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安阳集卷三十二宋韩撰表状

译癸丑年相州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奉诏任命臣判相州军州事，已经在本月六日到任完毕。别都任期再次届满，本来难以在残躯之年勉强回到故里；如今三次临近故乡，所蒙恩遇远胜旧日老臣。已经颁布条教，遍告吏民，既让他们知道圣君博爱之仁，也慰藉了前任太守重新归来的愿望。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想到，臣只有孤忠，别无长处，承受历朝涵养爱护的恩德，长久玷居宰相辅弼之列。从前辞去宰相职任，希望休息衰疲之身，却遇到西部边境骚乱，接着北方发生震动和水患。再次承担忧劳和责任，不能实现安闲休息；多次以虚名得到补授乡邦，担任统帅的时间超过了两个闰年。何况邺京地位重要，素来被推为朔方诸部的雄镇，事务纷繁缠身，实在没有片刻空闲。疾病缠绵多年，身体渐渐不能支撑。到了这次任期届满之时，便冒昧陈述乞怜之请，希望上缴旄节，特地改任桑梓附近的州郡。起初蒙受温和言辞，谕示朝廷要留臣于河内的意思，最终终于承蒙诏书准许。考查如所请求的调任之行，我曾考察载籍中的名臣，记得本朝通达显贵的官员，凡是得到镇守一城之寄托的，有几人能够享有衣锦还乡的荣耀？像臣这样屡次重任在身，自古以来都十分少见；展开先人坟墓时，松树楸树仿佛也显出喜色；经过乡里门口时，老人和儿童都相互欢喜。这全是因为皇帝陛下恩德如天覆盖而没有偏私，光明如日月，连虫鱼这样的细微生命都顾念，尚且唯恐伤害生灵，何况对臣这种簪履旧臣的恩德，当然不会忘记而不加体恤。于是厚厚地施加曲意成全的恩德，使臣延长将要终结的年寿。臣怎敢不调养病体，振作老年的节操，不因为身在乡里便苟且从政，不因为疾病便侥幸尸位素餐？如果身体逐渐康复，或许还可以为国家效力；如果筋骨更加衰惫，就应当请求归田。这就是臣犬马般的本分所在，面对君亲之恩，又拿什么报答呢？臣实在无任感激。谢赐生日礼物表 臣某上言：臣恭承圣慈如此如此，亲生之日正在明天，正因已失双亲而更加集中感伤；君主的赏赐恰在此时到来，臣立即拜受嘉赐，深厚的恩宠荣耀全都集中于一身，震动惶恐，不知如何承当。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想到，臣天资迟钝，迂腐疏浅，不合时用，只凭一点微薄的学术，历任三朝辅弼谋议之职。竭尽短浅才力，仍然兼任衮钺之重职；徘徊于厚禄之间，尚未归隐田庐。家中谨设弧矢以庆生，宫中诏书忽然传到住宅。衣服由内府颁赐，马匹由天闲赐给。马鞍垫子增添光彩，器物上的纹饰也加以雕镂。臣生来以辅弼为职，实在惭愧不能像山甫那样承受降生的祥瑞；如今所蒙恩赐，又不同于桓荣以经学受宠。此全是因为皇帝陛下深深爱惜旧臣，厚待孤臣，记念臣的生日，特别加以异数恩典。臣怎敢不更加竭尽驽钝怯弱之才，稍稍报答皇上的光宠，希望可以逃脱不称职的讥评，并谨慎遵守乘车任职的戒惧。皇恩既然深重，臣的性命就更加轻微。臣实在无任感激。贺收复熙河等州表 臣某上言：臣恭听熙河路经略司奏报，已经收复河州、岷州等州；百官称贺。陇山以外的几个州慑服于天威而全都归顺，朝廷中百官庆贺宗庙谋划精妙，凡在国土范围内的人都共同欢欣跳跃。臣某谨致谢意。臣恭惟皇帝陛下雄才大略，远远超过前代君王；伟大的功业和宏大的美德，远盛于百代。陛下不仅在内修治文德，也在外施展武功；将帅选用得人，开拓国土何止超过百里。臣在邻境归附之地为官，只能举杯共同祝颂万年长久。臣正在守郡，章奏阻隔，不能陪同朝贺；但已经听到显赫功绩传来，知道圣明的治理日新月异。臣实在无任感激。谢免勘劾相州差遣壮丁筑城和服役表。臣某上言：本州接到枢密院札子，奉圣旨说，河北西路转运司近来奏劾相州违反条例，差遣壮丁到各处收买修造所需物料，已经派磁州通判季琮前来查勘，并特地免除处分。郡中条例纷繁，难以逃脱误失之罪；使部按察追究，臣本应承担疏忽失职的责任。特别蒙圣明照察，迅速曲意宽贷，以此推施恩典。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想到，臣气力衰弱、早年衰老，心力疲惫而容易耗损；自从在乡里勉强任职以来，疾病相伴多年，力量不能承受烦劳，果然自己招来了谴责。圣上仍然加以体察，很快曲意表示怜悯宽容。这全是因为皇帝陛下度量宏大而深厚，仁德如天覆盖，认为如果专门追究小过，就会动辄触犯常刑，所以眷顾旧臣，使众人都知道优待礼遇。臣正愿归隐田亩，怎敢稍稍忘记国家呢？臣实在无任感激。甲寅年秋乞求致仕第一表 臣某上言：知足是避免受辱的办法，这是道家的至理名言；称病辞职难道一定要等到规定年龄吗？这是先儒的高论。只是臣旧病日益严重，衰弱的身体难以支撑，想要逃避卧病在床的灾祸，所以冒昧陈述请求交还官职。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想到，臣性情资质非常愚直，学术没有长处，只是蒙受三朝眷顾，完全是承受宰相的荣宠。力量不能胜任职务，心中常怀有覆餗的忧惧；上天责罚人的过盈，臣常常困于背柴般的疾病。多次上奏请求外任，才得到补授地方官的机会。屡次掌握西北的重要权力，却没有副合朝廷的重托。从前辞去边防府职，回到本邦镇守，垂挂组绶夸耀乡里，当然十分荣耀；但只求安静休息、少受劳苦，也算稍得安宁。可是臣积病多年，良医也无法辨明，气息攻逼胸胁，疼痛如同戈矛刺伤；病根已经深入膏肓，医药也无法接近治疗。如果还贪恋厚禄，必然很快耗尽余生。伏望皇帝陛下，特别推施天地般的大恩，俯念臣桑榆晚景，允许臣交还印绶，使臣退居衡门茅屋。这样臣便可以卸下官府劳累，保全精神元气，希望获得万全的灵药，再施加一点微薄功劳。在田亩之间仍然以爱君为心，怎敢忘记忠于国家；即使先于犬马填塞沟壑，也甘心如此。如果承蒙怜悯准许，仍请求只以本官致仕。冒犯圣上，臣实在无任惶恐。第二表 臣某上言：近来因为衰老多病，上表请求以本官致仕。却承蒙圣慈，特派中使携带诏书赐给臣，不准所请。臣病疾不能痊愈，身体日益疲弱。将尽的年岁，臣私下怜惜自己的光阴；希望辞去将相的显贵，得以归隐林泉。尚未赐下恩准，臣再次祈求圣上垂怜。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认为，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这是量力的适宜做法；职位本来就危险，哪里有苟且求安的道理？何况臣这个微贱生命福分浅薄，遭受奇异的疾病而难以命名。在血气尚未衰弱时，还可以任凭医治；等到筋骨更加憔悴，就没有力量支撑了。这都是因为臣对职责无所愧惧，贪恋荣宠而不肯退让。上天既然厌恶臣盈满，鬼神也会窥伺显贵者，招来这样的暗中谴责，又能逃到哪里去？只有依仗君主的仁慈可以申诉。伏望皇帝陛下曲意怜悯旧臣，俯察孤独的诚心，念及臣按照礼制受任为官，任期只有两年而且已经很近；怜悯臣疾病缠身，任事以来竟没有一天稍得安宁。请解除臣的束缚，使臣能够享用粗食豆羹，允许臣在田里请求退身，得以延长生命直到朝夕终老。早晨天未亮便出行，免得给有见识的人留下讥笑；太阳落山便休息，希望和耕作的百姓共同享受安乐。使臣能够保全始终，便永远承受仁圣之恩。臣实在无任感激。

