们的请求，现在想从邕州尚未解送的俘虏中遣送一人过去。这也是体会圣训、暗中笼络其心的意思；但臣也不敢擅自决定，现已申报请求朝廷下令。关于他们国家先前馈送来的礼物，已经奏明并奉旨收下、回信致谢；如今专门准备礼物，送到钦州，派人送去，并已具备公文申报密院，以维护邻国友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人〕 既然不能容许自己不这样做，那么边防自然也不敢不严密。伏望陛下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臣于十二月二十七日承接阁长邓克中恭敬传达的、十二月十四日申时的圣旨宣谕：敌骑虽然已经返回，但应当防备他们再次侦察。像横山、老防等各隘口，应当重新修葺整治。臣昨天收到刘雄飞二十二日的书信，得知据横山提举黄爁等申报：敌骑已经分为两路，一路从归仁隘出来，一路从峨州隘出来，这些都是特磨道路。刘雄飞已经派人出发，沿特磨道实地侦察，臣也派专人吴以忠等从间道深入实地探查。敌人虽已离去，确实不敢有一天忽视防备。所有各隘口，臣已经多次申报；刘雄飞恭敬领受圣谋，赶快修葺整治，也已经报告钦州、宜州、融州三郡各自安排。又遵照圣谕：冲破各隘口逃散的军队，不要经由桂府小路进入湖南；这些支路尤其应当安排控制。臣仰见圣上忧虑深切，严申防御，务求周密。但广西与湖南接壤，客商行旅私下通行的小路不止一条；若处处设法控制，实在难以周遍。况且从邕州、宜州极边的小路进入广西，地形本来就有旁出的杂路，防守也不能全部顾及。若还要再防备向内一层的支路，实在没有这样的力量。臣妄自认为，外部防备的责任应在广西托里，内部的事情则在湖南。大体说来，外部不能用来应对内部，而内部却可以用来应对外部。又遵照圣谕：宾州、柳州的城池都应当修浚，可以委派官员计算材料和费用，应该拨给。臣近来遵照密札，恭敬奉行圣旨，命令委派官员察看各郡修城、筑寨、整治隘口的安排。臣已经具奏申报。但广西除静江这一极边外，共有四郡；次边共有六郡。没有坚固城池就不能防备敌人，没有军队又不能保卫城池。现在要商议修筑一座城池，工程费用还来不及计算，必须预先估算一座城所需的军队、粮饷和守城器具，这些都应当认真考虑。如今广右兵力有限，像今年的事情，邕州仅有一万兵，才勉强完成作战和防守；桂州五千多人，钦州、宜州、融州城中都还没有准备军队，也只是因为敌人没有到来而侥幸。如今要再议修城，只能审查先后次序，逐步兴办。按臣的见解，柳州不能不赶快修筑，宾州暂且应以安排关隘为要，两项工程不能同时兴办。臣已经给柳州王该下札，命他迅速计算修筑费用，等他申报到达后，便一面申请拨款；仍从本司桩管的钱中暂且调拨给融州，以供应工程，随后再容臣奏报。臣恭敬遵照圣旨：招募土人作为军队，联合蛮人作为援助，谢济的计策已经到了静江，可以把这件事交给他办理吗？臣仰见圣训涉及这些事情，可以说已经十分详尽。广中屯驻的军队只有安边一军，不足二千人。过去胡颖曾请求招募四千人作为定额，如今如果按照朝廷查照胡颖原来的请求，暂且命令再招募到上述二千人，或者再增加人数，并且只招募广西土著，把安边军分为左右两军，或许可以让他们分别负责修治城墙，也可以免除二千戍军的供养费用，同时没有不熟悉烟瘴的忧患。这项建议取自圣旨，如果可以施行，请交付外廷办理。至于联合蛮人作为援军，这对广西边境尤其关系重大。议论者正说，连年失去蛮人的人心，担心他们被敌人利用而不为我所用。如今这一番敌寇进入各洞，蛮人不能不受敌害；也有人能够出力拒敌，把俘获的人马送来归还，正应当趁此机会同他们订约，以羁縻安抚。臣近来请求委托谢济，正是想把这件事交给他；等他到此，便应当商量确实后施行。这些都是职分所在，圣谕所说有一天空闲就应做一天的事情，这是古人一定修葺防备的道理，臣不敢不努力。臣又遵照圣谕：吕振龙望风退避，哪里可以倚仗？可以另外荐举人选。臣近来已经具奏；只是宾州守臣新任，朝廷先派来的刘士龙现在正在静江，也已经为此申报审查。伏望陛下明察。附呈说明。臣恭敬遵照圣旨。陛下平素眷顾臣，如今时局多艰，正要依靠臣协力救济。奏章末尾所提之事，实在必须忘却个人得失。臣只是一个疏远之臣，身旁没有丝毫援助；陛下破格提拔臣，恩德高厚如天地，即使九死也不足以报答。当此陛下日夜忧劳、体恤边事之时，臣岂敢不仰体圣训？实在因为臣衰老日甚，往年十年以前曾在这里患过瘴病。春季初被任命时，便担心不能胜任，已经因此得病；勉强重新前来，侥幸任满一年。职任虽号称统制一方，实际力量只够治理一个州。近来因调度军务，便觉得难以支撑。已经过去的事情虽然幸而无事，今后的忧虑却正深。臣的智力已经不是壮年时的水平，年运又逢灾厄之岁，疾病不时发作；所苦的是头痛、身体衰弱，恐怕不是忧虑国事，反而会耽误陛下和臣自己。又有内心真实的忧惧：臣今年新年六十二岁，臣的父母都只能活到这个年纪，臣对于自己剩余的寿命也战战兢兢。这就是臣哀告陛下的原因。臣近来已经具备公奏，必定会受到陛下怜悯。按臣的见解，桂林只需设置经略使，仍由湖南阃臣兼任统制，凭借其威望才略，任此职绰绰有余。像向士璧、朱禩孙、王登，精力都很强，都是臣过去的同僚，也都在西边，不过分别在内地承担不同责任；完全可以停止其中一人的原职，交给他桂林的任务，这样一定可以稍稍减轻陛下南顾的忧虑。臣若能依赖天恩保全性命回到故乡，假如能够度过这一灾年而没有坠落败亡，将来还会有报效国家的日子。伏望陛下垂念。答复宣谕的奏章。

译臣于正月初二日承接苑使刘穆之恭敬传达的、十二月十八日寅时的圣旨宣谕：览阅奏章，敌人已经退逃，这正是上天借给我们用来整治自己的岁月。比如恢复关隘，修浚宾州、柳州、宜州城池，团结约束蛮丁，招募刺配军士，都应当从今日起赶快谋划。臣拜手恭敬诵读，仰见陛下深谋远虑，深切忧虑南方边境；虽然天颜暂时宽舒，但每日的警戒更加严密。臣的职分所在，哪里敢不恭敬办理？至于恢复横山防隘各关，臣已经多次催促刘雄飞派兵戍守，赶快安排。至于修浚宾州、柳州、宜州城池，臣私下认为宾州、柳州两郡恐怕难以同时兴工，暂且应当先修浚筑治柳州，并整治宾州的隘口。二十八日才具备答复奏章。宜州的城池想要略微扩展，护城壕还没有深挖；以前守臣曾经上报请求拨款，如今应当再委派官员同彭宋杰察看，随后具奏上报。至于结约蛮丁，臣近来奏请想等谢济到来，专门委托他招集。至于招募刺配军士，臣近来奏请查照胡颖的请求，准许招募。臣切实估计，这些事情都已经上达圣听。臣又遵照圣谕：朕心中记着，只有依赖你。昨天颁下谕旨，必须切实体会奉行。臣更加感佩圣恩，不忍抛弃职守，岂能不感激戴恩？只是臣犬马般报国的诚心，在旧腊月十五日已经具备公奏，二十八日又曾用附呈说明陈述心情。臣正是因为衰老和灾厄，不能胜任。所谓另作规模，正是希望陛下改命英俊贤能之士，大为筹划方略，扩大增强边疆的力量，消除腹心地区的忧患。如果只是因循已经形成的局面，臣实在担心最终会耽误大事，请陛下留意。方文贵等违犯军纪，臣已经收拢其部下被冲散的士卒二百八十七人，都是因为主将无能而连累士卒；已经派人追捕方文贵，至今还没有抓获。仰请圣旨下达江淮阃帅，秘密告诫他们；如果将来能够把方文贵押回戍所，或许可以惩罚一人而使千万人畏惧，边境便有幸了。附呈说明。臣在寳祐六年分期拘催到的广西买马钱，如今已经逐级具文申报尚书省。除去按照指挥拨支的部分外，现存已经不多。近来恭敬遵照宣谕，准许恢复马政。如今专门等待谢济到来，命他同刘雄飞商量安排，并应当一并奏闻。伏望陛下明察。又附呈说明。臣在传递文书之间收到邕州通判赵立十二月二十五日的书信，说敌寇退去后想要抚恤溪洞，消除盗贼。臣已经写成榜文下发，并详细申报密院。其中说：近来敌人进入侦察，逼近邕城，凶徒共有两次听闻并亲见此事，虽然似乎还很模糊不明；敌兵聚众来犯，连续数月盘旋逼近，最终还是败退。这固然是将士的力量，实在也是神明的保佑。都是陛下圣德感动上天，皇威制服远方，八公山的草木也都成为王师，足以预示宗社绵长的福分。末尾说到许忠义的事情，臣先前也从传闻中听到过，不敢完全相信，已经下令查验核实。李洪至今还没有返回的消息，此事必须等刘雄飞申报到达后，才可以作为依据。邕州左右两江地区，左边是李维藩，右边是许忠义，都是多年作恶、成为边患的人。此前既然除去了李维藩，如今如果许忠义果真如赵立所报告，那又是造物主借敌人之手成就了这件事。但如果他最后果真能够竭尽忠节，一件功劳便足以掩盖百般过失，却必须给予他旌表奖赏，以此劝勉各峒。等查明确实情况后，另行具奏申报。伏望陛下明察。奏请恢复朱制参原有官职的事情。臣不顾冒犯，擅自恳切请求，仰望触动天听。臣私下认为时局尚未安定，得到人才很难。毁誉有时出于传闻，但是非本来就存在于公论之中。那些近在僚属之中、平素知道其才干，又亲自得到过咨询的人，竟然还陷于降职责罚；假如不竭力为他辨明昭雪，便是辜负清明的时代。臣看见拟议追降宣义郎、广南制置大使司参议官朱文炳的处分。此人禀赋忠诚纯正，处事周密，文章议论远远超过同辈。过去余玠在淮河边地时，他已经参与谋划应诺；在蜀地幕府十二年，实在是元老僚属，治理方法和征战谋略，多有取益于他。后来他也曾领州任、任漕运节度使，凡是余玠最初的规划，都是他参与赞助的。中间逢辰掌权、司晦建立阃府以及人心危疑之际，文炳尽心调和协助，赖此才安定下来。蜀地官民将士异口同声地称赞他。这是臣巡行宣抚进入蜀地后亲耳亲眼所知，并不是修饰之辞。近来他又受京湖宣阃征辟，任参谋幕僚，援助防守襄阳，更加竭尽忠力。臣翻越岭南到这里，恰逢腹地告警，文炳在元帅幕府中，又能共同筹划，以济救艰危；即使在前后各阃幕中寻求才略，也没有见到可以同他相比的人。然而却因为癸丑年一时蜀地议论纷纷，按例遭到削减官秩，至今还没有恢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文炳只知道竭力办好王事，退让谦抑，根本没有顾及自身的打算。臣忝居他的长官，哪里能够默然不言？况且臣又看到近来降下的指挥，余玠已经恢复原官，思忠也已经复官；若留下文炳作陪作介，难道能唯独让他面对冷落吗？因此臣冒昧仰仗陛下的宽宏仁慈，越职上奏陈述。伏望陛下慈悲，俯念人才难得，深察臣的话并非欺妄，特意交付外廷，将文炳恢复原官，并改正以前的处分，恢复原来的官职，仍按旧日官阶任奉议郎、广南制置大使司参议官。这不只是为了一个司的僚属协力办事，实在也是为了彰明四蜀是非的公论，臣不胜庆幸。冒犯天威，实在震恐万分。附呈说明。臣私下查见朱文炳原本是奉议郎，虽然遵照指挥追降三官，但原来不曾接受省札，也没有收到追官告命，所以现在拟议追降时仍具列原有官衔。他的奉议郎原告目前还保存于文炳处，谨此一并请陛下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

译臣于本月初十日承接苑使刘穆之恭敬传达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圣旨宣谕：敌人既然已经远逃，但道路既已打开，就更应当加强防备。关隘应当修葺，蛮人应当结约，邕州、宾州、柳州、宜州的城池应当修浚，民兵、峒丁应当训练，逃散溃兵和支路应当堵塞。臣哪里敢不恭敬奉行？关隘修葺方面，邕州、宜州、融州三郡联络各处蛮人，关隘不止一处。前后阃臣也不是不想安排，只是大多因为路远难以应接，烟瘴之地难以长期驻兵，也不是蛮人所乐意承担。每到灾害已经造成时，才暂且屯兵一处，却必须供给粮食，稍有失于照管，便随即被毁撤。如今经过这一番敌寇入侵，只得命令各郡选择紧要地点，勉励告谕守臣，让他们安排；现正查照施行。结约蛮人以及四郡城池的事情，近来已经具奏。如今收到谢济的报告，他已经过衡州，臣已拨给钱粮，催促他赶来这里；等他到达，立即同他商量，派他前往邕州，与刘雄飞谋划，命他亲自到横山招集蛮人。谢济熟悉蛮人事务，一定能够办好。城池方面，邕城已经坚固，尚未完备的是护城壕以及守城器具多有缺少；刘雄飞现在不停地疏浚修治。宜州也有城池，但前后守臣的看法多有不同。近来收到彭宋杰的书信，说引水灌入护城壕，似乎胜过从前；但若想扩展城堡，现正委派官员察看。这两座城如果从眼下开始经营，到新秋时一定可以守卫，只是宜当以戍兵少、费用缺乏为由请求。宾州、柳州两处以前已经具奏，只是这类工程务必要坚实耐久，不是空言浮议能够办成的。就像柳州以前，刘雄飞等察看时无不认为地势便利；臣近来进一步访察，才知道那里江水虽可依靠，但江岸全是石头。若向北一面开挖护城壕，若一直挖到尽头都是土，再引江水进入，深五六丈，估计工程费用已经不少，而且恐怕遇到石脚，施工也不容易。又听说环绕柳州三百里之间连一块木板都没有，哪里能缺少这些东西？臣现在写信给王该，请求申报拨款，但还没有列出具体数目；工程一开动，没有钱就不能进行。臣不得不酌量从别处调拨，等他计算材料费用报来后，再续行具奏申报。大体说来，兴建一座城池，费用极其浩大，不是州郡能够自行办理的，何况广南各郡。像静江修筑疏浚，臣自去年四月十五日开工以来，没有一天停工，工程还不能完成，但已经估计要用钱一十四万余贯省【约计二百三十余万有奇】；同应飞任内相比，当时只开挖西城的护城壕一面，也估计要用一十二万贯省。如今并不是白白浪费，只是苦于应付费用困难；以前虽然申请而没有得到批准，后来又下令返还这项工程，所以才造成困难。民兵、峒丁聚集训练，各州都有名册。广南百姓体质柔弱，从中选择强壮者，人数有限。去年冬天边州中也有选拔调遣、用来帮助防御的人，臣都酌情给他们预发一个月的粮饷。如今谨当恭敬奉行圣谕，准备下令各州，责成守臣安排。至于静江各县，臣近来也命令检查选拔强壮之人，以备秋防，正在这样安排。至于峒丁，他们防守的是各蛮部，不能同省民相比，只能责令他们就地自行防守。至于向内地的支路堵塞，这是托里的事情，交给湖南阃帅办理比较方便。臣近来已经奏闻。又遵照圣谕，三捷及暴露之赏，宰臣已经自行下令，臣也已经收到密札。三捷的帐状已经多次催促刘雄飞开具，等申报到达后便马上上报，施行暴露之赏；由此可见朝廷体恤士卒深入瘴乡，特意给予优厚赏赐。三军听到这件事，已经如同身披棉衣，臣谨当索取帐状，随后上报。又遵照圣旨，刘雄飞一番酬答也应当酬赏，这件事臣已经向丞相禀报过。如今所遵照的指挥中，将士一项赏赐有转升五官的；如果还应合并计算重复立功，赏赐并不算少。刘雄飞作为主帅，自然应当加以优厚赏赐。臣近来收到他初三日的书信，似乎他的心意不能没有期望；希望陛下特别慈爱，在已经降下的指挥之外，再在遥郡团练上为他转升一阶，或许可以稍稍酬答他的劳苦。将帅远入瘴乡，实在十分不易。像淮东谘议李安国从横山回来，一病竟然不可救治，正在戍守的人能不寒心吗？建康都统朱广用从夏天到冬天，在桂地冒着寒暑督役，他的劳苦比边地戍守还重。静江一城近来已经整顿，日渐胜过池州；都统鄮进戍守融州、柳州，得了一场病，几乎死亡，起初在桂州也有疏浚修筑的劳苦。如果士卒都一律给予暴露之赏，那么两位戎帅也应请求朝廷稍加区别旌表，各自晋升官职。许忠义的事情，刘雄飞在信中说得很详细，等他的公状申报到达后，再备文上奏，请求给予旌表劝勉，不应再追究他以前的过错。李洪等十人已经回来，幸而没有疏漏。以前填补告身的事情，臣并没有别的缘故，只是当时对许忠义暂且应该稍存宽待罢了。臣所到之处对于各位将领，只希望他们共同救济国事，哪里敢把这件事区别对待？臣恭敬遵照圣谕，陛下说臣气数正好，务必自我振作；臣仰见陛下爱臣如同爱赤子，所以勉励得无微不至，臣又岂敢自我堕落。实在是因为平日听术士说，他们都认为今年不利，再加上臣父母年老、自己又有衰病的状态，因此担心会耽误陛下的委任；臣倾尽血诚把这些禀告陛下，恳请陛下垂念。臣的儿子杓又遵照圣谕，命他催促领受职事。臣身边没有长成的儿子，也没有朋友相助，本来不应当让他离开；正因为君命再三，小臣不应当屡次辞免，所以已经命他在年末以前出发到戍所。只是担心他鲁钝，不能承担职务，已经告诫他应当勤勉，尽心办理职守。臣私下想，一门父子都承受圣恩，不知将来拿什么来报答，只有一片感激戴恩之心到了极点。伏望陛下明察。附呈说明。臣所收刘雄飞的书信，谨此用▯字上报。其中提到“鐡板文”，恐怕圣听想知道其中的说法，臣冒昧一并抄录一本奏上，伏望陛下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

译臣于本月十七日恭敬承接阁长刘竴传达正月初三日申时的圣旨宣谕：关于兴复关隘、堵塞支路、结集峒丁、招募刺配官兵以及修筑城池等事，已经两次宣谕，却没有见到答复奏章，应当趁现在有空闲尽早安排。臣恭敬领受圣谋，现在都随事安排。昨天在十二月二十八日、正月初三日两次具奏，估计已经上达陛下阅览。其中修复关隘一事，昨天收到刘雄飞条列规划的公状，得知已经委派官员安排，臣还应当进一步催促。招募刺配官军一项，昨天已经奏闻；但一经招募，就必须计算券食费用。臣今天已经专门具备公状申报尚书省，并秘密请求查照胡颖原来的请求，增加招募安边军二千人；但券食等费用已经很大，等得到指挥便应招募施行。宾州、象州两位守臣在十二月二十日已经具奏申报，不应留任，现在正等待诏令下达；宾州守臣选择良将，确实符合圣旨。只是广南目前也难以得到人才，新任刘士龙是右科出身，却曾在襄阳高达幕中参与边事，现在恐怕只得先命他赴任，叫他安排关隘；他鉴于吕振龙的前车之鉴，一定知道奋发勉励。伏望陛下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臣于本月初二日承接苑使刘穆之传达正月十八日申时奉行的圣旨宣谕：兴复横山、老防等各隘口，责成刘雄飞办理，不容延缓，应当按日催促。臣哪里敢不恭敬奉行？自去年冬天以来，每逢圣谕命令修葺各隘，臣都已经分次写信给刘雄飞勉励他。近来收到他的书信，看到他已经分别委派人员安排，也十分留意。又遵照圣旨，疏浚修筑柳州城池、整治宾州关隘，必须有得力的守臣。这些防御工程全在郡守，确实如圣谕所说。柳州疏浚修筑，臣已经多次催促王该计算工程费用，以凭据申报拨款；本司已经曾从桩管钱中调拨，命令他开始办理，随后奏报申明。宾州方面，吕振龙既已离去，不能缺少守官；正守刘士龙现在正在静江，只得暂且命他赴任，再选择邻郡武将同他互换。臣已经禀告丞相，请求尽早裁处。又遵照圣谕，关于宜州扩展护城壕的事情，臣看到所绘图本：城北一面靠江，向南一面新挖的护城壕相当接近引入官坡之水；附说中称水势漫延一望无际，但只是护城壕外又修筑了一道坝，也没有说明丈尺宽窄。现在已经委派官员察看，也应当催促安排。又遵照圣旨，结约蛮丁的事情交给谢济，若能办成应当厚赏，可以把陛下的意思告诉他。臣昨天派谢济出发，恰好接到上述圣旨宣谕，便恭敬地把它给他看，勉励他向前办事。谢济此行，本司供给的费用约计十万缗，实在不是空口说话就能办成的。又遵照圣旨，邕州、宜州的城池听说已经有人负责，宾州、柳州也应当早日办理；只是宾州还缺守臣，卿可以遴选后上报。臣私下看到，邕城如今刘雄飞每天亲自督工，这自然能够负责；宜州则彭宋杰近来申报城南一面虽然已经引水筑坝，但还需工程，现在已经命杨泾前往察看催促；柳州则近来才申报到所需钱粮，臣在初八日已经准备申报朝廷，请求拨给。虽然已经命王该一面开工，但人力、物力都还没有到齐，本司只能暂且随宜应付；若想完成这座城墙，这样小的州很难骤然责令它完成，今后只得等春耕后征发邻郡民夫来帮助。宾州方面，臣已经具奏，暂且应当安排关隘；请求朝廷把宾州、廉州两地守臣互换，伏望早日颁发命令。又遵照圣旨：峒丁各自就地防守，难道还可以倚仗吗？臣私下认为，峒丁不是敌寇军队；议论者常说广右峒丁可以依靠他们作为边城作战防御的力量，这确实不值得倚仗；但如果适当集合编组，也可以避免他们被敌人利用，姑且让他们自行保卫巢穴，也可粗略成为藩篱。圣训所涉及的，真可说洞察边情。又遵照圣旨，湖南境内堵塞支路的事情责成湖南阃帅，广右境内的则命臣负责。臣哪里敢不恭敬领受？只是边境小路不止一处，在这里堵住，那里又可能相通，实在耗费人力；只能在关隘上下功夫，使敌人有所顾忌，便不敢轻易进入，现在正不停催促办理。雄飞、鄮进、朱广用都承蒙圣恩，陛下俯从臣的愚拙请求，特意加以旌表提升；雄飞几天之内便升迁，两位使臣一定会以此为喜。李安国的赠恤典礼尤其是 辛劳一番，便可以长久安逸。可以把朕的意思勉励刘雄飞。臣衰老，不能胜任重任，虽然已经多次陈述，但既然一天必须修葺，就不敢不努力。臣也已经分条抄录所奉圣旨，在初二日封缄送给刘雄飞，命他遵奉施行。伏望陛下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臣于本月初九日恭敬承接苑使杨端朝正月二十六日未时恭敬传达的圣旨宣谕：安排关隘，委托各郡守臣办理，恐怕他们不够紧迫，必须由制司专门派官员监督守候才可以。臣近来已经恭敬禀报安排：邕州专门委托谢济及制机赵立；宜州现在派待功人、新任安远县杨泾兼任本司佥判前往，暂代宜州通判；钦州现在委托本司准使赵崇□；融州则委托原来任经司机宜、现已辟为本州通判的刘寅祖；命他们各自负责催促安排。臣又遵照圣旨，结约蛮人的事情责成谢济办理，事情成功后应当厚赏，可以把陛下的意思告诉他。臣昨天派谢济出发，正好接到上述圣旨，便恭敬地给他看，勉励他向前办事。谢济此行，本司供给费用约计十万缗，实在不是空话能够使他办成的。又遵照圣旨：邕州、宜州城池听说已经有人负责，宾州、柳州也应当早日办理；只是宾州守臣还缺人，卿可以选拔后上报。臣私下看到，邕城如今刘雄飞每天亲自督工，这自然能够负责；宜州则彭宋杰近来申报城南一面虽然已经引水筑坝，但仍需工程，现在正命杨泾前往察看催促；柳州则近来才申报到计算的所需钱粮，臣在初八日已经备文申报朝廷请求拨给。虽然已经命王该一面开工，但人力、物力都还没有到齐，本司只能暂且随宜应付；若想完成这座城墙，这样小的州难以突然责令完成，今后只得等春耕之后征发邻郡民夫来帮助。宾州方面，臣已经具奏，暂且应当安排关隘；请求朝廷把宾州、廉州守臣互换，伏望早日赐下命令。又遵照圣旨：峒丁各自就地防守，难道还可以倚仗吗？臣私下认为，峒丁并非敌寇军队。议论者常说广右峒丁可以资助边城作战防御，这确实不值得依靠；但适当集合编组，也可以避免他们被敌人利用，姑且让他们自行保卫巢穴，也可以粗略成为藩篱。圣训所涉及的，真可说洞察边情。又遵照圣旨，湖南境内的支路堵塞责成湖南阃帅，广右境内的命臣负责。臣哪里敢不恭敬领受？只是边境小路不止一处，在这里堵住，那里又可能相通，实在耗费人力，只得在关隘上下功夫，使敌人有所顾忌而不敢轻易进入；现在正不停催促办理。雄飞、鄮进、朱广用都承蒙圣恩，陛下俯从臣的愚拙请求，特意加以旌表提升；雄飞几天之内便升迁，两位使臣一定会以此为喜。李安国的赠恤典礼尤其是

译这真是异乎寻常的恩典。仰望陛下留意：在疆场上有功的人必定酬赏，效忠守节的人必定得到劝勉；听到这话的人，谁不奋发努力，想着报答圣恩呢？许忠义若果真如邕州所申报的那样，那么所颁行的赏赐典章尤其足以成为溪洞人的劝勉。臣认为其中或许还有疑点，已经秘密嘱咐谢济仔细侦察，等得到确实情形，再用省劄下发。其部属中有立功的人，也应当陆续奏闻。各洞环视相连，关系重大，不能不审慎查明。臣又奉准圣旨招募刺配官军，应当赶快谋划办理。臣现已委任制参朱文炳、制帐都统朱焕提督处置，只要一经招募刺配，便会有这类军士衣粮的费用，臣已经向朝廷申请，乞请赶快赐令施行。铁板文也是根据雄飞所获之文；愿上天保佑国家，使它所说的防备能够应验，雄飞已经把它抄示给各蛮洞了。臣两日前据钤辖杨镛报告，在浚濠岸边从夫丁那里得到一面古镜，镜上文字非常奇异，也是吉祥的征兆，已经把它进献给丞相了。又奉准圣谕，新春以来时光迅速，防备的工作应当以刻不容缓的心情办理，命臣努力。臣恭敬接受，唯谨慎奉行。只是本司事务草创，辖地绵延广阔，常怕照管不到；单是静江一城，便是根本所在，现责成朱广用浚挖修筑，数月以来仍未完备，臣日夜为此忧劳。近来奉准密劄调遣广用，恐怕又会妨碍废置这项工程，臣已向朝廷申报，应当按照所调兵员的数目，令鄮进总领；若要施行，必须奏闻。臣承受恩遇，自然应当竭尽力量，只是衰老多病，不能胜任。近来两次上疏向君父控告，实在都是出于衷心；倘若还要让我再凭侥幸支撑下去，最终恐怕会有疏忽贻误，惟请陛下赶快筹划。贴黄 臣私下考察瘴乡的风土，恶劣而贫弱，又加上干腹之扰，实在不是好地方。近来诸将都防备获得升擢，稍稍可以满足他们的心愿。近来雄飞也担任通判兼制机，赵立有请求，想请臣转告朝廷，乞请给他升职并加朝廷资历。臣因而想到，臣奉命创建阃府，到这里也已经超过一年，幕府中宣劳效力的人，几乎还没有得到一点表彰区别。每每听说荆淮官属接连获得朝廷资历，臣总是惭愧地面对他们。比如丰▯以宪臣兼任参谋，朱文炳多次在各阃府更换任职，十年担任监簿，臣早就想为他们申请，却一直不敢。如今因雄飞和赵立提出请求，臣斗胆一并申诉。伏望朝廷把这五个人都稍加优异待遇，也许可以用来劝勉士大夫进入瘴乡效力，并乞请圣旨裁定。答复御笔 臣本月二十九日恭敬奉准御笔，并奉谕旨关于边防的事务，命令臣努力办理。应当逐月列举已经办妥和尚未办妥的事项奏闻，使臣也可以借此督促各郡守将。臣有幸接受圣训，理应亲自写手奏上达圣听。只是臣自上月十七日旧日瘴病发作，如今虽然逐渐减退，手仍然软弱，不能执笔书写。首先乞请宽赦臣奉准圣旨一事，臣已经恭敬奉行，另具回奏在此之外。臣斗胆仰恃君父如天在上，倾诉自己的苦衷。臣衰老之年再次进入瘴乡，知道勤王之事虽病了将近半月，因职分所在，每日都交给幕属分别处置。凡稍微涉及紧要的事情，仍然勉力应付。目前虽然还能苟且维持一息，但深怕瘴病拖延不愈，还要耗费调养。臣已经具备公牍，乞请准许退休。臣私下考察广右地域绵延广大，兵备向来空虚。臣虽经营办理了一周年，但人力和事务力量有限，许多布置无法完成，常怕匮乏断绝。先朝狄青、孙沔进入广右，有时任用荆湖南北宣抚，有时任用湖南江西安抚兼制，然而也不过是暂时抵御寇患，停留时间不会长久。如今臣冒昧接受任命，起初以湖南兼管此事前来，后来虽然创建阃府，但钱粮、铠甲、兵员多借助湖南的力量。近来朝廷命元枢建立宣威，事情的体制又与过去大不相同。依臣愚见，桂林建立阃府，不如从曾任经略、现在宣幕中如姚希得这样的人中，命他改任此处，使防务同宣威之间的联系贯通，缓急之时可以彼此响应。比如粮运催发、兵戍通融、钱物调拨，都可以就近向宣阃恳请，而不必劳烦朝廷往来应接。这是内外相互资助的便利。臣虽然因病乞求离职，但拳拳献忠之心，不敢不替国家筹划。今因答复御笔，冒死陈述。惟愿陛下秘密与大臣们仔细谋划，赶快施行，那将是军国的大幸。答复宣谕的奏疏 臣本月二十九日承阁长王仲珪恭敬传达十四日的圣旨宣谕：如今广西边面已经进入今年春季深处，距离去年秋天又不远了，谋划稍有迟延，恐怕缓慢而来不及办事。况且各州中最为紧要的邕、宜、融、钦、宾、柳六郡，形势各不相同，应当怎样分别处置？哪些州的城墙已经整修完备，哪些尚未完备？护城壕沟已经没有增浚？支路应当怎样把守截断？兵屯应当怎样布置？哪里应当修筑堡垒？哪里应当设置陷阱？郡守缺人的地方不可不早日选择人选，关隘已经毁坏的地方不可不早日修缮。臣伏读圣训，仰见陛下谋划深远，日夜不忘边疆。邕州的城墙已经完备，只是旧濠沟高低、深浅、宽窄不一，镇抚刘雄飞正在开挖疏浚，每日都有工程进度。宜州因为山城不可依恃，如今正在增修旧城，增建楼橹，也已经粗略完备；守臣彭宋杰近来又把城濠向南拓展，在城外另引官陂活水，蓄成两道夹濠，工程正在加紧办理。融州的新城已经完工，只是要开挖濠河，工程量很大，多次上状申乞拨给钱粮，尚未下达。钦州位于海滨，城墙向来破坏，守臣拱见因地制宜加以修葺，引水灌入城濠；这里离海只有四十里，还可以借用水军船只，拱见已经造好轻快便捷的海船二十只，还在继续增加置办，也足以应付缓急。

译柳州正在创建修筑新城，守臣王该正在安排兴工，规划已经上报但拨款还没有答复，本司只得暂时从所属款项名目中调借二十万贯，供给日常费用，并拨出盐利一项帮助它。这个郡上下二百里之间没有一棵可采伐的木材，版筑工程哪里容许缺少木料？如今多方筹办，极其费力，粮米、锄头、杵棒之类，都一一调拨给它了。宾州地处平地没有险阻，也没有江水环绕，只靠土墙，现今多已颓圮；自吕振龙被罢黜之后，现已委任新守前往察看安城、临关等处，筹划设置山寨。以上六郡凡是可以施工用力的地方，本司都按日不停催促督办，但各郡不是说没有兵，就是说没有钱粮。臣私下考察，广右向来没有重兵，去年秋天驻屯的兵力总共不过二万四千余人，除去陆续逃亡的，以及近来调往京湖、黄平和雷、廉、化州的水军官民船只，放令拆洗之外，如今静江浚修城池总共只有五千人，邕州驻军不到七千，钦州不到二千，宜州不到一千二百，融、宾二州则要到秋冬时再视缓急调拨，柳州只剩五百名工役，筑城刚刚兴工，近来只得从邕州驻军中抽调一千人来应付工程。戍守兵籍稀少，实在难以分布。秋冬之间还只有民夫可以随处辅助，春天农事适时开始，各人都已经回归本业，连衣襟和手肘都顾不上，所以加倍费力筹划。至于把守截断支路、修筑堡垒、设置防陷、修缮关隘、浚挖沟壕设置险阻、张设疑阵和埋伏，虽然本司先已下令各郡赶紧因地制宜处置，如今又借助皇威申令各郡，使他们更加遵守奉行。至于郡守应当选择人选，没有比上述六郡更紧急的了，如今各自已经有人。编组民丁方面，本司不停下令各郡，从已经编组的人数中催促选择，以辅助防御；但如今农事正兴，不便征调，所以还没有见到人数。招集蛮丁方面，现已派谢济前往邕管，命他和雄飞商量可行可靠的办法。又奉准圣谕，至于弓弩、火药、划车、炮具、排沙、串楼等一切军需有无欠缺，足见陛下忧念偏远荒僻之地，留意整治武备，没有一样不在圣虑之中。广右太平日久，不懂得兵革，先前经略司所备不过是徭役和洞丁；自近年干腹之议逐渐紧急，才开始讲究防御，随即购买军需，随即创建作院，聚集各色工匠，总共还不到一百人，耗尽一年的力量，又能办成多少防备呢？静江一城的物资尚且有许多缺少，实在无法供应所属各郡的需要。圣谕说，像排沙、串楼这样的器械，有城墙的地方哪里能不预先准备？除本府竭力筹置外，如今已经采伐得到大松木二万条，堆放在城下，并且已经逐处下令一体预先准备，实在不敢因为事情缓慢而忽视。又如夜间谨慎防守、烽火燧火等，也都是边臣的责任，更不敢一天不加以留意。再想到边防的紧急事务，关键只在兵和财；兵力既然不足，财力又贫乏，从空白处创始办理，每每使人寒心。凡是力量所能做到的，当然应当勉力竭尽；力量达不到的，只得向朝廷申诉。除已把圣旨全文抄录下发六郡，命各郡恭敬奉行之外，自三月开始，将一切处置事宜逐月据实具报，以便汇总奏闻，伏乞圣明察照。答复宣谕的奏疏 臣本月初八日才写成回奏、派人递送之后，承阁长王仲珪在二月二十六日午时恭敬传达圣旨宣谕。圣旨接连谕示臣修筑城池、疏浚护城河等事，臣已经逐一恭敬奉行并奏陈在前。如今又奉准圣谕：民丁可以托付给里甲蛮丁，蛮丁可以用来防御；外地民丁的责任在制阃，结集蛮丁的责任在郡守，若都由制阃专心究办，那么民丁、洞丁全都是我们的兵。臣仰见陛下周密防守边境，宸谋曲尽周详，怎敢不恭敬体察圣意，严加勉励，筹划谋画以求上副委托。只是说到广右边备，必然要以民丁、洞丁为依据，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实际上岭南百姓脆弱，不像西北两边的人可以作为兵士；蛮丁分散在各洞，可以让他们自行防守拓展；民丁登记在各郡，则可以选择出来辅助使用。但若没有官军加以编制统率，平时即使登记人数，临时也难以依靠他们的力量。如今奉准圣训，臣立即应当备录报告：各蛮丁则命令各自订立盟约，随地防御；民丁则命邕、宜、融三郡按照去年奉印应飞差官所挑选的数目，邕州约一万二千余人，融州约六千二百余人，宜州约七千三百余人，再委托守臣从中更加精选，抽调出来准备秋防时征用。只是广右百姓不但身体脆弱，生计也贫薄，才一经调集便会荒废本业；官府若用资粮供给他们，又不像京湖民兵那样可以按苗头征差而百姓能够承担，也不像有总所口券而官府能够供应。前任经略过去之所以曾经请求钱粮，是因为百姓没有粮食便吃不饱，兵士没有钱财便无法行动，缓急之时本来就不能只凭空话驱使他们。臣去年在奏疏中已经多次说明。兼且据听说三郡以前挑选的人数，只是笼统地在短小者中选择稍长的，十人中选四五人，其中有些人还不能算强壮，大多没有固定产业，一半是防手，一天也不能缺少粮食。去年冬天边事紧急时，融、宜、钦三州都有调来的民丁，有时一千人，有时数百人，辅助守城，臣都曾经酌情发给他们口券，供给一月或两月，寇敌退去就停止。这个办法必须由朝廷推行扩大，才可以责成州郡筹置、阅选、召集，不至于成为空话。臣近来把静江十县的民丁户口数登记下来，虽然也有八万余人，其中强壮的人也很有限。臣因而想到，如今修筑新城，连同旧城周围总共十里，万一有警报，没有二万军兵，哪里足以守御？去年多事时，屯兵不到六千，一时也想召集民丁辅助守城；但他们散处乡村，早晨征求，晚上才赶来，很难号召聚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二万人〕

