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全堂集卷三

译营平紧邻居庸，扼守关隘险要，诸陵排列其间，背靠京师，确实是重要的地方。建立旌旗、统率军队，兵力不下万人，仰赖大司农供给，费用非常巨大，以至于还要烦劳专门官员主持军饷；若不是雄才大德的人，哪里能胜任并且从容愉快地承担这项任务呢？年长者神采英伟，才识明达，在各曹官员中卓然居首，承受这次特别选任。干将、莫邪宝剑处在匣中时，收敛光芒和锋刃；等到壮士拿着它，便光芒锋芒直射四方，为什么呢？因为使用与不使用不同。年长者已经受到重用，正可以杜绝军中呼喊粮饷的“庚癸”之声，壮大国家干城的气势。您筹划经营、安排布置的事情，必定有远远超出寻常之处，我恭敬地擦亮眼睛、侧耳等待了。答甘按院报代 由于上天不肯垂怜，灾害接连到来，江左百姓已经喧然失去了安生乐业的念头，很久了。若不是仁人君子接连亲临而救济他们，恐怕只剩下赤地而已。如今幸好上天没有最终抛弃他们，您的旌旗来到辖区，仁德之意广泛施布，士民欢欣鼓舞，有了获得新生的希望。将来一定会看见甘棠树的荫蔽，不只覆盖云阳，而且“不要砍伐”的歌声还会遍及四郡，处处传唱。只是想到国事多艰，民生困苦，西河的战火还未熄灭，东海的战乱再次告警，南北戒严，军需耗尽；而想从江南那些财富已经耗空的大户、空着肚子的穷民那里取得足够的供给，这也太难了。台下仁爱的风范久已显著，各处都蒙受恩泽；所以怎样为东南谋求保障和保全百姓的办法，必定有不是我这浅陋书生所能窥见的地方。只是因为想到同乡百姓而忧念，不能不把他们穷困无聊的情状向台下哀鸣罢了。答北滨殿下 在相公门下，若不是公事我不敢请求拜见。如今您已经进位天下首辅，令人仰望风采。我承蒙您有过一日的知遇，但自己没有卓异的才识，可以当得起您当面垂询，因此不敢凭不肖之身妄行私下拜谒。屡次使相公光大德业，虽然外在行迹显得疏远，但我的心从来没有不以超越当世的功业来期望相公。寄万二愚老师 老师因为直言被贬谪到外地，我希范当时正好顺路回乡探亲，没有办法派一名使者前去问候。后来见面，才从令侄光禄公那里知道老师已经回到豫章了。此前读到您的奏疏，忠贞的言论、刚劲的气概，足以与日月争光。唐子方、胡澹庵加上我的老师，正好并称三人。我希范幸而调任闲散曹署，只愿每日清静地涵养自己的心，不敢有丝毫越职妄求的念头，希望这样不辜负老师的教诲。然而资质低劣、才性迟钝，常常担心冒犯过失，希望老师今后更加督促教诲我，那就是万幸了。答彭鲁轩 天下运输粮草、转运米粟，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以供给国家使用。东南各郡实际上占其中六七成。这就是所谓国家的腹心之地，也是王业的根本。近来上面困于天灾接连发生，下面又被奢靡风俗耗尽。东南百姓有一半已经成为沟中的枯骨了。台下是汝南的豪杰，德望长久隆盛，承受这项重大使命。您的宏大谋略和周密计划，一定能够上不辜负国家，其次不辜负百姓，下面不辜负军队，必有卓然不可及之处。读到您的大疏，正直无畏，句句切中事机。江左遗民大概不会辜负您使我等重获生存的期望；国家每年军储的费用，也一定不必再使大司农发出浩叹了。答华晴宇 经过一年没有写一言问候您，是为了等待合适的时机。然而如果我的心中没有您，难道我会有一天不与老丈作揖交谈、谈笑吗？我日夜伸长脖子遥遥祝愿的，只是希望您更加施展胸中的抱负，以实际政绩树立崇高声名，不要像那些琐碎之流，只会徒然粉饰浮夸，蒙蔽百姓的耳目。我常与浙东诸位公卿交游，私下听说那里吏治日益整饬，仁爱之心日益流布，便大为欢喜鼓舞。循良的治理不在于突然获得显赫声誉，关键在于日久之后暗中取得百姓信服。我的同僚沈大若曾谈到审查户籍一事：豪富之家不能漏列户籍，贫弱百姓也不至于被牵连误害，这真是百年未有的好事，赞颂的话简直说不完。我听到后非常高兴，由此也可以知道我的心意。今年考核官吏的法典十分严格，笨拙而廉洁的人会得到奖赏，不论官位高低；机巧而贪婪的人一定会被罢黜，不论身处要津还是闲职。