译第三表 臣某上言：近来因为衰老多病，两次上表请求以本官致仕。却承蒙圣慈，特派中使携带诏书赐给臣，不准所请。臣的疾病已经深深扎根；臣的魂魄也日将离开身体。假如不再被职务牵累，能够退伏在私人居所，尚且希望衰残的身体可以稍稍延长视息之年。仰望圣上的恩准还没有下来，只能幸而凭哀苦申诉终获怜悯。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认为，千载难逢的机遇，恰好实现自己的志愿，古来实在难以偶遇；接受万钟俸禄，却忧虑失去它，是人的常情。何况臣正值盛年，遇到至仁的君主，守郡又处在乡里的便利之地，官位还兼有将相的荣耀，难道不想凭借皇恩，留恋富贵吗？只是忍心自己投身闲寂，甘愿招受昏愚之人的讥笑。实在是因为臣疾病困苦、身体支离，力量难以勉强。身处衰病之位，既然平常生活都不得安宁；指向告老的年岁，又将到而没有几天了。叹息夕阳西下的时光渐渐逼近，再次竭尽诚恳陈述心意。臣痛苦至极而慈亲却听不到，诚心极致而上天一定会被感动。伏望皇帝陛下，扩大天地般无边的施舍，怜悯这冰炭交迫而无法医治的疾病，宽贷臣余下的年岁，怜悯臣晚年的道路，赐给臣安车的恩宠，使这匹驽马般的身体停止疲劳。使朝廷有一位知止的臣子，也足以光大圣政；让鱼鸟能够享受遂其生性的快乐，免得臣带着惭愧的面容。臣实在无任感激。乙卯年夏乞求致仕第一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俸禄是用来供养有功劳的人，没有功劳却领取俸禄，就叫作虚受；能力是用来承担事务的，荒废事务却占据官位，就叫作空官。深深思量这两种讥讽，臣其实兼有它们已经很久了，责罚虽然还没有到来，内心难道能够安宁吗？愿请求让臣这垂暮之年的身体，得到更加优厚的善养。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想到，臣资质愚钝，学术空疏，遭逢盛世，徘徊于近臣之列，错误地承受三朝的注意，从未因任何一件事而推辞艰难。过去的事迹都在，大明无不照察。去年因为长期患病，日益耗损冲和之气，心意懒惰，精神昏乱，肌肉消瘦、骨骼突出，多次拜上章表请求告老，希望得到闲暇来求医。屡次蒙赐诏书，却不容许臣辞去职事；深厚的恩德深入骨髓，惭愧也积聚满心。可叹薄福集中于一身，困于旧病而且越来越严重；即使勉强振作，也不能支撑在公职上的劳役，而言语、沉默、行动、安静之间，从未忘记荒废职守的忧惧。盈满之祸，早晚就会到来。何况臣任本郡长官已经超过两年，想在重要藩镇尽力，却身体支离而难以勉强，于是偷安于故里，实在是尸位素餐而可耻。又离从心之年不远，只剩下接近一年的时间，怎敢再次冒犯天颜，希望能够安然退居田庐？伏望皇帝陛下保留聪明睿智的精神，广大而普遍地施行覆盖包容的恩德，俯察臣如豚鱼般微贱却诚恳的请求，怜悯臣如蒲柳般衰老的身体，赶快推行顺从臣愿望的仁慈，使臣实现归休的请求。如果神气能够安闲，即使沉重的疾病有所痊愈，臣这副残躯余下的年岁，也都是圣恩所赐。如果准许所请，只请求以本官致仕。冒犯皇宫的威严，臣实在无任惶恐。第二表 臣某上言：近来上表陈述请求致仕，承蒙圣慈，特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内东门司刘惟简携带诏书赐给臣，不准所请。臣年老病久，恳切请求保全残年；皇帝恩眷深厚，曲意怜悯旧臣，却闭塞准许的声音而没有下达诏书，抚念憔悴的身体又怎能安宁？臣再次冒昧申诉，终究希望得到准许。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认为，享有万钟俸禄，是人情所留恋的；遭受六极之疾，是上天谴责降临的征兆。俸禄过多却留恋不舍，是不祥之事；疾病炽盛，便是上天降罚的表示。如果灾祸发生却不躲避，就会让鬼神得以加以诛罚。臣有幸际遇三朝，周旋于中书、枢密两府，私下占据崇高职位，又出任乡郡长官，却没有尺寸功效用来报答国家。坐居此位超过两年，每日遭受旧病，乡里百姓为此指点取笑，乡中老人相互讥讽。都说臣筋力已经疲弱，既不能振作来承担繁剧事务；钟漏所示的期限又已逼近，也不能赶快求得闲适。听到众人议论纷纷，回头看自己已经无处容身，究竟到哪里逃避责罚？这一定要归休。伏望皇帝陛下以道德广大而照临天下，以恩德保全臣的一生，怜悯老臣没有功状，得到危重疾病而不能痊愈，赐给臣余下的年岁，使臣实现退处的节操。臣心驰黄屋，哪里会忘记对魏阙的思念；能够像赤松子那样求道，难道只是汉代臣子的幸运吗？臣实在无任感激。第三表 臣某上言：近来上表陈述请求致仕，承蒙圣慈，特派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内东门司梁从政携带诏书赐给臣，不准所请；又派殿直崔汝良押送赐给臣制诰、敕牒各一道，承蒙恩典改授臣为永兴郡节度使，命臣再次任职。臣年老多病，刚刚陈述请求交还官职，圣上尚未体察，忽然又降下改授节度使而挽留臣的命令；这件事完全违背臣的本心，使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臣只能尽力回避，最终希望得到圣上怜悯。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认为，君主驾驭臣下，进退不能违背礼法；臣下守住本分，离任或就任也不能失去适宜。因此礼法有所差失，就不是治理国家的大经；行为失宜，就会成为终身最大的耻辱。臣想到，自己长期尸位领取厚禄，常常苦于旧病；自从承任安闲职务以来，身体也渐渐变得疲弱。去年膏肓之病发作，寒暑交相侵袭，不仅皮骨几乎仅存，精神也已经一并耗尽。多次请求归休的安逸，最终始终没有得到准许的诏音。忧郁无从排解，昏暗迷乱更加严重。如今幸而在本邦任职两年，便再次申述从前的恳求；难道一句话竟然不能上达圣听，皇恩竟然不是臣所希望的那样？只是特意更换统帅旄节这一重任，使臣仍然享有乡郡的优待。虽然陛下求念旧臣的私恩，在一时之间无人能比；可是愚臣被认为要挟君主的行迹，即使死一万次又如何能够辩明？伏望皇帝陛下明察事务，洞烛幽微，以道德首先崇尚宽恕；念及臣辞去荣宠却又接受恩宠，按道理实在难以安心。怜悯臣积病深重而施恩，允许臣辞去职任，收回已经颁下的诏命，宽贷臣余下的年岁，使臣守持一介之节而不亏损，得以保全始终。皇帝至厚的仁恩，臣拿什么报答养育生成之德呢？臣实在无任感激。《安阳集》卷三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安阳集》卷三十三，宋韩琦撰写的奏状 请求外任知州状 右臣冒昧倾吐危苦的诚心，仰望圣上听闻，希望得到恩准。只是臣积存震惧不安，私下想到，臣去年刚服完父母之丧到达京城，在馆中供职，后来又监掌左藏库，再调任开封府推官，留在京城前后已经四年多。在开封府任职时，因为家贫负担重，多次上状陈述请求外任知州，事情却搁置没有实行。后来在去年十二月承蒙恩典，授任三司度支判官。当时臣上承慈恩，不敢再次申述先前的请求。如今到省任职，已经半年多，勉强勤奋克制，偶然免于荒废职守。再次想到臣本来已经衰老，却侥幸窃居荣贵的官阶，家族聚居人数众多，长期处于贫困之中；为了满足庇护宗族的愿望，再次希望得到补授郡职。伏望圣慈俯念臣孤单的处境，特地颁下准许的诏令，允许在舒州、宣州两郡，或者淮南路分授一个合适的知州差遣，使臣稍稍依赖公田，重新沾受优厚俸禄，发誓竭力寻求解决百姓的各种疾苦，希望对盛大的治国谋略略有补益。冒犯皇宫威严，臣实在无任惶恐。辞免谏官第一状 右臣近来冒昧倾吐赤诚愚见，上达宫禁，希望能够补授郡职，使臣得以奉养宗族；没想到突然承受皇上的私恩，准许臣顺从自己的愿望，不久便奉诏任臣为舒州军州事，已经入朝辞行，眼下正准备启程赴任。如今忽然接到閤门告报，承蒙恩典授臣为右司谏，命臣接受告敕。蒙受这样的宠遇，臣实在不堪承当，反省自身，更加恐惧。臣想到，臣早年继承先业，勉强遵守平素所学，妄想求取微薄俸禄，本来没有其他技能。幸逢皇帝陛下初登殿陛，亲自策问群臣才略，臣错误地考中甲科，很快列入优等官员，进入匠署，出任侯国辅佐，逢遇盛时的荣耀，衡量自己的本分，实在过分。后来遭遇丧忧离职，服丧期满返回台省，忝居书林直职，又滥列朝班。从前主管藏书，调任京城副职，仅过一年多，便改任三司计局参政，始终没有实际功用，对圣明的事业也没有多少补益。只是由于衰老之后，贫困更加严重，多次上奏，希望得到地方旄节；幸而蒙受更加优厚的恩典，实在使困顿的家族得到苏息。正当违背禁令获罪，才到出发日期，哪里想到皇帝过分录用孤单的臣子，擢升我进入谏官行列？何况谏官的职务是进献忠言规劝，本来应当选择有才之人，才算符合选任。可是臣自从承受任用，接着又被差遣烦劳，只是对于局务的事务，勉强尝试办理；对于朝政大事，又有什么发明？如果冒昧居此职位，必定会触犯清议。伏望皇帝陛下的睿智鉴察远及幽微，以天一般的仁慈下济臣下，特地收回已经形成的任命，俯念臣此前的恳求，命臣只守原来的官职，允许臣赴舒州原任。这样名义与实际相符，料想不会有冒充才能的议论；臣将磨砺节操、以公事为先，永远竭尽身体来报答皇恩。閤门所赐的告敕，臣不敢接受。臣实在无任惶恐。第二状 右臣奉诏任舒州军州事，不久已经入朝辞行。如今接到閤门告报，承蒙恩典授臣为右司谏，命臣接受告敕。臣自量才力难以胜任，推辞并非虚假；尚未得到准许，更加惊惧这副孱弱的身体。臣想到，近来因为留在京城多年，任职没有成效，家族拖累，俸禄不足，恳切上奏，盼望任职州郡。皇帝陛下已经回转圣明的鉴察，俯允臣的勤恳请求，使臣庇护宗族的愿望得以实现，恩德深入骨髓，臣深知荣耀。没想到恩典超出常格，任命超过臣的才量，突然升入谏官行列，实在令人惊骇。又想到臣长期列于朝廷行列，只是坚守平素节操，从未有正直的言论来仰助太平盛世，也没有详细研究政教的善恶，未能穷究朝廷的大体。如今突然冒昧承受宠命，谁会说臣当得起这种重任？