译臣如今不得不取用上十县的税籍，仿照京湖民兵的办法，每有税钱四百文的户，就征起一名丁，名叫义士，隶属于制帐。戎帅大略仿照军制，派置头目，建立队伍。农闲时遇有兵事便征调，没有事情便任其方便谋生。应当征起的人，免除各项杂役；税钱不到四百文的，免于征起。如今命令各县分别处置、聚集，由本司登记造册、发榜下达，约略可以得到一万人上下。只是恐怕创行之初不合人情，未必达到数目，也恐怕未必人人都能使用。然而即使不能驱使他们作战，也完全可以借他们守城。今后实行有了次序，也可以仿照推广。边州要等今年秋天户籍人数送到之后，才敢把情况奏报。以上只是大略，估计约三个月调用的费用，钱粮也很不少。本司尚且没有力量筹办，何况各郡呢？实在要办成这件事，必须由朝廷仿照淮西半年军的办法，每郡每年拨给二三个月的钱粮。静江以一万人，邕州五千人或三千人，宜、融、钦各二千人。有警时征调用钱粮，没有事情时不许动用，这也如同京湖义勇上边照例帮助发给生券的办法。这实在是可以长久实行的防备办法。臣因为关系国家费用重大，所以不敢立即作为正式申请上报。乞请陛下留意，臣就万分庆幸了。至于蛮丁，人数实在难以查考，口券只能让他们自行供给，这件事却难以轻易实行。臣又奉准圣谕：蛮长中没有官职的，补给官资，准许世袭；已经有官职的，给他们递进升转，仍厚厚地发给盐和锦，以笼络他们的心。臣谨慎遵奉圣明的防备，恭敬抄录交付雄飞遵照施行。此前寇敌进入各洞，一番应接中有立即建立功绩的，雄飞申报蒋贤德等九人填补官资，臣已经完全依照他的请求逐一遵照，命宣指挥填给真命，交付雄飞发给，近来已经申报朝廷了。前些日子谢济出行，臣已经当面告诉他这项防备；如今又和雄飞商量，应当不会吝惜赏赐费用，务必让他们订立盟约，这正符合近日朝廷谋划所授予的办法，估计一定能够办成。臣又奉准圣旨，今年秋天防拓仍应在横山之外设置关隘，也就是把敌人抵御在藩篱之外。臣也已经恭敬抄录交付雄飞遵奉。横山之外如缩勒隘、龙塘隘、峨州隘、小绾隘等，关隘也不止一处，雄飞正在委派官员处置。臣还应一并发劄委任谢济共同勘察安排。朝廷派遣来监封桩库的柴士表，本月初九日已经进入静江府境内，早晚就会到达邕州，也可以催促他办理；一定不敢只用具文应付。等有应当转报的事情，再陆续具奏。答复宣谕 臣三月初二日承阁长刘竴恭敬传达二月十七日的圣旨宣谕。近来朝廷特意颁发手札，又降下谕旨，关于秋防之事，命臣体察情形，抓紧办理。臣三十日已经具备回奏，其中所说宾、廉二郡守两次更换，仰蒙圣旨批准，颁下劄敕，全部已经发出。所奉圣谕，关隘决不容迟延。臣虽在病中，凡这些事情，如今都按日下达到各州催促办理。王该修筑柳州的工程，并不是臣没有督促，只是人力、事力都不足，已经多次申报请求拨给，早日乞请供应。谢济二十三日已经到达邕州，现正和刘雄飞商量边防；只是还没有接到象州缺少守臣的申报，希哲前往代理时间不久，日后再奏闻。其余事项谨当恭敬奉行圣旨，逐日处置，不敢怠慢忽视。答复宣谕的奏疏 臣本月初七日承阁长刘竴在二月二十五日申时恭敬传达圣旨宣谕：宰臣已经把臣进献的古镜缴上，呈达圣上御览；根据镜上文字的意义，将可看出皇天降福、结成祸因的应验，这是圣德感通的一种表现，当然不只是为了岭右防务而已。所奉圣旨，各州分别委任一名官员，城墙版筑工程完成后应当奖赏。臣仰见陛下不吝惜恩赏，以鼓舞奔走效力的士人。眼下各郡修浚静江的工程，新城修筑渐已就绪，旧城的缝隙也不停地处置；与去年秋天相比，已经大不相同。如今催促朱广用趁这稍有空闲的时候尽力办完，只是守城器具繁多，难免物资困窘。邕州城墙已经坚固，宜州、融州也已经有了城池，只是各处濠河增浚十分费工，各郡守臣不停催促办理。邕州还有朝廷拨给的款项可以调剂使用，只有宜州、融州先前拨给的钱粮都已经用尽，小郡完全没有办事力量。臣查考得知，融州有续拨漕司钱二十五万一十七贯，已经从中拨十五万给融州，十万给宜州，并让他们先行支用，已经具公文申报。钦州目前还没有处置办法。各州委任的官员都应当遵照圣旨恭敬奉行。谢济一行的费用，蒙赐拨给，实在出乎意料；柳州城以及新招军士的口券、衣粮，也蒙圣谕，全部依照所请，足见圣恩抚恤，不间荒远之地。臣近来以一名倅官、两名幕客冒昧干扰圣听，如今蒙圣慈一并允许除授升擢。只是臣身在远戍，毫无功劳，每每因为职事相涉而多次冒犯圣听，哪里能够逃避罪责？仰蒙圣度如天，所谋划的能够实行，所说的话能够听从，臣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只能感恩戴德。又蒙圣谕，陛下因为秋防不远，殷切顾念忧虑，连睡眠饮食都不得安宁，命臣更加努力，臣怎敢不恭敬体察圣意，早晚都修缮防备？近来虽然一病两旬，职事所在却从未敢废弃。如今幸而身体渐有好转，只怕旧瘴还会复发；近来上疏祈求怜悯，必定蒙陛下垂怜体恤，臣唯有伸长脖子等待。《可斋续藁》后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后卷九，宋李曾伯撰，奏申 答复宣谕的奏疏 臣三月十四日承阁长刘竴在三月初一日午时恭敬传达圣旨宣谕：敌寇已经被杨大渊杀死，这是一个重大的契机，命臣遍告各州，赶快告诉各蛮说：“敌寇已经死了，各部头目已经投降，蜀中各城已经收复，山东、河南各郡的头目也已经归顺，希望可以借此振作他们的士气，并命大理、罗殿的残余寇敌赶快合力扫荡，这是破竹一般的形势。”事情平定以后，如果大理诸国没有后嗣，应当替他们立后；部落已经离散的，应当替他们安置聚集，可以逐条列举上报。臣私下想到，自从有天地以来，就有华夏；即使帝王盛世，也不能没有边患。然而黄旗紫盖，国运在东南，中国的正朔正系于此。自古以来的北方寇敌，有倾覆全国的力量而恣意侵扰的，不但不能实现志愿，往往还会因不收敛而自取焚灭，如苻坚的淝水之败、逆亮的采石江之败就是这样。皇天眷顾保佑我宋，显赫地彰明它的神灵。恭敬地想，陛下布扬圣明武德，德业日日更新；那些蠢笨的小寇，竟敢聚集凶恶、穷尽顽抗，侵犯王朝谋略，窥伺我蜀道，势力也已经极为炽盛。杨大渊竟能用匕首杀死他，最终正如司马迁所说，得到了恰当的报应来报答汉朝；这不是人的力量，实在是上天要亡这个敌人，臣斗胆拜手向陛下祝贺。臣所奉准的圣旨宣谕，已经恭敬抄录，遍发邕、宜、融、钦各边郡，命令各处遵照施行。至于大理部落兴灭继绝的事情，等局势稍定后查访情形，再续行具奏。又奉准圣谕，敌人已经灭亡，这正是上天借给中国自行整治的岁月。无论招募军士、修筑城池、疏浚濠沟、堵塞支路、修筑关隘等事，都更加不能有一天迟缓；命臣按照接连降下的谕旨赶快筹办。臣仰见陛下并不因为季龙之死而满足，反而还担心臣的存在；一个敌人死了，一个敌人活着，彼此轮流争强，忧患本来还没有结束。应当乘此一天的空闲，谋划自我整治，实在不能迟缓。所有招军、筑城、浚濠、塞支路、筑关隘之事，臣如今已经按日催促各郡，趁时处置，以求稍稍宽解天子的顾念，也已经随事逐项奏报。如今还应当恭敬奉行谕旨，下达各处督促办理。伏乞圣明察照。答复宣谕的奏疏 臣三月二十二日恭敬奉准御前庚递，承阁长刘竴在三月十三日未时恭敬传达圣旨宣谕：因为臣近来患了小病，皇上忧虑圣怀，赐给臣天雄、附子、川乌各三十只，钟乳粉、阳起石、人参各三十两。臣已经向着宫阙遥拜，恭敬接受完毕；另具手奏称谢之外，臣感戴上天、荷承圣恩，实在无比。臣所奉准的圣旨宣谕说：秋风来临已经不远，防备应当先行。谢济与各蛮订立盟约，必定已有确定方案。各州修筑城池，必定已经办妥；只有宾、柳二州开工不久，务必加以督促。刘雄飞负责各处关隘，想来已经有了次序，这些事都不能迟缓。臣仰见陛下筹划边疆忧患，先事预防，没有一天不整顿各军、申明警戒。谢济自二月十三日离开桂林，二十三日到达邕州。近来收到他的书信，得知他三月初三日离开邕州，初八日经过老防隘。雄飞也委派他召集洞丁，同官军一起巡视、修缮老防、慕化等处。臣正在催促他亲自出横山之外，与溪洞订立盟约，处置关隘，尚未见他申报，料想一定已有安排。各州修筑城池方面，臣已经逐项奏报：邕州正在加浚城濠，融、宜、钦三城都催促增修。浚修钦州，朝廷现已拨给五十万；融州，本司近来拨给十五万；宜州，本司近来拨给十万【融、宜两项都是朝廷过去拨给融州的钱】让他们作为工程费用。柳州已经奉准朝廷拨款一百万的请求，只是款项还没有到本司，如今正在调拨供应。只有宾州没有力量修筑城池。刘士龙刚刚和陈▯互相调换，陈▯还没有到任，已经催促刘士龙先去处置关隘，为保全百姓筹划。静江城池方面，臣增筑新城，已经渐渐完备；只是旧城还要耗费工程力量，不过已经因地制宜修补，也比去年好得多。下月应当绘制图本，并列出支费，申报朝廷。雄飞负责各处关隘，本司按日催促。近来收到申报，已经分别派遣将校和溪洞头目，前往左右两江各处关隘整修，共二十五处；已于三月十六日把该状真本缴送朝廷。如今还应当恭敬奉行圣旨，再次发劄各郡催促，谨慎不敢迟缓。又奉准圣谕：近来侦探不明，敌情报告不确；邕州距离大理本来不远，命臣秘密派人到当地仔细查问，查明在大理的敌兵实有多少人，知道确数便可以防御。臣谨按静江府图志：从横山到自▯共六十八程，下面注说：再走一天便到大理界。以及谢济往年从邕州起程到大理国都，实际只用了六十程【地理书一本缴连在前】。查阅其地理，从邕州到特磨二十五程，从特磨到大理又三十五程，共计三千九百二十里。前后广西派出的间谍，大多只能到达特磨，很少能到大理，大概是沿途各蛮彼此隔绝，不容易通行。臣自去年冬天派遣吴以忠，又听说邕州也派梁材深入查探，最终都只到特磨界便回来。吴以忠探查的情况已经缴报朝廷，说去年冬天敌兵侵入横山寨，大多因病死亡，兀郎骨解也因病回去，这就是上天保佑中国。然而还不知道如今屯驻大理的兵力多少，只报告说兀郎派他的儿子亲自前往其主那里，也不知道所请求的是什么。要了解蛮地、熟悉蛮情，没有比谢济更合适的人，臣应当再次奉圣旨催促他带领所派的人前往探查确实情形。臣又奉准圣谕：臣已经发回戍兵四千人，而新军还不知道有没有防备，民兵、洞丁究竟能不能埋伏？今年秋防是否还要增加兵力？可以立即斟酌奏闻，天下的事情以预先准备为上。臣起初因为寇兵已经退去，边地粮食应当节省，本想从现有戍兵中把邻近地方的人撤回一半，让他们拆洗。

译后来初春得到报告，敌人的后哨还在归化，而且邕州正有请求增援的奏请；桂、柳、邕、钦各郡又都有修浚工程，民夫既然各自回去耕作，官军也不能完全撤空，因此只能调鄮进、吴琪等四千人经过黄平，另有雷、廉、化州的兵民船一千余人放令拆洗，共五千人。如今邕州、桂州各自驻屯的兵力不过五千余人。宜、融、钦、柳四郡留守的兵力，多的有一千余人，少的只有数百人；秋防已经不远，只得留下他们筹划防守，因此不敢轻易抽调。所有新招安的边右军，已经达到六百人，正在逐批招刺，修造营寨安置他们。但这些军队刚刚集合，还不能调去作战，必须经过数年训练才可备用。至于民兵、洞丁，臣三月初十日已经奏闻：这类民兵必须由朝廷稍微减轻所费，使各州有办法供养他们，才不会成为空话，乞请圣上留意。关于秋防增兵，臣正想申请，近来看到雄飞已经具申朝廷，邕州一州自行请求增加兵力至一万五千人，臣已经替他缴报。邕州距离横山七日路程，内外关隘不止一处，即使达不到这个数目，也非得到一万精兵不可。此外桂、融、宜、钦去年兵数都少，幸好…… 而敌寇没有到达的地方，如今暂且让宜、钦各驻屯三千人，融、柳各二千人，宾、关一千人，静江也统领得到一万兵，上下合计约三万人。这样才只能勉强分布在这些地方，并不是不想多派兵，而是粮食不能再多。只得借助民兵和新兵增援，大体上全靠宗社的洪福来保全无事。上述请求，臣还不敢作为正式公奏上报。臣的管见只是请求朝廷另行多调一支精兵，驻屯在湖南境上，就地取粮。等秋防将要发动时，观察敌人所向，用来应援沅、靖、邕、广，也可以免除士卒冒暑进入瘴乡的祸患。这样做是较好的防备，还请圣上裁定。答复庚递宣谕 臣本月二十四日又奉准庚递，承阁长刘竴在三月十五日申时恭敬传达圣旨宣谕：仰赖圣上深切顾念，知道臣的身体虽然安稳，却还没有完全痊愈，命臣加强调养。仰见陛下德如天地，心如父母，忧恤深厚，可以说周备至极。臣感激得不觉流泪。又蒙圣谕说，曾经推算臣的命数，三四月间虽有一些灾害，此后修养的时间还难以估量。这也是陛下保全臣子、希望臣最终得到善终的意思。臣自己衡量，庸陋无能却错误地承蒙陛下简拔知遇，得到的官职数目已经很多，揣度自己的本分应当到此为止。自壬子年起，恳切请求退休，不止一封奏疏；圣恩不忍舍弃臣，又使臣再次任职于外。今岁两种运数交会，必定知道会有灾祸；一场疾病超过一月，虽然幸而痊愈，身体却因此更加衰弱，又恐怕瘴病根源再次发作。这就是臣请求怜悯、乞求骸骨的原因。圣谕说此后命运难以估量；虽然造命出自君父，而臣年老不能胜任，哪里还敢再有过高的期望？只愿陛下始终赐臣保全性命。又奉准圣谕，融州开挖濠沟、柳州修筑城池，都按照臣所申报的计算数目拨给钱粮，并没有裁减，更加显示朝廷对臣信任深厚。臣所申报的计算数目，是根据两郡守臣的申报，且每每告诫他们务必切实，不可虚耗钱粮。如今蒙朝廷依数供应，各郡自然应当竭力筹办，还能再说什么呢？下半年戍兵分给钱粮的事，臣还不敢申请，已经蒙外廷给他们呈报拨款。这些全是陛下主持扶持的力量，边疆实在万幸。等得到指挥，便应当派人关请。又奉准圣谕，刘雄飞负责修浚关隘，命臣催促他；如果想要拨款帮助，可以奏报申请，朝廷决不吝惜。臣谨当恭敬奉行，再次传谕催促雄飞。近来看到他所申报修葺左右各隘，共二十五处，分别委任将校和溪洞头目负责。臣想到那一带地域绵长广大，人力短缺，或许只是具文应付，恐怕草草办理以塞责任。臣已经发劄雄飞，选择紧要的地方下坚固严密的功夫，务必讲求实际，以副朝廷倚托；并发劄谢济共同处置安排。所奉准的拨款帮助之训，如果是钱，朝廷近来拨给犒赏费用一百万贯，本司正在拨出截留的经总制钱以及已经调兑下发的款项，估计还可以调剂支用。如果另有应当拨助的，本来应当备奏。但据雄飞多次来信，请求拨给米粮以供关隘修葺等费用，欲望圣慈从朝廷拨下的米粮中酌量拨给三二千石，以满足他的请求。其状臣近来已经备文申报朝廷，再请圣上裁定。臣又奉准圣旨：秋风来临不远，各项事务都要努力，以副朕的倚重。臣蒙受上恩如此，圣上反复告诫，对于职分所在，怎敢不鞠躬尽瘁？一天也必须修缮防备，以求保全巩固边境。只是心力劳苦而力量有所不及，病后身体衰耗，恐怕会有疏忽荒废。近来已经逐次具奏，惟愿陛下曲加圣意体察臣，臣将万分庆幸。贴黄 臣近来奉准圣旨宣谕，命臣选择象州郡守。臣私下考察，本司昨天虽然申报征辟陈祖锡，已经蒙朝廷下达任命。如今象州自奚必胜败坏以后，本司昨天委任制机赵希哲前往代理。接连数月以来，正依赖他竭力整顿，已经选择地点设置保聚。如今想乞请朝廷就地差遣希哲担任象州知州，却让陈祖锡改任希哲任满后赴阙的职务。伏请圣上裁定。答复庚递宣谕 臣四月初一日申时奉准庚递，承阁长王仲珪在三月二十日酉时恭敬传达圣旨宣谕：因为臣的身体渐渐安好，圣上特别感到欣慰，足见陛下怜念边臣，相关臣下的忧患，天地父母般的恩德竟至于此。臣捧读圣旨，感动得流泪。但臣近来旧瘴发作，已经三次上乞休退的奏章，都是出于真实诚心。如今奉准省劄，尚未蒙圣上批准；臣的身体自二月十七日报病，到如今将近五十天，调理还没有恢复原状，稍有应酬便身体羸弱疲惫，不能胜任，深怕不足以担当重任。本来还想再次向上天哀告请求，但想到所受恩典深厚，冒犯申诉已经频繁，早晚忧虑未能上宽天威，哪里敢屡次触犯，只得扶着衰弱的身体、策杖勉强支撑，到今天为止，不敢不修缮防备，只怕瘴病根源不去，病势再次发作，或突然发生，向上误了使命。伏望陛下宣谕大臣，预先谋划储备主帅；倘若借助宗社洪福，苟且延续残余生命，能够完成秋防，那么乞请在年末放臣归回田里，实在是臣所祈求的始终保全之恩。臣所奉准的圣谕说，各处城墙可以立即防护施工，朝廷拨款也都已经办妥。近来寨屋有所请求，也已经再次拨给五十万，雄飞又拨助一百万。

译臣尤其看到陛下留意边防的紧急，不吝惜国家费用繁多，所有各处城墙，自然应当按日催促防护修筑；只是各处事务力量有限，民丁已经回去耕作，戍兵不能增加，又正值入春以来连日下雨、少有放晴，工程不免迟缓。单说静江一城，臣自去年夏天兴工，兼用徭役将近一年，新城刚刚完工，包砌旧城还存在疏漏。如今臣把图本绘好，连同支费列在后面，逐件申报；所奉准的寨屋拨款，正可以用来处置，大大补助缺乏。雄飞长期等待一百万的帮助，如今镇司完全有了余力，对于边备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臣上次递交的奏疏，正是希望朝廷酌量拨给米粮；如今得到这笔钱，固然出自上恩，但听说邕州各洞都以缺粮申告，他们盼望米粮超过盼望钱财，倘若从已经拨给的钱款中稍微减去一些，改用米粮帮助他们，那就尤其能救济他们的急缺了，还请圣上裁定。又奉准圣谕：郭景舒自称熟悉各蛮情形，派他前往备用。臣过去认识这个人，恐怕是起宗的儿子。臣任荆阃时，曾经发檄命他代理沙市盐镇，他也是有志于建立功业的人。倘蒙派遣他进入岭南，臣怎敢不与他同心共事？臣既然为此事留任，也正希望得到同僚的帮助；幕府中有两三名官员缺额，如今也已经具文征辟上报了。只是臣所领的职务既然还未获准裁撤，那么其中有二三件关系利害的事情，却不能不详细奏报。第一，广西民间一向只使用现钱，不使用会子。自臣未开始主持一方军政以前，前任帅臣曾经申请，多数拨给现钱；自去年增加屯戍兵以来，按规定拨给会子，漕司只得把钱、会子各半发给诸军。每道十八界会子折合现钱二百四十足文，也正是按照朝廷规定的价格。但现在军民买卖之间，贴补兑换已经很费力【静江城中每贯十八界会子，民间兑换只能得到二百一十足文，邕州、宜州之间贴补兑换不过二百文】。近来按照朝廷各项拨给，以制司、漕司所核定的数目计算，已经约有十七界会子二千余万。这并不是不承受朝廷特别拨付的恩惠，只是眼下会子兑换现钱已经艰难。如果各项拨给接连而来，军民轻视纸币、看重现钱，情况就会更加恶化。官吏彼此相视，也不知道疏通流通的办法。现在有人建议委派官员到前路迎接所降下的会子，从中截留拨款，购买银、货，换成钱运入岭南，以救济使用；又担心这样转换手续繁重，每贯会子还会有折损，不知如何处置。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宣谕大臣：在湖南、广东有储存现钱的地方，改拨现钱数十万贯，或者改拨银两兑换现钱，以充作军中券钱；再把原来拨给的会子拨还各司。这样或许以后钱币和纸币并用，还可以相互接济。否则，官府拿这些空头纸券去交易，百姓不肯接受折损，军队也会有所借口，实在没有办法了。这件事已经写在公文申报中了。第二，江淮各路官兵进入岭南，每人每天发给生券一百省，虽然比外路稍优，但他们连年困于修浚工程，又因边城战守而疲惫，加上南方炎热多瘴，容易染病死亡，尸体相互枕藉。桂林虽号称气候清和，如今也有瘴气了；至于邕州、钦州、宜州，毒雾熏蒸，有全军损失一半的，有头目和部众全都死亡的，也实在可怜。将士戍守日久，有的三两年还不能回去休整，都有思念故土、畏惧瘴气的心情，只是特别借助军国法纪来勉强维持。士卒弃甲逃走，军法惩罚极重。近几个月以来，戍军中有人结伙逃回原来的营寨。本司虽然已经发文给各处帅臣，请求命令他们押回原来的戍所，但据我所听说，逃回去的士兵往往仍领取钱米，不失去原有名籍，任凭他们逃避劳苦、趋向安逸，处罚一点也没有受到损伤，这是极其值得忧虑的。如果朝廷不下令严加禁止，使所有逃卒都依法惩治并发回原戍，那么边境士卒都将相继逃走；即使统兵将领每天加强防范，也将无可奈何。岭山以南，还有谁来替朝廷守卫呢？伏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诏给枢密院，严令指挥施行。第三，边境戍兵把粮食当作生命，一天也不能缺乏。广西漕司自去年以来，靠朝廷拨给广东、广西、湖南的米共四十二万石来勉强维持，直到现在仍未运到，储粮已经耗尽。眼下静江府、邕州、宜州、钦州、融州现有和已经交付但尚未到达的米，不满二十万石。按现有兵籍以及以后秋冬增加的戍兵，姑且算作三万人，全年计算，大约还可以支撑到今年年底；至于明年春天的军粮，就来不及计算了。朝廷现在把收籴粮米的本钱现钱和官会下发给制司、漕司，命令他们收籴；如今正值青黄不接，不是米粮上市的时候。广东方面，制司已经委托经、漕司派官筹办收籴数目。广西方面，收籴本钱尚未到达，米价正在暴涨，势必只能等到秋收后才能筹办。臣深深担心以后两路收籴不能达到数目，来年的军饷恐怕有接续不上的忧患。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宣谕大臣：从湖南和籴米中，特许拨给十余万石，趁今夏水涨时起运入广西，以补广南收籴不足，使军粮充足，边臣可以安心防守，免得留下忧患。以上三件事实关系广西的大计，极其紧要，恳请圣上留意，不胜幸甚。答复庚递宣谕奏 臣于四月二日酉时，又收到庚递，承阁长王仲珪传达三月二十二日申时恭奉的圣旨，宣谕说：关于团结民兵三个月的请求，不必计较，只要确实能得到合适的人；有警时使用，无警时就归家耕作，而且必须精干勇猛、强健壮实。臣恭敬领受圣训，并且防备圣上准许三个月的请求。有了这个条件，边州团结民兵才可以责成他们发挥实际作用，不至于成为空话。广西百姓一向体质脆弱，谋生困难，先前笼统地挑选壮丁，臣担心他们没有资财供养；即使把他们集合起来，也必须是有固定产业的人，才会有稳定的心志。因此，臣从静江开始实行，以税钱四百贯起义士一名。现在已经专门委派官员设置机构，下令各县团结民兵，不久应当就能办完；随后委托制帐都统前往各县防察，命令挑选精壮者留下，懦弱者替换。并不是不希望人人都能使用，只是刚开始实行时，就像驱使市民一样，也必须经过数年搜选训练，才可以备用。如果静江实行顺利，才敢推广到各州。所谓三个月的粮饷，若不调用就不能发放；如果边境没有警报，决不能白白耗费朝廷的钱粮。又接到圣谕说，雄飞关隘也应该迅速办理。臣私下写信、公文催促雄飞，不知有多少次；距今年秋防不过三个月，在雄飞职任所在之地，又蒙圣恩如此，他自然应当放在心上。

译今天才收到申报，说城池、关隘的处置以及军器制造、防御等事情，谨另行具状缴奏。臣还应当恭敬记录圣训，再次催促他们办理。谢济已经出了横山，臣也多次催促他向前办理事务，专门把结约溪峒、处置关隘两件事嘱托给谢济。他非常熟悉蛮族情形，一定能完成所委任的事情；等有回报到来，再继续缴奏。臣近来连续收到庚递，都是到第九日、第十日才到，而臣的回奏则不超过三日。现在据承受人宋侁申报，递送兵卒按规定每天应行五百里，御前指挥命臣严加告诫约束。臣私下核查，本司铺兵只递送到潭州，随后附搭湖南安抚大使司的递兵送到行在。臣除已经恭敬禀明指挥，下令本司所属铺兵遵照期限传递外，伏乞圣上明察。缴进城图奏 臣误蒙恩宠擢用，再次治理桂林，正当敌人深入腹心之际，深以藩府札文所仰赖的事情为急。臣自去年春天任事以后，遵奉圣上谋划，修治疏浚城池；随即与熟悉历练的将帅在旧城以北察看形势，沿着离江、扼守桂岭，创建新城。三面依山设置险要，引水灌入护城濠，与旧城相通，略加扩展，可以容纳众多军兵到边境戍守，也可以安置百姓在农闲时服役。专门委托都统朱广用督促办理，寒暑不停，至今已经一年。由于去年秋天和今年春天连续下雨妨碍工程，未免有所耽搁；现在才得以开始把东西北三面的城墙筑成并包砌完整，堡圃、楼橹正在兴建，新濠也正在修整。与过去旧城西面城壁开裂漏坏相比，如今已经稍微坚固严密，可以承受防御。除已将图册详细申报枢密院外，现应绘制小图，另列总费用造册一本，谨此用来供圣上御览。只是桂林旧来是内郡，向来空疏，如今处在边防之地，一切都应当严密防备。新旧两城已经完成的工程，固然只是粗略具备；尚未完成的还很多。尤其是旧城正西一面，地基低矮、砖墙薄弱，护城濠狭窄、城墙逼仄，势必要重新加砌城身、加宽濠岸，羊马墙等也都要改筑。臣深怕力量单薄，工程费用浩大，若不是朝廷再赐拨款补助，本司没有办法调剂融通。自臣修筑以来，所有经费只是领取前任政令拨下的余钱，实在不敢另行申请。伏乞圣上顾念，所有将士服役超过一年，已经极尽勤劳；这座城完成以后，将来永远成为广西的根本，实在全靠他们的力量。臣将于早晚具文申报朝廷，请求把修城将士按照其他地方的惯例，特予推恩奖赏；不敢冒昧烦扰圣听，谨再请取圣旨。答复庚递宣谕 臣本月十八日早晨丑时收到庚递，承阁长王仲珪恭敬传达本月初七日午时圣旨，宣谕命臣迅速办理谢济的事务，催促陈▯前往工地，以及民兵生券已经准许随同屯军在湖南实行，这是上策；又告诫臣凡事努力，以宽解圣上对南方的忧虑。臣百拜恭敬诵读，谨领圣训，岂敢不早晚竭尽微薄力量，以求建立功绩！各州城池，臣不是不按日催促，只是各州现有戍兵力量有限，各自都有工程，不能抽调。尤其柳城一带工程繁多而人力少，每天都担心延误；稍等农事完成，只得再次征发民夫帮助疏浚修筑。陈▯已经申报离开廉州，将要到宾阳；谢济到横山已经多日，现已约定岑邈等人商议办理事务。昨天才收到他四月初三日的申状，缴到岑邈公状原本以及探得的大理情形，所说新秋又要筹办粮食来窥伺边境。这些话虽然还不能完全相信，但道路既然已经打开，就不能不预先修筑堤防、做好防备。该状已经缴申枢密院。邕州守臣刘雄飞、通判赵立都已出到边面察看并修葺关隘；去年既然已经遭受一次入侵，自然应当知道警戒。如果再得到谢济、岑邈等人果真能联结各蛮，共同防遏，比去年应当稍有准备。但今年秋天南边各州的戍兵人数，臣在上月二十三日已经奏报过，必须请朝廷预先筹划处置，命令屯驻在湖南邻近州郡，等秋防时再派遣戍守，才有所依据，免得从远处调兵而缓不济事，恳请圣上留意。答复庚递宣谕奏 臣于四月二十七日戌时，承阁长刘竴传达四月十六日戌时的圣旨，臣拜手恭敬诵读。由此仰见陛下圣明的谋虑深远，每件事都能迅速回应，比戍守奏报、甲兵报告还快，真如同岭海之地就在京畿之内。臣不胜敬仰赞叹。关于民兵团结，静江十县现在已经按税钱起差，已委托制帐都统朱焕遍往各处察看，也已经准备在各州一体实行。结约溪洞方面，则按日催促雄飞、谢济赶快办理。雄飞连续上了几道状，申报溪洞头目和立功人员的赏赐，也有已经申报制司、填写文书发下去的。大体上内容散漫而难以考核，臣不得不亲自查对，归并成一状具申朝廷，请求给头目【原文未填写人名】和立功人员分别推恩奖赏，至于出兵则只按例支给犒赏。臣查阅其功劳簿，共解送俘获不过三十一人，实际送到本司的只有六人，其中还有三名妇人，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显著的功劳。臣在乙卯年从宣州到蜀地，所有俘获的敌人共七百六十六人，实际数目也不过是犒赏金银牌、钱物，连同账状姓名报在枢密院，哪里能够一一推赏？但如今这些溪洞人都是蛮猺，喜欢时像人，发怒时像野兽；不为我所用，就会为敌所用。况且雄飞多次写信催促，只得向朝廷申诉，请求朝廷不吝惜赏赐犒劳，予以颁行，以收拢他们的心，也用来劝勉后来的人。总之，即使有告帖，也没有请求授予官职，请圣上再行裁决。雄飞接到再拨一百万的命令，如今又蒙拨米二千石，这足以看出陛下体恤边臣、使他们能够施展才力的心意。但臣收到雄飞的札状，说最近拨给的一百万刚刚到达，不愿再拨一百万，已经直接申报并缴回省札。这种能够以廉取财的做法，实在很不容易得到；但揣测他的意思，似乎有疑惧和想要推脱的心思，也不可不察。所拨的米却很能救济边境使用，已经下令把先前借的五百石合并计算，凑成二千石。所接到圣谕关于逃卒处罚的命令，已经下达施行，臣不胜感激。这件事关系极重：岭南是烟瘴之地，士卒久戍，疾病死亡者相互枕藉；又有修筑城池的劳役，秋风一动，还要出战防御敌人，人人都有思归之心，只是还借助国家法纪来维持。如果把逃卒发回戍所，挑选其中结伙逃走的首领，依法惩处一二人，士卒自然知道有所惩戒。如今各处帅臣彼此不相谋划，逃回去就接受，处罚也不加给，甚至还有跟着发给犒赏的，这些人还有什么害怕而不逃回去呢？

译近十天一个月以来，逃跑的人接连不断，有时十几人，有时几十人。他们结伙而逃，偏僻小路四处出现，很难拦截，军中将领每天都以此为苦。这种风气不改变，以后岭山以南还有谁来守卫？如今得到圣旨严加告诫约束，从此应当稍微收敛。铜钱兑换一事，仰仗圣上恩念，已经下令广东，准许兑换现钱二十万贯，足以救济军中纸券的缺乏。所接到圣谕，命臣制定一道收敛、发散钱币的办法，臣也多次和僚属讲究，打算从湖南购买银两或兑换钱币，或者购买布帛运入。只是广西百姓贫困，并不是适宜经营贸易的地方；朝廷拨下的钱物如果少有折损而积压，责任将由谁承担？因此处置办法还没有确定，另一方面也正在商议。所接到拨给湖南米十万石的命令，已经得到旨挥；有了这些米，就可以接济南边明年春天的调度。至于船运一事，却必须由当地州郡筹办；如果命臣办理船只前往取米，也不过是委派官员到湖南雇船。广西都是狭小浅船，难以承担水运；并且从桂林、梧州运往邕州、宜州，眼下本来就缺船，不可能有余力供此使用，这是很容易明白的道理。如果朝廷主持此事，只按照去年惯例，从湖南筹办运输发运，实在方便顺当，臣也将委派官员前往湖南帅司、漕司禀议处置。还请传谕外廷下令，及时运送发出，实在是臣的幸运。贴黄 臣不避烦扰圣听，因为有一件事要奏陈。臣前几年在湖南时，曾经具奏请求派从义郎刘晋之充任帅司计议，已经得到圣旨准许。当时宰相认为他有馆人失屦的嫌疑，于是把这件事搁置，没有下达。刘晋之跟随臣在荆、淮、湘三地，去年又一同进入广西，前后八九年，很能帮助臣办事。去年冬天他因为赴省而留在京城，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臣想借各位使臣相互体谅的情谊，请求朝廷特地下令，增补他为广南制置大使司计议官。倘蒙圣上慈悲，特加怜悯允准，使刘晋之能够改过自新，不至于永远被弃，岂不胜过臣的万分幸运。伏乞圣上明断。答复庚递宣谕 臣本月初三日午时收到庚递，承阁长王仲珪传达四月二十三日巳时恭奉的圣旨，宣谕说：臣缴进静江城池图册，已经向外廷宣示，将酌量资助，给这次的将士推恩奖赏；又蒙允许酌情办理。臣仰承圣恩，不胜感激。只是静江疏浚、修筑新城，修补旧城，臣已经用工一年，从未休息；本来早已办理集合，恰逢连续下雨，未免妨碍工程。近来江水泛滥，又淹没浸坏羊马墙一类工程，不能不重新耗费工力。旧城正西一面若要再次改筑，必须放干濠水，拓宽濠面，挖出墙脚，重新筑砌城身，实在不是小事。现在正和兵帅计算材料、工力，必须估计秋天以前能够完工，才敢着手办理，因为担心人力有所不足。等处置办法确定后，再容臣续行奏报。南方夏令已经很深，目前一切姑且平静，但从去年秋防到现在不过三个月，军队和粮食的事情都应当预先计划。军队方面，前些天刘雄飞曾经申报邕州一带，准备调兵一万五千人，已经备文申报枢密院。臣先前奉圣旨询问时，已经计算回奏今秋所需兵数，必须有三万人才能分布防守，请朝廷早日赐予处置。粮食方面，广东的收籴完全还没有见到数目；近来蒙朝廷拨湖南米十万石交付广西军饷，有了这些就可以准备明年春天接济边境粮食。但取运这一节，近来收到省札，命本司负责装载，这实在是把难以办到的事情责成给本司。本司现在已经委派官员到湖南帅司禀议，近来也已经具奏申报。如果蒙朝廷体恤，只按照去年的惯例，命湖南帅司、漕司雇船运输，实在方便顺当。若交给本司办理，不过是命所委官员到湖南州郡雇船，恐怕最终也不容易办成。总的说来，广西向来财力、物力有限，如今又要在湖南屯兵、到湖南取米，都必须各方面脉络贯通才行。过去诸臣建议把湖南和广西合为一个帅阃，正是为此设置。如今如果在湖南屯兵，遇到缓急必定要等申报朝廷命令以后才能调遣；米在湖南，又要本司自己准备船只取运。这样恐怕运输和调度会来不及。湖南米运拨给鄂州总司，也是由湖南各州办理船只。调兵的事情更是如此，何况如今湖南又隶属于宣阃。以上兵、粮两件事，望陛下深加考虑，早日赐予处置，使臣能够保住这一冬，免得耽误国事，不胜幸甚。答复庚递宣谕奏 臣本月二十一日午时承阁长王仲珪传达五月九日辰时的圣旨，直到酉时，又承阁长刘竴传达五月一日辰时的圣旨，半天之内，庚牌两次到临。臣焚香端笏，百拜恭敬诵读所接到的圣旨：敌人去年冬天在邕州境内因瘴气死亡的固然很多，但有人说秋收以后仍会寻找熟悉的道路进犯，谨慎地说不能不防。臣仰见陛下谋划深远，圣虑周密，臣的职务在于守卫边境，岂敢不恭敬尽职？去年敌人侵犯横山，逐渐逼近邕州城垒，盘踞了三个月。这虽然是上天保佑宗社，又因连续数月下雨使他们不能得逞，也依赖朝廷调来的各路将士把守截击关隘，多次挫败敌锋，使国威远扬，敌人失败逃走。如今听说敌人死于瘴气的固然不少，但我军去年冬天也因瘴气死亡，仅邕州一处就有三千多人。自古以来南方用兵，上有雾气、下有积水，都是共同的苦患。现在只担心敌人未必有受到惩创的意思，而我军却难免有疑惧沮丧之心；他们寻找熟路，正是今日的急务。如今邕州士兵不满五千，雄飞曾一次又一次申请增兵一万五千人，臣已经具文奏报，广西各边郡必须有三万兵才能分布防守。