一时之间人心颇为称快，这真是挽回吏治弊病的重大枢纽。老丈幸望只管守道自信，诚心为民，把毁誉得失都置之度外，勘破这一关，这真是我们这些人的大觉醒之路。弟我质朴急促而无能，身处闲散部门却一向坐享俸禄，恐怕积累罪过，老丈将用什么来教导我呢？答陈筠翁老师 承蒙您殷切地亲笔写信，而我希范竟然没有寄去一字，岂不是倒行逆施吗？罪过实在无法逃避。我曾从士大夫间私下听闻老师的政绩，大体上是对政务精心勤勉，对百姓平易近人；凡是关系民生疾苦的事情，确实有一片至诚恻隐的心意，这就是古代的循良之治，如今哪里还能多见呢？愿老师始终如一，至于毁誉得失，实在只应置之度外。我多年奉使在外，实在没有什么劳苦，如今承蒙薄薄地升转，也已经超过本分，恐怕最终仍免不了跌落，老师将怎样教导我呢？徐尉忠厚谨慎，似乎足以在老师身边辅助您；承蒙他赠送《天中记》，很慰藉我平素的心愿。《学圃》《萱苏正揭》两种书，若有邮差方便，恳请各寄一部；不过这样做会不会损害老师清白的节操呢？此刻正在棘闱中处理考场的琐杂事务，不能多说。致茂卿侄 近来两天之内，罢免了四名文选官，六名都谏以杖责处置了一名省臣，遣送了一名省臣和一名台臣，山阴公因上书触犯圣怒，似乎也不能安保自身。朝廷的事情异常，实在令人长叹。怯懦苟且求全，实在使人惭愧难当。那些刚烈的人，只是因为上有老母，下无弱小子女需要供养；否则，怎么能够饱食偷安，眼看君主失德却默默无言呢？如今正有事于棘闱，米盐般琐碎的事务，正是我平生最厌恶、最感到违拂心意的事情；勉强图谋周全，稍有试探便狼狈失措，像这样怎么能担当艰难重大的事务？长林丰草一直强烈地萦绕在心头，但仍然恋恋不舍，希望能得到一次任用的机会，以此报答老母亲罢了。春日渐渐变长，要用力修习学业，努力啊，努力啊。答甘按院

译上天保佑江左，使这里能够借助高贤，秉持节操巡视民情；所盼望的是挽回败坏的风俗，休养生息，使它恢复淳厚，士民对此都有同心。承蒙您颁示《俭乡约》二书，老公祖对东南的恩惠，岂是浅薄的吗？常人安于习俗，若没有贤能的长官振拔并洗涤他们，即使贤者有志于改变风俗，也常常苦于标新立异而被庸俗之人讥笑。如今幸好老公祖树立了明确的表率，我们这些人若不能努力敦促俭朴，做平民的先导，岂只是辜负老公祖宏大的慈爱，也辜负自己平生立身自持的志操了。所盼望的是您善始善终，更加用心：听从命令的予以表彰，违背命令的加以惩治，明确显示赏罚来鼓励人们趋向正道，这样或许吴中百年的坏习气，能够一旦洗除，富足和教化也可以逐渐推行。至于我乡的恶习，亲戚朋友之间稍有嫌隙，彼此就捏造对方的过错，刊刻散布，肆意诽谤辱骂，甚至诋毁贞女为私奔，斥责孝子为悖逆，把像毫毛芥子一样的小事加在别人身上，陷人于大恶的名声之中；这尤其令人痛恨，也应当严加惩罚。敬请您在这件事上更加用心禁止，万幸，万幸！答柴父母 倭寇的警报原来是虚惊，海面已经平静，这实在是东南无量的福气。再借助仁慈明察的父母官使百姓得到赡养、休息，百姓或许可以保全天年了吧？近来见到甘公祖颁示《俭乡约》二书，实在是挽回败坏风气的上策。还望老父母更加用心宣示，委婉而详尽地训诫，使士民纷纷受到教化，这是敝邑的大幸。我们这些人敢不洗心自新、奋发自励，作为平民的先导吗？乡里的各位先达，想来已经减少膳食、削减随从，以符合老父母盛大的心意了。上万老师 老师隐居山林，生活清闲适意，道履安康，神思游心于诗书的天地，阐明弘扬性命之学的宗旨。门墙下的弟子们，恨不能跪伏在您的几案前，听闻您的言论，只能自己茫然无措。希范长久承受老师陶冶铸造的恩德，不敢自负。近来和同舍的一两位名流交游，如您的同年徐匡岳等人，稍稍听闻安身立命的学问，仿佛从火坑中出来而投入清凉深渊，感到格外愉快。只是担心心气昏昧容易受到蒙蔽，积久的习气难以除去，所以早晚战战兢兢地自我提醒。还望赐给我精要的言语，作为我持守、遵循和参悟的凭借；这样老师用来成就不肖之徒的恩德，就要比只在文字上相知大百倍了。