伏望皇帝陛下开启洞察幽微的明鉴，谨慎处理这项失当的任命，收回厚重的诏命，选用真正贤能的人，命臣只守原官，出发赴舒州原任。如果皇帝稍稍鉴别臣孤单的行迹而不准外调，那么只请求允许臣暂且奉行常参之职，等待在京城按照惯例接受差遣。这样天恩顺从臣愿，使臣知守本分而得到安宁；臣也将竭尽忠诚，直到死后归于沟壑才停止。臣实在无任感激。代张若谷密学举荐官员自代状 右臣恭见右谏议大夫、充集贤院学士任中师，器量见识深厚通达，品行才能淳厚坚定；任谏臣之职，充分竭尽忠诚规劝；陪侍书殿，平素精通儒学。如今这个职位位列九卿之下，实际参与司寇的崇高职务，应当选择才干贤良之人以重视名器。臣愿收回错误加给臣的擢升恩宠，采用这位应当任用的人才。臣现在举荐他充任自代官。臣实在无任惶恐。授起居舍人举荐官员自代状 右臣恭见右正言、直集贤院吴育，学问丰富，见识精深，品行醇厚，德行茂盛。陈述三道重要政论，很早便受到考选第一的擢升；参与七人之列，更加显见他不顾自身、尽忠职守的操守。左右起居史官的职位重要，有所言说和行动都必须记录，必须依靠人才，选任理应严格。臣从内心衡量，确实知道自己不能胜任；从外部考察公议，也一定认为他才是应当任用的人。愿收回错误的恩典，以进用贤良之士。臣现在举荐他充任自代官，冒犯皇帝，臣实在无任惶恐。授知制诰举荐官员自代状 右臣恭见尚书刑部郎中、直集贤院、权同纠察在京刑狱王皞，见识谋略深广完备，文章才艺宏大丰富；怀抱笔墨供职书殿，素来有很高的修撰国史才能；主管京畿刑狱，极有持平公正的声誉。如果进而掌管发布明命的职务，必定能够振兴当时的风气。愿收回错误的恩典，希望符合公议。臣现在举荐他充任自代官，冒犯皇帝，臣实在无任惶恐。代中书谢岁节御筵状 右臣等承蒙圣慈如此如此：值此新年时序，正当迎纳春日的祥瑞；乘着政务稍闲，忽然颁下赐宴的恩宠。臣等的调理辅佐哪里足以有益于皇上的教化，只能参加宴席，姑且分享朝廷的欢乐。这全是因为幸逢皇帝陛下恭敬自持、凝神谋划，顺应时令而施布法度。百官各得其职，万物得以生长；赞助阳气的政令刚刚施行，如甘露般的恩泽便突然降临，近臣们一同聚集，使蓬荜之居顿时增添光彩。圣上的恩泽如此丰厚，臣等更加承受云天般的施予，只能发誓竭尽全力报答，以仰报皇上的照临私恩。代中书谢皇子降生诗奖谕状 右臣等认为，祥瑞的时辰已经到来，清爽的时令正当其中，恰合皇嗣降生的喜庆，也显示郊禖祈求子嗣的祷告得到应验。这是宗庙赐下福佑，上天和大地储积祥瑞，把瑞福流布到各个邦国，使王朝的基业延续万世。臣等有幸辅佐盛大的治理，亲自看见吉祥之事，便写下浅俗的诗句，用来宣扬盛事；冒昧呈入宫中供皇上阅览，只是惭愧自己才华浅薄，哪里想到皇上宽宏包容，诏书还特别加以奖谕？圣上的言辞温和华美，如日月星辰的光辉交相辉映；臣等竭尽忠诚，葵藿向日般的心意也一同奉献。进献皇子降生诗状 右臣认为，正逢美好的月份和吉祥的时辰，皇嗣降生带来庆瑞。这全是因为陛下以珍贵的慈爱施行俭约，以仁德养育百姓，恩惠远播，天下共同承受福泽。因此上天显明鉴察，宗庙在冥冥中相助，降生圣明的皇子，以显示无穷的福祚。在国土范围之内，人们都拍手欢舞。臣忝居词臣之列，有幸看见盛大的美好之事，便忘记自己的愚陋，写成一首王言十二韵律诗，用来接续嘉美颂歌的末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奉诏举荐王居白可以充任选拔擢用的繁难任使状。

译右臣恭见都官员外郎、知汉州王居白，清明的德行和美好的品行，外表温和而内心方正；获得声名并任官以来，已经超过二十年，处置繁杂事务而没有滞碍。他所处理举荐的事务，一定合乎中正；如今分符出守远方，众人都认为这是压抑埋没。幸而遇到朝廷选拔人才、辅助治理的时机，诏令下达，臣愿把他的姓名上报，足以作为有才器之人任用。臣保举他足以担任选拔擢用的繁难任使；如果擢用以后犯有正入己罪，臣甘愿与他一同承担罪责。乾元节陈请赐给侄子景渊恩泽状 右臣亲自遇到盛世，有幸列于近臣班次；才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长久承受任寄。至于为亲属请求恩典，仍希望蒙受荣宠。恰逢圣上诞生的日子，幸而可以共同承受延及后世的赏赐。臣有亲侄郊社斋郎景渊，承受父兄师长的教导，粗略禀承合乎义理的家教；在郊庙祭祀显示祥瑞之时，想到光大宗族而求取俸禄。上天降下的恩泽本来足以无边地润泽万物；臣许国的心意在于捐躯，又拿什么来报答呢？冒犯皇帝，臣实在无任惶恐。调任陕西缘边四路统帅谢赐缗钱状。右臣错误地承受朝廷的寄任，又兼掌统帅之权，多个堡垒尚未平定，这是有辱使命。荣耀的名声接连降临，怎么能不感到惭愧？只等候重重诛责，哪里敢想得到藩国般的赏赐？哪里想到皇上特意回转睿智的眷顾，怜悯边地的辛劳，赐给臣如上林苑泉水般的财物，又表示掌握中枢的恩宠。没有功劳却受到赏赐，实在会招致厚颜。愿以死报答君主，竭尽平常的节操。陈请为侄子景先求取差遣状 右臣冒昧倾吐危苦的诚恳，仰冒犯慈宸；如今朝廷崇尚以孝治理人民，臣希望推施恩典以顺从愿望。臣想到自己早年失去父母，由几个兄长抚养；官职微薄，家境贫困，兄长的迁葬长期没有办成。近年在许州阳翟县选得墓地，正准备办理丧事，恰逢臣被差充陕西经略副使，于是上奏请求让兄长璩通过磨勘改官，后来授任京西汝州知县的差遣，以便就近办理安葬。后来却得到寿州安丰知县的任命，臣正想上奏请求改任，又遇到兄长璩去世，所有安葬之事至今无人办理。臣再次承担边地任寄，不敢为自己求取私便；如今选定明年迁葬，有亲侄将作监主簿、签署保静军节度判官厅公事景先已经到任，资历也已具备。希望圣慈特许他调任许州签判，或者一次性许给许州阳翟、汝州梁县知县的差遣，以安定墓宅，使臣稍稍安慰为人子弟的感情；臣将效死疆场，略微报答君亲的恩惠。臣实在无任感激。明堂陈请赐给妻甥杜仪恩泽状 右臣认为，举行明堂大礼，足以显明配享之功，天下共同分享福庆，都蒙受丰厚恩典；臣便遵循保举任用的规矩，仰冒犯圣上的明听。臣有妻甥进士杜仪，年少时便有志于学，长大后能够光大家业；适逢严父配享的礼仪隆重举行，实在是上下共同承受的福庆。臣亲自承担边疆军务，虽然不能奉行祭祀礼仪；想到姻亲关系，尚且私下援引旧例。倘若特意顺从臣的愿望，臣发誓竭力报答君主的仁恩。仍请求将杜仪安排在文资官内。冒犯皇宫威严，臣实在无任惶恐。中书进献《天章阁观祖宗御集锡宴诗》状。右臣等承蒙圣慈，召到天章宝文阁，观览祖宗御集，赐御笔飞白书，并在群玉殿赐宴。二位先帝在天之灵，以众多文章流传后世；河洛图书的奥秘，天人精气的征兆，也都在其中。皇帝陛下恭敬遵循先祖的谋略，把御集珍藏在内阁，思考尊崇祖宗的训诫，亲自打开美玉般的书函，特命近臣得以窥见圣作；在从容的便坐中挥动御笔，众臣都蒙受恩赐。又参加宴集，实在是皇帝睿圣非凡的宠遇，也是臣等莫大的荣耀。谨各自写成拙诗一首，缮写进呈，冒昧烦扰圣聪，臣等实在无任惶恐。中书进献仁宗皇帝挽词状 右臣等认为，大行皇帝突然弃世，国内外臣妾号哭悲恸，昏厥欲绝，仿佛没有生存的意愿；何况臣等忝居二府，始终蒙受皇恩，都愿意随皇帝死于昭陵之下，却没有办法做到。然而仍想宣扬皇帝的盛德，叙述皇帝的至仁，寄托臣等悲伤仰慕的情怀，使之流传无穷。只是蒿里之歌、薤露之唱，也只能表达其中一二。臣等忍住哭泣，抽引思绪，各自撰成大行皇帝挽词三首，缮写上进。臣等悲哀摧伤、感怀哽咽至极。中书进献英宗皇帝挽词状 右臣等认为，大行皇帝正谋求实现至高的治道，却突然弃世而离开群臣，四海悲伤摧折，几乎断绝生存的意念。臣等忝列二府，蒙受圣上格外的眷顾，即使百次牺牲自身，也本来不能报答恩遇的万分之一。如今吉日已经选定，迁葬的日期也已确定。臣等含泪悲悼，各自写成挽词三首，希望借助执绋送葬者表达臣等攀援号哭、悲痛仰慕的感情。臣等实在无任悲哀摧伤。上奏永昭陵陵名状 陵墓区域的规划，依据《礼经》开始办理；依山建陵，是奉行祖先训诫而格外严肃的事情，应该建立美好的陵名，以符合皇帝的至高德行。大行皇帝的仁德无不沾溉，道德极盛而无法用言语完全称述；开拓长寿的领域，使百姓登上安乐境地，都归于圣明的治理。建立善政的常法而使后世长久安定，安坐便使时世和谐。哪里只是超越历代君王，实在还将光辉照耀万世。大行皇帝的陵墓，谨请命名为永昭。上奏永厚陵陵名状 依山建墓而安葬，将遵循尧帝宏大的旧制；就着水势取名，又援用汉文帝的故事。询问臣这种鄙陋的见识，哪里足以形容其德？臣恭惟大行皇帝凭借上天所授的资质，继承景炎的帝业，圣心想要实现大治，正谋划使各种事务康宁。天意难以测知，没有降下万年的福祚。如今这是墓室开始开掘的时刻，应当回填土壤并为陵墓命名。只有皇帝无前的盛德，确实可以与大地同样深厚。大行皇帝的陵墓，谨请命名为永厚。