译这是因为近来据雄飞、谢济缴来的田进等人的侦报，敌人将分路从南丹、小龙州出兵，那么邕州、宜州都应当防备。臣近来收到京湖之间故旧的书信，说吕文德因川江水涨，在蔺布奏捷，已经进入重庆，这实在是宗社的大喜事。又有人传说张三秀从呼必赉处逃回，亲眼见到防克来报，已经打通邕州道路，想要谋划出兵进入；这又是南方的大忧患。传闻虽然未必确实，但用兵的人不能寄希望于敌人不来，而要依靠自己有办法等待并抵御敌人。若不是朝廷派遣调集精兵，分布各处进行战御和防守，一旦心腹要地稍有失误，恳请传谕外廷查照臣最近的奏章，早日预先调发戍兵，防患于未然，实在是边境的幸运。臣又接到宣谕，团结民兵果然不应迟缓。臣并非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已经多次下令各郡催促，只是大都以广西百姓脆弱、不足依靠为说辞。臣近来已经先把静江十县的民丁按税钱四百贯起一人，命名为义士，近来达到一万人，已经委托制帐都统朱焕逐一挑选、防察、整备。今年秋天将征集入府操练一次；但刚开始设置时，他们都还不熟悉纪律，也没有学习过军事，今后搜选训练成功，可以用来守卫本郡城池。如果眼下就要求他们备战，那就是把他们完全弃置不用了。这项规模既然已经确定，从此广西各郡都可以仿照实行。臣已经下令各郡全面举行。溪峒赏赐的制度，仰赖圣上慈悲。臣听到谕令宰臣一同办理；这些人本来不值得完全依靠，但他们不为我所用，就会为敌所用，若不稍加恩赏，就无法维系他们的心。臣近来收到谢济的一封信，已经缴呈朝廷。雄飞不仅推辞再次拨给的一百万，还多次向臣请求米粮；臣曾经奏报，既然已经准许拨给二千石，他又缴还了，实在令人不明白。我颇听说他谋划出岭，意图本来已经很明显。臣现在遵奉圣旨，曾写信勉励他接受。戍兵逃亡一事，依靠朝廷主持统筹。近来湖南帅司已经发回逃卒四十多人；如果江淮各帅阃也能遵照办理，那么南边逃卒必然知道畏惧。关于湖南运米，臣正在委派官员到湖南帅司禀议之际，接着收到岩之的公牒，已经答应替漕司运输发出，这大概也是因为他知道本司没有这种力量。如今广西帅阃，如果不是湖南在各方面接应，绝对办不成。刘晋之只是个微末小臣，仰承宣谕，获准收录任用，臣和他一样感激至极。答复庚递宣谕奏 臣本月初八日卯时，伏准庚递，承苑使杨端朝恭敬传达五月二十八日卯时的圣旨，宣谕说：有人说去年邕州的侦哨行动是为了踏勘道路，今年秋冬应当预先防备。臣仰见陛下的圣明照察，洞见防御的要害，先事筹划，务求周密，臣岂敢不恭敬体察并牢记？敌人自丁亥年侵凌中原，开始侵犯蜀地关隘；到辛卯年冬天夺取金洋，出河洛，开始侵犯荆襄；到乙未年冬天才开始进入淮堧、光州、黄州一带。臣过去曾任人僚属，奔走于军务之间，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至于深入腹地的进犯，敌人乙卯年开始从叙南出兵，戊午年开始从邕州出兵。臣又因开设帅府而同他们相遇，前后观察敌兵，他们刚到时大体还迟缓，后来道路熟悉，兵势逐渐紧迫。所谓去年侵犯邕州，只是踏勘道路，确实如有人所议。今年的防备比平常年份，固然不能不更加严密。所接到的圣谕担心敌人突然到来而毫无阻拦。西江一带如融州、柳州、象州、浔州、藤州，都在这条江边，直通南海；如果在这里配置人马、船只，使其上下往来，就可以遏制敌锋。再在融州、柳州裁减一名监司，负责此事；象州、浔州之间另设一名武帅在那里统兵。这样一来，邕州、宜州就有内地的一重阻隔，不知这个意见如何？圣上命臣衡量事理后施行。臣由此看见陛下筹划边防，广泛采纳意见，不以臣庸愚而鄙弃，反而俯身询问考虑。臣私下认为提出这个防备意见，是想防止敌兵顺流而下进入东广，所以是防备水路，不是防备陆路。皇祐年间侬防侵犯邕州，顺流直捣五羊，这固然不能不考虑。但依臣看来，敌寇却不是侬贼可比。臣曾见他们在淮水、汉水使用的战船，大都用索缆牵引前进，舍弃鞍马而从事舟楫，终究不是他们的长处。若邕州城有重兵坚守，敌人一定不敢越过它沿江而下。何况广西江道不止一条，所谓邕州、柳州、象州、浔州、藤州，并非只有一条江：右江水流到邕州而汇合【邕州六十里处地名合江】，向下经过横州、贵州到浔州；又有一条江从宜州、融州、柳州方向流出。融州的防江、宜州的龙江都流到柳州而汇合。柳州以下又有一条江从自杞诸蛮之地流出，所谓都泥江，到象州境内与柳江汇合而流入浔江，与邕江汇合后才到藤州。藤州又有北流的一条水道，与静江的漓水向昭州下流，都到梧州。所有河水都在梧州汇合，然后一同流出，进入广东封州界。如今如果安排人马船只，把防备设施设置在柳州、象州，就只能防备宜州、融州的蛮江，却不能防备邕江；必须设置在浔州、藤州，才可以。可是议论的人多说，应当在梧州各条水道汇合之处设置一支水军，控制要害，作为防备顺流进入东广的力量。大概梧州的形势比浔州、藤州更好。臣正因为兵力有限，各边防御分布不足，只能先应付最紧急的地方，还来不及顾及这里。本司向来没有船只，现在因邕州的请求，正在制造水哨马船，已经造好的将近一百多只；但各州都缺少水夫，运送到梧州也很困难。梧州是二广咽喉，米盐运输必经之处，本司也已经委派官员在那里分司催促。现在接到圣谕，应当命他与守臣商议处置；这确实是遮蔽东广的办法，必须用东广的力量来资助才行。至于在融州、柳州裁减一名监司，在象州、浔州设置一名戎帅，若得其人共同协助，固然可以分担忧患。但融、柳、浔、象四州，按地理来说，柳州处在邕、宜、融三郡陆路的关口，象州则是过去静江到邕州取马的道路。

译敌寇不进入也就罢了，万一有警，从宜州、融州进入，都要经过柳州以东的东泉【距离柳州六十里】；从邕州进入也要经过柳州；如果走便道则经过象州【这条路到桂州地势平坦】，比融州、浔州更为重要。广西的监司只有一名宪仓，正借此作为帅府副职，而且本司的财赋事务也只是逐日奉行总司催促纲运解送。即使把司治迁到两郡，恐怕对防御也未必有益。如果能有一名戎帅率领二三千人屯驻柳州，再有一千多人屯驻象州，就可以成为邕州、宜州内地的一重屏障。臣蒙陛下圣问俯及，不敢不推诚直言奏报，更请圣上裁决。总的说来，广西的财力物力很强，名为静江帅阃，虽是防府，但苗税收入还比不上长沙一个县。臣在这里筹备兵力，收缩规模，不过是量力筹划；捐躯报国，哪里能够求得全备，只能借助国家的威灵，做到不致疏漏失败，就算幸运。如今距离今年秋防不到一个月，南边的防备没有比增兵更急的。目前静江、邕州、宜州、融州、钦州、柳州各州现有戍兵合计不过一万五千人，而且还有患病者。雄飞及各郡每天都请求增戍，臣已经多次具奏，请求增加到三万人，分布各郡，尚未得到处置。去年冬天朝廷调来的兵有二万六千人，却苦于瘴乡和敌人入境，处处告急。总之，若按照荆、淮往年战守的标准，最多只能守住一座城。如今这一整条边线纵横上下，何止二千里？水陆都要防备，道路又像乱麻一样密布，当然不能徒手抵御敌人，更不能只靠空话来指使人。这件事关系心腹要地，是臣昼夜深深忧虑的。近来张三秀所说、田进所报，虽然不能全信，却不能不防。兵家所说的‘不要寄望于敌人不来，要依靠自己有办法等待并抵御他’。眼下增兵的急迫，没有什么能超过这件事。伏望圣上慈悲，宣谕外廷，早日赐予处置，再派一名戎帅到这里，并调集精锐一万五千人，凑成现有兵力三万人，使臣能够布置防守，或可减轻陛下宵衣旰食的忧劳。如果想用广西士兵、广西百姓来充数，必然会耽误事情。假如发生疏漏，即使把臣置于罪罚之中也没有益处；惟愿陛下留意国事，臣不胜幸甚。现绘制成广西地图一本，江道标注颇为详细，一并缴奏，伏乞圣上御览。答复宣谕 臣本月十三日午时，伏承阁长王仲珪于初四日传达的圣旨，宣谕说调兵之事外廷已经取得指挥。臣仰见陛下深切忧念南边。如今已到六月中旬，臣正等待获准增兵，以便为边境戍守布置防备。前次递奏中臣已经具文回奏，再次申请调一万五千兵，凑成三万人以备调用。昨日据宾州陈▯申报，想要处置关隘，请求调兵一千五百人，正不知如何答复；如今得到外廷已经获得指挥的消息，不胜庆幸。所接到的圣谕说雄飞应当勉励留任。臣近来已经写信给宰相，请求暂时削落他的阶官，等到明年春天再依从他的意愿。臣恭敬遵奉圣训，已经多次写信勉励他体恤国事。新秋即将到来，在雄飞这个时候也自然应当尽心任职，还有什么可说的？至于请求削落阶官一事，如果他在秋冬立功，应当出于圣恩，臣却不敢把私情报上去。所接到的圣旨说岩之答应运米，很好。如果今年秋天广西丰收，只在当地收籴就方便。臣私下考虑，广西粮饷运输自古就是难事；去年全靠广东、湖南以及江海各处共同运输，才幸而救济了军粮。如今岩之虽然已经答应替漕司发运，今天早晨臣又收到他的公文，说想各自划分地界，却只运到全州；从全州到桂州这一段正是滩浅之处，若划分地界，就应当越过全州继续向上运到广西静江界。臣不敢违背他的意见，已经写回文答复，并缴申朝廷；但广西很难得到船只，不能避免迟缓。所谓就地收籴，如果年成丰收，确实简便；但广西产米有限，漕司往年和籴不过二三万石，如今已经奉朝廷指挥收籴十万石，恐怕不能再增加了。所接到的圣旨中关于臣恩命之事，实在不必推辞，必须恭敬接受任命。臣实在因为数年之间多次请求退休，自己的能力和精力都已经到了极限，不应当再冒昧接受恩宠。臣所希望的是，陛下保全臣，等冬防事务完毕，允许臣回到田里养老；这样臣就拜谢天地生成之恩。所接到的圣旨说团结民兵的事情办得很对，推广到各郡尤其好。臣私下考虑，广西此前团结民兵完全没有规程；如今静江按税钱起差，不是乌合之众可比。今后在广西各郡实行，每州应当都能得到数千人备用。但目前刚开始讲求施行，报告还不能全部齐备，臣已经一面催促。又接到圣旨说，谢济、雄飞必须使彼此情意协同一致，才能办成事情。臣看去年敌人突然侵犯由州在前，各蛮部都没有预先报告；臣因此考虑谢济与诸蛮熟悉，所以请求他来，命他承担结约、侦察的责任，正是想帮助雄飞。如今谢济到横山已经一个多月，所探得的敌方动静仍没有确切结果；臣多次勉励他们二人同心协力，但终究觉得他们的意向不能完全一致。臣私下考虑，横山属于邕州边面地界，再等下个月，恐怕也只得发檄召回谢济，命他就溪峒便道到宜州察看关隘后返回，或许可以避免两人互相推诿责备而耽误事情。又接到圣谕，问柳江等处使用水军作为第二重门户，如何？臣在前次递奏的回奏以及缴进广西地图中已经报告，详细陈述了江道的便利之处；只是兵力有余之后，才可以办理水路防备。臣现在打算从梧州、郁林所制造的水哨马船中，留三十只在梧州岸下，作为防守之用，所缺的只是兵力。这必须依靠广东的力量，才能壮大声势。臣已经发札给梧州守臣和分司商议处置，容臣续行具奏。奏报边事并催促调发军马

译臣本月十三日据邕州、宜州、融州、钦州镇抚司申报，前日派遣探边正将黄成、冯龙，带回特磨知州农士贵的状文，称岑从进等人与所派将佐一起侦察敌兵退走后的踪迹。状文中有一项说，去年有一批敌人约七八万人，至今驻扎在大理国耕田种麦，没有显出要出动的意思。至于兀良兵马死亡之后余下的，还有三四万人屯驻在阿毘、善阐、楚魏、建水、阿麻等地，并夹杂蛮人进行狩猎取食等事。十四日又据钦州知州云拱申报，探事人唐宗等侦得敌人的动静，与邕州镇抚司前项所报大致相同，并且说敌人有意在今年秋天八月间分两路前来侵犯边境，申报本司施行。同日又据总管谢济状报，前日派间探田进到边境侦察，返回报告说，前往路城等州探察敌寇兴兵攻打罗殿的要害，其中一路从莫大王路出兵，已经申报大使司。如今又派田进侦报，据他供称在利州参见知州，得知敌人从正月起退回，驻扎在大理、自杞两处。敌人在自杞管辖的莫贾墟修造方仓一百七十八座；又因敌人攻打罗殿国，该国已经拜服投降。又听说敌人在自杞一带修路，宽一丈有余；随后又据龙川州黄安宗派人带来的状文，取得利州的事状，与黄安宗的说法相同，都断定将在秋天出兵，申报本司迅速处置。臣除已经把镇抚刘雄飞、钦州知州云拱、总管谢济申报的三份状文原本缴申枢密院，并发札给边境的邕州、钦州、宜州、融州，命其更加认真仔细地侦察，严密做好防备外，伏乞圣上明察。贴黄 查得敌人谋求深入腹地已经超过二十年，去年冬天盘踞横山，窥伺邕州，侵犯武缘；我方的虚实、险易，他们已经熟悉。近来接到枢密院密札，得知张三秀所说、播州杨又所报，敌人的谋略正难以测度。如今据上述三份报告，再参考以前田进的侦察，敌人正在筹办粮食，想等新秋进犯，这不能不相信。臣私下估计，这个敌人聚集众兵接近边境，秋冬不来便罢，一旦来犯，势力一定很重，不同于去年刚来踏勘道路的情形。从现在到新秋不到一个月，自静江到各个边州的戍兵总共不满一万五千人，实在兵力单薄，无法分布防守。假如有疏漏，恐怕会关系心腹要地。臣反复权衡利害，希望圣上慈悲，命外廷查照本司先后多次的申请，早日多调军马前来防守，或可减轻忧虑，伏乞圣上明察。奏请催促调兵并辞免观文殿学士 臣屡蒙圣恩，再次分掌岭南军府，岁月容易流逝，又见秋风吹起。南边的侦报，除六月十五日已经具奏的以外，后来又据雄飞缴来的安南公文，也有敌人准备再次起兵侵犯的报告，臣已于六月二十日缴文申报密院。几日前据谢济从横山报来，缴到郑里、谢全探得的情况，说敌寇现正在九和、慕素等地，他们的进退实在还无法测知。及至缴到自▯国王郍句以及岑邈等人的公状，这不过是想坚定明年春天买马的约定，臣也已经答应并回复了他们，并于二十八日缴文申报密院完毕。臣私下观察，敌人在西南，完全占有各蛮部；不窥伺蜀地，就会侵犯广西。去年冬天他们盘踞左江，三月间险要和平地的虚实，他们已经全都知道了。所幸依靠宗社威灵，上天使瘴气和军队在险要处阻扼他们，使他们不能得志而逃走。如今参照数次报告，如筹办粮食，如开辟道路，如聚集军队，如企图夺取龙州和南丹的道路，敌人的谋略固然深沉狡猾，何况其中难道没有中国人身在敌中以自保，并因此向他们献计吗？或者他们放弃坚固处而攻击薄弱处，把原来向蜀地进攻的方向改为向广西进攻，那么尤其不能不加以忧虑。因此臣认为，今年秋冬，敌人不来便罢，一旦来犯必定声势重大；这一征候的缓急，应当在八九月交界时看出来。臣分次申请增加调发戍兵，近来承准密札，已经防调湖南防江等处戍兵共一万三千多人，朝廷的供应和协助可以说周备到极点了。主管机构并非不想多作请求，只是力量也不足。昨日再次承准密札，所调军队都命令在七月初起程。如今只等他们到达戍所，便应当分布在边州防守。只是听说湖南整顿出的两千名军队，宣司下令又想调赴京湖，因此深深担心各路军府各自打算，有的派遣戍兵过期不到，或者以弱兵充强兵而让他们前来。南边偏处海角，谁来和我们共同守卫？天下大势如同一条船，一件东西不牢固，大家都会一起受害。即使边角坚固，腹心不严密，祸患只会更加紧迫。因此臣不避烦琐亵渎，秘密具奏，恭请圣上仁慈地传谕外廷，按照已经拨给的军队数目，赶快下令发遣，不要再有更改，使他们能够在中秋以前全部到达广右，使臣得以根据情况布置防务，或许可以稍稍宽解圣上废寝忘食的忧劳，这难道不是国家的大幸吗？贴黄。臣实在衰老多病，精力已经不能和壮年相比。今年秋冬的事情，臣愿舍身承担责任，不敢推辞艰难。但是昨日承蒙恩命升任观殿，近来已经四次具状辞免。圣恩深厚，尚未准许。臣本来不应当屡次烦扰圣听，只是臣起身于孤僻偏远之地，加上性情拙朴，职位和才力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极限。请求退休数年，完全出于真心，实在没有争逐进取之心。只希望哀怜君父，保全臣晚年的名节。冬末请求退休离开岭南，其他没有什么要申诉的。正因为如此，不敢冒受特殊恩典，并不是敢于一再违抗圣意。现在再次具公状申乞并请代为奏闻，恭请特别准许收回成命，臣不胜感激庆幸。伏乞圣上明察。说明湘帅申报押回飞虎军统领程俊，以及划分运米界限两件事。

译臣不避天威，冒昧有所陈奏。臣私下看到，广右创设军府之初，朝廷大臣建议专门依靠湖南的兵力和事务来相助。皇祐年间侬贼小规模侵犯，先朝命狄青经制，也兼任荆湖南北路宣抚而进入广西。正因为广中一向不是用武之地，朝廷应当另行筹划规模来对待它。臣奔走于三边，如今精力已经衰弱，蒙受圣恩再次任牧，勉强任职两年，铠甲兵器、钱粮供应本来就多依赖邻近地区相助。如今有两三件事关系重大，不能不告诉君父：一是主管机构因创设招安边右军，广右有旧日头目可以任用，于是请湖南飞虎军统领程俊兼管，使飞虎军部下那些逃避差役、互相勾连逃亡的人，借口改刺来企图免罪。湖南帅司仓促把程俊按劾，已经奉准削职罢免。程俊任职一年多，疏浚修筑城池，连续数月建造营寨，刚刚责令他搜选训练新兵，以备宣司劳役。如今他获罪，实在是臣连累了他，正担心湘岭两地因此互相抵牾，不知应当如何处置。臣六月十三日已经申报密院，如今忽然承到省札，因湘帅再次申报，命令把程俊押回湖南，这却关系到各军的观望听从。臣私下考虑，各军戍守岭南，人人都希望早日离开，难道愿意留下程俊管理新军吗？这是臣强行让他承担的。如今这样施行，以后戍将都会想着畏避，哪里还会再听从军府大臣的调用？一天也无法维持下去了。另一件事是，广西粮运自古以来就困难，先朝平定侬贼时派遣戍兵，也是运送湖南的米来供给。去年幸亏朝廷供应拨给粮料，目前还没有缺乏。广西漕司现在运送邕州、宜州、融州、钦州、柳州的粮食，运输几十里，已经苦于难以办理。今年广东、湖南虽然奉准朝廷下令运米，却还没有见到运来一粒。臣正为明年忧虑，近来湖南漕司具文申报朝廷，竟想各自划分地界，只运到全州，命本司转运。本司不敢违背它的意思。若按地界来说，应当到兴安县的大通才是岭界。距离兴安只有二十里，臣去年在兴安已经踏看寺院，准备改作仓廒，正准备搬运，于是移文漕司，按照它划分的界限，只请求运到兴安仓交接，以便搬运，希望这样可以实行。如今湖南漕司坚持原来的说法，只想运到全州为止。本司只得遵从，但广西船只很难全部找到，搜检小船约仅能得到一百只，随即雇用水手，每船只能装米三十石，每月运输一次，只能搬运米三千石。加上全州没有仓库可以储存，只能就在船上交接转运，更加费力，这是臣最为忧虑的。十万石粮米，按照这种规模，即使运送三年，也不容易运足，臣私下恐怕会误了国家大事。臣从前曾受到防岩的推荐，又承蒙他的兄长深知臣，所以谨慎地不敢同他争辩。如今他已经自行移镇，上面两件事确实关系到政事体统。臣虽然已经告诉陛下，冬天以后请求退休离开，但在没有离开以前，忧虑和责任都在臣身上，哪里容许收缩退避、闭口不言？臣已经分别具状申报枢密院，恭请圣慈秘密传谕外廷，赶快赐予处分，按照臣所申报的意见施行，实在是广右军队和粮食的大幸。贴黄。臣私下看到，湘阃申报要押回程俊，说是为了端正湖南军府的体统。然而戍将在边境，就应当听从边地军府的调用，这也是一种体统。若说湖南军队的分属人员不应充任广右军职，那么近来潭州飞虎军帅司申请以黄州戍将黄青陛总管充任军职，两件事的体例相同。若说新调诸军担心程俊报复，那么程俊如今自己管理广右安边新军，不再管理湖南军队，实在与湖南军队毫无关系。伏乞圣上明察。奏报边事已经发生。核对本月二十日连续收到横山总管谢济的三份状文：一份是七月三日申报缴到蒋方六月三十日的状文，探报说据峨州隘官报告，有三千多名敌兵突然到达特磨，自称是替畨，听说计划在八九月间取道出兵宜州；一份是七月五日据奉议招马官黄祐臣申报，效用韦琼等于六月二十一日到达蛮国虚罗，忽然看见群蛮赶着牛畜进入三沙山，据加兆阿笼说，敌人已经领兵到达名叫谟假的地方，要进攻生黎乂；又说敌军首领已经派耿低、阿周领兵到罗殿，要进攻防郎沙。这份报告先在十八日由邕州申报到达，已经申报枢密院。还有一份是七月十二日酉时据蒋方申报，初四日得到从自▯蛮主传来的消息，敌兵计划在本月初九日从防牌渡过都泥大江；又在当天戌时据路城州黄琰申报，请求派遣正规军前来共同防守拓边。以上三份状文都已经缴文申报枢密院，并下札邕州、宜州、融州、钦州各边郡，都要精心加强侦察，严密做好防备；又下札镇抚刘雄飞，迅速调兵前往横山筹措防守拓边。又下札总管谢济，联合各峒，等候镇抚司调来的官军一同守卫；等后续报告到达，再另行具奏。只是当前炎热的南方正值秋暑最盛，本来还不是军队出动的时候，接连据上述三份报告，虽然敌人在各蛮部之间出没，但一旦渡过都泥江，就是路城州，免不了逼近横山境界。看来今年敌人的谋划和出兵必定很早，恐怕势头必然重大。所调湖南沿江各项军马已经奉准，恭请圣慈传谕外廷下札催促起发，使他们能够分布各郡，增加战守力量，或许可以宽解忧虑，伏乞圣上明察。贴黄。臣二十日也收到宜州知州彭宋杰的申文，说所派将佐李质等前往罗殿等处侦察情况。据他们供称，一直到蜀中南平军路，探得播州的情况，是六月十一日再次进入播州，出黄平返回，到七月十一日到达宜州。公状也已经缴文申报密院。臣私下考虑，李质从播州到宜州，路程不过一个月，确实距离敌境不远。本州现驻军不到一千人，如今等候新调军队到达，想再派三千人前往那里防守拓边。伏乞圣上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

译臣七月二十六日恭敬承受阁长王仲珪十六日申时传达的圣旨，圣上宣谕敌兵的动静，应该预先知道才可以有所防备。臣仰见圣上的英明，能够预先谋划、深远思虑。本司从本月二十日起连续收到总管谢济三次递报【申文到达这里是十二日】，已于二十一日曾缴文奏闻。后来又据雄飞十六日的公状，也说有敌人要渡过都泥江的报告，已经调张世雄五百人前往横山。臣又在静江驻军中整顿办理一两千名士兵，以备防守。今天收到雄飞二十三日的书信，却都没有说敌兵的动静。大概南方此时秋暑正酷，边境小规模侦扰恐怕不能避免，但大势一定还没有入境。所忧虑的是秋深以后。朝廷所调军队，除湖南一千人今天才到、两千人正在路上即将到达外，其余距离还远，已经发文催促。至于柳州七甲义兵一事，很多人都说难以使用，雄飞申报来也不希望他们进入邕州。臣已经申报密院，请求另行更换调发精强士兵两千人。所承圣谕，去年广右逃亡的人计算有七千多人，今年应当加以抚恤安置并设置关防。臣岂敢不恭敬体察圣训？只是将士苦于烟瘴，即使供给药物，大多也不能治愈。邕州、钦州的军府，甚至有一支军队死去一半的，实在令人怜悯。又加上各城都有劳役，不能得到休息，因此因畏惧而逃避，甚至逃亡。但逃亡的人有一定数目，死亡的人实际上更多。逃亡者如果各军府遇到他们归来时发遣押回，还可以依法制止他们。死亡者是由于水土恶劣、身体衰弱，实在没有办法防止和救治。自古马援以及本朝郭逵进入南方，大概都已经苦于此事了。如今戍守的将士有在这里三四年还不能回去的，更加值得怜念。如果今后侥幸平定安宁，势必只能挑选他们拆洗遣返，不能不加以体恤。臣每次想到南方戍守，都思考可以继承实行的办法，将来只得多招募几千人，或者移屯以减少遣戍，计算所需费用其实是一样的。臣近来因静江城墙将要修成，准备防御的人力已经曾经奏闻；又在所属十县按税额征发壮丁，略仿军队编制，如今已经防集完备，共得到九千七百多人。臣谨将其中纲要编成册子进呈，已另行具奏缴闻。将来广右各郡都可以类推办理，虽然广地百姓一向体弱，不便让他们充任战兵，但让他们保卫乡里、帮助守城，也可以作为防守力量。臣连日收到宜州申文，南丹莫大荣又被他的叔父莫异常以及异常之子大佐带兵图谋，这些人都是禽兽般的异类骨肉相残，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莫大荣最近才申请承袭世袭告命，文书已经发下，但宜州还没有给予他。正因为莫异常、大佐等人散居在永乐各猺部，逆料他们的报复不会停止，只怕他们会引来其他敌寇入境。莫异常已经申文到宜州，但这只是各猺部互相仇杀。本司只得顺势加以抚慰。已经下札宜州，命令晓谕莫异常等安定整顿其部众，并酌量调兵到高峰寨暗中牵制他们。等他们稍稍安定，再命宜州派官前去，另行给付盐、锦，并筹措关隘防守和弹压。臣已经具文申报密院，请求代为奏知。臣承受圣谕，因为臣极力辞免进职，命令臣赶快恭敬接受。臣从头到脚都感戴圣恩，实在愿意恭敬承受宠遇；但这是因为臣自知才力和职位已经满极，年运又正艰难，深深担心误事，忧虑正为急迫，哪里敢只顾荣耀自身？因此不敢接受，也不敢再次具奏申辩。伏望圣上俯察臣的真心，允许收回成命，使臣得以最终保全边疆守职，又能早日从兵事和尘劳中退身。这样的恩德不知如何报答，伏乞圣上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臣本月初二日承蒙苑使赵思恭于七月二十一日恭敬传达圣旨，宣谕说，臣想留用程俊以及把漕运粮米运到兴安的两件事，朝廷都已经传谕外廷按照臣所申报的意见办理。臣仰见圣上主持裁决，圣明洞察远方，不因臣反复陈请而厌烦，能够存恤将校，通融漕运。臣感激上天、感荷圣恩，激动惶恐到了极点。贴黄。臣近来所奏申雄飞、谢济所报告的敌人要渡都泥江一事，后来还没有新的报告传到；有人传说那是自▯想同生黎相攻，也还没有看到确实迹象。除已经下札详细侦察外，这些情况也应当奏知，伏乞圣上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臣近来听说，圣上身体稍微亲自服用药物，早晚焚香告天，祈求万寿。所有边地报告，自八月初以来，都已经按日具文申报密院，不敢轻易直接具奏。上达圣览的事情，已经禀告丞相，请他详细转奏。今年因为敌寇入境很早，调兵稍迟，防御阻遏极其费力。所依靠的只是宗社的威灵和福佑，如今根据情况妥善处置，尽力防备。外臣昨日辰时恭敬承受阁长刘竴八月十二日午时传奉的圣旨，宣谕说：“七甲义兵已经另行调换，以及将来招兵备戍，还有本司按税征发壮丁，至于南丹相互残杀之事，应该采取抚慰的办法。”臣已经全部遵行圣谕，又承受圣旨。臣所受的新恩，本应赶快恭敬接受，不必一再坚辞。在这样的艰危时节，本来不是贪受荣宠的时候；但恐怕违背圣意，岂敢不努力奉行承受？臣现在正准备按日恭敬拜受，随后另行具奏奏闻，伏乞圣上明察。奏报边事已经紧急。臣查得南边从七月起就已有警报，各次边报已经申报密院。自八月二十八日敌人穿过宾关，逐渐逼近象州境内，同官军在来宾江岸相距十多天，最终被敌兵踏着浅水渡过，实在是事势紧急。详细情况已经禀告丞相奏闻。敌势既已逼近，静江也正在筹划防御，所依靠的是宗社威灵，臣当竭尽力量图谋报国，伏乞圣上明察。答复宣谕的奏章。

译臣本月十七日承蒙阁长王仲珪恭敬传奉圣旨宣谕：陛下因为忧虑边患迫切，常常苦于心悸，现正在调养。臣正担心因此使圣上更加忧劳。近来的边报，不敢屡次烦扰圣听，只分次申报密院。臣所愿的是皇天眷顾，圣躬安康，三边安定，四海蒙福。臣日夜焚香祈祷。今年南边敌寇入境既早，敌势又炽烈，本司和镇抚司也正在分段调兵防御阻遏。所遗憾的是兵力太少，如防守隘口、宾关、来宾江的各将，并非不拼死作战，只是都因兵少敌多，抵挡不住，远非去年可比。如今敌军在象州、柳州之间出没，距离静江不远，早晚一定会有侦骑进入。现在正在筹措修整城墙作为防御之计，所担心的是粮食储备遍布各处，敌人有足够资粮，而广郡的城墙大多没有，敌人必然肆意侵掠。尤其是湖南接境，路径分岔众多，不容易防备。朝廷调来的新戍兵，除抽调六千人戍守边郡以外，现在还有五千人，其中有一两天内才到的，衣甲还在后方，尚未到达，实在是兵力单薄，形势令人忧虑。臣自去年冬天敌寇退去后，屡次禀告朝廷，今年敌寇不来便罢，一旦来犯必然大举而至，必须大规模筹划以等待敌人。臣也曾以这是灾祸罪咎之年，恐怕误负方面重任，把这些话全部上达圣听。如今果然遭遇这样的兵灾，岂敢不竭尽力量、舍弃生命来图报国家？如果敌人以静江一处驻军为推力，其后或许能够使他们不至于深入，那么就是中原的幸运，这就全靠上天保佑了。敌人虽然遭到防御阻击而死伤，但他们一定已经知道这里有准备；只是他们的奸谋既已入境，声势正盛，臣已经张榜晓谕，也曾缴文申报密院。刘雄飞在邕州，臣收到他九月初五日的书信，却没有敌骑接近邕州、钦州的消息。大概敌兵避开坚实处而攻击空虚处，志向不在小地方。臣谨遵圣旨，当派人从间道进入邕州，传达圣意加以抚谕。听说宾守陈▯在山寨中，但还没有收到他的报告；今后探得敌势进退，再继续具奏申报。答复庚递宣谕的奏章。臣自今年夏天奏闻，认为今年秋天敌人一定会大举入境，朝廷必须大规模筹划来等待他们，因此分次申乞调兵增戍。没想到七月底就发出警报，八月初侵犯横山、邕州；调兵扼守各个隘口，本司调兵扼守宾关，又另行调兵戍守邕州，在途中于来宾江同敌人相遇，都因兵少敌多而被敌人冲散。等敌人渡过柳江，守将带兵迁避，本司又以兵力相助，使他们控制扼守到横塘，却又被敌人冲破。张世雄、沈彦雄、陈喜、陈之贵、郑俊、李彦信、秦安等各位将领，都以死力作战，并非没有竭尽力量，只是道路分散，敌势猖獗，终于没有能够遏止。根据本司俘获的敌兵阿八足供称，原来兀郎骨防是为此事而来，马匹以三万计算，步兵还在其外。自九月二十二日侵犯静江府城，直接冲击南门圃子，幸亏将士奋力作战，射死敌兵，敌马也踏死了他们的首领，敌人于是焚烧城外居民。第二天又来逼近城池巡哨，本司也出兵驱逐，使他们退去。从此敌人知道这里有防备，不敢接近城池，只在几十里之间扎营，侦伺劫掠村庄。本司分次调兵进攻、劫击、阻截，间或虽有俘获，却仍未能大大挫败他们的锋芒。幸而桂城近来赶紧加以修整疏浚，勉强能够支撑应付，否则也无法立足了。敌人的谋划是舍弃邕州而进入越南蛮地，跋涉数千里来到这里，他们的志向专在侵犯腹地、切断防线。如今还因为桂州有这一支驻军，所以相持半月，仍不敢进入内地。但是听说敌兵已经取小路从义宁出发，经过灵川、兴安之间，距离湖南边界不远。臣早晚既要防守城池，又忧虑他们漏过防线进入内地，正为此忧惧，不知该如何处置。二十二日以后，正路邮递已经阻塞，臣曾于九月二十四、二十五、二十九日以及十月初四、初六五次命令递兵从间道附带发文申报密院，不知是否已经上达圣听。这个月初七日忽然有递兵从清湘小路递到，带来九月二十六日庚递恭敬领取的圣旨，臣焚香伏读，激动万分。承蒙圣谕命臣出兵遏制敌人锋芒；如果闭城自守，只怕敌人会穿出进入内地，因此命臣多派兵将到前方截击阻遏。臣恭敬体察圣训，想到臣的责任在于守卫封疆，并非不想竭力防遏，实在是广右兵力薄弱，不能同三边相比。又因为今年秋天敌寇入境很早，调兵缓慢，所有新调来的戍兵，除随到随即派往邕、宜、融、钦、柳分头戍守外，后来到达的张文、周旺、徐德、丘政等，都是敌寇已经逼近边境时才到桂林，何况其中多是临时拼合的乌合之众，不能全都精锐，实在有难以尽言之处，而衣甲还有一些在途中，直到现在也没有到达。旧日戍守桂州的士卒，连年疲于劳役，勉强只能抽调陈之贵所统淮军一部出战，却又不能取得成功，这实在是力量狭小短缺，调度运用有所不及。假使臣像在荆淮时那样，有兵有将可以制服敌人，哪里容许他们的志向得逞到这种地步？如今承奉圣训，正同兵帅朱广用、朱焕商议调兵进攻截击，已经具文申报，只是担心道路多有分岔，敌人的谋略难以测度，还不能使圣上宽心。不过广右连下了十多天的雨，敌骑从远方赶来，也已经疲惫困顿；如果能够得到朝廷调发一支精强军队从湖南前来防守接应，内外夹击，或许可以扫荡敌人。全靠上天保佑我宋，使这些敌人畏惧威势而远远逃走，不至于深入，同时使广右也能够保全城池、守住疆土，这就是宗国的幸运。臣只知竭尽忠诚和力量，以自身报效国家。贴黄。臣衰老多病，正值这样艰危的时刻，连续数月应对事务，忧虑得废寝忘食，心中绞痛、双手颤抖，不能亲自用楷书写回奏。臣私下观察，敌人今年秋天分路大举入境，势头极其猖獗，本司的兵力如何，朝廷是知道的；本司也已经多次请求增加调兵，正希望得到一支精强军队从湖南出发，或许可以遏制他们漏入内地。如今敌兵还在静江境内相持，已经超过半月，正在调兵分头进攻劫击，但他们的奸谋在于防守接应，实在难以测度。希望下令邻近军府严密防备，共同谋划夹击，或许可以宽解忧虑，伏乞圣上明察。奏报边事。