答山阴相公【王家屏】恭敬地想，相公阁下具有深厚的德行和深远的谋略，是朝廷的表率，百官听从您的裁成，百姓仰望您的恩泽。您正要开创中叶的太平，挽救末世浇薄的风俗，却因为坚持正道而失去君主的心意，被准予告老还乡。仁德贤能的人离开职位，国家难道就没有人了吗？时局艰难，谁能与您共同大力挽救？这好比大厦摧折了栋梁，中流失去了维系舟船的缆楫，想要安居并顺利渡河，难道还可以希望吗？如今西部边陲倡乱，九镇人心浮动。河西的将帅在炎热中暴露，粮草接续不断，士卒骄纵懒惰，敌军四面聚集，暗中怀有像渔人那样乘隙取利的打算。眼前的局势不能安定，等秋风一起，弓弩强劲、战马肥壮，敌人得到有利时机，胜败的形势就难以预知了。西部战事一旦失败，难道不会有奸雄之徒望风而起吗？这样一个小小的敌人，却关系国家安危，而当权者还没有听说有必胜的策略。阁下承受国家厚恩，早年深受君主眷顾，虽然身在泉石之间，心哪里能忘记朝廷的忧患呢？希范愚昧平庸、浅陋无知，亲眼看见时局艰难，不胜杞人忧天之虑。私下想到云中、上谷，是京师所倚重的地方，而军士寄养在那里，买马费用削减，粮草供给的困苦并不比各镇稍异。奸邪勇悍狡猾之徒，怎么知道不会萌生效法的念头？万一脱巾起事，祸患就更加切身了。阁下的桑梓和祖坟所在之乡，难道能不岌岌可危吗？乱事尚未成形，正是制止它的时机。想来当权的诸公一定有深远的谋略，不是书生所能窥测的。我知道阁下忧国忠诚，而且这又关系到切身的祸患，所以才敢献上我的狂妄意见。至于承蒙您顾念、知遇的私恩以及我的仰望企盼之情，即使连篇累牍也说不尽；况且那些温情的话，也不是用来使长者清览烦扰的。敬请阁下善自饮食保养，以等待赐予环召回的命令。希范实在不胜仰望依恋之至。上李见罗先生 去年收到先生寄来的信以及《孝经》疏义，知道先生提携后进的深厚心意，也知道先生并没有把我远远抛弃。只是我的资质凡庸，即使鞭策也不能前进，无法仰承您的大教，惭愧实在很多。闽中的人文虽然位居天下之首，但考亭遗留下来的学统已经延续得像一根将断的丝线；如今有先生在海滨倡导圣学，考亭之学因此大为振兴，士人的风气应当焕然一新了。只是先生年高而长久客居异乡，即使喝蔬水、曲肱而卧，随处都可以自得其乐，但故乡的桑梓，难道能不在梦中出现吗？当权者不能替先生谋划归乡之计，这是为什么呢？我每次和存之兄谈到此事，都不胜扼腕叹息。向南望着海上的云，仰望依恋之情没有止境。与黄明起少司成 丙戌那次任职之事，幸而附列在谱牒末尾。年长者在禁林中翱翔，我却奔波道路之间。清浊分流，声气无所寄托，只能随着公朝行事，仰观您的玉度。自从遭到放逐黜退，便永远辞别世交。即使从前同班任职，音信也相隔遥远。如今只是每日和田夫野老在长林丰草间相互应答罢了，又有什么缘由向您问候寒暄呢？敬想年长者在两都主持讲学，登堂讲经，声望已经蔚然兴盛，显贵的阶梯也逐渐登上。济世救时的功勋、流传后世的事业，不久将辉耀古今，成为同年登科者的光荣。我私下对您怀有深厚期望。还想到年长者从前凭《礼经》夺得魁首，为海内所推重。那些精微的义理和深奥的旨趣，珍藏在秘笥中的，如果蒙您打开珍藏、郑重寄来一两篇，弟我当凿九龙石室来代替二酉山，私取其中余绪来教导儿辈。万分恳求不要吝惜。北雍新刻的班固、范晔史书，也希望惠赐寄来。耕作之余，把它挂在牛角上阅读，难道会忘记得到教诲吗？只是无奈我过于嗜书罢了。舍侄泰来借着求学出行的便利，姑且备上薄礼，以表达私下问候。塞外的鸿雁向南飞，希望不要吝惜寄来金玉般的音信，使我的林壑增光。与李本宁宪长 在萧寺夜间分别，忽然又过了很长时间。公瑾的醇酒使人醉心而沁入骨髓。遗憾的是没有机会常常在您身边接受教诲，怎么敢忘记您的接引之名德呢？天目山岩壑幽深奇异，松杉苍翠秀美，真是神仙的窟宅、东南的深奥之区。旧志实在不足以发扬它，若山灵偶然读到，恐怕也会默默不快。明公驻节列戟之处距离那里不到二百里。您公务之余，倘若能够畅快游览，使松萝岩石的奇景尽收入三寸笔管之中，岂不是千秋盛事吗？我想建造一间小屋，取名“咏陶”，四壁全都陈列陶渊明的篇什，在其中讽诵吟咏，偶然有与心意相合的地方。想请明公为它写一篇记，希望您不要吝惜，为这间莲花般的简陋居室增添光彩。隔着越地的云遥遥仰望，谨拜九顿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斗〕 与饶明三