《安阳集》卷三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安阳集》卷三十四，宋韩琦撰写的奏状 辞免三司使 臣本月三日，殿直杜慥到来，承蒙圣慈赐给臣一道诏书，命臣交割职分公事给下一任官员，办完后出发到京城。臣自从离开朝廷，已经将近十二年；如今忽然承受召命，得以再次看见天颜，对于臣下的心情来说，当然不能不感到无比欣喜庆幸。然而臣私下听到道路上的传言，说朝廷将要委任臣掌管财计。臣此前在并门患病，不能胜任繁剧事务，能够得到乡郡之职，实在出于特殊恩典。到任才一年，旧病便照常发作，各种方法治疗，始终不能痊愈。臣正想恳切上奏，请求归还旄节，希望能够任满，以保全余生。哪里想到朝廷更加不加体谅，突然加以进用？臣略知忠义，平素不推辞艰难；只是疾病在身，自己估量不能勉强承担。臣如果没有料到会跌倒，苟且冒受宠荣，将来导致误害国家，臣即使死了也仍有余罪。何况臣长期承任统帅，遍历三边，在军旅之间，对钱谷事务略知一二，实际上并不熟悉详细的财计。伏望圣上仁慈鉴察臣的诚恳，另选熟悉财利、胸有谋略的近臣，使其掌管国家大计；允许臣只授前任官礼部侍郎，完成这一任期，希望臣衰弱的身体能够实现安全，发誓竭尽愚忠来报答洪大恩德。臣目前还没有敢于交割职分公事出发，暂且留在本州等候朝廷命令。辞免枢密使 臣近来承受召命，辞去掌管财计之任而没有获准，请臣不久离开相州赴京；接着又听说恩制再次下达，擢升臣掌领机要繁重事务。臣认为在陛下勤于政事、以此报答上天之时，应当选择当世才俊来辅佐圣明的治理。臣疾病缠身而才智短浅，实在不能胜任这个重任；已经倾吐诚恳，附在驿递中陈述辞让，却还没有得到朝廷诏旨。伏望圣慈念及臣衰弱无能，知道臣的本分，早日降下指示，追回并停止亲自颁下的任命，只命臣供职于三司。臣虽然向来不熟悉财利事务，如果以忠勤自我勉励，也希望稍稍充作国家之用。臣自从等候到韦城县以来，不敢向前赴任，另行听候朝廷命令。第二 臣近日奉诏前往京城，却听说朝廷任命臣充任三司使。臣自从前些日子大病以后，精力尚未恢复，便冒昧上奏请求辞避。后来又奉到朝廷催促的诏令，催臣立即整治行装上路。又听说已经下制，擢升臣为枢密使。三司只掌管钱粮，臣尚且担心自己衰弱无能，败坏其事，贻误国计。如今枢密院的职位，总领天下兵制，边防处置，动辄关系国家安危。此时陛下应当选用世间罕有的人才，以符合朝野内外的期望。像臣这样见识谋虑一向短浅，又身患旧病，实在不能玷污、冒受这样的恩宠。臣已经两次详细陈述诚恳之意，再次冒犯圣听，乞请早日收回新命，只令臣在三司供职。臣虽然疲病，如果朝廷责成臣在一年半载内见效，也希望还能勉强筹办经费。尚未奉到允准的诏令，臣日夜反省揣度，确实知道大祀将近，君王召唤却不立即奔赴，按理应当接受严厉诛罚。然而臣本来是因为量力知分，请求免除重任，并没有抗拒怠慢、矫饰欺诈之心。如果朝廷因此治臣之罪，臣即使受戮，实际上也没有惭愧和怨恨。臣到了韦城县，一定等到可以上奏时，才敢继续前行。伏望陛下特别改变圣意。第三 臣近日被召前往京城，却听说朝廷把掌管财计的职任交给臣。臣因旧病尚未恢复，担心不能胜任，不久便恳切上奏请求辞避。后来又降下圣旨，命臣依照前次诏书，迅速出发前来京城。臣不敢再次冒犯天听，这才整治行装上路。又听说朝廷擢升臣充任枢密副职。想到臣的才力一向短浅，加上疾病衰弱，掌管三司钱粮之事，尚且担心不能称职，贻误国家，何况枢密院是掌管军事的职位，事务极其繁多，动辄可能造成大患。陛下亲自勤勉处理政务、访求正直言论之时，应当得到非同寻常的人才，使他们同辅弼大臣相互补助，以谋求国家安定。臣这样愚昧孱弱，哪里能够符合陛下宠信任用的心意？伏望圣慈深思名位器重，不可轻易授予，另选贤能杰出之士总理机务，只令臣依照前次任命在三司供职。臣当勉强振作疲拙之身，以供给经费之需，也只是希望公议能够认为妥当。臣诚然稍稍安定了些，但还不敢立即进入都门，暂且在路上等候朝廷诏令。甲辰年冬，请求罢免宰相职任 臣如今已经三次上表请求罢免宰相职任，所陈述的都是出自至诚，并不是稍稍厌恶人言，苟且做个礼数，徒然冒犯圣听。只是臣充任二府宰辅，前后已经九年，不但妨碍贤能之士升进的道路，而且臣身患旧病，中书省万般事务所牵累，虽然日夜勉强支撑，近来却明显病势加重；如果不稍稍得到休息，过不了多久必将成为沉重痼疾。陛下推行仁德、广施慈爱，想来一定极为哀怜，愿圣慈早日准许臣所请，允许臣出知相州。这样既能使残病之躯得到保养，又不致荒废祖先坟茔的修治，天地般的大恩，臣即使死尽也难以报答。第二 臣近日因三次上表请求罢免宰相职任、出任外地藩郡，后来奉到批答，却没有赐予允准，反而命令截断臣后来的奏章。臣想到自己自从忝居上相直到现在已经多年，职任重大而才力微薄，心力已经耗尽，天天害怕失败，不能符合朝廷内外的期望，给圣明之主增添忧患。况且臣在省中任职，处理政务已经相当熟悉；虽然知道圣明时代值得留恋，深厚恩宠难得遇到，但臣的见识谋虑已经穷尽，不可能再有所增加，筋骨形体也已经疲惫，不可能再勉强支撑。如今陛下圣明亲自处理政务，贤能俊杰充满朝廷，对于臣应当离职的情势来说，足以免除臣余下的过失，所以愿意出任外职，希望获得安全。再想到臣下侍奉君主，进退、任用和舍弃，都只听从君上的命令，这是义理上的常规，不能因为个人私意而自行求便。等到遇上圣明之时，君主洞察臣下的至诚，爱护臣下如同父母，包容臣下如同天地，臣下才可以陈述自己的志愿而向君上请命；应当任用时便任用，想让他停止时便让他停止。如今陛下爱护、容纳臣的恩德，即使天地父母也没有超过它的，因此臣冒死陈请，伏望圣慈深切察看，哀怜而准许。臣正在以病请假，不能面对清光，当面陈述诚挚心意；又因为已经下令截断奏章，更不敢上表。第三

译臣屡次上奏请求退职，每天等候允准的诏令。本月十八日，诏令派中使传达圣意，命臣赴中书省供职。臣私下揣度圣意，一定是因为臣经历过先朝的政事，辅佐陛下，陛下怜惜旧臣，不想突然舍弃。虽然这是陛下眷顾待遇极深，但对于臣的本分来说，实在并不妥当。为什么呢？宰相的职任，是辅佐陛下治理天下，关系一代的治乱。若处在这个职位上的不是合适的人，就会使四夷轻视国家，给千古留下笑柄。过度的宠爱和俸禄，只会成为灾祸。凡是爱护臣下的方式，没有比使他安全保全、不至于失败覆亡更好的了。如今陛下任用臣居于辅相之首，而且年岁已经很久，却不让臣离去，难道是使臣安全的办法吗？这就是所谓爱护他，恰恰成为伤害他的事情。况且臣身患旧病，身居重责，忧虑劳苦过度，病势有增无减。恭逢陛下亲自听断政事以来，凡是所作的处置，都不是臣下愚昧的思虑所能达到的。天下听闻风声，日益钦佩圣明。这正是宗庙降福、朝廷无事之时，臣本来愿意暂时解除繁重事务，稍稍在外地休息。譬如劣马，平常代人劳作，还能勉强支撑；不幸力量疲惫而生病，就应当卸下嚼子和缰绳，等到它可以使用。如果还用鞭子驱赶它，责令它跑到远方，就会立即看见它不能胜任而死去。陛下驾驭臣下的办法，一定不忍心让臣这样。如今陛下如果怜悯臣劳苦日久，赐臣以安全，暂时让臣出任乡邦长官，使臣得到休养，让这匹卑微的劣马经过几年，气力恢复。将来陛下再次驱使，或许还能奋力自效，稍稍具备日行十驾的作用。如果坐看它负重，直到力尽而不能胜任、最终死去，这是众人都会叹惜的，陛下难道会没有心意而不怜悯它吗？伏望圣慈哀怜察看，早日依照臣的请求。第四 臣已经三次上表、三次具呈札子，陈述请求免除宰相职任。臣的至诚即使已经倾尽，仍未能使天听回转，只得再次倾沥血诚，冒犯圣听。臣私下认为，陛下留臣而不准许的原因有两个，而愚臣自认为应当离去的理由有五个。臣所谓陛下留臣而不许臣离去，不过是因为臣谨慎拘守，历任职事颇多，认为还可以驱使；或者是因为臣曾被先朝任用，譬如旧物，不忍心立即让臣罢去。这是陛下出于私情爱护臣。臣所以自认为应当离去，是因为本朝以来，祖宗任用的上相，山陵事务办完后，大多都依例罢退。考察各国史书，本来就有这样的常规。从前永昭陵工程结束时，臣因为陛下还在服药，不敢援引旧例请求离去。如今圣体康复，亲自总理万务，这是臣第一条应当离去的理由。何况自陛下独断政事以来，裁决各种政务，往往符合诏令法度，天下一致欣喜拥戴，朝廷内外和睦肃然。即使西部边境近来有小小的警报，也不过是狂妄少年在疆界之外跳梁，不足以成为祸患。这就说明臣并不是为了躲避多事而请求免职，这是臣第二条应当离去的理由。凡是任职的大臣之所以竭尽忠孝、耗尽才力，以补助朝廷的缺失，虽然是臣下之道所应当如此，但也在于陛下在上面掌握任用人才的法则，内心具有知人之明，辅佐、选取特别知遇的人才，使他们发挥作用。如今臣的智虑已经穷尽，长久占据要职，堵塞后来者升进的道路，罪过大得不容诛戮，这是臣第三条应当离去的理由。