译臣自九月十八日具奏以后，二十二日敌骑就突然来到静江城下，从此邮递阻塞，中间虽然多次具公状，从间道申报密院，却未必都能上达圣听。十月初七日，忽然有递兵从小路传来九月二十六日的庚递，臣恭敬承奉圣旨，初八日便具回奏，又命五名递兵从小路传送回去；从静江到全州的道路上，半个月来都充满敌骑，递兵遭到杀害，只有一名士兵脱身，传回了庚牌。臣已经在二十二日再次派官兵唐胜等五人，取道广东，越过梅岭，经江浙前往行在投递奏章。外面只是一次敌寇入境，实际上却是天地间的大变故；他们盘踞在静江境内，竟然超过二十天，仍有余下的骑兵从宾州、邕州境内陆续到达，到十月十五日以后经过的才断绝。自九月二十二、二十三日靠近城池交战，此后都在几十里外扎营，取小路穿入湖南境界。本司分次调兵进攻劫击，俘获敌人、斩杀首领，夺得织金袍、袄、靴、帽、器甲，屡次取得小胜，但不能遏制敌人的大势。敌兵终于在初八日进入全州，逐渐向下游而去。本司现在调总管王胜、丘政各部一千人前去追袭。据俘获者供称，敌人以防古发放，想在下游防守接应他们的骑兵，从蛮界进入邕州、宾州，夺取桂州后再出去；从夏天接近冬天已经越过数千里，近来又连续遇上十多天霖雨，听说防守道路的敌人人马也死了很多。但这个敌寇的奸谋不浅，又因为兵力颇多，必定想侵犯腹地进入内里。可恨本司兵力有限，精锐强悍者少，不能痛快地同他们交战歼灭，只有捶胸痛恨，片刻不能安宁。如今敌兵自十月十五日以后已经越过清湘，本司调出的两位总管所部也已经尾随追去。如果能让宣阃及长沙帅司调得一支精强军队，与之防守接应、夹击敌兵，使他们无法收敛而自取焚灭，敌人必将送死到这里，这全靠宗社的威福。广西所属的邕、钦、宜、融等州，敌人都没有侵犯城池，城壁没有忧患，只是从武缘直接越过宾州、柳州，出静江而去。这个敌人谋求侵犯腹地已经二十年，朝廷内外都对此疑虑，今天果然采取了这一行动。静江三百年间不曾见过战争，一旦被敌人突然攻到，实在是危险之路；还依赖朝廷威灵，才得以同军民勉强保全城壁。只是自从敌人去年冬天侵犯以后，臣在十二月十五、二十六、二十八日多次具奏，说明敌人已经打通了道路，必须大规模筹划，多调精锐，并请求让湖南军府大臣兼任统制。臣正担心敌人既然知道这条道路，必定会由此漏入邕州、桂州；即使有城池有军队，也不能遏制他们，就像两淮各城，并不是没有重兵良将，却不能遏制敌人越境而入一样。臣也知道今年年运艰难，恐怕误了国家大事，曾多次奏闻，如今终于没有避免敌兵漏入南下，使圣上日夜忧劳，臣恨不得立即死去报国。臣近来据邕州缴到安南的探报，敌人分几路进入，已经缴呈丞相；若使敌人不能死守下去，实在可以为宗社忧虑。如今敌人虽然向前推进，但谋划已经受到挫折；传闻下游军队把敌人扼阻在鄂地，已经挫败了他们的奸谋。如今兀郎的入侵，也像公羊触藩一样进退受阻，未必不是上天要消灭这个敌人。敢请陛下坚定圣谋，勉励各军府，集中兵力，最终平定强敌。仍须下令号召各路民兵和壮丁，所到之处自行防御阻遏，不吝惜爵禄赏赐以示激励。此后如果幸而敌人退去，朝廷再另行筹划规模来等待他们，臣随后当另具奏闻，伏乞圣上明察。贴黄。臣写完这份奏章后，今天早晨据探报，柳州一带又有敌骑，后队残余侦骑将要进入本府永福县境；敌人前队大部经过这里已经半个月，乡民才逐渐恢复生产，又来了这个敌寇，却还没有看出轻重。现在正商议调兵进攻报告，臣私下担心他们会再次夺取湖南后离去，已经关报全州，命令通报各司各郡，并应当奏闻，伏乞圣上明察。答复庚递宣谕的奏章。臣一个多月没有收到朝廷的邮递文书，因为从静江到湖南一路已有敌骑进入，道路阻塞不通，才专门派人具奏，想取道广东进入江浙传递。这个月初三日，忽然有递兵从湘南取间道传来。十月二日的庚递防送到达，阁长王仲珪当天未时传奉圣旨，宣谕臣。臣拜手伏读，感激得流泪。承奉圣谕，分别命各将预先出兵进攻遏制，不要闭门自守。臣职在分掌一方，难道不愿为国尽到捍卫守土的责任？实在是今年敌寇入境早，调兵迟，静江旧戍只有五千多人，除抽调陈之贵一千人到邕州，在来宾遭遇敌人外，新戍军虽然共一万一千人，除融州、宜州、宾州、钦州、邕州、柳州已经调出六千人外，剩下周旺、张文、徐德、丘政共五千人，都是九月中旬以后才到，而敌人已经经过柳州了【到现在衣甲还有没有到的】。兵力如此，其中又有难以言说的情况。至于静江城墙，连年修整疏浚，勉强能够立住【敌人到来时工程还没有完备】；如果按照荆淮的守备标准衡量，更是难以说了。本司起初调邕州兵，派张世雄守鼠隘，沈彦雄、陈喜守宾关，陈之贵扼守来宾，郑防、李孝信、秦安扼守柳江，各位将领都以死力作战，并不是不用命，只是步兵骑兵人数相差太多，全部被冲散。自二十二日敌人侵犯城下，在近境扎营，相持二十天，最终从小路漏入湖南。期间命朱广用等调兵进攻劫击，虽然多次取得胜利，但终究不能遏制敌人的大势，详情已经见于前面的奏章。敌人自上月十五日以后经过这里已经半个月，如今还有后队侦骑才到桂州境内，可见其兵力众多。本司近来虽然已经调王胜等人前往湖南追袭，但必须得到下游另外调发精兵良将，与他们互相接应、夹击，才能扫退敌人。现在桂州新旧军队除去已经调出的以外，不满一万人；敌骑来往不绝，仍恐怕兵力不足。臣因敌兵漏入南下，日夜痛心疾首，恨不能粉身碎骨报国，更是片刻不能自安，只是力量达不到，才智也无从施展。臣对于这种重大误失的忧虑，去年冬天十二月十五日的一份奏章已经预先说过了。今后防备敌人退去后再侵犯广路，非得到十几万军队不可，固然不能仍旧采用徒有强名的军府规制。臣衰老多病，勉强在这里支撑应付；如今虽然仅仅保住了城池守卫，却不能截击敌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逃避罪责的了。敢请陛下察看臣前后掌管军府的不幸，以及晚年来到这个兵力单薄的地方，正逢这样的异常变故，赐予怜悯和保全，臣孤身所受的幸运实在无比。奏请合并江淮、荆楚军队以及浙右盐丁、民船，从水陆两路控制扼守。

译臣自十一月初四日具奏以后，一直认为敌军拥兵深入，震惊宗社，必定会再次给圣上造成日夜忧劳；又因为道路阻塞，已经一个多月听不到朝廷音信，臣只有惶惶度日，痛心疾首，片刻不能自安。敌兵侵犯广右已经十旬，十月、十一月前后队伍都取小路经过湖湘，首尾相接一个多月，近几天才全部过去。昨夜收到邕州初三日的报告，又有敌骑从武缘进入。本司分次调兵出边，各位将领都拼死作战，并非没有竭尽力量；从敌人到桂州再出湖南，也多次通过进攻劫击取得胜利，如王胜、丘政近来两战，不能说不壮烈，但敌势猖獗，终究不能遏制他们进入的方向。据俘获者中还有罗氏鬼国各蛮部的人，可见侵犯蜀地、播州的敌寇，都是从广西出去的。正如臣今年七月初三奏章所说，确实是舍弃坚固之处而攻击薄弱之处；他们若要进攻蜀地，改向广西就值得忧虑。如今形势如此，按道理应当派兵追击他们的后方，但桂州正处在敌骑冲击之中，每天忙于防御，又因兵力单薄、道路遥远、粮食缺乏，不容易安排，正准备商议，敌骑又将到来。如今必须由朝廷集合江淮、荆楚的力量，再用浙右盐丁和船只从水陆两路控制扼守，不吝惜爵禄赏赐，激励战守，或许可以扫荡这个敌寇，使宗国安定，那么百姓就大为幸运了。专门派人取道广东，谨此奏报，伏乞圣上明察。奏报调兵等事。臣自十月十八日具奏，到闰月三日派使者曾具公状申报枢密院并致书左丞相，请求把臣所禀奏的事情转奏朝廷，如今又过去半个月，只盼望湖湘敌寇退去的消息，但道路阻塞，长沙再没有一个字的关报。臣本来认为湘江深而且宽，如果有军队扼守，敌人不容易渡过；如今据派人探报，却说十一月中旬已经渡过湘江，正因此疑惑。后来又收到湖南宪臣胡颖十一月二十日的公文，说敌人在十一月十七日已经侵犯潭州城下，这样看来果然已经越过湘江了。胡颖公文中详细载明朝廷指挥，命臣出兵夹击。臣私下想，国家有急难，臣子哪里容许坐视？此前敌人拥兵经过桂州境内，锋势正锐，本司兵力有限，只能派遣军队进攻劫击，虽然屡次取胜，却不能遏制其大势。后来敌人经过湖湘，本司立即派总管王胜等率部追袭到全州北面，幸而取得大胜；又派丘政继续追击，恰好敌骑又有后续到来，在灵川相遇并取得胜利，这些都已经具文申报。臣正想再次派追袭军队，而邕州、象州接连报告，十一月十一日又有敌骑从武缘进入，只得抽调军队前往前路设伏。到闰月初旬才据象州申文得知，再次进入的敌寇已经退去，但也没有看出他们去了哪里。本司正同将士商议，承准宪司转到的朝廷指挥，命令调邕州守臣刘雄飞出来夹击。众人都说邕城关系重大，刘雄飞不能轻易出动；桂城虽有都统制朱广用，但桂州城的修整和布置全出自他的手中，如今总领各军日夜防御，于是本月初分次调出周旺、郑旺、李庆、丁湜四部军马，前往永州、衡州以上地区防守接应、歼灭敌人；又檄令宜州守臣彭宋杰率兵一千人到本司禀议，再加戍守桂州的一千人，共二千人，全部是淮军，命宋杰继续进军，取道衡州进入潭州，听从湘帅向士璧、宪臣胡颖商议调用。已经在本月二十日责令起发，并另派官员暂代宜州。只是本司自十月初八日收到京递以后，至今没有听到朝廷音信，已经七十天；既没有听到鄂地敌寇退去，又担心兀郎深入；近来又据邕州报告，特磨直到右江还不断有马匹出没。孤城危险地立在偏远角落，力量既小，声援又断绝，既忧虑守土责任重大，又为宗社危急而忧心，悲痛怨恨，恨不得立即死去。前面所说的追袭军队，本来不容许抽调，臣因忠愤激发，才停下其他事情派遣他们。此前所依靠的是皇天悔祸、人心效顺、下游各军共同努力，击退这些敌人，那就是天下的大幸。臣衰老而且有病，困守在这里，眼前虽然苟延旦夕，但兵力和事务都将耗尽，不知死在何处；还希望朝廷曲加怜恤，不要使臣被远远遣弃，实在感戴天地保全之恩。奏报分次调兵并自劾之事。臣不避天威，冒昧倾吐危急忧苦的诚心，上达圣听。臣私下观察，敌人谋求侵犯腹地已经二十多年，朝廷内外对此半信半疑，从未大为防备。自从臣去年春天错误地接受创建军府的任命，才奉朝廷之命增加调兵戍守，勉强支撑去年冬天的警报。臣在去年冬天十二月十六日左右，就曾具奏说，道路已经被敌人打通，防备应当更加严密，必须大规模筹划。若以为这个敌人只是一番侵扰，事情也只会如此；如果再次有警，仍然只这样应付，那么事情一定会有重大错误，这不是臣敢说的话。臣还曾详细说明，臣在新年中两次交接事务，必定会导致自身灾祸；如果仍然顽固不退，必定要等到误国以后才停止。臣请求考察前后多次奏章，允许臣退休，这个请求已经说过再三，难道还要重新说明吗？朝廷不肯体察，把它看作寻常之事，臣只得勉强扶持衰病之躯，依力量安排处置。今年调发戍兵一事，臣从夏天就申请调精锐一万五千人，凑足现有水陆戍兵共三万人，以期分布防守；这也是考虑到朝廷兵力有限、广右粮饷不足，不敢多作请求。其实即使得到精锐三万人，按照荆淮的标准，也只够守一郡。镇抚刘雄飞也曾申乞增加调兵一万人，分守武缘两处隘口。臣不顾忌天子的威严，冒昧倾吐危急而真切的心意，以上触圣明的听闻。臣私下考察，敌人的谋略侵入腹地已经二十多年了，朝廷内外对敌情半信半疑，从来没有为此作充分的防备。自从臣去年春天错误地接受了创立阃外统帅之任，才防备朝廷增调守边兵力，勉强支撑了去年冬天的警报。臣在去年十二月十六日，就曾经具奏说：通行的道路已经被敌人设法打开，堤防应当更加严密地加强，必须大规模地进行筹备。假如等到这敌人只来侵扰一番，事情也只到这种程度；下一次警报，所作的应对也不过如此，那么事情必定已经有了大错，这不是臣所敢说的。臣还曾详细陈述：臣在新年将有“二运交并”，必然会遭遇自身的灾祸；如果仍然固执地不肯退职，就必得等到贻误国家以后才会停止。臣请求查阅我前后屡次关于防备的奏章，准许臣退休；这件事臣已经再三陈说，难道还可以重新说明吗？朝廷不肯体察，把它看作寻常之事，臣只得勉强扶持衰病之身，量力安排处置。今岁调动戍守兵力，臣从夏季起就申请调拨一万五千名精锐，凑成现有的水陆戍兵共三万人，以期分布防守；这也是因为考虑到朝廷兵力有限、广右粮饷供应不足，所以不敢请求更多。其实即使得到三万名精锐，按照荆淮的标准，也只能守住一个郡。镇抚刘雄飞也曾上奏请求增调一万名士兵，分守防隘、武缘两处。广右没有大的险要阻隔，也没有长江大河这样的界限；如果想要控制、阻挡这支敌军，确实非用重兵不可。自入秋以来，朝廷陆续下令，虽说调兵共一万四千多人，但湖南二千人、泉州一千人原本没有发来，实际上只有一万一千人。其中湖南三千人、黄州一千人、江州一千人、镇江一千人，在八月十五日以后才到本司。我随即调湖南李安国、许忠所部二千人戍守邕州，沈彦雄、陈喜戍守宾州，黄州董珵所部一千人戍守宜州，江州张琦所部一千人戍守融州，镇江秦安所部五百人戍守柳州，三百人戍守象州，其中有病的士兵便留在桂州。到了九月以后，黄州张文所部一千人、建康周旺所部一千人、池州徐德所部一千人、淮东丘政所部二千人，才陆续到达本司。其中张文军中大半幼弱，而徐德、丘政军的军衣铠甲都没有到，此时敌寇已经经过宾州，越过柳州了。静江所管的旧有戍军不过五千人，在瘴气流行的地方驻守一年，疲于劳役，病弱者很多；期间因戍军到得迟缓，只抽调陈之贵统领的淮军一千人，于八月二十日前后派去戍守邕州，到达来宾时正遇上敌寇。本司现有的新旧戍军，力量只有这些，没料到今年敌军六月出师，七月犯塞，八月初八日横山的戍军还没有集结。

译而敌寇已经深入，邕州才派张世雄、张青、郝明等一千人在横山阻击敌人，退下来守住险隘，仍不能抵挡。宾州守将陈▯派沈彦雄、陈喜率一千人在临关阻击敌军，敌人从小路进入，又把他们冲散。陈之贵率一千人阻击，敌军在来宾江也已经停留数日，随后又从下游渡河潜入。柳州守将王该又派戍将李孝信、郑俊、秦安率一千五百多人在横塘阻击敌军，也被冲散。士卒有的战死阵中，活着的便溃散了；张世雄、沈彦雄、陈喜、陈之贵、李孝信、秦安、郑防等诸将也都战死。并不是没有调兵来控制阻击，也不是将士没有尽力死战，只是敌势猖獗，步骑兵力相差悬殊；大概是没有大规模的军马来遏制截断敌军，所以让敌人得以肆意逞强。到了九月二十二日，敌军突然来到静江城下，直接进攻南门圃子，幸亏诸将齐心尽力、拼死作战，同敌军对射，射死了敌军头目，敌军退却。第二天敌军又侦察来到城下，等到城中出兵，敌人便引兵退去。从此敌军在数十里外扎营，双方相持两旬；朝廷方面多次派诸将白天进攻、夜间劫营，并不是没有取胜，但终究不能遏制敌军的大举行动。敌军于是从义宁的小路穿入湖湘，到十月中旬以后才断绝。我司立即派王胜、丘政等部从后面追击，因此取得黄沙和灵川的胜利。如果不是敌军已经深入腹地，这岂不是很大的功劳吗？接着还想再派兵追击，但敌军后队的铁尺兵马在十一月初旬又再次到来。并且据邕州、象州报告，武缘又有敌骑进入本司，只得准备防御，抽调士兵设伏等待。到了闰十一月初，既已听说武缘的敌骑来得迟缓而尚未到，湖湘的防军又驻扎未撤，于是又同戎帅商议，重新派周旺等四部军兵二千人，又派彭宋杰率淮兵二千人前往衡州、潭州防守并会合追击。这就是本司秋冬间应付战事的大略。伏念广右一向没有充分的军备，百姓也不懂军事；臣自去年三月十五日掌管此事起，就筹划修浚城池，经过一年谋划，才勉强粗具规模，守城器械仍有缺少，工程也未完，而敌军已经到来。幸而同百姓共同守城，才没有造成疏漏。假如从前没有可以立足的地方，那么一城百姓都将成为鱼肉，广右也会全都沦为盗贼出没的地区。看今年敌军分道而入，倾全国之力而来，即使有天然险要，也不能阻挡进入广右的军队；其中还混杂着蛮、猺部众。从九月底经过到十一月中旬，前后两个月，敌骑才断绝；既被我军杀伤，又加上连续数月 的降雨，敌军人马困顿死亡。如今到了湖南，敌军的锋势仍然如此。本司凭这样空虚的力量，面对如此强敌，前后将近四个月，军兵昼夜防备，保卫加固封守，实在也很不容易。目前邕州、宜州、融州、钦州有城壁的地方，四郡都像原来一样安定；只是宾州、柳州被敌军经过，难免受到创伤，渐渐也在恢复生产。拿荆、淮各边相比，那里并不是没有高城深池、重兵良将，也多年防守，但每当敌军进入，同样不能遏制其推进。臣担任封疆之职，难道不想痛力歼灭敌军，使其不能深入吗？只是事势到了这个地步，力量不足罢了。如今敌兵延伸进入内地，危害百姓，使皇上忧虑。臣身为边镇大臣，实在有不能遏制截断敌军、致使敌人漏入的罪责，哪里能够逃避？谨此上奏自劾，请求圣上裁处。伏望皇上慈悲，特令外廷议定臣的罪责施行。申报尚书省，请求收回给儿子新授官命等事。臣核对得知，臣从前曾因儿子杓请求授予祠庙官职，以便随侍左右；近来看到邸报，承蒙恩典授予他直秘阁、主管华州云台观。由于敌兵一直侵犯，道路阻塞，不知他的生死。近日派人前往询问，才知道杓得到祠禄以后，接任官员尚未到而敌寇已经进入，官吏、军民都已逃散，杓也仓促避走，前往投奔策应徐大卿，准备随军赴援。这只是听来的传说，也不知道是否确实。伏念杓任郡时没有政绩，遇敌而失守，自当论罪，怎么适宜再玷污中秘之职？伏望替臣奏明，特予收回新授官命，并罢免祠禄，以符合公论。小便笺。臣年老驻守瘴气之乡，长大成人的儿子只有这一个。去年朝廷一定要责令他守郡，实在并非父子二人的本心。如今遇到这样的敌祸，又听说他带着官印逃走，不能不更加忧惧。又怕他请求防司的安排不能实现，或者流落在途中，或者狼狈逃回故乡。还乞请下札给江西徐策应以及嘉兴府，查验清楚，责令追回官印，发往衡州收管；并下札湖南各司互相照应，同时请示圣旨。再次申报自劾。臣已于十二月初三日上奏自劾，派专人陈伶等携带奏状前往行在投递。臣私下担心道路艰难险阻，奏状或许还没有上达，所以如今再次把前文抄录上报。伏念臣以衰老之身，承担空虚薄弱的军务，遇到敌寇大举深入，竭尽全力支撑；虽多次派遣袭击敌军的军队，终究不能遏制其猖獗之势。先前的忧患还没有消除，后来的祸患仍令人担心。若朝廷不趁现在赶快作出更张，制定广右防御的大计，赶紧议定边臣纵敌漏入的罪责，另派有才干的人，多调精兵，只怕狡猾的敌人习惯于往来，国事不应再被耽误。谨再次申报尚书省，伏望特为臣奏明，查照前次申报，迅速裁处，早日议定罢黜责罚臣的处分施行。上奏缴纳邕州捷旗。臣于本月初三日上奏，近来在初十日，因为邕州、宾州的捷报以及闰月十九日龚村杀敌俘获等事，曾经具状申报枢密院，想必已经转奏朝廷。只是敌骑还在湘地没有退去，南边从十一月至闰月，也常有侦察骑兵出没。龚村取得一次胜利以后，大家以为敌军已经退走了，但兼州驻有敌骑已经很久，正因此感到怀疑。今月十五日，忽然收到象州报告，说又有敌军侵犯邕州边境，刘雄飞在强山调兵杀敌，虽然已以胜利报告，但敌骑仍从武缘再次进入宾州。到了十七日，又接连收到象州报告：敌骑在十四日已经从来宾白沙涉浅渡河，如今已有三天，将要接近柳州，再过几天必定到达桂州境内。桂州戍军仅一万人，近来已经调出四千人前往湖南防守并会合追击，城中力量顿觉单薄，只得量力安排作战防御，并在所调兵马的前路设伏等待。详细情况已经禀告左丞相了。广右偏处一隅，受敌已经将近半年，敌骑仍不断到来，可说是严重的征兆。况且声援全都断绝，物资储备逐渐匮乏，实在是勉强支撑、十分费力。事势到了这样，只有献出生命、竭尽心力来图报国恩。恰好邕州申报送到捷旗和捷状，俘获人马很多，确实是很大的战果；但敌军进攻的意志很强，也不能阻止其进入，所以谨急忙派专人具状申报密院。

译将士在瘴气流行之地抵御敌军很不容易，伏望告知外廷，优厚地推恩奖赏施行。小便笺。臣私下看见敌兵驻扎湘地已经数月，正怀疑他们有所等待。如今如果又有援兵增加，敌势恐怕会更加壮大。长涉如今有鄮进、李虎等部军队，又增加本司彭宋杰所部，乡民也都强壮可用，一定可以保证无虞。但江西道路是敌军必经之处，必须防备，不能疏忽。春令刚刚开始，敌势恐怕不能长久。若能调集各路兵力防守会合并加以扫荡，或许可以早日消灭这些敌寇，谨请圣上明察。又一封小便笺。臣这份奏章是十七日写的，等候邕州的捷旗；今天二十一日才送到，已经缴纳并申报密院。又据象州申报，这批敌骑十六日还在来宾白沙渡，仍未断绝。恰好看到鄂州敌寇退走的报告，哪里能不为宗庙社稷庆贺万分？况且如果下游清肃，后来到达的敌骑就一定可以合力截击，伏乞圣上明察。上奏调军取得胜利。臣在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因为邕州强山的捷报，曾经具奏上闻。只是敌兵从八月初侵犯横山，到如今已经半年。十一月初虽然已经越过湖湘，但南边的敌骑仍不时出没。邕州、宾州接连在龚村、强山两次取胜，俘获人马很多；但敌军意在接应前队，也不能阻止其推进。本司听说敌军再次渡过来宾，便调兵命路铃周成等驻扎永福；敌军却又从小路穿过义宁进入灵川。本司又调兵命路铃周胜、路分裴元吉、李成等三部在灵川设伏防守会合，歼杀敌军。如今据都统朱广用申报，十二月三十日敌军到达塘下墟，我军出其不意攻入敌寨，杀死的人马数不清，俘获敌人人口十多人、马一百多匹，实在是一次漂亮的胜利，已经具状缴申枢密院。另据俘虏所说，这批敌军是敌方白银万户总把，马约数千匹【邕州元报万骑】，想同前队兀郎会合。如今虽屡遭失败，他们仍不停推进。本司已经再次调总管王胜、路铃戴防领兵出兴安前往追击。又调周旺等四部官兵，恰好从湘潭回到本司，如今也经过兴安境内，已下札命令两批官军首尾夹击，等有申报到来再继续具奏。传说兀郎的军马已经从长沙经过岳阳，越过湖北，恐怕狡猾的敌军想在江上会合。如今湖南虽有军队，恐怕也不能遏制它。这必须由朝廷严密做好下游的防备，多调重兵，早日消灭敌军。臣偏处一隅，每每忧虑国事紧急，早晚惶惶，不知在哪里献身报效。所有立功将士，数月来作战防御，出生入死，实在不容易。希望告知外廷，优厚地推恩奖赏施行。上奏请求使湘、岭军务脉络贯通，仍请求投递劾状，早日赐予裁处。臣核对得知，敌寇侵犯广境，自九月二十二日突然到达桂城，屡次调集将士进攻骚扰、牵制敌军，多次取得胜利。敌人知道前路没有军队，十月十一日两次侵犯越过湘界。闰月以来，南边仍不时有游骑侦察。本司多次下札命邕州镇抚司安排歼敌遏敌，后来报告敌军以万骑驻在兼州，未料又窥伺武缘，侵犯宾州境内。镇抚司调兵歼敌，先在暖水取胜，又在强山再胜，俘获敌酋、缴获马匹，杀敌很多，战果确实很大；但敌军仍然夺取来宾而进入。本司同兵帅商议，调兵三路，命周成等驻屯永福，周胜等驻守灵川，王胜等前往兴安，布置设伏，正要歼敌遏敌；敌军经过永福，探知那里有军队，便从小路进入，只能取得灵川塘下墟这一场胜利。等到已经具状申报后，敌军既然败退逃走，便乘夜连夜奔驰离去。恰好接连遇到大雨如注，虽然王胜等在兴安同周旺回军会合防守，但敌骑而我军步行，追赶不上。这些后来到达的敌军全都精锐强劲。从邕州到桂州，敌军经过三次失败，残余党徒还有数千人。如今邕州又报告南边仍有后续敌骑到来，正担心他们的进攻没有停止，不能不防备。正想再次调兵到湖南追击，却听说各处回师的将士才越过岭界，券食就断绝了，因而又十分困难。臣私下认为，朝廷分命边镇大臣，本来就是要在藩篱之外制伏贼寇；如今本司力量达不到，忧患已经牵连邻境。自秋到春受敌已经半年，湘地前面的敌寇尚未退去，岭界后续到来的敌军也没有断绝。如果不另作规划，使军务脉络贯通，想办法合并湘、岭的力量，哪里能够解除朝廷的忧患？过去朝廷谋划、任命边镇大臣，原本就是这个初衷。臣年老多病，等待治罪，近来已经投递劾状并见于奏申。如今新年已经更换，裁处不宜迟缓，希望皇上慈悲，宣谕大臣，早日赐予处分。广西、湖南利害相关，不能远远遣置而不管，乞请圣上留意。臣只知道铺席藁草等待贬斥。上奏本司调兵交付刘镇抚，前往湖南防守会合。臣核对得知，正月十一日据镇抚刘雄飞到本司禀议，说奉旨攻击敌军，请求调兵追击。臣从敌军冒死深入以来，在尚未得到指挥之前，已经多次调王胜、周旺等部追袭，又调宜州知州彭宋杰率精锐淮军二千人，直至潭州防守，会合各边镇的军队夹击杀敌。到十二月二十一日，据探报人翟亮从潭州回来，携带到枢密院札子，其中说十月二十五日奉圣旨，命臣与镇抚刘雄飞分别派遣兵将火速追击。刘雄飞本来号称骁将，应当选他率兵向上级头目请命，暂守邕州，带兵直接追杀敌军，以建立奇功。臣立即抄录前项密札的指挥内容，发札报告镇抚刘雄飞，并申报朝廷。因为邕州正当敌军来路，后续敌骑尚未断绝，安南又在旁窥伺，恐怕有意外忧患，所以不敢轻易出动。如今镇守之臣来到，刘雄飞既已带兵到本司；臣考虑到湖南敌骑已经经过，想前往追击，固然不能没有精锐；但广右敌骑接连到来未止，防守又不能全部空虚。于是选调徐德巢县部五百六十一人、张文彬招信部二百八人、张文黄州部强壮四百九十五人，凑足刘雄飞带行的七百三十六人，共二千人，下札交给刘雄飞收管；又在潭州截调彭宋杰原部二千人，共四千人，都是淮军精锐，发札令刘雄飞统一节制调用，前去追击。此外，犒赏参辞司官防二十五万九千八百贯之外，又支给空名官资文帖一十五道、金五十两、银二千两、官防五十万贯，发送给刘雄飞随军备用，已经于正月十八日发出完毕。伏乞圣上明察。贴黄。

译臣私下听说，侵犯潭州的敌兵已经越过岳州、鄂州，侵犯鄂州的敌兵已经渡过江。兴兵以后势头难以遏制，大致就是这样。如今刘雄飞带兵前往袭击，臣已经告诉他，察看敌军侵犯的地方向前进攻。但军帅在外领兵，既然前往不同的道路，必定能够自行根据情况应变。又听说邕州自刘雄飞出发以后，各军逃亡的很多。张文彬虽是近上的头目，恐怕难以胜任。此事已经申报朝廷，乞请速赐裁处，并合并奏知。伏乞圣上明察。上奏请求预先整饬边防事宜。臣查得，广西一向属于内郡，如今却成为敌军冲击之地，既没有可以依仗的大险要形势，也没有可用的上等兵将，全靠朝廷派遣戍军来防备各郡的战守。去年秋天只因向朝廷请求军队没有完全得到响应，调遣兵力单薄，出发迟缓，戍军尚未齐集，敌人已经先行进入。加上官军分散驻守各州，敌骑迅速从外间小路出动；敌人集中而且人数多，我军分散而且力量弱，虽各军竭力死战，大势仍不能拦阻。自去年八月初八日前队已经侵犯横山，到十二月三十日后队还在经过静江境内，半年之间没有一刻没有敌寇。近来据宾州、柳州申报，又有游骑出没，道路已经熟悉，敌人深谋难测，本路防御哪里能稍有废弛？原有戍军人数不多，近来先调宜州知州彭宋杰率精兵二千人救援湖湘，最近又派邕州镇抚刘雄飞率精兵二千人防守并会合追击。到目前为止，一路八郡所管戍军不足一万五千人，老弱疲病都包括在内；又加上染瘴病死者接连不断，长期戍守而想归乡、逃亡的人没有停止。如果到秋防时连这人数也没有，加上券钱难以供给已经超过半年，粮道又不能接续，只够供应几个月，事势就会彻底穷困，束手无策、毫无防备了。倘若不早作安排，臣非常担心敌人了解我方虚实，另生狡猾的谋略；万一在宾州、柳州之间停留下来，必将成为腹心地区的严重祸患。臣虽然已经向上天呼吁并自劾，身处局地等待命令，但国事所关，不敢因为获罪离职便自行停止。希望皇上慈悲，早日任命边镇统帅，预先整饬边防，调遣重兵良将，发下券钱、粮米，作为今年秋季防御的计划；这样或许可以使新任边帅到来时，免受延误的罪责。边城有了防备，国事得以成功，这是一路百姓最大的幸运。小便笺。臣在十二月初三日因为敌兵进入湘境，实在有不能遏制截断、致使敌军漏入的罪责，曾经具奏自劾，想来已经上达天听。如今春令已经深入，更张安排不宜迟缓。臣年老多病，经历这一番敌变，心志已经衰败，精神全都消损，早晚铺席藁草等待获罪。臣非常担心朝廷一定要等敌军退去才作裁处；那样广右距离朝廷遥远，任命统帅就会错过时机，兵戍、钱粮也都会耽搁。转眼就是秋季防御，关系重大。伏望宣谕大臣，赶快赐予裁处施行。又一封小便笺。臣正月二十七日派去长沙的专人回来，得到制臣向士璧的书信，抄示陛下十二月十二日的圣旨，圣旨宣谕向士璧，让他写信责备臣纵容敌寇，并令他调兵防守会合、攻击歼杀敌军。臣听到命令，战栗得无处容身。臣在闰月十八日已经调宜州知州彭宋杰，正月十八日又派邕州守臣刘雄飞，合计四千人，命他们察看敌军所向，攻击广右守军薄弱的地方。除去抽调上述人员外，本司力量更加单薄。南边游骑仍像以前一样出没，防御哪里能全部空虚？只是自去年秋天敌寇侵犯并深入内地以来，臣勤于政务、忧劳国事，实有罪责，已经自劾过了。然而“纵寇”二字却出自向士璧之口，他以此中伤臣。所谓有力量制止而故意听任敌人进入，才叫作纵容。广右力量达不到，这一点朝廷内外都知道。如果说这是纵容，那么前后敌兵越过边城而经过的，难道都是故意纵容吗？臣曾经遍守三边，只以朴实之心侍奉君父，从未误过国事。不幸长期防守烟瘴之地，身上创伤、脸上生疮，正遇上二十年谋划经营的防务危机，还能再说什么？向士璧本来是臣过去的门客，臣在前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还曾上奏陛下，请求把桂州任务交给他，如今怎么敢同他争辩？希望皇上圣慈深切察看此事，伏乞圣上明察。上奏刘镇抚在衡山取得胜利。臣在二月二日具奏以后，过了一个月，广西的战事稍稍缓和，未敢接连冒犯圣听。此次敌军第三队在邕州、宾州两次失败，在桂州一次失败；除夕时残余敌党逃窜经过湘地，幸亏及时调刘雄飞的军队，与彭宋杰在衡州防守会合，邕州、宜州两州的精兵以及桂州的淮戍军也都在，又得到湘帅司调来的鄮进、阎忠进带兵防守，于是取得初九日衡山的大捷。臣收到胡颖的书信，说敌军几乎被杀尽，一匹马也没有逃回。恭惟国威远播，敌军士气大受挫败，臣不胜庆幸。臣私下料想军前已经具备捷旗，其他司也已经申报。广西自开正以后，才报告南边仍有游骑；近来收到邕州、宾州、象州三州的申报，都说境内已经安定。去年冬天敌军经过的武缘、宾州、柳州以及桂州的二三个外县，如今自春季以后百姓已经恢复生产，盗贼也已消除，其余各郡原本都安定。由于听说下游尚未安靖，一直不敢具奏报告清肃。如今天气渐热，江水日益上涨，传说清江的敌军也已经退回，料想两路宣抚使上下夹击，承蒙上天保佑皇家，敌军必定向北逃遁，这正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幸运。只是臣近来已经申报投劾，每日等待贬斥，还没有得到批复。伏念臣再次来到烟瘴之地，两次遭遇风寒，才能既已不能胜任，胆气也已经耗尽。防御大计必须赶快更张，这不是臣个人的私事，实在是国家的计策。伏乞圣上慈悲，宣谕外廷，早日赐予裁处，臣将铺席藁草等待命令。贴黄。臣收到刘雄飞的书信，知道这次胜利全靠雄飞倡导率领的力量。他的意思是想让臣秘密奏请为他推恩奖赏。臣私下查得，雄飞、宋杰所部四千人虽然都是广右戍军，但其中又有鄮阃以及其他司的帐下军队。况且立功地点在湖南，按地域区分，只应由湖南制司据实保奏施行赏赐。乞请告知外廷施行。雄飞亲自书写的奏状已经附在前面，谨请圣上明察。申报请求使湘、岭军队和粮饷相互贯通等事的状文。