译您长久滞留旧都，听说常常能够请假回乡。世事如此，真是进山唯恐不够深。然而怀抱忧世之志的人，又怎么能无动于衷呢？瞿元立已经辞官归乡了，和我居处相近，常常驾一叶扁舟，在烟水苍茫之间相从。虽然当世不免有遗贤的叹息，但山林实在庆幸得到朋友相从的好处。每次共同谈说旧事，没有一次不神思飞驰到您的身边。过去承蒙您切磋砥砺的力量，无奈我鄙陋昏暗的资质不能有所领悟。几年沉沦埋没，更加昏昧无知。幸亏有两三个兄弟从旁提携扶助，向往道义的一念，才勉强保存下来。希望您再赐予鞭策，或许不至于最终陷溺下去。答于元时仪部 龙山聚会时，弟因老母抱病，不能在诸位君子身边接受教诲。等到她病情稍缓我再前往时，大家已经散去了，已经有许多内容没能听到。恰好拜读您的高论，正直的议论侃侃而谈，令人敬畏佩服；我把它奉作座右铭，知道了应当持守遵循的方向，对于求学之道，也已经想通了一大半。泾阳先生开创这次盛大的聚会，他与人为善的心意实在深切；即使像弟这样不肖的人，也在他的包容之内。我们这些人实在不能辜负他的心意。此次聚会与您和我的议论并存，其切磋琢磨的益处，都不小。与杨凤麓都谏 几年以来，诸位贤者被放逐的有十分之九。年长者却像硕果一样巍然独存，难道是上天想使天下太平，特意留下老成持重的人，作为从容劝悟君主的凭借吗？不久前颁下免除税赋的诏谕，四海欢腾。没过多久，反而玷污了朝廷。诸位公卿虽然每天上奏谏书，最终却不能发挥扭转天意的力量。可悲啊！百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苏醒？城邑中的风俗日益污浊，市井的行为竟然出自士林。我生不逢时，亲眼见到如此多的怪事，流传到京城之下，年长者诸位难道能不为此扼腕吗？鬼怪白天出现，狐狸清晨哀叫，茫茫天地之间，没有一片干净的地方。怎么办，怎么办！与华本素 您具有英俊奇伟的资质，怀抱卓然不群的志向；从您弱冠时与人交往起，我就知道您不是寻常器物。如今一旦联名登上高第，就像红色虬龙、赤色螭龙腾跃于霄汉，人人都欣然得见了。但是大丈夫要树立事业，必须从盘根错节中磨炼一番，才会真正有所受用。如果只是优游闲适而做到卿相，不过是世间一个有福之人罢了，并非大丈夫对待自己的方式。按甲等次第，您应当出任县令，亲自接近百姓的职位所系甚大，这正是平生功业开始的地方。以您的才识，处理起来一定游刃有余；但将要怎样树立事业，才足以慰藉故人的期望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答欧阳宜诸 明公离开敝郡还不到半年，士民对您的离去仍然思念，早晚还盼望寇君再次到来。凡是有冤屈不能伸张的人，都仰天叩首说：“哪里才能得到像我公这样的人，为我彻底洗清冤屈呢？”这难道是仅凭声音笑貌模仿就能获得的吗？远远听说颍川的新政声势显著，在如今四海人情汹涌、事机巨大而难以测度的时候，已经使人耳目一新。淮、淝是江东的屏障重地，能够得到明公坐镇，潜在的祸患也会消除。敝郡仍然像在明公的屋檐下，难道一定要亲自承受您的抚慰之后才算蒙受恩泽吗？敝邑的讲院已经建成，朋友们在其中讲习，欣欣然向往正道；振兴的契机，实在是明公首先倡导的。您对士林的德泽，百世不会磨灭。希范庸陋低劣、昏昧懒惰，不能靠自己在学问上努力，只希望明公曲意赐予鞭策，使我能够自我奋发，便是万幸。此次差役回来，附带致谢；向北遥望，神思倾注。报直指公 希范资质本来迂拙疏陋，早年便蒙受放逐废弃，处在冷闲部门八年，从未稍稍施展过治理百姓地方的劳绩；在山林中二十年，也不能为自己取得乡里的声誉。平生因为懒惰而造成拙劣，近来又因疾病而更加衰弱，所谓沟中的断朽木，哪里还会成为灶下的焦桐呢？