臣因忧劳积累，久已形成疾病，疲弱的身体渐渐难以支撑，把政务交给臣处理，必然会贻误国计，这是臣第四条应当离去的理由。陛下有天地般的胸襟，知道臣的过失，对愚臣的眷顾待遇异于众人；如今身负重权，天天觉得不能胜任，一旦给人留下话柄，便会使过去的功效一并受到损害，这是臣第五条应当离去的理由。臣所陈述的这些情况，明白易见，宰辅的职任，臣不敢再承担。伏望圣慈早日准许臣出任外职，授给臣一个乡郡，稍稍使臣休息。将来身体气力恢复，如果边疆有重大艰难的任使，臣愿意竭尽劣力，又哪里敢推辞。第五 臣近日三次上表，又多次具呈札子，请求罢免宰相职任，出任外地藩郡。后来奉到圣慈批答，先赐批答命令截断臣后来的奏章。如今又重降诏令，仍不准许臣所奏。上天般的恩眷深厚，本来就不是愚陋之臣所能承受的。臣想要报答大恩，却不知道死在何处才足以报答。然而臣前后所陈述的应当离去的理由，已经竭尽诚恳。如果再一一重新陈述，恐怕烦扰圣听。臣如今再次陈述大略，只是因为充任二府宰辅，前后已经九年。自从忝任首相，又超过三年。去年春初，已经上章请求退职，正好私下遇到先帝服药，突然升遐。陛下继承大统，臣不敢再上奏章，拖延到现在。况且先前的吕端、冯拯，正是真宗、仁宗即位初年的首相。他们超过一年以后，因为疾病请求罢免，都得到准许。这是因为怜恤旧臣，使劳逸均衡。其次也是因为亲自处理政事之初，务必要进用贤能俊杰，以显示至公之道。臣所请求的，已经过了时机。何况陛下圣断日益更新，朝廷内外安定。臣既然才识疏谬，又身患旧病，如果安然居位，不想引退，就是不知进退的人。每天面对圣明之光，难道不惭愧吗？在百官和四方人面前，还有什么脸面呢。所以臣恳切地上封章，圣意始终没有开恩准许。臣日夜震恐惶惧，觉得一身无处容身。伏望天地般的造化，早日怜悯准许，以安定愚臣的本分。乙巳年，请求罢免宰相 臣如今已经三次上表，冒犯天听，请求罢免宰相职任，出任外地藩郡。臣去年冬初请求退职时，曾承蒙陛下面谕，允许等过仁宗皇帝大祥后再上奏章。伏望圣慈不要再下诏批答截断奏章，立即赐予允准，这样臣就可以免除天下公议所说妨碍贤能、窃据职位的责任；又能使病弱的身体得到休养。这是陛下天地父母般的恩德，臣即使死一百次，又用什么报答呢？乙巳年冬，请求罢免宰相

译臣这次三次陈奏文牍，请求罢免政务职柄，多次奉到诏令，却没有体察臣的血诚。陛下待臣深厚，可以说非同寻常；而臣自察本分之深，也实在难以自我克制。臣自从任右府，到忝居宰相职任，平平无能，忽然已经十年，以衰病之身长久承担天下的责任，才智谋虑一向短浅，耳目聪明也不强，忧劳从内心侵袭，形体从外部衰败，日积月累地勉强支撑，越来越被舆论轻视。因此在先朝时，臣已经曾请求退职；恰逢陛下接受顾命、继承大统，又正处于朝廷多事之际，便不敢随意陈述，拖延到去年初冬。陛下亲自总理万务，圣明决断日益更新，臣才敢再次冒犯天听。当时陛下因为仍在谅闇服丧，责备臣此时离去不合时宜；等仁宗皇帝终祥、孝严奉安之礼完毕，臣才敢再次申述先前的志愿。后来羌人萌发祸乱，陛下又以边事责备臣，认为还不应离职。臣体察圣意，不敢极力辞去，只好忍受羞惭，勉强回来担任原职，因而得以当面叩请，求陛下赐定允许臣离去的期限。陛下怜悯臣，于是有过南郊之后再作考虑的谕令。臣虽然日夜勉强支撑，终究疲弱，渐渐觉得不能支持。如今幸好禋祀礼成，边境无事，二府所任都是一时的贤能之臣，所以臣在此时决定把希望寄托于圣恩，完全承受陛下顺从臣愿的恩德，愿意再次出守乡邦，休息残年，调养旧病，使犬马般的身躯稍稍得到完全恢复，将来再有驱使，或许能够尽死力报效。伏望圣慈早日怜悯准许。第二 臣近日三次上表、一次具呈札子，请求罢免宰相职任。后来奉到圣慈诏令，特意派中使召臣，臣今天入朝应对，又已经当面倾尽诚恳，不敢再曲折陈述。陛下既然已经知道臣卑微的言辞，何妨赐下一道可准的诏令，使臣出任一个小邦，稍稍得到休息，以成全陛下天地父母般的大恩。臣现在伏在私人住宅中听候命令，一定希望能够得到准许。如果还没有降下允准的诏令，臣势必不得不屡屡烦扰圣听；即使因此被放逐诛杀，按义理也无可逃避。第三 臣以为，君王掌握大信来向臣下昭示，那么号令就没有人敢不服从；臣下以至诚侍奉君上，那么进退就一定要合乎自己的本分。臣忝居首相，内心反省自己没有成绩，所以自去年冬初以来，多次上表请求退职。起初陛下没有开恩准许，后来才允许臣等过仁宗大祥后再上奏章。到今年夏天臣又冒犯圣听，陛下却以西部事务为忧虑，不容臣极力辞职，臣不得已，才敢再次叩请允许离去的期限。承蒙陛下面谕，等过南郊祭祀后再作考虑。如今郊礼已经完成，边事也已经平息。臣在二府充位将近十年，可以说妨碍贤能、窃据职位已经很久了。大水形成灾害，百姓失去产业，臣的职分在于调和阴阳，正可以顺应上天警戒而施行惩罚了。臣又患胸胁之病，乘着衰弱而日益加重，万般政务的重负，实在难以勉强支撑。所以现在冒死拜上奏章，决定引退。陛下如果忘记先前所下的谕令，多次降诏，却仍然不肯让臣陈奏离去的意愿，那就是把大信轻易丢失了，今后凡是号令天下，臣下又将听从谁呢？臣已经把可以离去的理由陈述得如此明白，陛下还留住臣，臣便不知羞耻，再回来承担重任，那就是不能以至诚感动圣意，自己违背了进退的本分；君臣之间，两方面的过失都不小。臣本来希望圣意不要因为臣卑微的言辞而忽略，早日准许所请，使天下知道陛下的号令一定守信；而左右近臣中又有真正知道止足的臣子，那么朝廷纪纲难道会不振作，社会风俗难道会不受到劝勉吗？臣不胜恳切激动，等待命令到来。第四 臣这次屡次冒犯圣听，请求解除权柄职任，所陈述可以离去的理由，心意已经竭尽；只希望陛下深切察看臣的诚恳，保全爱惜臣的名节，并且让臣出任乡郡、调养旧病，否则到现在臣已经三次请求罢职离去。如果每次都反复上表、具呈札子，直到十几次，而陛下坚决不肯依从准许，那么臣只好怀着惭愧忍受耻辱，勉强回到职位。这不只是百官和四方之人会这样看臣的举动、极力嗤笑，甚至三尺高的孩童也一定会认为臣虚妄虚伪、可鄙可笑。这样臣将以什么脸面掌握宰相大权、辅佐圣明政治呢？臣如今宁可违背圣意，获罪受一时诛戮，也实在不愿成为百官四方之人、甚至三尺孩童所嗤笑鄙薄的对象，留下永不磨灭的耻辱。伏望圣慈哀怜，早日赐予允准，那么臣终身都感到万幸。第五 臣这次因为长久窃据职位，内心不能安定，接连上封章请求离开重任。后来奉到陛下天地般宽大的恩度，没有因为臣屡次冒犯圣听便给予重罚。昨天又蒙召当面应对，详细陈述诚恳之意。陛下垂察愚臣的言辞，渐渐有开恩准许的意思，允许在宫中再加考虑。这是陛下圣明怜察，使臣保全进退的本分，臣不胜庆幸。臣如今只请求保留本官，出知相州。这样既能修治祖先坟茔，又能保养旧病。将来陛下另有驱使，臣不论内任外任，都一定以效死报答大恩。丁未年春，辞免司空兼侍中 臣如今看见阁门宣读制书，伏奉圣慈，特意授臣司空兼侍中。听到命令后震惊惶恐，不知如何自处。臣私下想到，自己玷居二府，几乎将近十二年，妨碍贤能已经很久，每天都害怕职位满盈。因此近年来屡次请求退职罢免。先皇帝怜悯臣的恳切，曾经谕示臣离去的期限，正等待稍有空隙，再来陈述。恭逢陛下登临帝位，恩泽遍及群臣。臣昨天在进拟之间，已经当面奏明：自欧阳修以下，都各自升迁一秩；如果召学士草拟制书，乞请依照这个先例施加恩典。谁知如今竟以司空、侍中两个官职一并授给臣。因为这两个官职都是极高的品位，自本朝以来，很少有同时授予的。它不同于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可以同时授除。臣既然与近臣一同受到特殊推恩，就是施赏不相同。况且陛下刚开始亲自听断政事，应当以至公向天下显示；如果独自偏爱首相，必然会使公议喧沸，损害并羞辱新政。愚臣的罪过，本来就不容诛罚。早先臣又当面剖陈肝膈，所说都不是虚假。对于所降的恩命，臣不敢接受，并请求收回。愿天听垂察，允许在两个官职中只接受其中一个重职。兼且此前已有贴麻改换体例。又，臣的先父已经追赠魏国公，臣也愿意仍旧使用这个封号，作为继承先父的光荣。如果陛下体察臣的血诚，臣发誓坚定地尽忠报答。第二