译臣查得，敌军谋划窥伺广右已经二十年；臣在戊午年春天开始在桂州建立边镇，是年秋天敌寇就已经侵犯邕州边境，进犯武缘，幸赖邕州城中兵力稍强，随即把敌军击退。臣在十二月便具奏，认为从此必须大规模规划，作为防备，否则一定会造成大错。己未年春天以后，臣多次向朝廷请求军队，请求调一万五千人，凑足现有兵力成为三万人，正是要谨慎做好藩篱防备；但朝廷所调的兵力只有三分之二，而且老弱混杂，衣甲又有一半没有。臣还曾奏申，请求在湖南、全州、永州之间分置屯兵，也是正担忧腹地空虚；但内地一向没有预备，这些意见未能被采纳。臣职在守卫边境，哪里敢有一天不尽心？去年冬天的事情，大概是由于敌军进入得早，调兵迟缓；敌军已经进入，我方戍军还没有集结，敌众我寡，敌骑我步，敌军集中而强，我军分散而弱。自八月初到横山，九月二十二日侵犯桂城，广右军队同敌人相拒也超过两个月，到十月初十日敌军才穿入湘境。这既是藩篱不严密，也是腹地没有防备。期间敌军刚进入广右，就调兵阻挡其前路，诸将死战的有七人；敌军进犯桂州时，又调兵昼夜进攻、劫营，前后追杀袭击，大大小小的胜仗何止十多次。敌军穿入湘地后，便派将领越过边境约集军队防守会合。王胜在黄沙取得一场胜利，距离全州四十里以外，湘地百姓共同看见俘获敌军一百七十多人、敌马一百多匹，还有斩获首级数颗；这不同于其他只斩获几颗首级、缴获五六匹马的战果。若论功劳，难道在湖南诸将之下吗？派宋杰、派雄飞，才成就衡山防守会合的胜利；参战士兵六千人中，广右军占了四千，臣怎么敢拥兵自守？江西受到骚扰，臣作为人臣痛心；但若认为全是广右敌寇所造成，恐怕不可以。臣遍守三边，前后从未误事；再次进入烟瘴之地，自知寿命不顺、气力不够，震动邻境、延及祸害，使皇上忧劳，臣已经投递劾状等待谴责，哪里敢推诿责任？前一状的申报，是因为国事关系朝廷；如今将要更换边镇职任，湘、岭应当视为一家、互相呼应。边地的报告从南方传来，有时已经进入岭境而湘地还不知道；即使岭地发出关报，也未必马上送达，双方还要怀疑、核实，以免惊慌。若湘、岭合并，军情动静当天就可以听到。兵力有限，有时缓慢时可以屯驻，有时紧急时反而没有防备；越境调兵，牵制妨碍很多。若湘、岭合并，兵力就可以互相调剂抽调，选择紧要处应援，不会再有隔阂。粮饷从湘地运入漓江，事情若不直接关系自身，难免迂回迟缓；何况还要从桂州调兵进入湘地。湘地军队才到全州，便不能不批给券食。若湘、岭合并，平时粮食就可以调剂，防运紧急时，士卒出境作战也不至于缺粮。又如戍军长期驻守瘴气之地，人人都想回乡；虽然抚慰防范很勤，逃亡仍然照旧。因为离开桂州二百里以外就是邻境，想走便走，无法关防。若湘、岭合并，逃亡者知道有所畏惧，自然会停止，不必禁阻。尤其邕州、桂州各州都距离朝廷遥远，即使有紧急情况，也完全没有声援；向朝廷报告，道路阻塞而不容易送达。若湘、岭合并，视为一个统辖区域，有警报就一定会派兵援助。此外，像递角文书的传发、钱币纸钞的调拨融通，军务脉络实在相互贯通，情分怎么能彼此矛盾？臣冒昧认为，桂州所以能够屏蔽湖南，湖南不能不援应桂州。若桂州在湘地的统辖之下，就命一位边帅兼制广右；如果仍在桂州，只须由帅臣负责防御，这样或许可以使防务相互联属、声势共同支撑，风波又何至于互相推诿责任呢？臣年老不能胜任，已经是将要离任的人；但利益所在，是国家的计策，不是个人私计，不敢隐瞒回避而不说。谨具状申报枢密院，伏乞奏请裁量施行。请求对守城将士优厚加恩推赏的奏状。臣自三月一日因雄飞的捷状曾经具奏以后，后来虽然岭境平息，但江面尚未清肃，君主忧虑便是臣子的耻辱，早晚不得安宁，恨不得献身赴难来图报效，本来不敢轻易烦扰圣听，但事情有关系，又不能默不作声。臣看见邸报，朝廷给鄂州、湘地立功诸将颁发赏赐，恩典丰厚、犒劳优厚，足以激励人心、振奋士气，听到的人无不想奋勇效命。只是对近处不泄怨、对远处不遗忘，正是开创王业成功的办法；包容荒远而不分远近，正是使世运安泰的办法。广西受创、成为边面，本来不是素有准备的地方；戍兵都是从江淮各路调来的，多年苦于瘴气，数月遭受战事，虽然力量已经不足，却没有堵塞道路。然而他们亲自面对强敌，为国家抵御祸患，冒着万死求得一生，接连杀伤敌军，建立了功劳；他们效忠用命，同其他各路将士相等。又如桂城原来有缺陷，一两年间疲于疏浚修筑，工程还未完成敌寇就到来，随即筑起排栅，随即办置守城器具，彼此共同保卫加固，以防守广右的根本。自九月二十二日在南门外同敌军交战，一鼓作气射死敌军头目，敌军士气虽然大受挫败，却不敢进犯；而将士们登城防守，暴露在城上，昼攻夜劫，前后追杀袭击，大大小小共取得十三次胜利，直到三月十五日才开始解除戒严，前后共七个月。敌军前后各队一共三次经过桂城境内，最终能够保全城池、击退敌军，使边境没有失守，这是将士们的力量。本司财力没有办法犒劳他们；既然知道日夜盼望朝廷给予一点赏赐，他们的心情实在是惶惶期待。臣因为不能在藩篱之外遏制敌军，虽然没有地方逃避责任；但将士分守一方，保全一城防守，应当合议为一城的功劳；有一场战斗的胜利，就应当得到相应的一场赏赐，这些功劳固然不能全部抹杀。比如都统朱广用，竭力疏浚修筑城池，尽心研究战守；如果不是这座城稍有准备，那么一城百姓就会成为鱼肉，广右二十多个郡都会成为盗贼出没之区。如今桂州能够勉强保全，是朱广用的力量。何况他多次请求带兵救援内地，臣依赖他的守城之力，于是阻止了他出行。然而前后调兵攻击敌军并取得胜利，都是臣委任他选择、调度、指挥的，他的功劳尤其不能遮掩。臣若不为他申明，那么有功而不得赏，三军难道能免于失望？臣非常担心煮羹来不及给羊肉，打仗却反而推诿给鹤；这不仅关系到今天和将来，臣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士卒？所以敢专门具公状申报密院，请求奏闻朝廷。伏望圣上慈悲，特意顾念边远地区将士尽力奉行王事，宣谕大臣，特予优厚论功行赏，使将士服膺朝廷的大公，效死疆场，不胜幸甚。祝贺江面清肃，请求查核防务、早日任命统帅。

译臣查得，今月初六日据湖南摆递军典抄录到京西、湖北、四川宣抚行府的捷报，右丞相亲自督率将士歼杀敌寇，如今南岸已经没有一名敌卒、一匹敌骑、一艘敌船，江面已经清肃。臣抱病勉强捧读，庆幸欢喜至极。臣私下认为，强敌凭借险阻，分路进入并防备南北；上天以长江为界，他们却窥伺我岳州、鄂州，开辟古今地势阻绝的道路，闯入我湘地、广右，只倚仗狡诈谋略肆意逞强，哪里知道正统永远尊崇？神武远播，皇天顺助，宰相尽力，将士奋勇忠诚，捷报接连传来，敌军魂魄大为丧失。近来敌军一辆车也没有从衡山下逃回，如今江边连一匹敌马也没有留下，天下清肃，宗庙社稷稳固。这全是皇帝陛下运筹决断、亲自渡过艰难，仰承一祖十二宗托付的厚望，大大延续千万世无穷的基业，挽回太平运势，使天下达到升平。臣同天下百姓一起欢欣鼓舞。只是臣年老又染病，半身麻木，调养一个多月，病势反而更加严重；封疆责任重大，不能一天废弃职事。已经多次具奏申报，请求朝廷早日裁处、赶快任命边帅，使臣在生前得以休致，实在出于迫切。只愿忍住将死之身片刻，等待君父的命令。希望圣上慈悲，念及臣旷职已经很久，拿笔也不能写字，已经不能再任事；请宣谕外廷，赶快查核防务，予以施行。倘若臣还能够勉强延续残余的生命，得以归还故里，实在是叩拜天地使臣得以保全的大恩。《可斋续藁后》卷九。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后》卷十》，宋李曾伯撰，诗。《月峡城楼偶作》。云雾笼罩着前面的溪流，洞中烟霭荒凉，隔着溪流就是城池。秋日的旗帜杂在山色之间，清晨的号角带着江上的声音。要等边境安静下来，才可停住马匹；要等峡江平静，才可系船。姑且捋须徘徊凭倚，一只大雁横过楚地的天空。《月峡重九感怀》【甲寅】。自从落职寻求归隐以来，鬓发早已花白，今天又在这里登上高峨的山峰。云收谷净，山色在新晴中清丽；风停沙平，水面不起波澜。面对菊花使人追怀古人，像你思念莼菜一样，我又怎能不因时局而感慨？明年端酒时知将在什么地方？回到东篱之后，其他地方都不再去了。《登尘表》【乙卯上元】。领略着东风，独自倚靠栏杆。凭高远望，便觉得尘世变得渺小。目光越过千古以来的关河之外，身体仿佛处在半空的烟霭之间。两道水环绕城池，青色相映如带；四面山岭连接原野，翠色回环。英雄容易老去，愁绪没有尽头。境地还是原来的境地，人却已不是原来的人，只有仙鹤自行归来。自和。百尺高的城头装着彩绘栏杆，当年气势仿佛要压倒人间。天机如野马，在浮游的境界之外；世事如沙鸥，在浩荡天地之间。风俗衰靡，风气颓败，谁来支撑？功业成就后便应退身，何不顺应循环的规律？你看史册之中，前人的鉴戒清楚可取，还是及早乘着轻帆归去吧。再和。最高楼上，还有一层栏杆。眼界短浅，元龙高卧海寰的气概也空自消磨。楼台宫宇地势雄伟，千山之外仿佛有金城汤池；上天把两条江设置在其中。西风吹来遮住面孔，曾经筹谋檄文；夜月之下坐胡床，又忆起佩环的声响。年老后凭虚远望，心中总是惊悸。蜀城虽然美好，却不如归去。初夏却有秋意。刚刚过了清和时节，气候凄清，令人感到羁旅的情怀。新蝉在古老的台阶边鸣叫，落叶铺满眼前的台阶【葛叶夏季凋落】；石榴花像春天一样仍然盛开，槐树在午时自有一番佳意。凭借诗歌记下当地的风土，回去后把它讲给朋友们听。秋日登楼眺望。徘徊着登上高楼的险梯，云天空旷，望眼迷蒙。雁声传来秋天的消息，乌鸦背负着夕阳向西飞。岸边遥远，船显得更加小；水势高涨，山影仿佛更低。故乡就在天边，不知何日才能写下归去的诗篇？送管季衡赴省。斟江南腊月酿成的酒给你喝，以古戎秋日芳香的兰花祝福你，用慈恩寺千佛阁的笔为你饯行，用洪炉九转的丹药赠给你。酒取“美禄”之意，为你的出行壮色；兰花取余香，香满人间。笔将剖写胸腹，记述今古；丹药可以换骨，使人超越仙凡。霜天晴朗、水势清瘦时，经过滟滪；春日和暖、百花开放时，登上长安。你年少而富有翰墨才华，文章辞藻丰富；继承家学根源，必定戴上高冠。文章如珊瑚般华美，是世人所珍重的；风姿如玉树般潇洒，人们争相观看。出门向西含笑，扬鞭而去；回望树林，许我攀登高枝。湘灵诗篇一成，仿佛有神灵相助；谈论秦赋汉文，从容之间便可完成。到尧帝殿阶前的大对策，在丹墀之前细细陈述；蜀道青天艰难，你已

译经迅速前往，验证了历来屡次所说的艰险，未来的艰难还没有停止。忧患很多，应当思考政务的首要之处。我们吴、楚之地不可忽视，腹背都是夷蛮。粮食如珠、柴薪如桂，纸币破烂而低贱；鱼肉赤红却难以染成朱色，唉，处境实在艰难。老马伏在槽边，筋力已经耗尽；新剑刚出剑匣，锋芒寒冷逼人。国家最宝贵的东西，是一个“信”字；百姓的司命，便是一分宽厚。挽回国家的命脉，希望上天鉴察；生机或许可以恢复，岷山、峨眉山也应当重新挺立。建立防务要超过晁错、董仲舒，不愧于名列欧阳修、韩愈之间。传胪及第可以预先占卜，庆云将在宫阙间出现，喜色充满天子的容颜。新赐的宫袍穿上身，便抛弃鹖弁；白日里穿着锦衣归来，庭闱之中充满欢乐。乡里相互庆贺，宝坊又添一件祥瑞，更使天下人钦敬湘山。《重庆阃治十咏》。华明堂。要知道披阅图籍、处在治道关键之时，也应同当年屈驾来访一样；不应只讨论事情的成败，还要论说汉德的兴衰。尊安堂。愿尧、舜那样的君主与百姓，共同讲习儒学。即使磨损一根毫毛，只要心中有所惭愧，那么面对这座堂又该怎么办呢？一廉堂。九重宫阙怀念井络之地，赐下一个字便是奢侈的奎章。后来的人要思念冰蘖般的清廉，不要片刻忘记。集思堂。首先要用一片至诚感动这里，才能招来众多正直之士到堂下；不要在帐中超越规矩行事。生意堂。硕大的果实即使食用也难以尽数，生机的运转却从不停息。岷山、峨眉山经历霜雪，草木依旧青青。龙虎屏。不要追逐风云而去，何不寻求山林水泽中的安宁？只是可怜执笔作画的人，徒然画成屏风供人观看。友石。卓然挺立而有所建树，庄重地接近它；温润如玉，仿佛能够攻磨成玉，奇异的交情如同折断金属般坚固长存。吟啸。坐着退守，想起并州骑行，思念楚地水泽。在这座渔亭，接待这样的客人。这样的心意究竟如何呢？横舟。若不早些乘木筏离去，哪里能够在无水之处行舟？拍击船舷，又有谁同我交谈？这条船承载不尽高雅的情怀。六角亭 四面八方的风，形成折转的气势；一片雪白，仿佛合乎规矩。花木竹丛之间建着亭子，适宜开樽饮酒、煮茶品茗。枕上偶然写成 做官奔走驱驰，遍历四郊。年老到了这里，仍然为公务牵缠不休。事情尚未发生，心里已经烦碎；辗转到半夜，眼睛始终合不上。贪婪的老鼠驱赶不尽，无法容它们出洞；受惊的乌鸦疑心害怕，不能安稳筑巢。灯将燃尽，被子单薄，新添的寒意一直侵袭到更筹敲过五五声。偶然写下思归之作 春天一来，便打算询问归乡的渡口；转眼之间，江水竟然这样深。六十岁的老人，是困顿边塞的客子；八千里的道路，却牵系着一颗故乡之心。月照树梢，仿佛在防备啼声，更增添了远行的愁思；风吹屋檐，鹊声传来，却误作了令人欢喜的好消息。只有云山遮挡不住，梦魂随着栩栩的蝴蝶飞过故乡的树林。又作 自从听到杜鹃啼叫，天津南北的纷纷祸患便转而更加深重。谨慎地整治桑土，征戍之事使人忧虑，忧愁的形貌如同织布时的牵挂。老臣心中惊惧，听说边地传来的消息多是蛮语，却因听到带有楚地口音而喜动乡情。若能得到君王放我归去，便陪同莲社中人访问东林。题写在宜兴庵壁上【五言三首】禅床上一觉睡过冬夜，直到五更还很漫长。清风不断送入枕边，带来松柏的香气。秋天将尽，菊花都已荒残，蜜蜂却还忙着采蜜。哪里比得上乌龟缩进甲壳？此时它已经深深藏起来了。拂去石上的尘土，坐在小桥边，俯临清澈的水流。松涛声和鸟鸣声，可以使我的耳朵清醒。自湘州前往广州途中杂咏 永州清晨赶路 推开枕头起身时，月色微微发亮；登上车子，才刚到五更。鸟声啼破千山的昏暗，树枝间只有两三声鸟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李花 昨夜寄宿在孤零零的村庄。春意已深，四下寂寥。庭院前有一株李树，为我在深夜披上了白色的衣裳。飞燕 忽然看见是谁家的燕子？才惊觉已经到了社日。临近洛花时，是否把它移来栽种？它唤起了我对故园的思念。兰花 走遍了《离骚》所写的国度，春意已深，却还没有见到兰花。它的姿容莫非像隐逸的君子，甘愿老死在蕨薇之间？山樊 看不见花开的地方，香气却飘浮到七里之外的村庄。试着从风吹来的方向寻找端倪，原来是山樊花。古木 古木排列在官道两旁，春风吹拂着衰老的枝干。它们知道寒暑的变化，来来往往看尽了许多行人。湘竹 斑纹竹子生长起来，使我因娥皇、女英而产生感怀。二位妃子居君之后留

译下的泪痕，究竟是夫人的眼泪，是思念，还是怨恨呢？蟠松 红花紫花争相吐露芳香，花丛中盘曲着一株古松。春风自来又自去，却吹不动这条苍龙。桃李 仙李光彩明艳，夜里的夭桃也娇艳动人。到了春天，便把花朵当作主人，把自己许配给如玉的人。全州途中【六言】竹林里有几间茅屋，门前一树桃花；穿布衣、戴蒿簪的人，谈笑着以鸡豚和社酒相待，这就是山里人家。巷口高大的柏树旁题写着仪凤桥，桥梁横卧，像长虹一般。十里江山都是福地，满城桃李沐浴在春风中。树林和山坞中鸟儿鸣叫，高树、溪桥之间有人倚立在高栏旁；芳草铺满平坦的绿野，白云仿佛划破了青山。经过黄州，和共山《高寒》诗韵作诗【七言】

译千古江山，尽收于一望之间。老瞒曹操当年到了这里，也曾胆寒。凭高远望，正要激起乘风而行的壮志，哪里肯把闲情用来经营鸭栏。登寿沙楼，和抑斋诗韵 黄叶铺满树林，霜意还轻；蓼花披覆岸边，水气仍然充盈。坐在这里邀取一段潇湘胜景，原来都是钧陶造化之手所成。白鹭洲边有许多古寺，翠色树荫里处处都是人烟。当年曾在这里对着景物捋须大笑，如今要问那条老龙在什么地方安眠。人在江湖上已经老了，却还在做官；心境都清静了，这便是神仙。姑且舀取层层山峦间的清气，献上湘地的菊花。一时之间，人仿佛身在小壶天中。雪夜不能入睡偶然写成 究竟是什么缘故，春阳还没有回来？我在《书云》中读到，已经很久没有遇见梅花。忽然风把清香送来，不知是谁家园中花儿开放了。窗外先是风声，又夹着雪声。从初更辗转到三更，枕边仿佛独自做着推敲诗句的样子。吟咏到诗作成篇，梦也随之成了。洪云岩有和诗，作诗答谢 春天临近衡峰，大雁又飞回来了。老年的心怀不要再追忆故山；梅花开放的时节，本来就是江南较早。早晚湘南也会解冻开花。听到屋檐空处彻夜传来的声响，铁衣冰骨般的寒意，使人记得深更时分。如今不要再回忆鹅池的道路，即使疲惫衰老到极点，也终究做不到了。夜坐用韵，寄简给刘朔斋、洪云岩 一线春意从地脉返回，造化的工夫先来到江梅雪边；终于觉得它的风姿格调与众不同，曾经也在玉堂殿堂上开放。风摇动松树梢头，夜里发出声响。月色昏暗，水势浅薄，年岁将要更替。江头不必嫌这里凄清寒冷，滕六分明把白玉般的雪塑成了你的模样。用韵答复纸衾，寄简给云岩 纸被的骨架全都显露出来，先生用楮纸制成的被子令人沉醉。梦中常常适宜陪伴处士卧在梅花席上；雪铺下来，正好让我睡在帐中；风吹动时，任凭它自己掀开。斜倚着枕头，还听得到被子舒卷的声音；覆盖御寒时，也可以和寝衣更换相配。清廉的功效胜过常人，一幅被子使人温暖，仿佛由春风和造化共同制成。又用韵寄简给朔斋 霜气透入青色的棱角，温暖再也回不来；冰冷侵入鹤一般的骨头，比梅花还瘦。床头幸好有溪藤制成的被子，叫起家童赶紧展开。童子抱着蒲草席，一声不响。我起身时，城上已经是残更；卷起被子，回头又放下，披上衣服走出去。这样的时刻，哪里还睡得成？又和答云岩 翠色帘箔中的香气已经消散，清晨从梦中醒来。楼角的声响惊破残梦，也惊动了耐寒的梅花。昨夜颇觉得风霜已薄，试问南枝：开了没有，开了没有？冰柱啊，刘义素来有以诗筒寄诗的声名，不要嫌我频频更换诗稿。鸳鸯瓦上还留着相伴的冰雪，一阵南风吹来，又把它酿成了水。湘潭途中所见农家 只有两三户人家。松柏林中老人垂着白发，老妇手拿荆条，儿子耕田，妇人织布，向官府缴纳完赋税。喝山茶、饮村酒，以此为一生的快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竹林外流泉环绕屋舍鸣响，田头有水，便不担心天晴干旱。春天到来，哪里顾得上询问芳菲之事，只管把犁和锄准备好，赶早耕作。登岳寺悦亭 十年间两次来这里观山，云雾融开，山峰特意显露出来。于是乘坐竹轿走遍胜景，南边没有别的事情，便从岭头回去。禹柏 衡山巍然高耸，禹治理九州的功业已经完成；相传他亲手栽下万年长青的枝干。树干苍劲，枝柯分布，孤独的根从地面挺出，仿佛还能看见九州疏浚水道的时代。星岳的灵气凝聚成这一株树，奇异的树皮剥落，像并生的厚茧。从洪水刚刚平定的日子起，它看尽了青山，却从未显出老态。衡阳途中 满林松竹翠色交相掩映。路过衡阳，得到一处可以遮蔽门户的居所。靠着粉墙，四下寂静；一池春水，几株花木。听尽山鸡呼唤雨水的叫声，东风还不肯放晴。行人不要叹息道路泥泞艰苦，姑且庆幸农家得到水来耕田。风吹着出征的皮衣，晚间寒冷令人畏惧。一番春日景色，都在征途马鞍上。羞于听见后面的骑兵吹奏笳鼓，却换来儿童夹道观看。赋咏新茶 建岭人夸赞第一纲茶，湘中天气转热以后已经先尝到了。虽然声价有高低不同，官焙茶反而觉得不如山家茶的滋味悠长。赋咏庐山【五言】庐山地处九江汇流之处，上天让五老峰显出孤高的标格，横亘在碧空中达百里。青色山峦如星斗般的光彩仿佛可以摘取，烟霞秀美得仿佛可以食用。什么时候才能辞谢世间事务，准备膏秣，随从车马而来？经过小孤山 小孤山孤立在江淮之间，把南北分隔开来。天降的洪流冲击着巨石，巨石相对峙立，束住平坦的江川，高耸得像千仞峭壁。远远望去，它像一枚螺蛳、一个拳头，谁会把它比作牛郎织女呢？这种说法难道是真的吗？在池州境内遇风受阻 本想趁着风势向下行驶，为什么太阳却停留在这里，使我只能姑且躲避八面来风？还能够采取什么办法呢？坎险竟如此，只好在沙滩等待。姑且依靠大鹏般深厚的力量，等待万里南行。远望九华山 还记得午桥边，曾吟咏太华山的莲花；浮生不过一场春梦。山色仍像故人一样亲切，层层山峦翠色欲滴，雨后青山横着一抹烟。什么时候我能身处此境，让清泉洗涤自己？行走在铜陵途中 夜里得到消息说风神已经止息，清晨便乘着风浪之后的平静水面。平静的江面像一面镜子，洁净的山峰排列如两道眉毛；横向的山势隐约是燃犀照见水怪的地方，清楚得像倒映在水中的蔗茎。慢慢行驶，告诫船夫不要惊动白鸥。途中苦于炎热 烈日像火伞高悬在空中，炎风摇撼树叶。船舱热得几乎可以灼手，低矮的船篷使人白天困倦得抬不起头，只能借酒排遣；夜里的蚊子不停地扇动。能有一席清凉之地，便足以悠闲自得。住宿宜兴禅房 冬月初，天气将要试降霜的威力。漫漫长夜听不到人的话语，新的寒意从雁声中可以知晓。壮心仍在忧国，老年的打算适合归入山中。不要再做邯郸梦，萧萧鬓发已经如丝。送儿子任当涂副职 你长期经历家庭中的职事，如今欣喜你的羽翼已经长成。此次出任别驾，平步之间便可专任一城。常常整饬韦弦之佩，要保持冰檗般清正的声名。山林中的我已经闲逸，老来有儿子足以感到光荣。挽悼蹇都官 论风采气概，诸位老臣都推重他；在霜台任职，气度伟岸豪壮。本应执掌兰台，后来却剖竹出任州官；早年便使家庭安逸，晚年仍忧虑乡国。甘棠遗留下来的笏板还在，公侯显贵接踵而来。想起在荆州倾盖相交的日子，想起在兰、澧之间扬旌任职的时光，我们彼此都为王事忧虑，还以岁寒相期许。提笔寄诗，感叹麒麟已绝；忠言既已说出，便不必再追悔。如今典范已经不在，老泪纵横，悲伤难以承受。古灵的根基挺拔秀美，你来到这里做学子的老师。壮年的心志寄托在远大的事业上，余力则用于创作新诗。脚步已经迈向云霄，细细吟咏风月也很相宜。年老以后没有柔软的好话，怎敢拿这些话同你相期许？先生持杖着履所到之处，童子们曾经在钓鱼游玩时留下奇异的见闻给我。作品并非因为我年老便衰败，能够如柳树凋落般怀念故旧。梅花尚小，像新结交的朋友，唤醒了黄粱一梦。书房帷幕中只点着二尺高的灯。丁巳年到宜兴坟庵 归来闲居还没有多久，年老之后怎能承受这样的奔劳？离蜀地的天空还不远，又要向北前往湘水以南。奔波劳碌的缘分还没有尽，辛苦劳作本来就应当甘心承受。只能羡慕山林泉石的闲适，长年住在庵中。和晦庵先生《定王台》诗韵 前代君王已经千年，后世又经过多少代，有几个人来过这里？汉代的事业一旦败坏，湘地祠庙只剩几仞高的土台；台边山色依旧青翠，树影碧绿，仿佛拱手作揖。四周还有登临的客人，却仍然保存着登屺山怀念父母的哀伤。送儿子任宜春副职 你已经辅佐过当涂郡，如今又要前往春台任职。临行不要说官职只是多余，常常把国家放在心上，勤勉地想着保全玉璧般的名节，频频寄信回来。金史君是天下的士人，要洗涤自己，接受他的规诫。爱子已经因能够做官而欣喜，眷恋双亲却还想留下。能够继承父业、建成这所居室，如果不耕作，哪里会有禾稼收成？带着这一份清廉前去，洒脱地游历千里。那里保存着学宫的记载，要熟读重温，不要使它蒙羞。登寿沙楼，和抑斋诗韵

译此地占据祝融峰的胜境，优胜之处自盘古以来便如此；车船汇聚成一方都会，仿佛鼎鼐般的重要。楼台远临江水，前面的山峰使鸥鸟亲近；约定大雁归来之时，应当思考牧养百姓之意，保养他们比保胎还要重要。衡山曾尉拿秀溪的书法墨迹给我看 故人去世已久，坟上的树木都已合抱，而精妙的墨迹仍然像春日一样温润。反复读着家人之间的话语，宛如当面谈论樽中之酒。竹林中不要辜负先人的籍册，兰砌旁要追随元宝。如今这些仍如圭璧般流传芳名，留给后代。行走在湘潭途中 古老的驿道通往湘潭，道旁人家掩映在松竹林中。山岭连接到梅花之外的远方，春意深入柳树边。出征的坐骑虽因天晴而欣喜，农夫的犁却久已盼望阴雨。貂皮衣已经破旧，仍然害怕老年的寒气侵入。宿在梅树下 春天的时光已经过去十一分，梅花才开了两三枝。青烟回旋于野外焚烧的火痕，翠色雾气遮映着晴日山岚。风暖了，大雁将向北飞；白日渐长，人也渐渐向南行。病后适宜放慢马缰，不要贪赶客路。宿在千丘市，清晨赶路 夜里住在三家市，清晨走十里路。乘竹轿冲入雾中前行，穿草鞋踏着霜行走。没有狗在花村里吠叫，只有鸡在茅店中鸣啼。湖南真是安乐之地，邻里的更柝声不要彼此惊扰。宿在中洞 老松傲立在前岭，稀疏的梅树横卧浅溪旁。喜鹊在巢上躲避风，竹林间的鸡呼唤雨水。旷野遥远，傍晚还有人在放牧；干旱的春天还没有耕田。道路遥远，人已经十分疲倦，只好向着近处的树林找地方栖息。宿在岳市 登山时天还昏暗，找到栖息处时太阳已经西沉。身体像一根浮萍，衣襟袖口沾了大半尘泥。夹道的松树连成小径，不知哪家花木开满溪边？在定台上凝望远方，烟草正一片萋萋。经过衡阳，晚上住宿 雨后春寒凛冽，山前夕阳斜照。身体还在寻找营垒，燕子的叫声夹杂着寄宿树林中的乌鸦声。翻过山岭还相距千里，隔着村庄仍能看见人家。不要嫌弃茅店简陋，窗下还有梅花。将到永州，住宿村舍 在孤村野外住宿，远远的山路还要走十里。荒牛卧在衰草中，瘦马踏过落梅的香气。映入眼中的春晴还很淡薄，迎头而来的风势却高扬。不要叹息登山跋涉辛苦，明天就能看见潇湘。经过永州途中 雨水不足，农民忧虑干旱；风太多，旅客苦于尘土。天气还寒，黄莺尚未飞出；将近社日，燕子已经回来。桃花开放，红色如凝聚的面容；梅花飘落，粉色从脸颊般的花瓣上褪去。春山依旧，使人一笑，病中的脸色也舒展开来。永州城南有一位士大夫的家，很可爱 城南两条水流交汇的道路旁，不知是谁家的隐士居所？他不被车马官服所累，彻底洗去了市井的尘俗。华美庭院里立着千竿竹子，墙边留下几枝梅花。我还不能回到自己的庐舍，面对这里越发感到叹息。途中记事 渐渐远离零陵的道路，前面遥望驿站还很远。路旁有许多古树，村外却少有人家。云遮住山峰，挡住视线；无情的风吹落花朵。可怜明媚的春日，被尘沙不停地卷走。和诗。旅途中暂歇，饭已经吃饱；村店里的酒，不要赊欠。暮年感叹客居道路，春日的事务都归山家料理。蕨菜长了起来，竹笋将要冒出；梅花将残，李花刚刚开放。问老翁要到哪里去？岭外有烟霭和沙地。进入清湘境内。渐渐接近湘山，这里的土地和风气清爽，而且林木山峦很多；村墟集市相接，水边竹林连接着溪桥。新茶烘焙出来，煮酒时帘幕低垂；春和之气招来民众，正好乐于防备日子是花朝。和《清湘驿颐斋韵》。天与粤地相接，山岭自秦代才开始开辟。隔着树林，禽鸟散乱飞翔；寻找营垒时，燕子惊疑盘旋。芳草随着春天无穷无尽，长亭中人似乎还会来。山川化作应时的雨，万里烟尘都被洗净。经过兴安塔，寺僧拿先世的诗来给我，于是偶然作诗。岭上山石是水流分界的脊梁，湖南是山脉的尽头；防声通向遥远的海，塔影直插云天。浮动的香气连接着宝坊，疆界上的星辰连着铜柱州。祖孙几代都曾到这里，难道也是宿世的缘分吗？进入兴安境内。道路进入兴安境内，风光已不同于往年。山川虽然依旧美好，城镇却顿时显得凄凉。雨水打坏了半塌的房屋，烟荒之地还没有开垦。征发丁壮、征收粮食都很急迫，官府是为了防守边疆。经过灵川县。走啊，走过灵川境内。晴日的山岚带着暮烟，槟榔新鲜，摆满了集市；榕树苍老，参天而立。防委把劳役交给水上之人，耕牛的资用靠农人亲手经营。海天一角多么凄凉，为什么还传来羽书？己酉年六月，在宜春道路中间因水阻隔；枫树——有客人录下给我的。离开国都两千里，离家已有五十程。炎热无计躲避，忧患又亲身经历，真是耽误了。想到“骖鸾”的诗句，令人悲伤啊！防犊的情怀，何时才能拂袖离去，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保全余生。挽悼史鲁公。凭自身才能经邦济世，关系国家安危，深受倚重，威名震动华夏。岁月寄托于山林，世人的声望只剩一位老人在世。怎料两个小人侵害，等到盖棺之后公论便已确定而不会磨灭，这正是人心自然作出的判断。权衡天下大事，本应从履屐之间的日常行动看起。旧日交游如今已经零落，往事经历了多少危难。记述德行的哀辞令人悲痛，酬答知遇之恩的老泪不断流淌。贤哲如今已经逝去，梦中仍萦绕着鄞山。经过江陵寄给陈次贾。我挑着伞笠前往，解开了蜀山纷乱的阻隔；归来的船经过这里，年老又增加了几分。楚国庆幸夸赞新任令尹，霸陵又有谁认识从前的将军？相逢时举杯酬答江上明月，一笑之间携书去访问山岫白云。若能求得身体闲暇、毫无事务，只知耕作开凿，以此感戴我的君王。在岳阳送管顺甫回清湘。越过山岭来到荆地，又在那里戍守西部。惊涛和险栈，全都共同经历。相交七年，仿佛只在一天之内。相伴万里归来，如今却要分道。苕隐，我将归去，终此一生；宝坊，您何时才能到来？交情果真没有轻易抛弃，请回头不要忘记这首赠别诗。经过鄂渚登上南楼。壮游时曾几度登上南楼，今天重来，已经过了二十年。俯仰之间，竟觉得一切还像昨日。登高临远，哪里是没有愁绪的地方？美好的山河常在世间，青眼所见的这江水，就像那位故人。白发之年，游兴还没有尽；明月升起后，归去吧？笠泽有一叶扁舟。和刘疏轩《雪堂》诗韵。因您的郢调诗，追问从前的踪迹；贤者才能在雪宫中得到这样的乐趣。四海传扬芳名，超出寰宇之外；百年的公论，留在党碑之中。虽然清瘦得如鹤骨，仍保存着生命的气息；寂寞得如断了胶的鸾琴，却还在续接古代的风雅。留下墨池的芳润仍在，起草《元》篇的扬雄，还值得追忆。和疏轩《琵琶亭》诗韵。高亭俯瞰水洲，蓼草和萍草之间，人已老去，香山的月亮却自有秋意。悦耳的声音从耳边经过，足以一笑；伤心的往事，不过像轻轻的水泡。不要叹息塞上明妃的曲调，姑且为江头经过的客船送行。壮士岂肯为儿女流泪？即使柔肠被愁绪任意搅扰，也不妨效法苏州。登临富池卷雪楼远望而作。忠心贯通羲娥，勇气冠绝虎臣；臣子的功勋烈绩分立三分，江东父老至今仍奉之为王。我天下的英雄，有使君在此；万顷怒涛翻卷白雪，一座楼阁插入晴日红云。我来此多谢神鸦相助，江风送着牙樯，仿佛特意殷勤相迎。在黄盆口被风阻隔。三天在江上航行，有两天遇风，短篷在浪花中被掀动飞舞。危急疑惧之时，最重要的是片刻忍耐、保持镇定，才能收获造化的功效。不要叹息退飞仍像六只鹢鸟那样艰难，终会看到顺风时如孤鸿般飞行。挽回一息南薰风的力量，安稳地把征船送到秋浦以东。戊戌年冬天，援救庐濡的军队从栅江进入，今天经过这里，恍惚如同昨日的梦，于是作诗。江对面的屯堡，自孙吴以来就有人记得。孤军从这里出发，途经十九年，如同从梦中醒来。历经千万里，仍在奔驰劳苦。月亮沉落在荒废的营垒，马横卧在塞外风中。寒沙卷起，大雁宿在芦苇中。想起当时，自己真是胆气过人。归来休息吧，不要再老死于江湖。在固城湖被风阻隔。