却承蒙台台回顾，忽然又得到题写匾额的宠幸和褒奖，赞誉出乎意料，惭愧得无地自容。从前我在南曹闲散署中，本来没有关系到人物进退的权力；如今在东野疲敝的百姓中，又哪里值得系挂苍生出仕退处的期望？过分承受华衮般的奖赏，只更加感到尸位负重的羞惭。所幸仰望梁栋般的高贤，肃然如同仪度庄严地降临；无奈低头看着庭院，慨然感叹难以接近您的足迹。这正是我感激和惭愧交集、喜悦与依恋并生的缘故。既然拜受隆厚的施与，本应立即登门叩谢；无奈入冬以来，两个病魔侵扰，四肢麻木不仁，只能关门在家，专心服药。私下听说您赴朝的车驾已经上油待发，但我卧于车辙挽留您的心情只是更加迫切；倘若还能勉强带病前去趋走迎送，还请容我乘船上门表达仰攀依恋之情。与邹南皋总宪 希范承蒙翁长教诲爱护已经二十多年了，从前容颜年轻，如今头发已经白如积雪，身体也日渐变化，而学问却没有成就，实在辜负了您提携教诲的一片心意。然而早晨听到道理，晚上即使死去也可以，我也曾熟悉听闻圣人的训诫，此生难道甘愿昏昧无闻地与草木同腐吗？只是我不敢凭空浮泛的意见妄自担当，轻易卖弄笔舌。山川阻隔，没有机会当面接受指示；若鸿雁传书方便，幸望翁长有所教诲。听说翁长精神正盛，精力不衰，我本来就知道您对斯文传承的责任心十分深厚。婚嫁之事稍稍办完后，还打算拜谒您的几案；仰望泰山，当然应当先于游历五岳。答李元冲 东林讲会，泾阳先生实际是主持盟主。存之高兄在您身边，我希范虽然在讲坛上忝列末席，却惭愧于积久的习气难以消除，隐伏的忧患又多有牵累，早晚惶恐不安，担心给这个盟会留下污点。您以名义让我参加，而我却以实际表现责备自己，只更加增添惭愧恐惧罢了。与浦仲人 春光倏忽消逝，炎热的景象已经很深，岁月飞驰，能够相见交谈的机会十分稀少。我局促地居住在简陋之处，不胜困顿压抑。近来为先慈选择墓地，往来于谢荡一带；那里西南方向一带，芦荻洲渚星罗棋布，菰草岸边如彩虹环绕，曲折的港湾、幽深的溪流，渔舍鳞次栉比，高柳沿着田场排列，修竹围绕园圃，千顷芦苇苍苍，远非人间景象。我每次经过都感到快乐，私下希望买一小块地，建几间茅屋，作为隐居的打算。而且那里距离新坟很近，乘小舟向东泛行，片刻就能到达，希望可以时时前往展拜松楸，长久依傍墓域。听说那处胜景属于上宅所有，我不揣冒昧陈请，能否割出五亩地来开辟三条小径？此生尚未走完的岁月，若能实现无边的愿望，那份感激哪里可以估量？地价高低全听您的裁定，不敢计较。倘若蒙您答应，我便和您一同前往选择佳处；倚仗您的爱护冒昧恳求，能否答应，唯听命于您。上于座师乞墓铭书

译承蒙老师垂念先慈的丧事，赐给奠仪，我跪在灵前告慰，悲痛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不肖自从遭逢丧母之痛以来，为先慈谋求千秋流传的办法，只有在墓穴前竖立一方石碑；如果没有借助传世的文章，就不足以永远彰明她的美德。想到当世文章宗匠，老师实在走在前列；即使只是穷巷妇人的操行，似乎也属于琐细之事，不敢烦劳大名公写下宏篇巨笔。但人子无穷的私情，又不忍忽略自己的亲人，认为她不值得传扬，只用鄙陋文字敷衍塞责。即使没有机会亲自到您面前，也应当托人介绍请求，何况我忝列您的门墙，又蒙您格外顾念呢？私下想到，《柏舟》首先收录于《墉风》，归嶲??以特笔书于《麟史》；区区妇德，圣人的训诫也不遗漏，而后世闺门中的一节之行，往往流芳于史册，无不借助名贤的著述而流传后世。想到先慈刚到盛年，便遭遇艰险祸患，励志守节、抚养孤儿，备尝苦楚，希望可以像共姜一样没有过失，像叔姬一样守持义节；倘若写入史册，难道会至于湮没吗？可是我的品行才能浅薄，显扬母亲没有地方，惭愧地辜负无极的母恩，自己哀痛如同孤苦之民；如果不仰仗宏大的文章来求得不朽，便是上负母亲的辛劳，下亏为人子的道义，《蓼莪》的悲痛即使骨朽也不会消失。原本打算匍匐亲自恳请，只因墓地尚未修整，所以迟迟未行。今年春天忽然听说老师接受了名位，我私下考虑正逢吉祥征兆之时，不敢拿不祥之事冒犯您的尊严。