译臣昨天因为普遍施恩而宣读制书，臣却特别被授予司空、侍中，恩命出于非常，惊骇得不知所措。因为三公的尊崇与头戴貂饰的侍中的贵重，两个官职品秩都特别重要，自本朝以来很少有同时授予的，所以臣当时便当面奏明自己不能承受的理由。退下后又具呈札子详细陈述，本来不敢奢望一定收回新命，只请求在两个官职中允许接受一个。如今又派中使降临，曲加赐予御札，封还臣所上的札子，命令臣立即接受任命，不得再次辞免；圣谕如此郑重，即使是为了表示特殊礼遇，愚臣内心按照义理自省，实在感到不安。因为臣从右仆射改任司空，已经是超越常格的升转，再兼任侍中，更是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又自欧阳修以下，众人都各升一等，而臣独自连进三官，轻重不均，臣还有什么脸面自处？况且陛下刚开始临御，而臣又冒昧居于首相职位，不能爱惜国家体制，自知才能分量有限，却贪受荣宠，成为天下人的鄙笑对象，恐怕会大大牵累初政，无法使众心服从。这件事所涉及的关系不轻，并不是故意矫饰辞免。又臣所请求的，只是封为魏国，乃是想承袭先父旧封，作为人子的荣光。伏望圣慈深切察看，早日降下允准的诏令，交学士院贴麻施行。这样，上面不玷污至公之道，下面也免得留下清议的指责，臣将发誓竭尽犬马之力报答。第三 臣近来因普遍施恩而接受任命，内心自省很不安，不久便把愚昧而恳切的意见上陈，直到现在还没有赐予允准。早些时候诏令宣示张方平的札子，臣拜读之际，更加惶恐。如果不再次冒犯圣聪，实在担心事情不能周详。张方平的说法，只是学士院单方面援引的依据，并不能证明中书省当初是按照先帝登极时的恩例进呈；欧阳修以下都应当各升一秩，后来奉诏施行。臣曾经当面奏明，如果召学士草拟制书，臣与曾公亮等也请求依照这个先例授予恩典，或者超过此例则万万不敢承受。第二天制书下达，诏令授臣司空兼侍中，推恩既然不同，臣哪里敢默默接受？况且仁宗即位初年，丁谓从司空拜司徒兼侍中，冯拯从左仆射拜司空兼侍中，曹利用从右仆射拜左仆射兼侍中，参知政事任中正等也各升两官；这说明中书省此次进拟，本来是沿用嘉祐年间的例子，而学士院下制时却采用干兴年间的先例，所以轻重不一，按义理难以接受。并且臣与曾公亮所受恩命本来也不同，曾公亮只是平常升迁，与臣相比，臣独自属于超格授官。如果说王旦、吕夷简都曾从右仆射升拜司空，那么他们仍兼任门下侍郎，并没有再加授侍中。况且如今恩泽普遍施及，哪里应当有不均等的道理？这并不像王旦等人的前例，而是特别的恩典和优厚升转。这就是臣揣度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过错的原因，哪里敢假装辞避？愿圣慈深切垂察，特别依照先前请求，交学士院贴麻，改正所进呈的封号，也请求只使用旧有的国号。这样就可以稍稍减轻愚臣的责任，也不牵累初政的圣明。丁未年秋，请求罢免宰相 臣近日因先帝山陵事务办完，返回途中到达巩县，便附驿递上表，请求解除宰相职任。到京城后，奉到圣慈诏令，派中使赐下批答，不准所请。不久臣再次具表，前往通进司投递，本司却说已有圣旨，不许收接。这足见陛下眷顾臣，实在深厚。然而臣在二府任职，至今已经十二年，只是任性孤直，完全没有经世济民的谋略；又患胸胁疾病，积累成为衰弱痼疾，万般机要事务，不是病弱之力所能承担。又从有唐直到五代，首相担任山陵使的，事务完成后请求罢免，按例都能得到准许。去年仁宗皇帝昭陵复土时，先帝还在进服药剂，当时臣体察国家大事，不敢援引这个旧例立即退去。如今先帝已经安葬陵域，袝庙之礼也已完成，正是陛下阐明新政、扩大祖宗先烈盛业的时候，本来应当升擢贤能俊杰，共同使圣治兴盛。而臣在二府已经十二年，俸禄职位都已达到极点，自近朝以来，凡任首相的，没有像臣这样任职长久的。妨碍贤能太甚，臣早晚都不能自安，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一条理由。中书省事务无不总理，文书繁多，而臣又被旧病缠身，天天难以勉强支撑，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二条理由。宰相政务不能举理，诽谤议论日益兴起，事业在当世没有显著成效，声望比从前更加衰落，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三条理由。前代担任山陵使的人，事务完毕便罢职，史籍记载十分清楚。如今臣两次担任山陵使，如果安然不能避位，就是身为辅弼大臣却不知道典章旧故，凭什么承受天下的责备，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四条理由。臣负有这四条应当离去的理由，自己看得非常明白；而陛下却想以私恩留住臣，回顾朝廷内外的公议，又将怎样评价臣呢？伏望陛下聪明睿智，海内正仰望您的盛德，不可偏爱一个无才而年老多病的臣子，以致触犯公议，失去海内的期望。臣所以不避斧钺、冒着万死，坚决请求得到一个郡，是为了稍稍安定愚臣的本分，并且使病弱之躯稍能得到休息；这样陛下天地般的造化之恩，臣将用什么报答？臣不胜感恩，等待命令，心情激切至极。第二 臣近日上表请求解除宰相职任，奉到诏令批答不准。今月十三日，臣已经再次具呈札子当面奏明，所叙述的应当离去的理由不止一条，事情都明白可信，并非妄言。本来以为陛下哀怜臣，立即依照所请。如今却再次烦劳诏令告谕，仍然没有开恩采纳。臣私下揣度陛下的心意，不过是因为臣历任三朝宰相，攀附辅佐二位圣主，认为即使衰病不能称职，也不可以让臣突然离去。陛下认为这是厚待臣的意思，臣愚昧反而认为这是薄待臣。臣请求重申先前的说法：臣充任二府宰辅，已经超过十二年，妨碍贤能之久，没有比臣更严重的，却仍不离去；身患旧病，一天比一天严重，万般政务的重负无法支撑，却仍不离去；宰相职务荒废，诽谤议论纷纷而起，人心都希望臣离去，却仍不离去；过去担任山陵使的人，事务完成便罢职，而臣两次担任山陵使却仍不离去。陛下却特意怜惜臣这个旧臣而留住臣，那么臣有这样不离去的大罪，抬头惭愧，低头羞惭，在朝堂之上还有什么脸面呢？如果等到臣的职事更加废弛，疾病更加不能支撑，议论者交相上章肆意攻击，然后才罢免驱逐臣，难道不会损伤陛下厚待臣的恩德吗？这就是臣认为陛下薄待臣的原因。

译如今陛下左右辅弼的大臣，都是当时名重一世的贤能；侍从清近之臣，也都是当时可以任用的人才。在先帝袝庙礼成之后，应当升擢贤能，汇聚进用，使他们共同修治各项职务，以使天下悦服；让无能的老臣到外地补任郡守，使病弱的身体得到安宁，成全陛下始终如一的礼法，保全愚臣一生守道的节操，那么陛下的恩德就极其深厚、极其重大，即使天地父母之道也不能超过。伏望深切体察臣的恳请，早日降下准许的命令。如果陛下不赐可准的诏令，臣冒犯圣听，决不停止。臣不胜向上天祈求、等待命令，待罪之心激切至极。第三 臣近日上表请求解除宰相职任，奉到批答不准。今月十四日，再次具呈札子当面奏明，所叙述的应当离去的理由不止一条，事情都明白，臣不敢妄言。陛下哀怜臣的诚实，于是有开恩准许的意思。臣退下等待命令，本来以为允准的诏令早晚会下达，谁知又烦劳派遣中使，赐下手诏训勉，加以深厚恩意而不容臣解除职任。陛下所赐的德音并不是这样，臣既惊骇又疑惑，日夜不知如何自处。伏惟陛下德业日益隆盛，正以至仁至信驾驭天下。既然哀怜臣先前的请求，知道那全都出自诚实，又已经当面有将要准许的谕令，那么愿陛下敦厚仁德、显示信用，深切怜惜衰老旧臣，早日收回宰相印绶，使臣只保留本官，出任一个郡。天地覆载、万物亭育的恩德，也不过如此深厚；能够始终保全臣，都是出自圣上的造化。臣如今不敢再赴中书省，立即回到私人住宅，听候朝廷诏令。臣不胜向上天祈求、等待答复，心情激切至极。第四 臣近日上表并多次具呈札子，请求早日罢免，让臣回到私人住宅，早晚等待允准。昨晚又奉到诏令，派中使召臣，臣孤独的诚心忧急迫切，只得再次烦扰圣听。臣如今必定应当离去，是因为在二府任职十二年，愚昧短浅的才力已经全部耗尽，妨碍贤能日久，自己也难以安处。又被旧病缠身，时常请假，职务废弛，诽谤议论纷起，这些都是陛下熟知的。仁宗、英宗两朝山陵之事，臣两次担任使者，事务完成按旧例就应当罢职；事情十分明白，这就是臣坚定请求退职、始终不停止的原因。况且陛下先前赐予面谕，已经有开恩准许的意思，所以臣只粗略举出大概，不敢详细陈述极力争辩，在宫殿之下喋喋不休。只希望圣明哀怜察看，早日让臣出任外职，使人们的议论立即平息，使贤能俊杰汇聚升进，使病弱身体稍稍休息，得以保全尸骨；这才是陛下显示公断而又保存私恩。臣不胜区区诚心，冒死坚决请求，心情激切至极。《安阳集》卷三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安阳集》卷三十五，宋韩▯撰写，奏状 罢免宰相，辞免两镇 臣恭奉圣慈，特意降下制命，授臣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充任陈州、邓州节度使，判相州。臣任职多年，自视没有成就，屡次上章请求避开职位，多次冒犯圣听。然而陛下圣明鉴察而哀怜，先赐手诏，谕示有开恩准许的意思。臣曾因上奏谢恩，详细说明臣已经忝列三公，不同于那些资历品秩尚不高的人，罢职时便会得到升迁授官，请求只保留本官，出任外职。