译穿过峡谷漂浮在江上，行程万里归来，竟被一个湖阻住。它暂且把我留住，是因为我们的天籁偶然相遇，难道是你的川神敢于肆意欺凌我吗？逆水而行虽然费力，顺流而下就方便了。北风总会有转成南风的时候，浮生只当作无心观看，何必忧愁叹息、喋喋不休呢？在固城湖边即景。孤舟横在岸边，流水潺潺。天然形成的野外景色，构成一段闲适风光。十几个牧童靠着黄牛犊，两个三个钓叟散在白鸥之间。丛丛烟雾笼罩的树木，哪一家是集市？浅浅云气中的山峦，哪里才是山？风停浪平，归途安稳。更没有防梦，直到萧关。在道路上即景，又因听闻一些事情而有所感慨。漂泊天涯八年，终于高兴地回到吴乡。即使正值暑天也很适宜，煮阳羡茶，足以慰藉久别。买松江鲈鱼，又是一件奇事。老树经受风吹，只有柳树还在生长；新田得到雨水，离秋收还早。若不是照镜子惊觉头发已经花白，还会以为自己的情怀仍和从前一样。经过宜兴，在船中看见霅川群山。八年没有看见这些青山，一见之下，反而使老眼格外明亮。鬓发已经被霜露改变，翠色的屏障只横在水天之间。纤尘不染，全都是秋色；久别重逢，彼此相对，仿佛看尽世情。早晨清爽、傍晚美好，常常领略这样的景色；来去之间，哪里比得上钓船轻快。术士余云谷求诗，和《永国》韵。心中悟得玄妙的天机，其中奥妙不可传授。家虽在谷口，靠近平泉；姑且谈论方外山林的乐趣，不要惊诧于人间将相的权势。世事究竟如何，实在难以预见。我的一生已经如此，不必再多加纠缠。不能免于世俗，就姑且相互问候；再从事耕作桑蚕，求得几年的生活。初到善权香火院。寺中有宗族盟誓，承受了百年的洪大恩泽；新的赐予从尧天而来。三生香火的前因仍在，一段林峦旧日相识依然如故。华表上的仙鹤归来，如今难道有什么不同？葛陂龙化的故事古来曾有传说。还须行走江湖了结尘缘，来这里结下与云山无尽的缘分。丁巳闰月六日登岳阳楼。二十年前曾主持此州政务，往来之间又经历了若干春秋。青山的面目原本没有改变，白发衰老的形骸却只令自己惭愧。客子登临，知道这里有酒；古朴的心中忧国爱民，都寄托在这座楼上。倚着栏杆慨然追想，吟咏飞过水面；看杯中坳处的芥子，也看那江中的舟。长沙郡斋中夜里听雨，不能入睡。檐下的花、窗前的叶，和灯影相映，全都像江南。大雁飞来，天气渐渐衰老，早早的秋意令人不堪，因而不能入睡。哪里只是因为雨声呢？这是因为学习儒术不够努力，做官并非误入；善于舞蹈又是什么心情，衣袖和双足旋转不停。唤醒了边关塞外的旧梦，只有蟋蟀在四壁吟叫，年年如此。作二首诗送徐介卿赴召入经筵。上天赋予您经邦济世的才略，胸怀壮志；历经仕途磨炼，才华已臻成熟。江东人都说没有谁能与您相比，如今世上还有谁能舍弃我呢？岭表分弓，宽宏地处理事务；皇上在淮头顾盼，手执印信等待您到来。您在玉阶之前应当尽情进献忠言，告知说：听说天边已有诏书催促。与您在平山分别已有十五年，欣喜地迎接召节，登下楼船。交情一见便知，岁寒之心长存；世事不过一场春梦。可是我也将要归去，谋求让您安闲养老。如今这一去，仿佛登仙。一杯姑且斟饮长沙酒，不要再回忆灯下弈棋、谈论汉边的往事。郡圃中的木樨开了第二次花。苍苍的仙种，是谁栽下的？一番秋光，竟开了两次。特意让宝花装点世界，再教金粟花显现如来。月下的花香浓郁，开樽相对，兴意正好；又像霜降前催促菊花开放。只怕重阳将近，风雨要来，应赶紧欣赏，不要迟疑。登定王台。汉代恩赐土地，使定王得到春天般的养育，留下的芳名远传至今。人民和城郭虽然不断变换，这座城四周的市廛之间仍有山林。看见长安的太阳，心中仍存敬意；望见大行山的云，正与那颗忠孝之心相契。这样的忠孝永远留给千载之后，远胜过在易水筑台、以黄金招贤。羽旄、钟鼓，过去曾经游览；沟边的落叶、宫中的花迹，至今还留存。老人遗留下秦雍土地的旧事，登临可见楚湘州的壮伟景观。明月照着故国，经历了漫长岁月；树叶凋落，空山又迎来一个秋天。极目远望长天，诗意无穷无尽；西风吹雁，令人发愁。九日登寿沙城楼。偶然因为茱萸和菊花来到城头，手中揽得一片潇湘秋色。西北黄尘已清，远方边疆安定；东南紫气旺盛，中州兴盛。群山环绕拱卫，都是衡山；一条江水横陈，便是橘洲。姑且斟酒祭奠千古人物，来去的鸥鸟和大雁任凭自己沉浮。和诗。老态龙钟，白雪满头；黄花招我面对清秋。幸好东篱可以安置我的故土，南方之地又怎能忍心主持此州？不要再回忆戴风巾游汉渚，早早叫上戴雨笠的人去访问沧洲。明年端酒时知道会在什么地方吗？先约好家僮酿造蚁浮酒。立春后登裴公亭，当时已经解除郡守职务。公务之余好不容易得到片刻休息，徘徊倚立在高亭上，使疲倦的双眼豁然开朗。巍然独存的今世岳阜，滔滔不尽的古代湘江。还看见雪意茫茫未消，顿时觉得春光荡漾浮动。举杯不要谈论今古之事，只把自身和身世交给沙鸥。登妙高台。占据湘中最好的地方，山川最高，正要助人成就豪气。萍草蓬草漂泊于江海，水道通达吴地；兰草芷草生在汀洲，带着楚辞的风骚。人居于翠色山峦，藏在夕暮烟霭中；水连接着碧空，清晰得能看见秋毫。倚栏站到尽头，家在什么地方？徒然写下归心，折断大刀。和萧石城袖中所示壬午年李漕革夫的劝驾诗。相隔三十年，墨迹仍然如新。您是当时的第一流人物。马革裹尸的伏波将军，惭愧于未能建立铜柱功名；披羊裘垂钓严濑的高士，也已老去垂纶。观察宾客，便可以观察主人的德行；在您的儿子身上，胜过在您自身身上，又让我多少惭愧。您袖手旁观，凭谁来举荐？举杯向苍天发问。在道路上看见梅花。空檐下梅花含笑，仿佛迟迟不肯离去。春风不肯真正带来春天，忽然看见冰雪般的花肌，在官道旁与它相逢。霜鬓沾在旅途尘土中，怜惜它孤独遥远，仍带寒意；也安慰我的漂泊摇荡，因为它像一位故人。还幸赖东君没有抛弃它，枝条不分南北，都各自焕发一番新意。衡阳道中即景。距衡山九十里，衡阳的风物兴盛和美，冠绝楚乡。千章古木聚成翠色帷幕，几曲小溪横卧着彩虹般的桥梁。雨后蔬菜随摘随用，供入厨房格外鲜美；新酿的社酒刚刚滤出，透过酒瓮散发香气。村舍中的春天漫长而无事，门前的车马任凭它们忙碌。午间行路即景。行旅数日，幸而今天放晴。山色明丽，溪水秀美，翠色仿佛屏风。竹门外梅花伸出几枝，白松外群山横亘，重重叠叠都是青色。人们渐渐上山冈采茶，许多人家酿高粱酒，在驿亭市集出售。短轿中午困倦，几乎睡成梦；两两枝头的鸟鸣把我唤醒。经过衡州遇雨，偶然作诗。走尽潇湘一带，才发现山势短促。轿子轧轧作响，攀登十分费力。柳树边有官驿，十里一座候亭；竹林中的人家，只有几间屋子。夜晚烟霭逗弄阴风，料峭的春泥挡住道路，雨色斑斑。美好的年华滚滚而逝，徒然虚掷，只好勉强寄托于清吟，以排解憔悴的面容。进入祁阳县境内即景。进入祁阳驿境，驿站和候亭遥远地分布在道路旁，烟火顿时显得萧条。茅草山冈丛生细竹，道路崎岖不平；蓬屋关闭柴门，行人稀少寂寥。市上的粮食很难买到，因为年成歉收。野外花草交相开放，春天本来就丰饶。我扶着藜杖勇敢走过黄罴岭，知道自己应竭尽精忠来报答圣朝。宿在祁阳，题写县驿。白发渐渐增多，老年不断催逼；人生末路崎岖，车轮又开始前行。万里奔波，饱经霜雪之苦；十年后重新来到瘴乡。不要再想往事，骖鸾远去，恍如前身化鹤归来。走尽潇湘，春意默默；故人只有路旁的梅花。永州四十里处偶然作诗，题在郡驿。

译病弱的身体骑着瘦马登上高峻山岭，迎面而来的旅尘把精神振作起来。万古的春愁借山隔断，边关风信又把花催开。湘妃泪染竹子，笑邻近的竹林；花瓣飘落，仿佛寿妆，也让受辱的梅花叹息。捻尽吟诗的胡须，仍无可奈何地困倦，赶快叫人端来茶碗，胜过乡村的浊酒。道路上的梅花很可爱，却在风后不再存在。可恨风神嫉妒，成双的白玉般梅花被吹落残败，花瓣如羽衣委弃在泥土中。江路上还留着香气，诗中传来甫影落在孤山、和林逋仙去的意象。桃李那些后辈反而跟在我后面，竹子和松树这些朋友难道肯疏远我吗？梦回纸帐，身体化作蝴蝶，只留下掀开船篷数尺所见的图景。离开永州，住在愚溪十里外的村庄。愚溪十里外的村庄冷落寂静，暂且容许车马在柴门旁休息。荒芜的松树使我顿时想起陶潜隐居，梅花凋落，难以招来宋玉般的人物。连日有风，春天自然温暖；今夜没有月亮，夜色难以消退。不要让行帐外响起鼓角，免得田舍人家误以为有军队驻屯。晚上住在大塘市。疲惫地骑着征鞍，太阳已向西斜；一路相伴的山色，分界于湘水和漓水之间。农人多用火种田，春天还在焚烧；旅客常在露天赶路，早晨还没有生火做饭。燕子依傍人家，还能细细辨认；马走官道，仿佛曾经熟悉。眼前的风物，怎么记也记不尽，胜过挥动吟诗的马鞭，一首接一首地写下。宿在深桥驿。湘浦才进入春天，就已经扬鞭赶路，依稀渐渐接近劝农耕作的时节。山樱花落，如红雨飘洒；野草烧残，青色融入烟雾。云气连接岭头，阴霭浓重；泉水流过涧底，发出涓涓声响。两次经过严关，知道这并非偶然；再次叩访宝坊，正是为了占取投宿的缘分。轿中午间困倦，喝茶偶然作诗。走尽湘中，一个月都是春霜；胡须鬓发几乎要染上黑色尘土。山峦没有重重叠叠，不知哪一条是道路；花朵虽叫不出名字，却都令人喜爱。午间困倦时得到茶，姑且润一润嘴唇；春愁落在柳树上，柳眉也仿佛皱起。上天让我早早办完公事，请求回到笠泽水滨。夜雨之后又放晴。雨本想下到今天早晨，忽然又放晴。客途中忧虑农事，因而格外关心。树木大多还没有长叶，春天仿佛将要枯槁；桃花已经全都开放，水势却还没有增长。越冬的麦子已经受损，秋田要种新的秧苗。只盼早早耕种旱田，蛰伏的龙在什么深渊中睡着？请让雷霆之声把它唤醒。到清湘驿，和己酉年墙壁上的诗韵。冰霜染白了鬓发，又一次听见岭上禽鸟的钩辀声。老马已经不再有从前的筋力，美好的山川重见时却显出今日的面貌。土地富饶，风物处处都是春意；上天体念尘世的烦劳，替我送来午间的阴凉。回头一看，十年已成为一场梦；墙壁上龙蛇飞动，写满了新的诗篇。将到桂林时告诫自己不要作诗饮酒。误受元戎之任，举着太乙旗，封疆四履，镇守南方藩篱；老幼争相到道路上观看，连姓名也被蛮荒边地的人知晓。如今政务正繁重，不要顾念饮酒；春光虽然美好，也不要谈诗。等经营诸事全部完成，回到家乡山中，那才是从容饮酒吟咏的时候。劝桂林乡试举子。隔了十年再次主持这一选拔文士的盟会，欣喜得到名邦岁贡的英才。宴席奏起《鹿鸣》，明珠照亮堂屋；鹏程由此展开，美玉连城。梅花在雪中传来夺魁的消息，桂子在风前为客人的行程送行。若到了天庭，问起南方的事情，请详细陈述长久防守是为了消除兵祸。送儿子出任衡州太守。雁峰自古便号称名州，既然你难以推辞，我也不能挽留。处理政务不要忘记宣扬皇上的恩德，立身谨慎，不要给亲人留下羞辱。应当让百姓歌颂你的清廉善政，任守官职也不要让人讥刺。蒙受恩泽成为侯爵，国事正繁忙，应当勤勉努力。明年我自然来问归舟的消息。己未年元旦寄给儿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你在衡州，我在桂州，两州遥遥相望，共同承受皇恩，如同北斗回旋。又逢华美的元旦，人站在东风之中；正值黑发的新年，五更三点迎来节序，而老夫已经六十二岁。什么时候才能共同饮屠苏酒？想来你应当也会想到，孤云般的我正倚楼远望。与权泸帅朱▯材太社分别。还记得冒着严寒溯峡而来，约定一同到达，也一同回去。朝廷已有诏令，允许我回到藩镇养老。岳中无人可以任用，只得借助人才来顾念我；年华衰颓，叹息已经如此。像您这样英明有谋略的人，努力吧！治理泸地的事情要办完，经营诸事，心胸要公平，做事要放开手脚。经过新滩，作《出峡行》。蜀道难如登天，逆流进入峡中尤其艰难。自峡上到渝江，险滩密集。前年冒着严寒而来，水落石出，只能把性命寄托在一缕竹索上；每寸前进都可能退回，十天之中也未必能走出一尺，实在惭愧没有功劳，好在戍守之责得以免除。圣主的恩德仁厚，有诏令允许我回去闲居。匆匆趁着月色下行，刚好遇上朱明时节；往年桃花水涨之后，这时正是梅雨泛滥。危险的漩涡如沸腾的锅，惊急的湍流如箭射击。今年却独独不同，水势平静如席，只涨了半篙，安稳漂浮在万顷碧波上；横行顺着水势浅滩，沙洲时隐时现，清楚可辨，不必再费力通过盘滩，也完全不怕撞上礁石。一天到达涪州岸边，三夜住在云安邑；灩滪露出山骨，底柱高高立在江中。巫山群峰披着夜雾，奇异得翠色欲滴。水流从高处倾下，百里路转瞬即到；安然坐在江心，恍惚间前山像失去了船影，轻快如飞鸟过岸，迅疾如脱兔。把这处滩命名为“伊滩”，只担心此水仍会艰涩。黎明报知船已行进，数尺的路程一夜之间便走完。水神确实有所帮助，划船的船师高兴得不得了。前面的桨竿和后面的枕木，六把橹只听一声呼喊；左右两边心手相应，配合默契，所取方向没有丝毫差错，船箭一般直行。距离瞻洺川祠已经不远，西陵驿转眼便到；飞廉发怒，卷起白色浪涛，篙和船篷掀动得仿佛要起舞，绳缆只能赶紧系住。我们这些同船的人彼此相顾，脸色都不免变动；说起渡过大河该向谁询问，《易》中早有古谚说：旋风不会终日不停。片刻之间船歌响起，安危就在一漏刻之间。我年老衰迟，感叹一生；险阻之地都亲身经历，像浮萍断梗一样漂遍江海，也在风霜岁月中老于疆场。这次行程实在辛苦，哪里敢指望最终一定吉利？开始进入峡中一共四旬，如今出来才一更浃日。行止并非人力所能决定，实在有神力扶持。焚香献上牲酒，面对神明表达一片赤诚。从今以后归返山林，谨慎不要再让形体受役。晚来庆贺平安顺利，作诗记下真实情况。在太湖沙塘港被风阻隔。归程从雪边而来，四旬走了六千里。经过瞿唐、灩滪，又从洞庭到彭蠡，经历天下险境，心情也如这水一样。来到太湖岸边，离到家只差几步。为什么飞廉发怒相挟，冯夷氏惊起风暴，白天兴起骇浪，直到傍晚还不停？令人面对大海叹息，可望而不可接近。水浪如组练陈列在前，仿佛银色高屋从平地升起。我徘徊询问船缆，漂泊着被抛在芦苇中。归心苦迫，何必急着暂时把短桨靠岸？曾听说力量强大时应当避让，事情应顺势而行、合乎道理。天明后迟迟解开缆绳，天空果然重新放晴。金乌刚从东方升起，鱼龙也一同收敛。上下如同一面大圆镜，四面平坦如磨刀石。天公翻覆手掌，风神吹嘘，风向由巽转为坤。船帆随风所指，驶出湖面又进入港口，不过片刻而已。前面的渡口询问锡山，近得只有尺许之遥。船夫回头互相庆贺，昨日的忧虑变成今天的喜悦。我一生客居江湖，唉，感叹自己已经老了！能够快走就快走，时当停止就停止。哪里只是行船如此，世上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从这里经过石塘，往后全是平坦道路。归来承受圣恩，全家都依赖上天赐予。歇息阴凉，赶紧收起身影；闭门不出，以阻绝车轨。题赠张医谕《活庵》。

译用药就像用兵，任命医生就像任命将领。医生贤良，身体便安康；将领贤良，军队便强壮。表里之间哪一处虚、哪一处实，人的生死就在俯仰之间。若能提出救济康复的良方，就能解除危急的忧虑。使人活命的方法虽在指掌之间，使人活命的机理却存于心中。使国家存活、使百姓存活，都要凭一片忠心才能依靠。我愿天下将领都能成为良方，医生都如扁鹊、仓公，使四海百姓无不安康。湘南楼落成，和林书记诗韵。乐郊自古就推为南州，如今控制西部边疆，仍是心腹咽喉之地，仰对碧空。这里的境界富于登临观览，前贤的旧址还保存着风流。此楼临江而建，高耸如城堞，俯瞰寒碧江水，水底潜藏着盘曲的蛟龙。早晨清爽，傍晚美好，都在几席之间；戴着头巾、拄着手板，足以供长官游乐。近年以来敌人肆意窥伺，南北相距，竟不及风马牛。经营城墙壕堑，修备亭障，旗鼓喧亮，雄伟的谯楼巍然耸立。东墙本来就是要害，恰好与边境相接，将由谁来修治？这是什么时候了？主持此项工程的人，或许并不是只知享用俸禄的庸才。遥想昨日的梦境，十年过去，没想到白首之年又来游览。虽然左腹的形势一天比一天紧急，却像舍弃剑栈而窥伺江油。看见这样的漏洞不加修补，岂不是在闲暇时忘了预先筹划？木匠凭余力建起重屋，我的心意正好舒展，能开阔眼界。三湘百粤，如同砥柱；坚固的城池高耸，江水浩荡。黄茅香气熏蒸，鸢鸟坠入水中，不费一箭一镞便使群酋败散，谁来执笔记载这些功劳？刻记在山崖右侧，记楼落成，并且陈列酒杯筹码；建筑始于甲戌年，继而耗费资财修筑誓城沂，也仿照《春秋》记事。我们皇上的神武光照四方，从此这些丑类难道还敢再来吗？刘君真好啊！这是幕府中的才俊，像孤凤一鸣，惊动群鸟。自从带着簪梅踏雪以来，久已没有这样的声响；眼前的景色，您兼收并写。徒然搜寻枯竭的腹中才思，想要续写貂尾，只觉得满脸汗惭，羞愧难当。挽悼尤端明【四首】。您身逢干道、淳熙之际，家族盛大，祖先传下笏板；您的德行如周代棠棣典范，人物如鲁国灵光殿。深厚的德行重逾千钧，重明之时如一面明鉴。贤哲如今已经逝去，梦卜之才却辜负了朝廷廊庙。渡江以来没有故老，文武之间少有全才；内质如金玉的人，朝廷难道没有防备吗？您在銮坡资助润色诏令，在虎帐中壮大宏远谋略。为什么不施展胸中经纶，登上调和鼎鼐的高位？梅花自从进入乌公府以来，承受知遇已有三十年；如鱼得水般承蒙雅意，风鹤之间还记着您精良的筹谋。一心一意进用人才，平居总为国事忧虑。丝桐琴瑟本应束之高阁，谁像子期一样不忘知音？过去我曾趋赴湘水，您归去时问及锡山；可惜时光被俗务拖累，未能前往拜见老师的容颜。不再亲承您的温和严正，谁来思念那些险难？不要再带着鸡肉祭品离去，老泪实在禁不住流淌。庚申年病中作。六十三年经历忧患，乡里人都说晚年景况还很悠长，却不知道气郁导致痰厥，忽然产生异常病证。防茫之间，修养操持未能完成；都说仁者长寿，而治疗这病加倍需要良医。如今已经多日仍未痊愈，也知道是自己不善于摄养，给上天留下了灾殃。头目昏眩，手脚不能活动，仰卧在一张床上，格外惶惑不安。两眼光影摇动，明亮得无法入睡；汗流遍四肢，疼痛得几乎僵硬。即使还没有立即死去，也只怕从此被废弃而不得安稳。勉强说人生长短自有定数，不必因此萦绕我的心肠。枝叶披离、叶子凋落，只待风寒来临；根本不牢固，哪里能承受一生的踪迹？一切终究如一场梦，未必能够保全。风中灯火摇曳，儿女满在眼前，也没有什么可顾恋的。家乡山岭在何处，不必再去思量；是非得失一笔勾销，万事全都交付遗忘。宁静精神，安定思虑，听凭造物主安排；到了这里，收拾一切，甘愿归藏。门前风月正清朗，符命一到便离去，又有什么可伤？记十五日夜里星辰侵犯月亮。两个月之间，星辰进入斗宿。从前一个夜晚，星辰进入，月亮也进入斗宿。根据前代史书的验证，星辰侵入月亮，韩诗说应验为敌人灭亡；这种昭然的天象，不会轻易显现。恰好可以验证上天的心意，是在催促那些人赶快悔祸吗？蚕食各方戎族即将尽净，云气扰乱中原原野，血流遍地。去年敌人突然渡过江东，几乎想长驱直入控制京阙。假如让它借势而不加以击败，祸害延及百姓，将会多么惨烈。衣冠正统幸得上天暗中保佑，依然有天堑隔开南北。由此可知，大果实还没有被剥尽，东南的生机不会彻底断绝。我们的皇上修养德行，努力整饬自身；只要一念悔悟，便足以面对上天。正当岁星位于吴地分野，不必等到一句话，荧惑星自会退去。敌人的运数不过百年，上天将使它灭亡。两颗星光炯炯，难道是徒然出现的吗？从今以后以有道之治守御四夷，使海内成为一家，混合同一吴越。病中的我若能再次看见太平，愿用余年老于农事。庚申年七月从桂州归来，作于资寿。三年来烟云山岚笼罩着山岭角落，边地的清梦也飞到松楸墓地。每每怜惜老父身处关塞，常常忆起童年时的某水丘。如今得以归来探访隐居的渔人，也不妨高卧在老兔裘上。骑在马鞍上还显得精神矍铄，又能做成什么事呢？只是徒然惭愧自己一生不像马少游那样。归善谢福岩 强健时向南游历，抱病归来，毛发脱落，双足蹒跚；喜爱观赏身披云衲的僧人，来酬答先前的约定。不要听家童说起旧日官事，幸好免于像冯衍那样受辱。等到在陇地相会之期，同愿在盘中衰老。家中公案由老师拈出，更应到三山石上去参看。勉励时思王和尚留下 面壁修行的人，住了十年；桑树下暂宿的人，只住一夜。时机当止便止，当行便行；可以久留便久留，应当速行便速行。时思老人苦心坚守，孤云说他的身心已经如同枯木。在这山中寂寞地住了三年，禅僧争相归依，众魔也都降伏平息。如今想在方外安定下来，与白石清泉相交，这正相互契合。我回去而老师离开，别人会怎么说呢？难道是只想保全自身，独自提着巾瓶，走到哪里便把哪里当作家吗？何必在江湖上辛苦奔波？如果再次飞锡出门，这一瓣香又由谁来延续？能够留下就留下，这便是最好的事。谨以这些话为上人祝愿。福岩再次经过公安为他送行 还记得在桂林临别时，劝老师紧闭禅关；却又被如来牵引驱使，不能高卧于云山之中。浙江一带想挽留老师住下，荆地人又争相盼望老师到来；总是因为经行之事还没有完结，不妨在两地之间往来徘徊。刚刚借名山作为主人，为什么忽然又要重开旧日的席位？了却江湖上的心愿后，务必要早早回来。饯别管制干 三边军务有赖一位贤能之人裁决。可怜我向东而下，疾病缠绵。奔波数千里也不畏惧，彼此深厚的情谊已经延续十二年。我年老了，已经辜负谢灵运那样的游履【因为行走不便】；您此行正好挥动祖逖的鞭子。只是惭愧自己无力，勉强还能吹送飞雪；情意渐渐深厚，来为您饯行。辛酉年初夏，我从四明来的云谷前来拜访，并且抄录给我丙辰年所和的《永国》诗韵，恍然唤起往日的梦境。感叹强健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有，如今疾病缠身，别无可问，只潦草写下五十六字来答谢他。当时病还没有痊愈。六年前在禅榻上相逢，当时我这匹驽马之力还经得起鞭策。后来又被烟瘴所困，身体成为劳役，遍历风涛。没想到如今完整地回想起旧日神仙般的游历，不禁叹息它已经远去。衰老的身体痿弱残废，又有谁来怜惜呢？如今不要再问人间的事情，能够回到狐丘终老，还要等到哪一年？《可斋续藁》后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后卷十一，宋李曾伯撰，词 《兰陵王》【甲寅年初度，和次贾的韵】试问梁、益二地，天然设置的金城铁壁在哪里？西风之外，隐约传来大雁归来的消息，报告关山仍是旧日的秋色。三秦之地听到汉军的檄文，遥远的遗恨绵绵不绝，默默地回想着多年以来的事情，徒然抛掷桑荫。祎允诸人最终又防备了什么？彤弓却错误地给予了特殊赏赐。可叹拯救国家的重病难以医治，挽救世道还须靠佛力。我平生本来借助笔力，对着弓箭庆祝初度；满头白发，怎能承受层层军卫、重重画戟？唉，青史中只留下陈旧的痕迹！羡慕王绩以酒为石，任凭敲击瓦缶向天呼喊，这种快乐哪里有尽头？何必长声叹息，惊动前席上的人？不要等待朝廷召见，且作陶潜那样的归隐梦；待到柳边春色之后，再放定远侯出使西域。《八声甘州》【送吴峡州】试问西陵的治理，能和汉代的河南相比吗？为什么竟然急着东归？正当峡江滚滚奔流于河道中央，我和您同乘一叶渡船，忽然听见有人攀着车辕告诫说：“您一走，谁来依靠那些穿裤穿襦的百姓？”有甘棠树的美名留在人们口中，像碑刻一样流传。百尺高楼之上徘徊，记得从前修筑桑土以防患。面对灯下棋局，鹭洲又在何处？心事想来只有鸥鸟知道。身在江湖不要忘记朝廷，正是吾皇急于求贤的时节；治理国家的大事更须研习《易经》，不要只谈诗。《水调歌头》【甲寅年为刘舍人祝寿】序数正合祥象，占卜为吉。符合梦见熊羆的吉兆，身随金粟如来出世，香气充满小山花丛。家有铁券丹书，世代居于朱阁，青氈旧业相传；行步之间，名字已经传入尧帝聪明的耳中。雕鹗般强健的云中羽翼，姑且等待西风。功名之事，在书剑之间，在谈笑之中。江涛滚滚，这样的上天难道会使英雄老去？我的生年比您早三天，愿伴随您度过千秋。如今有幸举杯同唱，为南涧祝寿，愿意学习稼轩翁。《临江仙》【甲寅年中秋和刘舍人赏月】同在这三秋时节共赏端正的月亮，地势高处先得到月光。分明看见身世如玉石琉璃，不妨人还没有老，长久与明月相约。我有芳香美酒供赏月之用，任凭魏鹊没有树枝可栖，尽管一直饮到五更时分。大家在玉界中安睡，不要羡慕晏婴在瑶池游赏。《水龙吟》【甲寅年中秋】在楚地住了三年，每逢中秋登楼，往往遇到萧萧秋雨。清澄的天空直到午时，细雨如丝地飘洒，又疑心要白白度过这个中秋。卷起云一样的鬓发，拉开妆镜，欣喜地仰望眉宇。试问嫦娥丰美的容貌，为什么这样久未相见？原来她并未衰老，仍和从前一样。见到她后，却悄然无语，只使人不胜怀念。古老的月中蟾蜍应当还记得旧日人物，孙权、刘备、陶潜、庾亮，俯仰之间都已成空。阴晴变化又有什么可遗憾的，频频举起芳酒。试问后年回忆今夜时，人还是这样，月也还是这样吗？《水调歌头》【再次创作】可爱的月色十分圆满，天空中竟没有一点缺憾。云层清淡，月光明亮，到处都有，浑然不许人分割。唯有大江深处，仿佛是一片水晶世界，隐约有月影。我们一直坐到深夜，万籁寂静，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与诸位同笑，举起芳酒；素娥自有美好约定，何必让歌女来助兴？转眼间参星横斜、斗星转移，回去在华胥国中睡一觉，任凭世事纷纷扰扰。我衣袖中藏着玉斧，正要用它整治乾坤。《眼儿媚》【和八窗叔的韵送他】您回归东里，我却要去西州的枫林芦荻之间。楚地天空正值秋日，乌篷船转头而去。不要说江边树木和落日，沙头还有瞿唐峡。此去风涛险恶，宁愿像贾胡那样留在这里。明年春末，您从松江笠泽归来，我们约定再相追随游赏。《大酺》【和陈次贾赠行的韵】面对剑光般的花影和笳声般的叶响，席卷长空，尘埃清净，声音肃然，楼船催促解缆。正值边地戍守之日，夕阳下风旗向西高竖。虎争龙斗之地，人事已经改变，地势仍在，昔日是三国的雄图；景升如今在哪里？惆怅徘徊，老夫怎能承当？荆州牧难道自古以来就只是空谈吗？力量难道胜过智谋，智谋难道比福分更强？西征不能太过迟缓，无奈臣子的职责难以推卸，这是君王的嘱托。可叹往事，在祁山上抗表，在剑阁刻铭，如今只成了打碎的瓦甑和空车轴。听到平安的消息便欢喜，难道只是为了区区一封信吗？蚊蝇之类的嘲笑不过是谈笑，追随玉门关归老；不愿封侯食肉，只愿恢复蜀地往日的太平。《浪淘沙》【船泊李家埠】斜阳挂在沙洲上，月影悠然。碧云相合的地方，就是吴地的尽头。月影映照着塞边的芦苇，三两只大雁立在清秋之中。柳树之外不要停船，也不要问这些闲愁。人生漂泊江海，如同一叶浮萍；世路上彼此相期，竟是如此。万里江水什么时候才能安然流淌？《八声甘州》【登经济楼】登上高楼，举目之间看尽剑门东西，江山依然如旧；惆怅是谁使它委身于荆棘之中？天险已经削弱，我又受风寒侵袭。经营金瓯疆土的谋划仍有缺憾，载着鸿雁的书信尚且漂泊残缺，一盘迷乱的棋局，落子实在艰难。幸好红旗已经击破贼军，竹林边传来新的报喜消息，听到平安。试问纷纷遗留的往事，何妨一笑，交付给凭栏远望。愿上天驱使五丁壮士，挽回岷山、峨眉山的生机，和春天一同归来。斜阳之外，梦中回到芳草地；人却已老在萧关。《满江红》【乙卯年咏海棠】刚过新年，才经过几天，海棠就开了。原以为它还睡得不足，怎么却嫣然含笑？一片深红，像新织成的锦缎。天机知道为春天耗费了多少心思，更何况花期不等待燕子归来、黄莺报晓。旧日传说南昌的花最好，海棠适宜早早占尽东风。想来香气弥漫之处接近融和的春意，偏偏又有佳句流传千古。在石湖却见不到苏轼老去，想请谁把驿站的消息寄回故乡？让他知道这里的情景。自和 自从春天到来，花信已经耗费了多少番春风。先把它交给红妆般的海棠，让满园苍老的颜色为之一笑。旧说沉香亭北的花色绝佳，如今虽在濯锦江头，却也少有这样可爱。枝头月光笼罩着春烟，含着晓意，足以称为花王。正好嘉宾珍惜梅兄，早早面对花容细细观赏。天然而又新巧，不必让羯鼓催得太急。霓裳曲容易散去，梨园也已经老了。任凭杜鹃仍自居于韶华之先，呼唤殷勤的使者吧。《谒金门》风又吹来，雨又落下，芳春之事匆匆而过，像旅途一样。试问还要到什么时候才是百五日？东君全然不顾，红花紫花的园林还有多少？笛声横吹几下，哪里有桃花水涨到天边？还没有归去，客人。和《春且驻》又作一首 春天姑且停留吧，不要为残花没有主人而惋惜。柳色青青，还没有飘絮；牡丹仍等待着春雨。金鸭香炉中沉烟一缕，人正在纱窗下寻找诗句。仿佛故乡山中的三月将暮，隔着帘子听见燕子的呢喃。隔着帘子听见燕语 《水调歌头》【暑天得到雨】今年渝州的炎热，似乎超过了岭南；州中的热气流动，连石头都被熔化，尤其比秋天更加炽烈。整天衣襟常被汗水沾湿，整夜扇子不停地摇，热得几乎要把头烤焦。世上难道没有清凉之地吗？只是我这个老人被困在这座山中。幸亏苍天怜悯百姓，兴起龙湫，转眼之间，天瓢倾泻而下，足以把西畴和天地间的炎热荡涤干净，使一度枯槁的万物苏醒，百姓的疾苦大概也可以痊愈了。清凉之意沁入诗人的心脾，乡里一笑，解除了我的忧愁。又一首【蒲制帅以《喜雨》韵为我祝寿，我和韵答谢】