近来才知道老师正在林泉间徜徉，蒲轮还没有启程，尚可悠游自得；我不揣冒昧，以书信礼数谨慎奉上简略陈状，千里奔走叩拜，恭敬地面向北方拜托家僮，将不成敬意的薄礼交给掌书记，以求烦劳您的属吏代为转达。万望您斥责而保存它，以慰劳您的属吏。不肖实在承受不起叩首哀恳之至情。又附副启 近来蒲轮征召之事，实在出于圣明特别的眷顾；可是辞谢的奏疏一上，重新下达的命令却迟迟不来，难道是有臧氏那样的谗言，因此停下已经启程的车舆吗？薰草和臭草不共放在一个器皿中，鸾鸟和猫头鹰不并栖一处，自古以来就是这样。道的实行或废止，实在由上天主持；老师无论到了哪里都能自得，又有什么损失呢？只是不能不替世道深深惋惜罢了。另寄《上翏翏集》一部，这是山人俞羡长转交的。羡长也是词林中的俊杰，当今布衣名士，很少有人能超过他。他的足迹遍及天下一半地方，常常对我说平生未完成的志愿：因为不能游历齐鲁，拜谒阙里，礼敬岱宗，登上老师的龙门，以及认识邢子愿先生，等这些愿望一完成，便应当脱下青鞋布袜，关闭阳羡的门户，过头陀般的生活了。因此托人寄上这部集子，作为将来前来拜谒的礼物。我私下想，细流微土，山海都能容纳，冒昧请您代为转达；不尽我的依恋之情。与刘明自太仆书 仁丈到滁阳任职已经一年多了，我仰望企盼的心情随着时间一天天积累。弟正在服丧居苫块之中，不敢穿着衰服远行拜谒。如今将要为先慈选择吉日返回墓地；至于在墓道前立一方石碑来谋求不朽，已经请求座师大宗伯于公撰写墓志铭。隧道中安放牲石的碑，也想请您撰文记载岁月。我私下想到从前承蒙仁丈知遇爱护，不只是同胞兄弟一般；而仁丈名山般的事业可以流传千古，若能使先慈承受恩惠、把名字寄托在其中，以彰明永久，这是不肖敢于请求却不敢要求一定得到的事。谨奉上简略陈状，敬请您采择，使它写得如日月般光明、如云霞般灿烂。仁丈慨然赐予不肖这份恩惠，不也太盛大了吗？如今正为松楸之事拮据奔忙，不能匍匐登门恳请，谨叩首九顿，托一位使者送上不成敬意的薄礼，以劳烦掌书记。临纸书写，实在不胜哀求。与周仲觐太史 我县山川人物资质浅薄，世代科第相继的人屈指可数，何况入选玉堂、两代相继显荣的人呢？况且凭先师的厚德和年长者的纯正品行，尤其足以光大前人的事业，绝不是人世间一般的宠荣可以相比的。只是国家的恩遇一天天深厚，报答称职的责任也越来越大；匡正时局、治理天下的事业，不可不趁悠游之时预先涵养自己的言论风采，务必使当世贤哲倾心吐胆。如果软弱地随顺风俗，经营交游以安享俸禄，我知道这不是年长者屑于做的事。弟我短发散乱，病体俯仰，承蒙身在同年讲学之谊，气味高雅相同；即使一人出仕、一人处隐，也不互相非议。总之，身在朝廷或山林，都只求不辜负自己的职责罢了。答钱司理 仁台忧念百姓的艰难，虚怀若谷地向下询问；我仰窥到您由己及人的思虑，怎么敢忘记同室之患呢？自从遭受灾害以来，我早晚惶惶不安，虽然忧虑，却始终不能释怀。救济的策略本来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幸逢一时机缘，诸位公祖同心协力来拯救饥饿危难，哀号的百姓才或许有获得新生的希望。近来见到抚台关于救荒的各项议论，良法美意都具列在方策之中；只要老公祖在上面主持权衡，贤能的官吏在下面奉行，使穷困者确实沾受赈济抚恤的仁德，使大户稍稍减轻征敛的痛苦，□起如鱼鳖般困厄的百姓，把他们安置在安乐之地，实在就有赖于此了。答督漕李中丞道甫 希范被摒弃在田野之间十五年，对于当世的名贤，虽然内心倾慕、精神向往，但自量没有资格相提并论，不敢轻易通报问候。每次询问两三个知己，私下评论足以称为社稷重臣的人，一定首先推举明公。远远听闻您的声望和谋略，倾慕仰望更加迫切。龙门并不遥远，我常常想奋力登临。私下因为淮扬是商贾聚集之区，为游客所垂涎，不敢让自己的踪迹招致嫌疑，所以没有机会承受教诲。想不到明公误听浮泛的声誉，竟写信问候到我这里。明公坐镇中原，已经十多年了，建立威势、消除祸患，收敛奸邪、平息盗乱，功劳载入旌常，恩泽遍及远近。江左百姓得以保全安居，难道不是明公赐予的吗？