如今既然已经获得主管乡郡的职任，已经是罢职之外的荣耀，陛下却又提升臣的官资，使臣兼任将相。以臣愚昧短浅的才力，本来就知道不能承受。又何况总领两镇，恩命非同寻常，自本朝以来，臣僚从未有过这样的授职，朝廷内外听闻，实在惊骇。臣不久前曾经当面奏明，倾尽诚恳。如今升迁官秩，想来是陛下已经表示特殊眷遇，臣不敢再坚决辞谢。只是兼领两镇，并不是臣所应当承担的。伏望陛下上遵循祖宗旧制，深切爱惜国家体制，立即收回此命，以安定愚臣的本分，这就是陛下保全臣的大恩。第二 臣此前上章请求避开职位，得以出守乡邦；后来又奉到诏令，提升官资，兼领将相的重任，这是臣下最荣耀、最幸运的事情。臣愚昧，自视已经不能承受、报答如此大恩。只是两镇并领的尊崇，自本朝以来臣僚从未同时得到。前次面对此事时，臣已经把全部理由极力陈述，退下后又具呈札子辞免。伏奉诏令告谕，却没有得到允准，臣日夜震恐，觉得无地可以容身。臣难道不知道这个宠命非同寻常，特别出自陛下圣意，是为了表示眷顾臣的礼遇，极其隆厚吗？臣即使死一百次，又怎么报答陛下破格的待遇？然而按照祖宗旧制，只有宗室近亲才有这样的授命。臣如果在得到最荣耀、最幸运之外，又窃取陛下深厚的眷礼，逾越常制而不自量力地接受，那么就是开启近臣希望僭越的源头，从臣开始，以致陛下的命令永久受到损害，这是臣最大的 不忠，哪里承受得起天下的责备？愿圣慈深察臣的血诚，并非故意文饰、虚妄之辞，特地下诏命有关官司贴麻，只授一镇；这样上面不破坏朝廷典章旧制，下面可以安定愚臣谨守分际的操守，朝廷内外听闻，谁会说不对？臣一定希望陛下圣明早日准许，免得臣频频冒犯重罚，不断冒犯圣听。臣不胜冒死陈请，心情激切至极。第三 臣近来多次辞免总领两镇的命令，诚心已经耗尽，本来只等待得到答复，竟又烦劳陛下再次降诏告谕，不准所请，承受的恩德已经极多，内心终究不能安宁。臣私下观察前代劳苦日久的旧臣，君主想要厚待他们，起初一定大加推恩赏赐；等到他们深知宠遇过厚而惭愧、不敢接受时，最终便怜悯而准许他们辞谢。因此君臣相互成全，后世也称美。陛下看唐代郭子仪是怎样的人呢？他再造唐室，功劳盖过天下；到授予太尉时，因为当时奔竞成风，想要以自身改变浮薄风俗，于是恳切推辞不受；后来授尚书令，又因为唐太宗过去曾担任此职，便再次坚决推辞，代宗都顺从他的请求而没有授予。这不也是君臣相互成全吗？如今臣在二府充位，妨碍贤能最久，宰相政务没有成效，如果只是苟且免受大刑而退职，陛下却把陈、邓二镇一并交给臣；因为臣僚从未有过这样的授任，所以臣屡次冒犯圣听，不敢成为僭越侥幸的开端。况且臣的地位和郭子仪相差如同天壤，本不应轻易援引他作为依据；然而臣冒昧举出此事向陛下陈说，是因为两镇并领的非常命令，臣迫切希望辞免而获得准许。伏望陛下以尧舜般的聪明圣德，下察愚陋，早日降下圣明诏令，改授一镇，以成全臣这个一介之臣坚定不移的心愿；这样陛下成全臣下请求的美德，本来就会光耀古今。臣不胜冒死陈请，心情激切至极。第四 臣恭奉圣慈，特意派中使李友询传达圣旨：臣的长子忠彦已经依照请求，命令对于试授馆职的恩命和宅第，都不许再辞免，命臣早日入朝谢恩。臣承受命令，感激而战栗，不知如何报答。关于辞谢宅第的请求，臣正想再次冒犯圣听，如今不敢继续上奏，只好立即具表称谢。至于两镇的命令，因为自本朝以来臣僚从未有过这样的授任，臣已经三次上札子辞避，前次面奏时也曾恳切陈述不敢承受的理由，一直希望特别赐予允准。况且臣这次得以解除权柄职任，已经出任外地乡郡，陛下却又命臣兼领将相，宠信而提升官秩，长子得以试任馆职，次子升官，又赐给甲等宅第。自近世以来，宰相罢职离去，还没有像臣这样恩礼优厚、不同寻常的。陛下待臣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臣体察陛下眷遇的心意，这些恩命都不敢再三辞避。只是两镇的命令，伏望圣明察知，臣按义理实在不能承受，并不是过分矫饰，早降圣明诏令，改授一镇。又自来有贴麻的体例，臣谨伏在私人住宅中，哀切祈求，心情激切至极。辞谢赐予宅第 臣恭奉圣慈，特意派勾当御药院王中正传达圣旨，赐给臣现在居住的宅第。臣任职多年，这次幸而得到批准出任外职，圣上的眷顾推恩已经极其优厚。只是赐宅的恩宠，臣更加难以承受。况且一向以来，政府中的臣僚在京城租赁官舍或私人房屋居住，处处都有，这是常事。如果唯独臣受到恩赐，怎么能够安心？愿陛下特别改变圣意，立即赐令收回。这样寒微之臣的本分，也可以稍稍得到安宁。第二 臣近日奉圣慈诏令，派勾当御药院王中正传达旨意，赐给臣现在居住的宅第；臣随即具呈札子上奏，辞谢说不敢承受。臣听说已经下敕交给阁门，按照臣现在租赁官宅的间数赐给臣。臣玷污宰辅之位，苟且免于罪黜，既然已经出任外职，而陛下推恩过分，臣已经不能承受。如今又赐给住宅，更是出乎意料；臣难道不知道陛下眷顾礼遇深厚，实在难以得到吗？然而辅弼大臣出入京城本来是朝廷常事，如果陛下因为臣而开创这个先例，恐怕不是长久便利的办法。臣之所以拘谨不止地请求收回，并不是自行装饰清廉来欺骗、蒙蔽陛下，而是愚昧的思虑考虑到了这一点。伏望圣明垂察，立即依照臣的请求，这样上面可以保全国家体制，臣也可以免去承受过分贪冒恩宠的惭愧。请求让儿子忠彦召试中等，授予馆职

译臣私下听说已经有圣旨，特意授予臣的长子忠彦馆职。臣这次忝受过多的恩宠，日夜不知如何自处。陛下加意眷顾臣，又把恩泽施及臣的子弟，可以说非同寻常、极其特殊。臣想倾尽肺腑，必定请求收回，但料想陛下正推行厚礼，未必能够完全依照臣的请求。然而按道理应当请求，所以必须陈述。臣看见前朝辅臣的子弟有得以预任馆殿职务的，必定先召集考试，考到中等，然后才推恩授予。臣的儿子忠彦，愿圣慈特别命学士院考试，按照考试所达到的等第施行。假如不合格，就依照通常条例办理；这样既可免得滥列于优美职位，也符合朝廷旧规。老臣侥幸贪得荣耀，实在每天都感到羞愧。永兴军，请求改任乡郡 臣倾尽血诚，上达圣听，只求陛下怜悯允准，哪里敢逃避流窜诛罚。臣想到自己历经三朝，忝居宰辅，十年尸位，对国家没有补益，又长期旧病缠身，渐渐衰惫。宰辅重任不可冒居，所以屡次上奏封章，请求退避贤者之路。陛下察知臣的至诚，因臣久劳，特加异恩，使臣在乡里任郡守。没想到边臣轻率举动，祸衅在绥城发生。陛下忧虑西边，才改授臣陕右总帅之任，多次加以敦厚谕告，臣按义理难以推辞。臣自赴任以来，早晚竭尽心力，希望能够副合陛下委托重任的心意。幸而上天憎恶狂悖之人，谅其国运很快自行灭亡，继位的幼主上表诉说哀情，实际已经表示顺服。如今其使者薛宗道等带着表章再次到来，朝廷已经派韩缜、刘航赴延州商议，凡有处置，都把既定谋略交给他们办理。何况西界饥荒和边防问题接连发生，困窘正为严重，如今急忙来送款，其实情已经可见。朝廷所下命令，他们一定都会逐一承受办理，边境安定，指日可待。再想到臣入夏以来腹疾频发，牵动旧病，更加虚弱憔悴，虽然加用药物和艾灸，仍然支撑不住。并且臣辞别陛下那天，亲自听到圣旨，等西边事情稍稍安宁，就命臣返回知相州。陛下想要保全旧日恩义，一定还记得这个处置。况且臣昨天刚解除宰相权柄，本来希望稍稍调匀劳逸，在朝廷危急困难之际，臣哪里敢再逃避烦重事务？如今羌人屈服顺从，将要恢复和好，也正是朝廷允许臣这个老病之人稍稍休息的时机。伏望圣上慈悲，早降俞允的批示，使臣返回旧任守相州。臣这卑微如犬马的生命，既然能够在余生得到养护，天地般的仁恩本来就难以报答。臣无比悲切地祈求，焦急地等待命令。第二 臣再次倾吐诚恳之情，仰叩圣明。天地般的仁恩，一定会依从臣的愿望。臣私下想到，自去年秋天仁宗皇帝陵寝事务办完后，便接连上奏，请求归还宰相权柄。不只是因为长期任宰辅有愧于妨碍贤者，也因为自顾疾病之身，希望稍稍调匀劳逸。陛下察知臣的诚实，赐给臣恩荣，命臣守乡邦，使衰弱的身体得到安顿。没想到赴任已有日期，突然改授这种帅权。当时陛下正日夜忧虑边事，臣因忠义之心激发，不敢苟且退避，慨然西来，勉强率领昏疲之身，以报答陛下的信任。假如狡猾的羌人肆虐不止，臣本来愿意以死效力。如今边境前来归附，朝廷已经商议接纳，使者在境内，边候就会安宁，这正是陛下保全旧日恩义、怜悯老臣、重新允许臣歇肩养病的时候。又加上臣自五月以来，脏腑一直失调，旧病交作，困顿虚弱得很，军书民务稍有耽搁便会滞留。因此臣倾尽诚恳向上诉说，希望返回旧任相州，稍稍调养身体，实在承受陛下再造之恩。伏望圣上慈悲，立即赐下允准的指挥，不要再让臣屡屡冒犯圣听。臣早晚焦急等待命令，悲切祈求至极。第三 臣近来陈奏请求回守相州旧任，伏望圣上慈悲，特降诏书允许。臣的愚诚已经竭尽，只希望得到怜悯依从；圣听仍未回转，臣只能哭泣诉说。臣想到自己禀性愚朴，既老且病，担任这一帅职实在是勉强。如果边烽仍然警急，臣岂敢不以死抵御仇敌？等到羌人继承者已经驯服，臣也愿意养病以求生息。