译两年之中已经经历六次衮服之荣，万里漂泊，客居他州。西边新月如眉，又报告桂花开放的秋天。想来吴中的孩子们，已经置办了几顷黍田，又种下千株橘树。可笑新亭饮酒，只是徒然效仿楚国囚徒。饭只要甘美粗粝，衣服任凭粗恶，房屋即使低洼狭小也随它。世禄之人的道眼，早已看破这些事情，何况闻道之间已经先看到了田畴。这服清凉散，许多孩子都在病坊中，却不明白美好与疾病，什么时候才能痊愈？膏秣归于盘中，离去时没有快乐，也没有忧愁。《沁园春》【乙卯年初度，和程都大的韵】雪山与你有缘，白发之年再次来到这里，相信并非偶然。可惋惜创伤还没有洗净，平定戎敌又有几分把握？英灵不曾断绝，幸赖蜀地贤才众多。二三位耆旧，百万甲兵，竭力阻挡狂澜，挽回巨大的水流。秋声寂静，一同在高楼上把酒，已经足以筹划边防。谁能替我向上天陈情？何必让这颗客星长留井宿之中？正值柴桑栗里稻谷肥美、螃蟹健壮；松江笠泽莼菜鲜美、鲈鱼肥嫩。百般求取闲适，却一次归去也没有成功，何况得到真正的闲适。能够多少年持守公赋，等候后堂新曲的歌唱，再用夸张的话语赞美彭宣。《一剪梅》【乙卯年中秋】人生能有几个中秋呢？人自己已经多愁，月亮又有什么可愁？老嫦娥今夜为谁含羞？云意悠悠，雨意也悠悠。可怜自己的踪迹如浮萍，去年在荆州，今年在渝州。如此可人的月色，能和谁共同欣赏？这座楼啊，归去吧，算了，睡去吧，算了。《沁园春》【乙卯年咏桂】它在傍晚从千林中出现，在三秋之中挺立，真是清雅啊！这种花从鹫峰移下，碎成玉屑；又从蟾宫分来，点缀成金色的花粒。芬芳薰染天空，声名和价值，比楚地的蕙草、庾岭的梅花还更有韵致。真正奇妙的地方，在于它只餐食沆瀣，不沾染尘世的繁华。酒席边一笑，婆娑摇曳，仿佛醉在山中尊者的家里。可惜我带着尘埃俗态，勉强厚着脸皮，惭愧地面对风骚墨客。这样的乐事值得夸赞：月光照来才清雅，露水浓时更加芳香。饮酒等待夜深，想来会更好；到那时才容我把它斜插在胆瓶中，卧看窗纱。自和 一种孤独的花茎，四面散出清香，秋天过半才开花；虽只有一点肌骨，才超过一芥之微，却有许多风韵，远远压倒群花。得到雨水催促，随风所到，比七里山的樊花香得更远些【湖南把桂花称为九里香】。纷纷花木都笑它，桃李不过徒然争逐香艳。请容许老夫婆娑起舞，恍惚身在广寒仙子的家中。任凭殷勤地呼唤美酒，尽情任君欣赏；徘徊等待明月，再向人夸赞。我家林中旧日栽有桂树，岩壑归去时自然会相迎，那才是真正的佳处。先约好共同横渡玉船，任凭巾纱坠落。《水龙吟》【送吴季申赴省】江头雨过，黄花和一叶帆船催促你向春闱而去。两年来你和我同乘风中之舟，听峡中秋霜下的砧声；听说你要像楚国定远侯那样从军，慈恩寺题名之事，哪里能相提并论？徒然叹息，人事分明是天意，广寒宫阙正等待你平步登临。你笔力健劲，直凌云霄；看新年榜上登龙虎榜，回头却会笑弓刀塞上的粗官又有什么可取？大海宽阔，鹏鸟展翅；道路困顿，老马衰老，实在承受不了离别的愁绪。遇到旧日游伴，请替我问候，并烦劳告诉他戍守边地的艰苦。再次唱和 天涯却舍下我先行归去，还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吗？浮生如浮萍断梗，驾着南行的车、北去的旗，在吴地、楚地之间奔波，难道是偶然的吗？只值得一笑，不必多说。临近岔路赋诗作别时，郑重地祝愿并叮嘱：已经登上百尺竿头，还要再进一 步。无奈头颅已经如此衰老，藩篱中的洞穴却还被敌人占据。老虎一般的良机一旦失去，又交到谁的手中？探取囊中之物也不难。您面对朝廷陈述西方事务，详细说明各种条目。试问像司马相如那样奉汉使指示前来宣诏，究竟有什么益处？又何苦如此？《沁园春》【送乔宾王】二十年前，我们曾在黄州竹楼共同酬唱；记得淮水岸边的美好春日，江南群贤全都聚集，清明与上巳两个佳节相连，真是两种美好相互并临。一枕黄粱之后，已经满头白发；屈指数来，旧日游伴还能有几人？实在令人叹息。可惜光阴容易衰老，我仍然困顿于西方尘土之中。今天又逢良辰，只能空想长安天气清新的景象。试问兰亭癸丑年、雪堂壬戌年的往事，转眼都已成为过去；将来或许又会成为今日。让酒杯漂在流泉上，煮新火烹茶，领略春光，姑且一路吟啸到鹦洲；若有故人来问，请替我说一声归来的消息。又一首【乔宾王有和作，再用原韵】唉！衰老的翁人面对羽书，已经又度过一春。正当老年胸怀梦想着乘扁舟访问剡溪时，壮大的志愿却惭愧地未能实现；万里城垒仿佛要飞上溟海、直达北冥，群鸟都已飞空。自此离开阳关便再无故人，回忆岷江道路上又经历的一番风浪和三月烟尘。美好的乐事和良辰正好，正可以趁东门官柳初绿时舒展豪情，何必感伤旧游？回头即使再次相逢，也未必还是今天的样子。问候南楼，也劳烦您回到西部戍地。您唱楚歌，我作越吟；眉间黄气渐近，恐怕洛水岸边催促出发，便会有好消息传来。又一首【丙辰年归乡，和八窗叔的韵】在万里边塞戍守，离家八年，才终于实现一次归来。惆怅中年早已历经虎头将军幕府中的军务，平生多次建立豹尾神旗般的功勋。如今求得闲身，不必多加议论；感念九重天子深厚的听纳之恩。知道当时的局势如同狂澜将要倾倒，又有谁能阻挡在东方？上天使强大的敌寇灰飞烟灭，更不要问儿郎们是否还穿着染血的衣服。穿着雪裘、戴着霜帽，和楚地边疆断绝交往；披着雨蓑、戴着风笠，老年投向吴王矶【江上有吴王矶，借用此典】。径直与松树荒冢相伴，人与鹤同在；交游之友如晓天星辰一样稀少。从今以后约定与麴生相伴，愿意享受清平时代。又一首【送章漕赴召】放眼江涛，若没有这样的人，国家还能治理好吗？章公出身伟大的世家，具有祖先的风烈，善于激扬振作，平生践履都经过精密的功夫。冰漕之功已经完成，月卿召入朝廷，稍稍退让之后，仍然应当登上从政之途。这一行若不是进入掌管纪纲的省闼，便一定会出任京都尹。多么美好啊！愿您快马加鞭，转眼之间暑气消退，秋天又开始了。到玉阶之下，亲自承受皇帝温和的询问；细细陈述金城十二条的嘉谋。在苕水、霅水的船边，在藕花清香之中，想念身在洞庭青草湖的人。将来有约，带着东老酒，附入洛水英才图。又一首【送洪漕除授□宪】天目山房的洪崖老仙亲自传授一盏灯火；从起草檄文、参与筹划，到宾筵中的领袖地位，他如鼎中梅子一般调和众味；在省闼中权衡政务，以华美文章使国家光彩，以立朝的风力树立声望。如今朝廷仍有像您这样具有老成典型的人物。为什么不连夜赶赴宣室，白天面见延英殿的君王？乘坐驿车惠及湘地百姓，成为翼轸之间的一颗福星。正当千艘漕运玉石，张望西边山岭，您单车手持绣衣，将要前往闽南。经过宫阙而留在朝中，逐级登上朝堂，正遇到汉朝般的革新之治、新近处理南方中部事务。若君王问起这些事情，老夫恐怕难以胜任。《满江红》【丙辰年生辰自作】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你知道吗？明年我就六十岁了，唉，老了！满头头发都白了，但一寸丹心仍然赤红。三十年来欠下尘土般的债务，在千里之外经受风涛劳役。幸亏君王允许我回到故山，恩德无边。出门便做事，入内便休息；美味可以吃，鲜美的食物可以享用。任凭我浩然地对着天空书写，叹息禹王之后，人们孤寂无为；断绝国家谋划，君王也不再是我的职责。抱孙子、逗孩子，姑且以此自得。从今以后，时常再饮一杯杯中之物。又一首【作腊月前下三场雪】

译今年在潇湘，果真看见腊月的三场大雪。街市之中无不充满和气，感觉不到寒冷；天地仿佛变成清净境界，完全没有一点红尘进入。试问天空中的这种祥瑞从哪里来？来自君王的德行。歌唱欢笑的是兔园宾客，辛苦劳作的是鹅池役夫。任凭谢氏子弟纷纷作诗嘲咏而出，大雪洗尽万里腥膻，屏除深千尺的螟螣。面对这样的时节，用什么来应对梅花呢？呼唤欢伯来吧。又一首【洪云岩、刘朔齐用韵】蝴蝶梦忽然惊醒，仿佛东方才刚刚发白；有人报告说城中像是不夜之城，天地之间没有一点颜色。敲击瓦片时只听见冰线的声响，打开窗子，忽然让风花飘进来。拥着重重貂裘，竟未觉寒气侵入，凭什么德行获得这样的温暖？呼唤剡溪之棹，出行为客；平定蔡地营垒，哪里能靠劳役筹算？不如穷檐下高卧，闭门不要出行。哪里能到松江江上，独自披一领蓑衣垂钓，钓丝长达千尺？这可不只是寸铁比不上前代贤人，连文章也不及文章伯。又一首【再次唱和】在雪中寒窗下站立，照见自己的肝胆，已经明白透彻，完全像看到了齐宫的气象和郢楼的颜色。天籁无声，却随万物而应；阳春仿佛长了脚，从中走来。与本地百姓一起叩首，感谢上天的巧工和元德。如今德人正作潇湘的客人，谁说还要遭受蓝关的劳役？面对江天暮景，鹅溪绢上描绘出银色波浪卷起飞鸥。一枝玉树高擎，仿佛重龙千尺；羡慕您曾经与友人联镳同游岳峰，成为前任方伯。又一首【用韵饯别朔斋】手持绣衣便能成吟，真要压倒古代元稹、白居易的佳句。诗中有雪车冰柱，丝毫没有矜夸之色，一点烟火气也不留下。诗人的心中时时有清风进入，更有岭边许多使百姓活命的恩德，都是您的功劳。您本来就是朝见天子的客人，应当笑我只是为人奔走。看如今事情还很多，您必须出仕；在琅腹之间细细披露忠心，近侍天颜，秘密承受天威。借助笔端，从此润饰皇帝的谋略，成为翰林中的文章伯。又一首【京城递来消息，亲友都没有书信。再次用韵写信给云岩、朔斋】听尽惊乌飞起的声音，照镜子时顿觉头发更多地变白。一直没有见到江南人寄来一枝春色。风卷起龙鳞般的残甲，下山后已无老虎踪迹；新马蹄踏入空寂的冰天，在桂海之间共同修明文德。三十年漂泊江湖，千万里奔走关山，暂且把这一切交付给杯中酒，又何必忧愁？向西走出天女花边，景象仿佛被剪裁；志公杖上的平直如尺，把富贵都看作同样的东西。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又一首【立春招云岩，再次唱和以答谢】草草置办春盘，哪里敢作诗？青丝、白玉，湘水波动，雁影牵动归思。柳色催促着行装，冻意随着寒梢消退；残雪融化出暖意，随着田野焚烧的轻烟一同升入天空。人间万物无不焕发光辉，这是东皇的德泽。黄莺燕子传来消息，门客已被岁月催老，令人羡慕的是不受红尘劳役。翠色车驾多有闲暇，百花新开，捧着太阳向东城行进，奉命作诗应制。距离天子只隔城南一尺，趁五更桦烛照耀，向端门朝班拜见常伯。又一首【和立春韵写给云岩】春天从哪里来？在深雪之中，南枝先开出白花。伊祁氏一番开辟陶冶，令千林散发香色。柔弱的柳眼回转，青色还浅；小桃脸颊含晕，红色将要进入。笑那些剪裁布帛、裁剪花朵的人，夸耀闺中妇德。九十日春光还在，而客居数千里、以做官为劳役。看时来之雁，随云而去；鱼从冰中跃出，一脉水流相通。依靠天造化，饮三杯酒来扶植身心。面对东皇太乙，还要续写《离骚》，需要词伯相助。又一首【招云岩、朔斋到雷园，二公用前面咏雪的韵作咏梅诗】万紫千红都不像它，玉奴一片洁白，枝头只有三五朵花蕾。它有冰霜般的操守，没有脂粉般的颜色。长久与竹君、松友相伴，哪里容得蝴蝶使者、蜜蜂媒人进入？它好像蕙和、伊尹，兼有伯夷、叔齐的清白，合具三种德行。能够自我洁净，也能够使客人快乐。等到果实成熟之后，还能担当调羹的职司；在岁寒中显出风味，到了时候才开放。春意尚浅，羌笛吹回春风；寸寸长夜中，吟咏它要耗费花笺。两两如尺的炯炯使星，月已黄昏，真是诗中之伯。《贺新郎》【送静斋堂召，和朔斋韵】岭南与蜀地相隔天涯，回忆前年我担着雨笠向西而上，您的旌旗向南而去。谁说在潇湘还会重逢，我们又在灯前面对面说笑？高大的树木森然挺立，仍然在旧日梅树和柳树之外。官事办完了，记得这些年来曾经在元戎府任职，如今却又来访问旧日游赏之处。酒席边不必为南浦伤感，为了御亭百年的门户，正烦劳宗主。听说君王正因国事废寝忘食，借箸筹划，连饭也要吐出。这种官职，二郎必须担任。若见到时贤，请问候小阮；愿您早早带着蓑衣，去耕作春雨。可叹虽然精神矍铄，只怕已经接近迟暮。又一首【再次用韵，帮助静斋叔入朝陈奏】道路已经接近长安，欣喜您驾着鸾车、佩着簪笏，被征召而去。听说汉朝的帷幄之中，要询问娵隅一类的蛮语。可叹时事仍然多有变故，应当准备忠诚的谋略入朝陈奏。见到石洪曾经在乌公府任职，必须仔细询问边地风寒的情形。左有荆山，右有群岭，中间是湘浦，愿您扶持东南这位温厚的老天子。张开主掌翘馆，敬重贤人，共同谈说一饭之间曾多次吐哺。您此去必须做好官，促成泾舟共同渡过，更要先在阴雨之前修筑桑土、缜密防备。消灭这些寇贼，就在早晚之间。又一首【丁巳年初度自作】老年出任星沙太守，试问今年这个年满六十的老人，自己知道吗？经历过暑天的葛衣和秋霜中的砧声，全都走遍了；如今还要穿着回旋舞动的衣袖，又有什么用呢？白发苍苍的老翁，想寻找金丹来留住容颜，即使穿着铁鞋踏破万里，最终也没有，白白惊叹自己还不是龟手。西风又临近中秋，等候着回看桂花开了没有。月亮圆缺，弓矢遍及四方；男儿的事业本应如此，无奈灰心已经很久，怎样才能报答国家深厚的恩典？办完做官的痴事，归去吧；有竹窗蓬户，旧日生活还在，姑且一笑，把一切交付给杯中酒。又一首【自和前韵】问候南州的太守，惆怅我的一生如今已经不能和过去相比。以后还会像今天这样吗？历尽风涛，凭什么呢？只把一瓣心香藏在衣袖中，人们竞相说这老头真顽固。已经看破仕途荣华都是幻境，只有形骸还在拖累我，此外又有什么呢？姑且勉强用双手应付。不要烦劳太卜频频占候，只怕漂零江湖容易衰老，光阴一去难以再来。月魄初生，正逢人的生日，愿共同与婵娟长久相伴。幸亏这月亮对人还算厚道，燕颔封侯不是我的事情，早早带着书回去，躺卧在自己的屋舍。过去约定在渝州实现这件事，有如杯中之酒。《水调歌头》【送印德远经略入广】君王日夜忧虑，岭海之间屈驾一位真正的儒者。您素来具有经营金城的奇谋，不必等到抵达那里才显露才能。筹划春意充满洲地，鹦鹉楼高接鹤天；将簪笏束在山水之间，驾着四匹马的轻车。六月正是炎热时节，我哪里肯放慢我的车马？越过蓬婆山，翻过邛筰之地，那些穹庐中的人难道能够穿越我的烟瘴之地吗？自有典籍以来，从未有过联络五溪、百粤的功业；请你托住南方半壁江山。使中外都能保全无忧，完成这项经营之事后，归来登上宰辅之位。又一首【长沙中秋约客赏月】

译洞庭湖上千古不变的月色，湘江水映着满天秋意。清凉的夜晚将近三五之夜，赏月之事又该怎样酬答？人站在梧桐影下，身体处在桂花香中，疑心这是用玉砌成的洲渚。天地像一面巨大的圆镜，沆瀣之气浮在空中。靠近谯城，遥望岳麓山，那里有高楼。不妨举起酒杯，彼此一笑，做个遨游的领头人。人已经满头星星般的白发，月亮却只有圆圆的素魄。难道还要在老蟾面前羞惭地回头？海天辽阔，心随着水向东流去。又一首【自和】美好的月亮四时都有，但举世最看重中秋。金色的月光、秀美的水色，自古争相竞美，景色难以酬答。微弱的火光和繁星都退避收敛，桂海冰天彻底照亮，清影遍布神州。万物自有美丑，一面明镜映出，仿佛虚空中浮着。昔日苏轼、张孝祥夸赞玉界，歌咏琼楼。素娥见过的人已经很多，不怕头上再添白发，只怕参星横斜、斗星转移，又到了酒尽歌散的时候。醉态醒来便感到羞惭，哪里能得到真正的仙术，使月中玉兔停住向西流转？又一首【幕府诸公有和作，再次用韵答谢】冒昧问辽阔天空中的月亮，已经历经了多少亿春秋？老嫦娥为什么不另眼相看，竟然一句话也不回答，仿佛惊讶我多年离别，又像嘲笑衰老的翁人潦倒，年年客居他州。清澈的月光照遍五湖的辽阔水面，疲倦的身影像一叶浮萍。任凭她把琴放在门前，把酒摆在楼上；人生只要适意，面对您又怎么比得上种下千株橘树？月亮正圆时固然美好，人想清闲时也必须趁早，不要再作陇西人的羞耻。多谢您锦囊中的佳句，笔力如椽，清新丰厚。又一首【戊午年初度自寿】问候中秋的月亮，忽然看见它像一弯眉毛。桂树的影子婆娑，今年又在桂林观看。蓬矢桑弧是初生时的旧俗，罗带玉簪也是旧日相识。俯仰之间已经十年，记得老坡的话：“衰颓的日影逼近西山。”碧虚宫中的人应当笑我，已经面色苍老。岁寒之中忠贞耿耿而不改变的，只有这一寸丹心。极目望断万里风涛，梦魂环绕一片烟霞山谷。老了，什么时候才能闲下来？不愿做酒泉郡守，只愿进入玉门关。《木兰花慢》【送朱子木叔归池阳】羡慕我的故乡已经接近秋天，正是莼菜鲜美、鲈鱼肥嫩的时候，只是怎么才能和你一同回去呢？征帆首尾相接，飞盖紧紧追随。南方眼前的形势正相持不下，边疆与腹地如同一盘棋局。原以为在灯明月暗之时，可以谈笑着共同和作韩诗，谁知却催促你登上通往王畿的道路，实在没有办法挽留你。想来你在翠幕深处倚楼远望，每天盼着天边有人归来。江心波涛滚滚，借助船夫共同划船，又归谁回头顾望？西风吹过大雁，我想你也会因此引起对我的思念。《沁园春》【己未年初度】六十岁的衰老翁人，又增加了两岁，这是怎样的时节啊？没有退隐去寻找山岩沟壑，安安心心耕作垂钓；再次来到岭峤之间，仍然从事奔波劳役，完全像文渊当年那样精神矍铄，骑马上鞍，又是为了什么？偏偏可怜之处，是难以忍受潦雾弥漫、水边鸢鸟飞翔。云台、铜柱都徒然留下题名，奈何床下那个人的心意一向如此？怀疑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只须交付给酒；风光即使美好，也不要再谈诗。莼菜美味时，桂花飘香里，所愿只是稍稍享受片刻。西风之外，喜闻羽书在夜里安静无事，这就是归期。《满江红》【庚申年初度】今年生日，想自己写一首祝寿词，却不知怎么拟写才好。老翁头发如雪，像香山居士白傅。初夏一度遭逢重病，去年秋天又有数月受到豺虎般敌人的侵扰。幸亏上天肯让我延续余生，今天逢到初度，终于解除了千钧重负，尤其可喜的是能够归田。只是如今步履蹒跚、行动艰难，衰老成了这个样子。薇柳等事又有什么用？菊花、松树和三条小径仍然可以经营。还可以乘竹轿，传檄召集渔樵，与鸥鹭结盟。《水龙吟》【兴安道中】西风洗尽炎热，接连几天又正好天空无雨。竹轿轧轧作响，行走了三天。碧绿山峰无数，江山美景绝佳。我走遍天下，没有哪一处比得上这里。无论今日来往，迎接新人、送别旧人，风景始终只是这样。谁说阴山的骄敌，去年冬天竟敢侵犯我国土地？可怜的鸿雁百姓，经历了一番流离失所。幸亏遇到黍稷丰收，拜表出师。安定南方，平定北方，难道没有忠武之臣吗？可叹老夫已经老迈，无力催促归舟，只能把船停靠在江边。《水调歌头》【庚申年十六夜月，写给陈次贾】昨夜虽是十五，宝镜般的月亮还没有完全圆满；今宵已经过了望日，月中玉兔的魂魄才真正十分圆满。又得以在平坦的沙滩系缆，清冷的月光如玻璃般映照千顷水面，内外仿佛同在一壶天地中。扶着船篷，坐在窗下，直到夜深才沉沉睡去。想来嫦娥应当笑我头发已经苍白；平生修习赏玩的兴致，仍清清楚楚记得旧日山川。哪里能乘木筏访问北斗，问候广寒宫殿？可叹尘缘尚未了结，只愿赐我长生药，把我的骨骼换成仙骨。《八声甘州》【辛酉年自寿】这些年来，估量自己一直在南州；今年，终于回到故乡。感叹平生踪迹，走过荆州、淮地、岭南、蜀地，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幸好面对园林花竹，可以暂且欢笑团聚。不要再回忆西风中的梦，不要驰心远赴楼兰。只赢得维摩诘那样多病，无奈头发脱落，步履蹒跚。神仙究竟在哪里？只留下金丹给我。愿在清明太平、无事可忧的时代，让老翁长久伴着白鸥闲谈；彼此在桂花香里，斟满酒杯，舒展笑颜。水龙吟【长沙后园的荷花开了很久，没有人来欣赏，作此词，备一杯酒招请管顺甫等诸位】这花远远胜过其他花，湘中荷花的盛况不减吴中。我怀疑它是从太华山分来，岳麓山下扎根；玉井般的荷花列成火炬，千朵红花像盖子高擎，万片绿叶织成云锦。它们向着壶中仙境般的清凉天地，风来梳理，露水洗涤，尘埃不能沾染，香气结成阵阵。雨后更是好看，仿佛淡淡的鬓发傍晚来到妆镜前；像阿环沐浴完毕，珍珠横斜，翠发纷乱，芳香的肌肤仍然润泽。乘月同游，隔着花朵相互谈话，酒席边兴致清雅。我问六郎凝神伫立了很久，您不饮酒，难道是世俗的禁忌太深吗？《可斋续藁后》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可斋续藁后》卷十二》宋代李曾伯撰写的杂著

译《陈可斋文集序》文章有足以名扬后世的，有姑且用来应酬世事的。名扬后世的文章，实际上关系到世道人心教化的轻重；应酬世事的文章，只是供世俗交往酬答之用。同样都叫文章，却有这样的不同。我和可斋陈先生住在同乡，师从同一师门；做官时曾同在幕府、同在朝廷，在荆州、潭州任职，如今又同在一方任职，还同以“可”字命名书斋。我们的性情志趣大致相同；不同的是，您的年长德高确实在我之先，学问精深，文章纯粹而端正。我这个后辈浅陋荒疏，哪里足以仰慕万一呢？湖阴部刺史介轩刘君，乐于称道人家的善处，偶然看见我的拙作，立即取来传播我的丑拙，难道能不使大匠讥笑吗？然而这只是姑且用来应酬世事，并不敢把它当作真正的文章。一天，邮使送来书信，惠赠我新刻的可斋陈先生著述全帙。我急忙打开阅读，才知道您的文章确实足以名扬后世。介轩汇集这些文章刻印成书，却反而让我作序。唉，奇怪啊！这难道不是让劣马与骅骝并驾齐驱，让鱼目与夜光珠相等论价，让穷人与猗顿争富，让嫫母与西施争比皱眉吗？介轩的心意固然美好，但对我来说却是过分了。我若不自量而承笔作序，只能更加显出自己的无知浅薄，知情者将会怎样说呢？因此想到这些话来回复介轩，说：“没有什么可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这本来就是介轩盛德之举。” 然而我的夫子孔子曾论说“可”与“不可”的意义，说：‘可以和他谈论《诗》，就是说可以把他当作老师。’这是赞许其可取；又说：‘还不可以同他一道走向道，不能把高深的道理告诉他。’这是说其不可取。孔子从未执意把一切都说成可取。如今评论陈先生的文章，把它广泛传播以垂示后世，是可以的；但如果想用鄙俗的言语来同它匹配，那岂不是把《折杨》《黄华》同《周南》《召南》混杂在一起，恐怕不可以吧？虽然如此，昔人曾因荆州、潭州的唱和而名闻后世，一唱一和，这也是师友之间的事情。合并裴、杨二人的长处来担任两府从事，韩愈称美此事，已有成例；介轩又何逊色呢？《祭李漕母夫人文》呜呼！天下称道母亲之道的人，如隽因平反冤狱而受称许，喜珪因知人善任而受称许，称颂范滂因树立节操，称颂孟轲因善于教导；假如没有这样的母亲，就不会生出这样的儿子。夫人早有美好的德行，嫁入有德之家，教导子女有方，成为当时著名大臣的母亲。曾乘车疾驰于江汉之滨；后来乘安车，不必挽袖，和暖得如春日一般。上天为何不赐给她如冈陵般的长寿？为什么因一场疾病，竟从梦幻般的人世中离去？新近受封鸾诰，正当鹤发而高寿，生死如昼夜更替，始终兼有哀痛与荣光。呜呼！夫人又有什么遗憾可说呢？儿子失去贤母，只是一家人的私痛；百姓依赖贤母亲，正是一方人的依靠。郎星移位，福星沉落光辉，这十五城的老人和儿童都深深地留恋使者，也因此更加为夫人悲伤。南浦啊，草色茂盛；城西啊，柳丝低垂；丹旐迎风摇动，情怀凄凉；薄薄的祭奠只有三行，夫人请来鉴察吧。《祭别观文文》呜呼！天地山岳的精华分散，世间本来就不多有完整的人才；天地广大而仍有遗憾，人才没有得到充分任用的也不少。因此我曾说，人才得到充分任用，能够发挥到极致，大概只有这样的人罢了。正因为有才却没有被充分任用，所以君子常常为之惋惜。唯独公是荆楚数百年间的杰出英气所生，在郢中挺然具有奇异的骨相；年轻时便登第显达，常常作诸侯的宾客。当时的士大夫，无论认识或不认识，都像仰望景星庆云一样仰望您。中年任持节用兵之职，历任方伯，德泽施及百姓，温暖如春风和气；威名震动边境，巍然如岱山乔岳。晚年登上亲近君主的显要职位，辅佐政事，参与枢密，参预政机；用来敬慎辅佐天工、扶植国家命脉，像金器在砺石上磨炼，又像舟楫横在河川中。天下内外，本来没有不伸长脖子盼望公施展雷霆、使甘霖遍及天下的。世人说，公只凭《鲁论》一半的学问便辅佐经国济世，公难道不也想凭一部《周礼》来文饰太平吗？您萧然归来，退身而名声流传；即使在进食时也不忘国事，君主多次虚席咨询；如寒花晚放而余香独存，身穿深衣自得其乐。辅台任相，除了我还能有谁？为什么上天如此难以测度，竟不肯留下这样一位老人？难道司马掌兵的才能，只来得及略加试用，而冢宰掌握八柄的政令却来不及施行吗？呜呼！一面明镜亡失了，姑且还有人可以作证；若在之人的叹息尚存，营星陨落了，姑且还有人可以寄托不死的思念。这都是因为人们怀念他才华有余而没有在当时得到充分施展，难道只有当时的人惋惜他吗？后世也会惋惜他。呜呼，悲痛啊！难道说公的事业就止于此吗？难道说公只相当于这样吗？即使考察公已经做成的事，也要推究公尚未做成的事；既然如此，哪里可以用蠡来测海、用管来窥天呢？算了吧！龟溪水流涓涓，鳌峰巍巍耸立；鼎倾覆了，终究无人调和，栋梁弯折了，又有谁来支撑？一息之间就是昼夜的常理，万般境遇都如梦幻虚妄；公到了这里，本来又有什么遗憾？士人却因此为公悲伤。可叹我的门人，今后跟谁驱驰？棠树下的遗爱仍在，光阴如隙中之驹，难以追回。这大概是汉地公卿共同悲伤的事，难道只是楚地父老哭泣自己的私情吗？捆一束刍草来致哀，老泪纵横沾满面颊。《祭章朝奉文》【九江制帅之父】呜呼！人物的诞生，也如同山川的灵秀。昆仑山因产玉而尊贵，合浦因产珍珠而闻名。那灊山、皖山一带，自上天孕育英杰。世代有深厚德行，在庭院中种植三槐，以此教导子孙忠诚；成为当时的名卿，以文章著名。入朝列于宫禁之中，出则为元戎，入则为御史；如金汤般坚固，成为当世柱石。若没有这样的父亲，哪里会生出这样的儿子？风神丰美而昂扬，声望美好如珪璋；纷纷簇拥在旄钺两旁，对着五老峰的苍苍山色。年寿将满九十，既长寿又安康。上天不肯留下您，公啊，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恍惚如蝴蝶入梦而不返，同白云一同徜徉。我因邻里情谊，和您的儿子交好，曾拜见您的容貌，得以听闻您教子趋庭。如今遗憾不能亲往吊丧，随幼子前往，手持一束新鲜的刍草，寄托千里之外的哀情。《谒夫子庙文》【重庆】我以浅陋无能之才，蒙受命令前来宣布政教。想到蜀地虽然多灾多难，但坤地的文德依然光明；古人心中的义理，以及山川的英灵，终古不磨。我这次出行，哪里足以称职？也只是守持忠信，希望能得到西南诸位贤者的帮助，以挽救上天悔祸的时机。否极泰来，使远方之人消除狡猾侵夏的奸谋，使百姓逐渐得到喘息。巍峨的石室山，我还希望能再次见到它。愿我夫子保佑相助。《谒诸庙文》【重庆】

译蜀地接连遭受兵灾，哪里只是百姓的父兄子弟受到毒害，连山川鬼神也不得安宁，直到如今已经到了极点。我没有什么才能，三十年前曾在蜀地任僚属；近来历经江淮、荆岭各地，年老而迟钝，本想辞官离去，却奉天子命令来此巡视宣抚，不能推辞。正当疲敝危急之时，如果昏昧地来到这里，哪里能够有所补益？也只是凭至公的心和赤诚，仰赖这些去面对并敬事掌管此土的神明，使百姓从今以后洗去岷山、峨眉山的悲惨愁苦，清除汉水、沔水一带的灾气，使人有所依靠，那么神明也就有所凭依了。恭敬地望见云气初起，谨以此文告祭。《宣阃谢安青词》统辖两处军府十年，多次请求告老；一身兼任两职，于是又被命令前来宣抚。推辞不得，只好敬受皇上的恩命，恭敬地安于天命，谨陈诚意，仰叩苍天神灵。伏念臣渐渐逼近衰老之年，实在没有长远谋略；平时所能依靠的，不过是奔波于尘俗之间，而此心出死入生，其中相隔不能以一根头发计。在淮地仅能施展一点才力，到了荆地也只能叹息再击鼓进攻的衰弱。哪里料到朝廷又把西部军政重任交给我？国家大事艰难之日，正不是臣子推避辞职的时候。向前看，剑阁一带羽檄更加不安；回头看，襄、鄂一带烽烟交相告急。即使出行或停止都不能自作决定，利钝成败也难以预先知道，只得冒昧前进，顾不得其他。正值岁末，触目皆是险路，经过三峡惊险的急流，虽然濒临危险，幸而四十天里天色晴朗，终于完成此行。外有水陆数千军队，内有家门百余人，得到扶持，平安无虞。如今抵达主管之地，抚慰孤身而心怀感激，立即命令乡里合族长久休息，以此除去忧患，报答心香，陈献祭品。伏愿慈悲之光下照，精气与祥瑞上通，开启上天悔祸的契机，带来百姓得以喘息的日子。万里封疆坐看消除战争忧患；一乡之内人人安定，归来保全晚年生活。《杨议郎忠谏跋》世道太平，朋党就会消亡，这是盛世的事情。古人说过：‘除去盗贼容易，除去党羽困难。’唉！除去党羽为什么困难，除去盗贼本来就不容易；党羽除去，盗贼也就除去了。看看汉、唐以往的鉴戒，党祸一旦兴起，兵祸就常常随之而来，怎么能不害怕呢？我不希望君子有这样的名声，因杨君把诸位贤者的规劝之语给我看，感慨叹息，所以写下这些话。《吴季申儒英堂跋》世间传说，儒家有书香传承，古人如中郎的女儿、范甯的外甥，他们的学问源流都有来由。云岩先大夫是崔氏后裔；崔氏兄弟是当时闻名的人物，而云岩酷似他们，所以他的文章具有凤阁舍人的风格。云岩承继嫡传衣钵，翰墨芬芳润泽，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如今取先朝褒封太夫人的诰命中的话来作堂额，难道只是承受上天的恩宠、昭示子孙而已吗？也是使观看的人知道，没有这样的母亲就不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有这样的舅父，就有这样的外甥，难道不是事实吗？替外家成为宅相，这是先人的遗志。如今它在云岩身上实现了吗？你应当努力啊。《保安青词》应验了兰花之梦，恭敬承受上天洪大的恩惠，修治荐献藻饰之礼，恭敬陈述赤诚。想到我已衰老迟暮，实在不是生育繁衍之时，偶然添了男丁，竟然似乎已经满足。起初常常祈求保佑，如今怎敢废弃答谢偿报之礼？伏望真君慈悲，俯察洞鉴，使子孙得以承继延续，永远承接世代传承；没有灾害，使他有望长成人。《宣阃保边青词》分掌西南地区的职任，恰逢西风将起的时节；向上天祈求恩惠，借以宽解北方土地的忧患，谨将精诚倾诉于苍天鉴察之下。伏念臣奔波日久而渐老，屡次承当藩镇重任；按人的谋略来看，哪里有什么统兵的方略，不过屡屡得到天幸，才每次逃脱司败惩罚。来到这里已经改变局势，忽然将近一年；想到蜀地百姓的艰苦，为什么长久遭受兵灾？若非上天回转悔祸之心，百姓就没有喘息之日。我恳切祈求，面对上天威严；经历秋季九十天，终于消除兵祸，使益州四境周遍，最终完成农事。在吉日里，选择洁净之所，恭敬整治斋坛而昭告报谢。伏愿皇天上帝怜悯百姓，使福光降临；敬慎地应验佛狸之死。到了卯年冬季，使寒冷之地清净，没有关塞惊扰；使尘土、山岳、河川恢复流转，岷山、峨眉山重现生机。《黄箓心词》【丙辰正月，在重庆阃治建立】西南地区多灾多难，我充任藩镇将帅以防御敌军；上天至仁，为百姓请求生存，谨对过去的幽冥亡魂表示哀悼，以祈求将来的福佑。向上面对苍天，恭敬披陈丹心。伏念臣勉强充任武职，正逢时局艰难，数十郡的疮痍涂炭已到了极点，一两年的经营才刚刚收拾残余。奈何外患尚未消除，蜀地的危险反而更加严重；士兵临敌，陷阵受伤，死节者众多，百姓因此丧失家园；杀身者怀抱无辜之痛，积聚怨气，灾氛仍然存在，致使兵戈敢于交相侵扰，远近更加接连遭受吞食。整个冬天盘踞不去，四境不断骚乱。我们的农民正当春耕之时，那些敌寇还没有北逃的打算。如今我在此分掌军政，与众人同舟共济，如果不向皇天祈告，请求它开启悔祸的契机，那么可怜的百姓就没有回生之日。选择吉日洁净公宇，于是建立斋坛，依照坎离荐度的科仪，拯救军旅中死伤者的魂魄，以消除祸患，保全封疆，祈求年谷丰收，希冀世运太平。按《春秋》的法则，元帅应当承担责任，难道只需把谴责加在臣某一人身上吗？《大易》论用兵，长子应当专掌其事，愿早日把权柄交给臣泽。昭明洞察，丝毫不敢欺瞒。伏愿上帝好生，俯身怜悯百姓并赦免罪过，眷顾自三卯以来英灵的覆灭，使五福所照之处，祈求都得到真实应验。宇宙清平，国家安宁。从今以后年岁丰登，也一并消除剑阁栈道的惊忧，使尘土和万物同迎春天，完全恢复岷山、峨眉山的生机。《出蜀归里青词》八年戍守，曾为家国恳切祈祷；如今万里生还，全都出自天地的覆护，谨抒发情怀，仰叩苍天。伏念臣只是浅陋无能之才，错误地承当繁重使职；疆场上杀人的事情，哪里是我愿意做的？朝廷谋划任命将帅，不能容我推辞躲避。从己酉年越过到丙辰年，越岭以来，先沿荆地溯流，再进入蜀地；踏险涉危，皇帝把我交付给命运，出死入生，身体几乎濒临虎口。皇上的恩惠极其深厚，使我在末路上仅能保全；如今带着百余人归来，庆幸一家平安。从秋毫般细微的事情以上，都是造物主赐予的；感慨回想开始乘劣马出征时，只希望保住蜗居，以便日后回望。近来冬春间在边地戍守，敌寇从南北交相侵入，腹心之患已经深重，扼住咽喉的危急一再出现；我为百姓请求生存，终于击退敌人而保全城池。积累了这些内心的诚意，才能安心效命。如今刚在暑热道路上卸下行李，立即进入真馆建立斋坛，演行道教科仪，以酬报早先的祈祷。伏愿慈光下照，精气祥瑞上通；朝廷和民间升平，千里丰收而互相庆贺；田园安闲，一家老幼安居。《保祐先庐青词》