而我们这些被贬逐的臣子能够优游田野，又哪一样不是公的余荫呢？东南本是财赋之地，如今却化为蛟鱼出没的巢穴，惨不忍睹，令人伤心。百姓盼望恩泽，就像盼望丰年一样。抚公已经两次上疏，朝廷却还没有切实体恤百姓疾苦。明公是国家的柱石、百姓的保障，恳请您竭力请求君主迅速施行宽大浩荡的恩泽，立即解除人民沉溺困苦之患，这是我们这些人早晚祈祷求取的事情。承蒙您垂问，我不能详细说明百姓的艰难，以满足您的虚心。大体上只要能够施展您的谋略和救荒之术，我就觉得已经想通了一大半。与沈知乐 长安的风波震撼人心，声势将要高达天际；承蒙我们有世交之谊，我实在深切挂念您。只是我被放逐废弃于山林，知交疏远隔绝，没有能力替您射出一支飞向聊城的箭，只能独自忧戚罢了。自古以来的名士大多遭受困厄，大丈夫流传千秋的事业，本来就不只在于登上进贤冠。万里蛮地的烟云，车马奔波的尘迹，能够使人动心忍性；诵读诗书，上下考察古今，再回头看那些腐鼠，根本不值得受到惊吓。这不是用空泛言语来安慰您，而是遭逢时运不偶的人第一等的事业。与柳赓虞年丈

译在南都分别，转眼已经二十八年；当年红润的容颜、乌黑的鬓发，如今都变成鸡皮鹤发的老翁了。世事如江河变迁，年华如电影般迅疾，实在值得长叹。去年两次遭逢国戚去世，哀悼诏书传到之处，即使深山穷谷中的田间老人，也无不含着辛酸、擦着眼泪。何况身为旧臣，即使蒙受放逐，大义仍然牵系在心，怎能承受这种悲痛？年长者久已承受赐环召回之恩，近来又接连升任卿寺官职。在邸报中看见魏都谏的大疏，知道他对旧臣寄予厚望。料想您即将建立旌旗、出任方面官，如都谏疏中所说，实在不可辜负，我谨擦亮眼睛等待着。弟我想到当年在朝廷时，曾见先朝诸老从废籍中起用，往往在晚年改变节操，希求世俗认可、依附权贵，以求登上高位，至今想来仍令人齿冷。如今从林壑中被起用，同谱兄弟中已有几位；愿大家像岁寒中的松柏一样，互相规劝勉励，不要重蹈覆辙。弟我悲哀而平庸碌碌，不值得挂在嘴边，愿销声匿迹，长久归往深山；希望诸位兄弟为德为民，大力成就伟业。这样作为同年登科者的光荣，难道会有止境吗？不敢给每个人都写信问候，是怕显出乞怜的痕迹。倘若有人谈及我，幸望替我全数转达这片微薄心意。与贾方荛 捧读覃恩录的恩赐之后，不胜悲痛感慨。想到太夫人年过八十，既然安享鼎养，又承受恩诏；先慈早早离世，已经不能长久奉献菽水之养，而弟我早被废弃，又不能不沾受恩典的宠荣。终身的遗恨，难道会有尽头吗？一人福分齐备而一人命运乖舛，何止如天地之别！这就是我见到事物便伤心的原因。年长者调任祠曹，出任督学的推举也即将到来。想到我孤独羁旅、身边没有朋友，幸好本孺要进京，多少不至于寂寞。承蒙您知遇，使我可以从容在木天相见时，幸望替我致以问候。两朝的诏赦，礼曹应当有誊黄刻本，方便时请为我寄一册。山居闲暇很多，我将和田夫野老歌咏盛明时代，这也是一个废臣眷恋不舍、不忍忘记君主的一点心念。先父一生把忠孝节义作为尽性立功的事业，把山林泉石作为陶冶性情的境地。他四十年间的屈伸、显达和隐晦，大略都见于尺牍之中。与年谱相比，似乎记载得更加详细了。这不只是修饰文辞、树立诚信，便足以穷尽其中的精微。康熙辛亥八月晦日，长孙璇恭敬地叩拜记载。《天全堂集》卷三 七世孙吉敬谨刊刻 《天全堂集》卷四 胶山安希范我素氏著 长孙璇辑录 六世孙经传校录 五言古诗 七言古诗 五言律诗 七言律诗 五言排律 五言绝句 七言绝句 ◆五言古诗◆ 知山阴县事阳坡周君，是先父从前治理裕州时的旧属官。我因奉使来到这里，得以同他结交。他讲述先父均田的功绩，父老至今还在称颂。相处满一个月，临别时心情黯然，作诗以记载谢意。干元遇见李一了、江文谷两位隐士 到龙井访友，依照元代王隐君的韵次韵屠纬真。杂咏 七月既望，经过圻村，访蔡金风。恰好冲寰翁来到，便一同登上龙山，寻访幽谷、钓台等名胜。晚上留下小饮，泛舟伴月而归。凊和三日，和高存之冒雨进入桐城竹坞，记述此事。朱君采侍御青莲居 知山阴县事阳坡周君，是先父从前治理裕州时的旧属官。我因奉使来到这里，得以同他结交。