译越过山岭离开家乡，早已祈求福佑；归田请求告老，幸而实现了最初的愿望。我恭敬拘谨地舒展诚意，希望苍天垂鉴。伏念臣遭逢时局简慢，屡次任职于藩镇宣抚之地；过去在南方接受任命，准备行装向西而去，向行人询问前路，怎么能不回望田园？有先人的破旧房屋，还担心它经受风雨。曾经陈述赤诚，仰叩洪大的仁恩；往返周旋万里，忽然已经八年之久。门户庭院没有灾祸，松树菊花仍然存在，完全是上天造化保全的结果，怎敢不演行真科来昭明报谢？伏愿慈光下照，精气祥瑞上通；在山林中享受余日，使后代儿孙能够亨通；耕作旧日田地的田亩，全家都共同承受君王恩德。《长沙到官青词》奉行皇上的旨意到藩属任职，承担远行的差役；祈求上天降下福佑并昭然应验，正好符合平素心愿，仰望崇高光明，谨陈诚恳。伏念臣年已六十，身老于三边；出峡归田，才刚享受宽闲的安适；如今泛舟湘水，分掌军政，实在不适合衰老之身。多次上疏请求退职也不容许，只好勉强带着一家人上路。水路数千里，有风涛汹涌的惊险；暑热路程六七站，正值雾气、积水郁蒸之时。在苍天覆盖之下，老幼都平安；一饮一食，都知道是造物主的恩赐，谨以三次熏沐，修整斋坛报谢。伏愿慈光下照，精气祥瑞上通；四境之内彼此相安，使没有怨戾；一家之中平安无事，感恩而得到康宁。《长沙保境青词》敌人侵扰王朝疆略，关系到宗庙国家的忧患；臣担任连片地区的统帅，对外负有保卫封疆的责任。叩告苍天，请求保全百姓。恭敬地想，上天下地刚刚分开，便有内夏外夷的界限；北方沙漠中挽弓射箭的部族，各自隔绝于虎皮穹庐之外；南方炎热边远地区穿着草木衣服的百姓，深居蛮荒山岭；马牛风不及南海，牂牁之道岂是中国可以通行的道路？谁知穷荒之地突然兴起的玁戎，竟使同类之地都被蚕食，百姓肝脑涂地，中原尸骨堆积成丘。天理究竟在哪里？兵祸已经到了极点，只是仍保存着《大易》所说硕果未落的生机，幸赖正统帝王世代相传的至仁。然而首尾相接将近三十年，我们与之对垒，大大小小经历数百战，幸而保全边境；哪里料到长江大河也不能阻止他们进出？在深沟高垒等一向的防备之外，他们贪婪如狼仍不满足，像猿猴一样窥伺旁边。一支由白锦堡逼近辰、酉五溪的角隅，另一支攻取苍山，俯视左右两江的境地，致使皇帝早起晚睡而忧虑，也使嫠妇担忧国事而过分忧愁；仿佛抱着柴薪而火尚未燃起，又大怕河川决口而泥土无法堵塞。至于湖湘九郡，夹在荆岭两方邻境之间，唇齿相依，却腹背同时受到逼迫。百姓面对战争，有人直到白头还不知何时结束；官吏手持檄书，往往仓皇相视。事情关系到整个中原，谋划也不只是一个地方的事；若不向上天告祷，还有谁能作大地的依靠？臣本来没有才略，屡次担任藩镇宣抚，孤独地到了衰老境地，驾着这只空船又怎能渡过难关？无论自身、家庭，还是国家、百姓，哪一样能不忧虑？因此趁着涓阳刚刚复苏的时日，来到岳镇所临之地，恭敬陈设洁净供品，敬奉尊贵的神灵。伏愿鉴察上天佑护宋朝的心意，消除强敌构成兵祸的灾难；驱逐毡帐聚集的敌人到西北，挟持旗盖向东南而去；使山川鬼神无不安宁，城郭百姓彼此相安无事；在昴街、旄头星所在之处收敛凶焰，使敌人改变戎狄之心；在星犯鹑尾的地域施布慈光，以保全百姓性命。《南岳疏词》边疆挑起战端，臣职在守卫封疆，心中忧虑；上帝爱惜生命，借助南岳神灵请求保全，谨竭尽愚诚，仰叩天帝。私下想到，西北沙漠的遥远地区，本来和东南炎热边地是不同的土地；但那些同类吞噬不止，放纵狼吻而没有满足，冲击我方空虚之处，鲸鱼般的巨牙逐渐逼近。荆地有沅水、靖州、五溪的汹涌局势，岭南有邕州、宜州等边徼的动荡。顾念三湘处在两境之间，所依仗的只是平日严密的防备，只担心通行小路旁边太多。事情一旦出乎意料，百姓将往哪里逃避？哪里只是封疆城郭的问题，又凭什么保全它们？恐怕山川鬼神也不得安宁。某历遍三边，再次任牧守之职，哪里经受得起？如今来到这空虚、素来没有防备的地方。哀怜百姓的危急，如同看见他们溺水、被火烧；忧惧国运艰难，寝食不忘。于是借长至之日，演行道教科仪。固然知道蝼蚁不足以撼动天意，但想到鴐駹等部族，岂能容许它们自由通行？谨依靠岣嵝名山克敌制胜的力量，驱逐鞑靼蛮夷诸丑类不断侵扰的奸谋。让瘴烟阻隔敌人，使凶星陨落。伏愿南岳圣帝，下怜赤子，上告皇天；扶助王家的火德，消除金气所主的兵气。不要使中国遭受剥食之祸直到穷尽，永远保全南方离明之乡，完全没有灾难，以保全民命，解除君主忧虑。《静江酬醮青词》我把心事禀告上帝，曾两次倾注精诚；自身和家人都一起承受天地覆护，谨竭诚恳，仰报高明。伏念臣屡次任职藩镇，已经超过才力所能承当；近来在湘地染病十多天仍未痊愈，来到岭地问询行程，服役将近一月，担心星宿相冲交会不利，也忧虑烟岚瘴气侵犯而多有灾患。六十岁的衰老身体，哪里经得起长久奔波？数百名贵贱家人，同登崎岖道路。幸赖上天曲意保全，怜悯众生而尽心至极，一行平安，四肢也痊愈安康。于是择日斋戒献食，面对上天报谢。伏愿诸位真神降临鉴察，列位圣贤垂施慈悲；五岭军民彼此相亲，时和年丰；一家老幼平安无事，职事称意，人人安宁。《静江祈雨青词》一年之事在于春天，而如今田地还没有开辟；十日之内正应当下雨，于是凭借香火来祈求，谨倾赤诚，仰求上天恩造。伏念岭外土地贫瘠而百姓困穷，常常需要天工顺序协调，才能谷物丰登。如今由于去年秋冬，已经苦于一方旱灾；池塘蓄水将要干涸，土脉将要枯竭，粮价因此飞涨，盗寇也因而滋多。征调壮丁长期服役，哪里经得起千里之外的饥荒阻隔？士兵解甲归田遥遥无期，怎么能忍受一朝没有粮食？可叹民间疾苦不得痊愈，太严重了！若非苍天神灵哀怜救助，又能怎么办？臣奉命南来，正遇春耕时节；蓂荚才更换一次，没有办法使阴阳和谐；虽然天上洒下三场雨，也只够勉强滋润万物。农民的种子还不能播入土中，人们仍然急切地望着云气。难道是政事没有修明吗？上帝降下灾害来表示谴责；然而这是官吏的罪过，百姓失去产业又有什么罪？于是选择洁净的公宇，建立斋坛祈告。伏愿慈光下照，精气祥瑞上通；雨水既丰厚又充足，大大降下山川的甘霖；使农田得到耕治培土，终于达到郡国丰收之年。《南边保安青词》【戊午】

译这里是中夏雄强之地，远方之人竟敢发动向南侵犯的图谋。上天保佑百姓，边疆官吏已经把敌人驱逐逃走。谨恭敬陈述内心诚意，仰报苍天。伏念臣将老而孤身，惭愧地再次担任三边牧守；屡次尝试，已经耗尽马力，五管之地再次前来时正遇兵戎突然侵入。边塞堡垒多有漏洞而不严密，溪中猺人助长暴虐，彼此牵引。犹如把杯中蛇影当作真实证据，最终果然显出真蛇；又如蚂蚁从穴中穿过堤防，旁边的小路无法堵塞。若穹庐之敌到了这里，借此机会果然发动进攻，长驱直入，那么人类恐怕就要灭绝。晚间惶恐警惕，忧虑这一冬季的防务；曾在羽书如星火般急迫之中，多次献上蕊笈露香的祈祷。虽然七十天的违逆天命尚未消除，颇费周旋应付；但五日一次的吉祥消息多次传来，幸而没有疏忽废弛。岭海地区得以缓解兵祸，朝廷也终于解除顾虑。这哪里是人的谋略，都是上帝的力量！如今在公宇择日洁净，恭敬建立斋坛，用来报答洪大的恩惠，并祈求最终覆护。伏愿慈光下照，精气祥瑞上通；使百年敌运早日衰败，使一脉生机永不绝断。使南北万里被瘴雾隔绝而敌人不能侵入，使左右两江这一方永远没有边地尘患到来。《静江保境青词》【己未】敌人窥伺中原，动辄纠集军队肆意侵犯；上帝保佑南方邦国，幸而与百姓共同守卫。谨伸陈内心诚意，上报苍天。伏念臣已经逼近衰年，哪里经得起烦劳使职再次到来？岭地山隘本来就知道武备一向空虚，环顾封疆，每每忧虑敌情难以预料。哪里料到还未到秋天便派兵戍守，竟听说在盛夏兴兵。敌人凭借二十年侵扰谋划，突然深入；这里却是三百年承平之地，惊骇得仿佛四面都将受敌。正当那些丑类凭陵，孤城高耸而形势危急时，投诚祈告，希望固守疆土；果然承受天地覆载之恩，终于保全一郡百姓的性命。只是忧虑大势逐渐逼向中州，京城郊外也难免震惊。百姓恐怕因此残灭，王事极其紧急，犹如心腹之毒，怎能除去？臣心中如同火烧，叹息手足想要抵抗却来不及。若不是上天相助，国家将怎么办？早晚惶惶不安，中外都感到凛然。于是择吉日洁净，三次肃敬；借报谢之礼再次祈求。伏愿上天听闻悔祸的契机，宽解玩兵的祸患；哀怜百姓，扫除消灭妖邪灾氛；使宗庙社稷安定，王国免受多重灾难；使边疆宁静，编户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又 上天使四方各有界限，世间哪里容许错乱？土地临近岭海，时局恰好遭逢抢掠扰乱。谨陈内心诚意，仰求上天恩造。伏念臣本来没有才智，屡次玷居藩镇宣抚之职；三边霜雪都曾遍历，勉强逃脱尸位失职之罪；十年后再次进入烟岚之地，却遇到连续骚乱。自西南有侵犯腹地的消息传来，中外共同感到寒心恐惧。没有料到这场灾祸忽然发生在今秋；敌人避开坚实之处，准备攻击空虚之处，我们兵少不能抵敌众多。藩篱一旦决口，小路便四面通达。驻守桂地两旬，孤立的堡垒危险得如釜中之鱼；在湘地三个月，支郡危急得如刀俎上的肉。百姓涂炭，国家危急，给君主增添了日夜勤劳的忧虑，元帅又怎能逃脱《春秋》所规定的责任？于是为百姓请求生存，曾向上帝哀告祈求。如今听说敌人困顿死亡已有期限，希望中原重新安定可以期待。于是选择吉日，演行真科。伏愿大德好生，慈光解除灾厄；使日月星辰明亮，清除四方妖氛；使疆场安宁，安定各邦百姓的生息聚居。儿子被凶恶之人诬告，蒙受恩典免于远役，举行醮礼致谢。年运多有艰屯，给子女居处带来忧患；交游结交了不正之人，几乎使祸患殃及家门。正当隆冬承受苦难之时，只能向上帝祈求哀怜；如今伸陈报谢，倾尽诚意。伏念臣不善于知人，积累恩惠反而结成怨仇；以义方教子，只传授忠孝之道；世代承受俸禄、继承家业，哪里敢越过礼法？没想到虎狼反过来噬咬，竟用狂妄言语诬告像猪狗一样的孩子，几乎要使李靖之家遭祸，终于兴起邹阳那样的牢狱之灾；听到的人都咋舌缩颈，为之惊骇。若不是患风丧心，怎么会有这种事？即使被关在囹圄中，也知道自己无罪；无奈在刑杖之下，只好无言以对。一旦被逮捕，九地含冤又难以申诉，能怎么办呢？所依赖的是日月星辰高悬在上，确实能明察双方；事实不难看清，于是叩求高高在上的神明，陈述恳切的私情。护犊之情萦绕心头，痛苦超过肌肤受伤；放麑求福，不能胜过骨肉亲情。果然得到朝廷对危急心情的曲意怜恤，于是使小儿逃脱大祸，免于被投放到烟瘴之地，得见日月重新放明。君主就是上天，哪里敢怨恨呢？那是什么人啊，告发者实在过分了！谨择吉日，演行道教科仪，以酬答天地造化的保全，也希望幽冥神灵显现应验。伏愿众位真神降临鉴察，列位圣贤垂施慈悲，昭示天理是非的公正，显示人间善恶的报应。门户庭院安宁清静，全家都免除了灾祸；朝廷和民间清明，天下永远没有冤屈枉法。《黄箓心词》【辛酉二月，在家庭建立】伏念臣分掌南方军政，恰逢兵灾，向东极投诚，幸有仙家科仪可依，谨叩苍天神灵，以酬答平素愿望。伏念臣年老仍戍守岭地，职责在于守边；没有料到阴山崛起的远方敌人，竟侵犯炎热山岭偏远地区的封境。从戊午年至己、庚之岁，时跨三年；从湘岭直到江湖边郊，灾祸蔓延数郡。四野农民丧命，三军将士捐躯；忠魂耿耿，冥途沉沉。若不借助慈悲的哀念，怎能使幽冥精魂超升？于是择吉日，恭敬建立斋坛。伏愿三辰明鉴，万圣降临，按琅函、蕊笈的仪式，降下风马云车的驾驭；怜悯众生遭受灾害、不幸沦亡，广大德行好生，全部垂施救护。第一日

译伏念上天诚信保佑百姓，正谨慎叩告三天；斋戒奉事上帝，开始修行五日朝礼，谨倾赤诚，仰求洪大恩造。伏念臣已经到了衰老暮年，再次进入烟岚之地；多年来谋划抵御腹心之患，敌人的谋略十分狡猾，一旦进攻便如直捣心脏般急迫，而我方防备单薄；面对长蛇、封豕般的肆意侵略，聚集的蚂蚁、蜂群也无法抵抗，于是酿成大变，渐渐逼近中州。不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锋，以致四郊多有堡垒。士兵身穿坚甲、手持锐器，视死如归；百姓又能托身何处？聚集的茅屋没有生气，野外遍是暴露的尸骨，草席也没有来裹尸体。他们都是因为王事而尽忠，难道能免于天年未尽便死亡吗？至于边境百姓和各级官员，有的遭难丧身，有的忘掉家庭殉国，有的死于掳掠，有的困于饥寒；伤残之后，又饱受瘟疫之苦，往往都遭逢劫数，纷纷死去而连姓名也无法记载。今世承受前世因果，本来不是偶然；新鬼含冤，旧鬼哭泣，难道不痛苦吗？仅仅二三年之间，像那十几个州的境地，杀戮惨烈，实在令人怜悯悲伤。愿使他们脱离黄土下的冥途，获得通向朱陵的生路；凡是死于战争的人，都用坎离之法炼度，使他们一同超升，脱离各种苦恼；以此抚恤过去的幽魂，并祈求将来的保佑，使平素愿望得以酬答，洪大恩惠确实降临。伏愿上天挂念百姓的苦难，广开使万物生生不息的门户；救助边地忠义之人的亡魂，使他们随天而度、得到福佑；赐予四海和平的福分，使中外安定。第二日 伏念执戈守卫社稷，却无法阻挡敌寇侵掠；听闻磬声而思念封疆，于是正修荐度亡魂之礼。礼仪陈设至第二日，感应上达九天。只是边地百姓遭受灾厄，他们有什么罪过？幸赖道教有救度的科仪；一旦披读秘箓，便可全部超度忠魂。下方的杀气渐渐清除，绝不会有幽魂滞留；中国的太平可以希望，于是达到清静安宁。第三日 伏念九天高居其上，正借助生神九卷的功德；到今天已经第三日，于是举行一日三时朝礼的典仪。以此昭明鉴察，怜悯忠魂在军旅中的丧乱极多；天地化育万物，自有其造化，恭敬依凭大道，慰藉重泉之下的亡魂。想到过错在我自身，实在负有抚恤幽魂的责任；凡是死得非其所的人，都归入超度的仁慈之中。第四日 伏念自古以来都有死亡，令人痛惜兵灾的非常惨烈；大德以生养万物为本，凭借仙家科仪普遍荐度，朝礼仪式于是展开，慈悲鉴察也随之降临。只愿游荡的亡魂虽已死亡仍有知觉，想来生气直到今天仍然存在。于是披读宝箓，使一切幽魂都打开黄泉之门。上帝因此怜悯，垂下光明而救济他们；鬼魂不分新旧，都超脱苦难而获得升举。第五日 伏念遭受兵灾的人，都依靠普遍祈禳、九炼荐度的功德；如今朝礼告成，恭敬倾诉五脏中的诚意。礼仪繁多令人惶恐，内心悲恻实在深重。凡是在此地遭受肝脑涂地灾祸的人，都是由于臣缺乏精神、没有抵御敌人的谋略；我凛然知道罪过难以赎偿，谨接引幽魂，使它们的影响与神灵相感相通；形体、声音都得到迅速感应，各自恢复正当的性命，幽冤枉屈者全都亨通。散坛 伏念遭受兵灾而蒙受恩惠，脱离沉沦的苦恼；斋坛事务已经完成，告知功德果报圆满。于是谨慎修饰辞章，恭敬举行最后的礼仪。想到兵祸杀伤最为惨烈，幸赖仙家科仪以敕令超度为先，打开乾、坤、艮、巽之门，把亡魂举入化生的造化之中。凡是湘、广、江、湖地区的忠义亡魂，都从重泉黑土的道路中救出，用东井、黄华之水炼度，全部洗除冤屈、消除滞碍，各随愿望往生。玄妙之气播化形体，感应如同回声和影子。人间与天界都赞叹不已，一切归于上帝的仁慈；华夏清平安定，也差不多完成了臣下的愿望。谢醮 伏念中华遭逢灾厄，直到兵祸凭陵；上帝爱惜生命，演行仙家科仪，极尽荐度之敬。我竭尽一片平素仰望之心，冒昧渎告苍天。伏念臣近来统帅南方，正遇北方军队，不能在藩篱之外有效阻挡，以致兵祸逐渐延伸到堂奥之内。戎马匆忙，实在繁多；百姓被当作鱼肉，惨烈至极。兵祸连续三年，危害波及数州。想到忠臣义士有什么罪过，有的良将劲兵也不能免难。虽然为王事尽力，仍感到他们的生气尚存，而责任在于藩镇统帅。叹息罪过怎能赎偿，如今伏在黄坛荐度，以使他们超脱黑簿上的沉沦。秘箓一经披读，往日冤屈全都消释。幸赖青华帝布施德泽，使白骨重新获得人的形体；全部召集楚地亡魂，免得成为夏地田间的鬼。凡是封疆之内横死的臣民，都随人天之道往生，实在是无边无量的阴功。怎敢昧于不知而忘记上帝之力，于是陈设菲薄供品，以报答洪大恩德。伏愿精气祥瑞上通，慈光下照；使魔王束手，使三边永远断绝惊扰的尘烟；使百姓得以休息，使四海共同进入长寿安乐之域。《潭州谕俗文》我任使者而多次经历藩镇，所到之处都留意监狱，平日筹措考虑，只怕误杀人。然而人情谁不想让人活命，天理又不能放纵恶行。每次审议狱案，只求平心处理。如今我来到这里守护本州，才一个多月，而死刑案件中，宪司、帅司已经判决的有三十七项；左右各州的三宗案件，新收的有一十三项；连同旧日监禁共四十一项；十二县现今关押尚未结案的又有五十三项，为什么囚徒竟这样多呢？唐代贞观、开元年间，天下每年判处死罪的，有时二十八人，有时二十九人。潭州在那时，难道有这样的事吗？虽然可以说此地土地广大、人口众多，治理日久而习俗流变，强暴之人互相欺凌，所在之处难免发生，但难道不会有负于国家体恤慎刑的仁德，增加当权者哀怜的叹息吗？我每次查看案情，其中有的因盗窃财物、争夺田产，在闺房帷帐之间酿成祸端，在酒席之间引发争端；有的本来没有深仇，却忽然挥拳交手；稍有几句争执，便拔刀相向；甚至亲戚变成仇敌，卑幼侵犯尊长，往往因一时的愤怒陷入刑法。等到被捕押送到官府，依法查验审究，县官却上下其手，出入刑名只凭私心；有时本应杖刑，却判成死罪。这样就难免官府没有办法止住杀戮，百姓因此轻视生命，习惯既已如此，实在可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译深思百姓承受天地中和之气而生，同样都是善良百姓，同样禀受善性；何况正处在圣明时代，又生活在礼乐文物之邦。人只要依守本分，保全天年，从幼年到老年，上奉养父母，下抚育子女，难道不能享受生生不息的快乐吗？为什么偏偏要遭受冤冤相报的祸害？一旦牵涉人命，自身便不再属于自己，还给亲属留下忧患，连累邻里；以至于戴上枷锁，遭受杖打，或拖延数年，或拘押数月；大罪遭到诛杀，小罪也会被刺面、流放；有的身首不能保全，即使骨肉亲属也不能保全；有的罪不至死，却因久困而瘦死，弄得破家荡产、离井背乡。到了这个时候，即使后悔又来得及吗？假使在无意中互相冒犯的时候，保持触犯到自己也不争竞的心态，以能忍让胜过争斗，受到冒犯也不计较，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呢？如今我深深痛心，遍告你们的风俗；即使言语未必能打动你们的听闻，但道理也从来没有远离人心。应当想到身体承受父母所生，不敢毁伤；血气刚强，要戒除争斗。人的生命难得，官府法律难以欺骗。从今以后多行善事，不作各种恶行；想一想百次争胜不如忍让一次。父亲教导儿子，兄长告诫弟弟，乡里彼此教训、彼此告诫，兴起谦让，兴起仁爱；安闲自在地过日子，以此终其一年。不要成为渤海人佩刀好斗的习俗，使这里形成颖川没有囚犯的风气。这样就不会触犯官府，官民都将大为庆幸。所以特此劝告，各自仰望知晓。以上。《静江劝农》【己未】八桂，是古来安乐富足的地方。我在这里任守十年以前，曾经劝勉你们在郊外从事农业。这次奉命再次来到这里，本应宣扬天子的德意，以恩惠施于你们百姓。然而自我承任职以来，兴工调夫，疏浚修筑，使你们农民劳苦；分拨征购粮食、转运军饷，使你们农民耗费；戍兵经过并[疑字]住宿，使你们农民受害；拘集官屯之民，纠集民丁，使你们农民受到烦扰；军需征买以及竹木采伐，又不能不取资于你们农民。拿这些与从前牧养百姓的政务相比，实在惭愧得无颜相见。然而今天的事情，已经不同于过去了。敌人谋划了二十年，干戈烽燧的警报如今渐渐逼近我们；去年冬天，我勤勉将士在边境作战防御，前后三个月，敌寇才退去，俘获的敌酋也被押来。你们父老亲眼看见了这些，过去有所怀疑的，如今相信了。我受命创建边镇制度，专门负责军务。凡是从前使你们劳苦、耗费、受害、烦扰、出资的事情，全都是为了保卫你们百姓着想。边疆、城郭的责任，实在都系于此。我难道是得已而为之吗？并不是可以停止却不停止。军用物资有所不足时，我宁可捐出自己的私财来增加民力；有所不及，便赶紧减免当年的租税，以表示体恤。除军务以外，我本来不敢再有一丝一毫加重你们百姓的负担，也希望同你们一起保全坚固、共同安居聚集。边境没有惊扰，农人就可以完成农事。到了春天，甘雨按时而降，土壤的生气和肥力发动，拿耒耜的人将要出动，扛锄头的人已经归来；竭力筹备防御的人，是我和将帅的职责。竭力耕种开垦，则是你们父老率领子弟所应做的事。荒地应当开辟，陂塘堤堰应当蓄水，农具应当修整，粮食和种子应当准备。你们父老本来就不用等待劝说。古人说三农能生九谷，又说开始播种百谷，这大概并不只是水田稻谷的收获而已。像豆、麦、黍、粟之类，都足以充饥。岭外平原一望无际，茅草芦苇丛生，难道是地利没有发挥出来吗？这是人力没有到达的缘故。近来黄榜颁下，百姓如果能出力开垦荒田，准许暂不征取官赋，恩惠实在深厚。使国家强盛的根本，就是战事与耕作。粮食已有平时的储备，勉强还不至于动用。官府和百姓相互资助，就在于此。你们父老回到乡里后，要彼此告诫，当尽心办理这件事，以迎接并延续年岁的丰收。不要只按人口多少来耕作，以致懈怠荒废而错过农时；使出作入息彼此安定，使奉养父母、抚育子女各得其所。愿从今以后，你们这些头发斑白的老人不再看见战争，以应验你们所谓东城癸水的防备。这样看来，我先前所做的事，即使如泥土草芥，也终究是你们父老一劳永逸的谋划。我已经老了，又哪里会长久留在这里？只是把胸中的话勉强告诉你们父老，希望你们不要忽视。静江府劝农【庚申】太守再次治理这个地方，到现在已经两年了。去年春天，我曾召见并进见父老，勉励你们务农尽力耕种。正庆幸春、夏、秋三时没有灾害，一次丰收可以记功，却没想到狡猾的敌人长期谋划进犯，竟在暑天兴兵，刚到秋天就入侵，侵犯我们的城邑，妨害我们的农事。太守并不是没有率领将士截击阻遏，虽然屡次获胜，但敌众我寡，仅仅保住城壁，实在不能不感到惭愧。如今甘雨应时而降，土壤肥力发动，春耕又将开始，正等待再次接见你们农民，我将用什么话来劝勉你们、帮助你们呢？汉人有句话说：‘守卫边塞，劝勉农耕、致力根本，是当今最急迫的事务。’守卫边境而与劝农并说，是因为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没有粮食就无法活命。即使有金城汤池，没有粮食也守不住。即使处在边境，也不可一日废弃耕作。如今荆淮一带与敌为邻，侦察骑兵早晚都可能到达。百姓生活在其中，从事农业本业；即使官府在秋冬清理野外，到了春天耕种、夏天除草，仍要上奉父母、下养子女。敌寇进来就躲避，敌寇退去便返回；有时依凭山水险要修筑寨栅，把粮食、牲畜预先带入其中，遇到缓急彼此呼应，守望相助，往往足以自保，也足以抵御敌人。边地农民习惯于所见所闻，本来不会因为敌寇而害怕，也从未趁机做盗贼。你们桂地向来是安乐之乡，你们的农民直到头发斑白，也不知道战争。自从敌人窥伺我们的土地以来，此前大概没有人相信会有这种事；一旦敌人突然到来，便遭到蹂躏、杀戮和掳掠。凡是战马经过的地方，百姓的生计因此萧条，也实在令人怜悯。敌寇刚刚过去，地方盗贼又兴起，掠夺人的财物，杀害人的亲属。百姓遭受的灾难比敌寇造成的还严重，太守因此哀怜、忧惧而不安，减免你们的赋税，消灭那些凶恶的首领，希望同你们百姓一道恢复安定、安居聚集。如今再次以‘努力耕作’四字来劝勉你们。过去雁门是最北面的边地，李牧守在那里，匈奴紧急入侵时，他收集保管市租，全都运送到幕府作为士卒费用，而农民的耕作和官租照旧。诸葛亮屯驻渭水之滨，让士卒与农民杂处耕作。张全义守卫河南，披荆斩棘，劝勉百姓耕种繁殖。这些全都是把农事当作急务。你们父老回去告诉子弟，劝勉并率领你们的保伍；有警报就拿起武器防备，没有战事就背着耒耜耕作，常存戒心，不要产生懈怠的念头。要除草培土，早种早收，不要因为荒芜而毁坏开垦之功，也不要凭借人多势众互相欺凌。国家深厚的仁德恩泽，浸润人心，足以祈求长久的福命。敌兵逃窜到江边，上天实际上正在使他们灭亡。盛大的桂林，防将重新恢复太平时代的旧日景象。太守已经老了，也已经向朝廷上疏请求罢职，很快就要离开。你们父老听听我的话，不要忽视。逐蚤吟【病中作】

译小小的虫物也由气化而生，在炎热的天气里因湿气而滋生；它比芥子还小，口器却像针一样锋利，身形像兽而心性如豺。它不能饮风吸露来养活自己，只专门吸吮人的肌血来肥养自身；进入人的寝处之间，三只五只，甚至十多只，往往同类聚集、分群而处。有的钻进孙洪的被子里，不怕他是显贵的官员；有的钻进阮籍的裤裆里，也不顾忌他高声吟啸。它们一味钻刺，品尝脂膏，吸取精气，使人整夜辗转反侧、眼睑不能相合；人在黑暗中摸索，手也不能停。一旦被它们咬伤，隐隐发痒便开始了；疹子往往留下残余痕迹，斑斑点点地变成红色，使人不停地抓挠。无奈它们跳跃迅疾，难以捕捉。这种贪食残虐的祸害尤其严重，不要因为它们微小就忽视。轻轻想到天地之间，人是万物之灵，为什么竟生出这种如此不仁的东西？世间最毒不过蛇，最凶猛不过虎；蛇尚且可以捕捉，虎尚且可以驯服，难道任凭这十几只虫子欺凌吗？于是呼唤奴婢，命令他们各自拿着[疑字]向前驱逐；陈设手提桃笙和箪席，把它们放在烈日下曝晒；又取出污衣破被，用清凉的兰汤洗涤，以沉水香沐浴三次、熏香三次。既然使一张床榻清扫洁净，就不许这一类虫子在其中横行。于是大肆搜寻以穷尽它们的党类，分头捕捉以斩除根株；捉来放在指甲间，一捏便依法处死；有的交给火烘炙烤，发出啪的一声，几乎像商君的酷毒流传、秦国市中被车裂，又像郦生因言语招祸而遭齐王烹杀。就像虮虱聚集而相互争食，食物与蚊蝇[疑字]彼此经营；一日之间驱除干净，八尺床榻顿时如同绿林盗贼离去，百姓没有了惊扰。今夜大概可以不再被它们侵犯我的枕席，鼻息也可以响得如雷，安然住在维摩的房中，恍惚间随之成为华胥国的百姓。桂阃文武宾校战守题名记 宝祐戊午年，朝廷合并二广，创设边镇制度，命我再次治理防守南部边境。不久又调建康都统制朱广用率军前来戍守，于是把各道戍兵一并交给他统领，彼此共同修整疏浚城池，作为保全坚固的谋划。这年秋天，敌人侵犯邕州边境，依靠我军的阻遏，未能深入。第二年开庆己未年，修筑挖掘刚刚完毕，边境的紧急警报已经发生。七月，敌人渡过乌泥江；八月，侵犯横山；九月二十二日，逼近我城城下。幸好壁垒已经完备，将士奋勇效命，一鼓作气击毙敌军前锋，于是敌军退去，在数十里外扎营。我军昼夜进攻劫击，大小十余次获胜，敌人士气顿时沮丧。相持两旬后，我军从间道迅速出击，派兵追袭，在黄沙取得一次胜利，斩除敌军首领，俘获很多；又在衡山取得一次胜利，将敌人几乎全部剿杀，敌人不能得逞。自从阴山以北的敌寇，进犯炎方南方的疆土，窥伺谋划二十年，奔驰数万里，拥众驱使蛮夷进入，这种事情是史籍中从未有过的。倘若不是桂林挡在冲要之处，将士奋勇用力，抵挡敌王的愤怒，广南也已经十分危急了。这全都是宗祖的威灵、上天和人的佑助，是亿万年无穷无尽的福泽。如今边镇制度即将结束，都统制也将撤回戍军归去，礲石请我记下文武宾校的姓名，记载这次远方之人挑起衅端，并不是山川发生了变故。连年能够守固我们的疆界，使我们的百姓幸免于难，实在是同舟共济者共同努力的结果。何况他们防御烟瘴，冒犯霜露，备尝劳苦，这些不能不记下，以昭示永久，并不是为了夸耀功劳。提刑、提举兼防谋：四明丰▯制机左锦文可则；眉山家遇，河内李曽修制议；永嘉邹琳制干，清湘管安昌；襄阳李湜，旴江聂世坚；合沙卓右龙制佥，长沙凌炳炎；来江陈弥夀，括苍张建大；济南杨泾，九江刘烈；清湘赵龠夫，庐陵朱埴；防稽陈防，制帐都统制长沙朱涣；总管岘山彭兴，浮光余梦发；都梁丘政，浮光朱大徳；夀阳王胜，金陵王达；金陵陈邦杰，浮光张▯；钤路统制合淝程俊，泗川周旺；都梁李庆，山阳杨俊；浮光周胜，海陵戴俊；戎司属官浮光吴起，宗清源罗万；敌古霅郑祥。题记岩壑旧日隐居处 人因地而得名，地方也因人而更加重要。当初看起来或许容易改变，等到时间久了，士君子才开始仰慕前贤，前贤流传的芳名也可以汲取。山不一定要高，有了这座山和这座亭，在今天便成为希真先生的甘棠。地方不过数丈，一丘一壑，形制虽小却大体具备。六十多年以后，它归于我；我因循旧有基础，略微替它封培土地，修补破漏，一丝一毫也不加以文饰，表明自己存心尊重古迹。只是先生当年以此处作为客居之地，脱去仕宦的衣履，萧然仿佛遗世独立。洛川的岩壑都是他的旧日隐居处，如今洛川已经不能看见了，只有这处岩壑还保存着。他的风流厚重，文章芳润，散布在草木山石之间，仿佛还可以想见。当地的故老直到今天还互相指给人看，说：‘这是朱公的岩壑。’这难道不是通达之人的美名，足以使他的声传长久吗？还是山神确实有灵，仿佛有所等待呢？又或者正因为它简朴狭小，被当时世俗所摒弃，因此得以不被毁坏呢？否则它也早已成为废墟了。

译《左传》说：‘即使没有年老而成德的人，仍然还有可以作为典范的事物。’ 这里的山岩便是如此。我出生在先生之后，不能跟随朱公在樵歌之间游处；然而仰望高山，令人景仰其德行，虽是神交心契，面对这里也足以使人完全消除鄙陋吝啬之心。你们几位要恭敬地对待它，不要毁坏。淳祐丁未孟冬 题记夕秀 我因为幽居而有许多闲暇，随意堆土筑成一座台。乡里有人出售山石，有人停工舍弃山石，也有人把无用之物丢弃。我从一块石头的积累开始，又加上几畚箕土的工夫，便形成了一个小土堆。于是取草命名，在它上面建了一座亭子。从春天到夏天，才初步完成。有一天暑雨刚停，夕阳还没有沉落，我带着子侄煮茶剖瓜，彼此登台眺望：在天边吸取山岚的光色，把帆影送到树林尽头。平坦的田野空旷迷蒙，[疑字]一望无际。烟中的乌鸦、霞里的野鸭，来去上下，尽收眼底，足以满足心意。不只是与碧宫红塔在临风的屋檐间相互映照而已。树林虽小，不足以称作名山，但对于鹪鹩来说，确实已经有足够的天地。于是作诗记下此事：‘本来因堆土筑成层台，巧匠忽然把它堆成小小的山丘。碧空边际将要与高塔相对，苍茫荒草之间仿佛送来远山。形势造成一片林木山峦的胜景，只差栽种几株松树桂树。夕阳还未沉落，明月已经升起，倚着栏杆，正好可以来回徘徊。’戊申七月旦日。把佛牙交付给福岩，供奉安置在公安二圣寺。我任淮东帅时，有一位北方人刺史楚防，第二次从符离归来，到维扬参见边镇，拿出一株佛牙献给我，上面有三十六颗舍利，说：‘这是汴京旧宫禁中的物品，用盘龙绣帕包裹着。’我推辞不肯接受。楚防说：‘这又不是珍宝货物，怎么会有损于您的廉洁？不要推辞接受它，用来供养造福吧。’于是我勉强收下了。这是淳祐三年八月的事。后来从丙午年回到故里，便一直把它供奉在佛堂里。等经过长沙，又把它供奉在道院观世音像前。如今前后已经二十年了。我常常想到，释氏的灵异佛牙，不知经历了多少百年，经过多少劫火，到今天仍然没有毁坏。这大概不是适合私人家中收藏的东西，应当归还到大道场中，使它接受香火，以造福百姓。恰好公安住持福岩禅师从荆襄来访，我恭敬地把它交给他，作为公安二圣大如来禅刹的供献。愿它永远镇守上游，保佑这个世间，使我们的君主享有千万年的长寿，使四海众生获得无穷的福祉。楚防原来的文书也一并送去，希望人们知道它的来历。只有请福岩禅师作此证明，永远留在这座寺中，不要给不应见的人看，不要使韩昌黎、陈文惠在后来能够对此加以议论。景定辛酉七月七日 《可斋续藁》后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