他讲述先父均田的功绩，父老至今还在称颂。相处满一个月，临别时心情黯然，作诗以记载谢意。大丈夫看重意气，结交朋友自有根由。因为栋梁相接，便即使分隔，千里也如同邻居。相知不论时间长短，这种情义难以再次详述。我忝为奔走办事的官吏，您是镇守一方的臣子。一旦有幸相遇，片言之间各自表达心意。欣喜仰慕美好无比，您的风标韵致远超常伦。胡威勉励清白操守，宓子推行政教而使风俗淳厚。增加俸秩以宠奖循良之吏，借重寇君以安慰编户百姓。听说您是桑梓乡里的父母官，先人的功烈鲜明如新。长久吟咏“勿剪”之诗，在田间道路上怀思而徘徊。从前两家有通家之好，如今才看见肝胆相照的真情。世俗风气只迎合人的容色，正雅之道已经沉沦很久。勉?方?冉?策励前路，追随古人的芳踪。干元遇见李一，江文谷两位隐士 我来拜访幽居之人，独自深入山中；幽深曲折处看见丹红的山崖，精神情态已如鸟儿高飞。白云拂过我的衣裳，飘飘然如飞舞的柳絮；忽然看见千树桃花，在晨曦中灿烂如红霞。茅庵隐在青松之间，仿佛是群仙的官署；其中有两三位老人，各自盘坐在蒲团上。坐了许久，寂静中忘却言语，淡泊的心境消除了尘俗的忧虑。在龙井访友，次用元代王隐君的韵，和屠纬真诗。带着书策登上青苍的山岭，空山中很少有人踪迹。藤萝悬挂着，蔓延的古木压着险峻的岩石。仰望空濛的翠色中，白云孤独而浓密。山弯处明丽而深幽，人就在这里栖息。烟霞幻化出奇异的境界，幽远得与尘世隔绝。松树的空隙开作窗户，湖光荡漾在空墙上。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调伏心猿，修炼定力。想要叩问玄妙中的玄妙，却像面对无象之象，渺然难以测知。清雅的谈论彼此唱和，山岚之气忽然使人感到天已将晚。杂咏。正直的道路世人不能容纳，违背正道则是我所羞耻的。是正是曲贵在自己辨明，得失都不要挂怀。光明洁白虽然容易被玷污，庸俗平庸也同样值得鄙弃。宁可做包藏美玉而未被发现的人，也不要做越过淮河便会变为枳树的橘树。愿与我同心的朋友，百年之中共同立誓守道。七月十六日，经过圻村访蔡金风，恰逢冲寰翁来到，便一同登上龙山，寻访幽谷、钓台等胜景；傍晚留下小饮，乘月泛舟而归。凉风驱散残余的暑气，秋光使山村显得淡雅。拄杖寻找幽居之人，走了两三里路。沿着小径，既曲折又迂回；顺着溪流前行，又曲折绵延。小桥边道路转向东面，柴门正好临着水。主人情意殷勤，劝客人暂且留下。山村没有多种美味，鸡和黍米也姑且可以备办。恰好邻翁来到，彼此作揖时脸上先露出喜色。今天早晨遇到渔人，买到了鲜美的鳜鱼。请客人到山斋来，煮鱼并斟饮村酿。我们携手走过溪桥，曲折地进入村中小路。门巷空寂清闲，庭院中山岚的光色凝聚不散。小斋幽静而清洁，梅花与翠竹交相映照。闲来抽取书架上的书卷，彼此考证疑难之处。姑且在楸枰上较量棋艺，冒昧地接连取胜。欢乐的情意已经融洽，冷峻的言语也都听来有趣。饮食颇为惬意，朋友们争相应答。宾主虽然都已疲倦，仍缥缈地生发出余兴。取道丛竹旁，扶着竹杖登上险峻的石阶。岩石沟壑多有幽深苍翠之色，石阶道路也曲折盘绕。起初登上阴面的山崖，盘旋而下到向阳的山麓，在丛草之间徘徊。听见脚步声来到容谷，樵夫却误指了道路。荆棘丛生，枳树刺脚；少傅过去曾在这里留下题字，摩挲苔藓仍然可以读见。寻幽探胜的兴致更加浓烈，曲折地到了血湖一带；忽然回望钓台，奇异的胜景更加令人喜悦。高岩仿佛排列的屏风，古洞如同夏日居住的房屋。这个地方若能筑几间茅屋，实在可以选择营造居所。深入搜寻幽境，兴致还没有尽，夕阳忽然已经西下。湖光铺展如轻薄的绉纱，霞彩纷纷交相映照。伫立远望，已经忘了疲倦；巨石平整，正好可以坐下。美好的聚会已经遇到，优美的景色又足以令人惊叹。迫近黄昏才说要回去，主人坚持来迎接。孩子们高兴地奔跑，空旷的庭院里准备留客通宵。鲜美的鱼脍摆满席面，芳香的美酒斟入深杯。挽留客人的情意哪里有穷尽，客人再次郑重致谢。我想乘月归去，请借一叶扁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