然而陛下谕告臣说，羌族首领已经趋于归顺，可以在闲暇时预先筹备。何况如今鄜延等四路的帅臣，都是朝廷精选的人才，朝廷把经营筹划的责任交给他们，地理又近，容易处置。臣此前冒昧领受一道兵权，本来是因事情出于权宜；边境既然安宁，按理就应当罢免。又加上臣自仲夏以来便苦于积年旧病，身体拖延虚弱，已经很久，明显不能胜任繁重事务。况且犬马有病，尚且能够竭力长鸣，回望主人的恩德，希望主人稍稍宽免它守御代劳的事情。如今臣羸弱疲惫到这种地步，实在承受不住犬马回望主人的心情，陛下难道不想念它吗？希望圣上慈悲不要再赐诏答复，直接降下允准的批示，令臣返回旧任相州，免得填埋沟壑，反而累及陛下至仁。臣早晚焦急等待命令，悲切祈求至极。第四 臣已经三次上表奏请返回相州，只得到一次诏书答复，还没有得到允许。难道是礼数还没有尽，还要再等待悲切祈求吗？还是臣的愚言太微薄，不足以感动陛下？臣徘徊惶恐、惊惧急迫，不知该怎么办。臣听说普通人有疾病劳苦，一定会呼天诉说自身苦楚，难道知道上天一定会听见吗？他的意思是说，上天洞然在上，而俯临自己，没有什么阻隔；只要呼喊，就没有不能传达并得到回应的。如今臣脱离宰相重任，担任总帅的繁重职务，正当边疆有警，岂敢以劳苦推辞？现在羌族首领已经顺服，而旧病侵袭臣身，正是臣因疾病痛苦而呼喊的时候。何况事情平定之后，陛下曾允许臣返回旧任。伟大的圣谕至今还在臣耳边，难道能与高远的苍天一样，无法知道它是否听见吗？臣把区区切实恳求向陛下诉说，到今天已经三次了，而陛下不立即垂听，使臣抱着普通人的疾病呼喊而不停止，陛下难道不怜悯吗？伏望圣上慈悲察看臣所陈述的，不是矫饰妄言，而是职务确应罢免、衰老疾病可以离去的时候，使臣返回乡郡，得到休养旧病的机会。万物本性既然安置在适宜之处，君主的话也能够践履而不是戏言。天地施予的恩德，臣粉身碎骨又如何报答？臣无比惶恐地向天祈求、等待命令，激切至极。第五

译本月十二日，臣的儿子秘书丞、充秘阁校理忠彦带到一道诏书。臣伏望圣上慈悲，因臣第二次上札子请求返回旧任相州而不予允许，是因为一个普通人不能安居其所，尚且会使陛下忧念；老臣以诚心诉说，难道不会得到恩德和怜悯而后才停止吗？臣甘愿接受诛罚。如今诏书谕告臣，特意说羌人的变动难以预料，边防应当谨慎，责令臣预先考虑，不许以疾病为辞离去。臣又思量，戎人的心意虽然不容易保证，但使者接连到来，朝廷将允许他们纳款投诚，并非像训练军队、讨伐罪人之时。现在事情近似无事，边防虽不可松弛，但有各路守帅分别统制境外事务，并不一定要让多病昏疲之身独自担当。况且臣当初辞去重任，本来就希望调匀劳逸；如今积年衰病，更难承担繁重事务。趁病势还可以医治时，陛下若念臣久劳，稍稍赐给休息之地，那么将来身体稍稍恢复，仍然可以为陛下效力。假如对此不加顾念，一定要等到臣的病到了膏肓，先像犬马一样填入沟壑，然后才怜悯并相信臣，那就已经晚了。伏望早降俞允的命令，使臣返回旧任，得到休养，实在承受再生之恩。臣无比急切地向天祈求、等待命令。第六 臣伏望圣上慈悲，因为臣第五次上札子请求返回相州而特降诏书不许，臣的血诚已经竭尽，而君父仍不相信；边患将要平息，而朝廷却过分忧虑。若不再次倾吐肺腑，必定期望得到允许，那么老臣孤独远处，终将和无处申诉的人一样。臣想到自己过去在近司任职时，已经染有旧病，但当时病根还浅，筋力尚可勉强支撑。自从长期患病以来，精神识力顿然昏沉憔悴；如果不容臣治疗调养，得到稍稍休息的机会，那么这微小的身体必然突然死去，长久辞别盛世，不能尽我孤忠。况且西边祸衅初起时，臣便承受帅任，虽然竭尽浅薄力量，却没有什么帮助；凡是陛下指授的事情，没有不亲自承受朝廷谋略的。陛下如果允许臣罢去，难道没有能够奉行既定谋略、接替臣职务的人吗？况且西人所议之事，早晚就会承禀朝命。如果说事情平定后还需要经营筹划，那么臣屡次陈说，四路帅臣见闻最为接近，责成他们预先筹备，就一定能各尽其谋。此时陛下何必吝惜不早选贤才代替臣，使臣返回乡任？这样臣这卑微如犬马的生命，便承受陛下再生之恩，也免得遭受贪恋权位、窃居职位、不自量力的诋毁。陛下也不会因为顾念旧日老臣，强迫臣带病任职，而使恩礼显得淡薄。这样既可以保全愚臣一人的气节，又可以彰显大君完全养育臣下的仁德，内外听闻之后，谁会说这样做不可以呢？臣无比勤恳诚挚地悲切祈求，等待命令。第七 臣接到枢密院相继递来的两道诏书。臣伏望圣上慈悲，因为臣屡次上札子请求返回相州而不予允许；臣呼天诉说，即使似乎还没有被听见，只要估量自己的疾病，本来就难以中止，因此即使获罪，臣也甘心。臣想到臣昨天解除宰司职务，得以忝居乡守，确实知道这是过分的幸运，本来就是为了调匀劳逸。自从西边事情突然发生，仓促改授臣这一帅任，臣不敢立即推辞，老臣按义理应当前往应急。自到任以来，早晚经营筹划，终于没有明显成效，又加上宠荣过分，灾祸自生，疾病缠绕，几乎度过了一个时序。近来虽然还能勉强支撑，然而精神识力突然衰退，总领大权，难道能让衰弱多病的人冒居吗？况且夏人到延州请命议事已经多日，朝廷的处置很合宜，听说已经允许薛宗道暂时返回，料想十几天之内一定会再次带誓表过境，那么长安的开府按理应当先行罢免，以解除戎人的疑虑。今后预备边防的方法，不过是疏浚修葺城池、修整完备兵械、训练军马、详细侦察情况，这些都是各路帅臣本职应做的事。至于将佐官属，也都可以选择保荐；而且一切事情自然都直接禀报朝廷。那么臣在雍地不同于用兵之时，即使朝廷只是想保留这个虚名，什么人不能胜任呢？所以臣认为在这个时候，陛下可以念及旧臣，稍稍施加宽免之恩。伏望怜悯臣积年旧病已经深重，相信从前的圣谕，使臣赶快返回本郡，稍稍休息昏疲之身，那么臣余生就是陛下所赐、尚未死亡的身体，如何报答也就可知了。臣无比孤诚恳切地仰望哀怜祈求。第八 臣的儿子秘书丞、充秘阁校理忠彦到来。臣伏望圣上慈悲，特意赐下传宣，安抚慰问臣的疾病，命臣更加自行调理；臣所请求的相州之任，因为西边事情尚未完毕，不令臣再上文字。陛下待臣，实在超过父母爱子之情；臣只是向上诉说，也想尽蝼蚁般的忠诚，感动哭泣地陈说，圣明应当体察。臣想到自己入仕以来孤直无党，不结朋援，只知道以忠义作为报国之道，所以每逢艰难险阻之事，从未轻易推辞躲避。过去在两府任职，前后共十二年，虽然身有旧病，每逢夏秋又常常苦于脾泄，但在休假期间，近的有时三四日，远的也不曾超过十天，便能够出席朝参，不妨碍职事。如今臣已经六十一岁，经历的忧患本来就多，气血日益衰弱，不能胜任职务。自入夏以来，脏腑又泄泻，胁中之气乘虚发动，至今一个多月，完全妨碍废置政事。近来虽勉强出门，顿时感到昏沉疲惫，只剩下皮包骨头。臣自己揣度，如果疆事还没有平息，姑且尽这残余气息勉强支撑，尚且恐怕误害国家、无益大计，何况如今羌族幼主送来归附文书，派使者再次叩问延安，朝廷已经派韩缜等人与之商议，开始虽稍有违异，最终一定俯首听命。因此臣在这个时候深切希望陛下念及臣攀附二圣、略尽忠力的旧劳，特意施加旧日恩德，允许臣返回乡邦，稍稍得到休养。况且盛世难遇，真正的明主难逢，臣还希望一两年间身体稍稍恢复，再思量展效，不忍默默地和犬马一同死去。陛下如果认为事情平定后还需要处置，现今四路帅臣所治之地都接近西人境界，百闻不如一见，终究容易经营。永兴距离各路都有十余程，边事难以从远处估量，免不了还要行文本路详细斟酌，只是白白耗费往返文书，实际上有什么益处？又如庆历年间与契丹再次商议通好之后，富弼当时任枢密副使，曾出任河北宣抚；元昊将要接受封册时，臣任枢密副使，范仲淹任参知政事，也曾先后出往陕西、河东宣抚。如今朝廷将要容许西人请命，如果派二府大臣一人赴西边处置事务，亲眼见到情形，朝廷就容易听取意见，何必责令臣在久病、精神耗竭之后还可以倚仗任用？那样必定会误事。如今臣的儿子忠彦回到京城，臣冒昧附上这番血诚，再次冒犯圣听。伏望天地般的恩德，再次允许臣先前的请求。臣无比孤诚迫切地悲切祈求、等待命令。仁宗实录修成后请求不推恩

译臣昨天奉敕负责主持编修仁宗皇帝实录，近来已经完毕，现正抄录进呈。臣私下认为，仁宗临御天下四十二年，其间事迹极多；加上目前中书、枢密院的时政记以及日历所，各自积压了十多年未曾编修的文字。前些时日才逐渐伺候办理完毕，开始编撰。等到下发各路征取臣僚的墓志、行状时，许多因年代久远而难以查找考究，竟然经历了多年。若不是修撰官王珪等和检讨官员多方考证，穷尽见闻，专心纂集，就不能完成这部大典，使其焕然详备。臣虽有提举之名，因为长期出任外官，未曾稍稍出一分力量。臣看到宰臣李沆、吕夷简曾经提举编修太宗实录和三朝国史，并且曾陈请书成后不再推恩，都得到朝廷俞允。况且臣昨天赴陕西时，已经当面奏陈，将来书成，请依李沆、吕夷简的先例，也蒙恩允许。希望圣上慈悲，只因修撰官王珪以下多年编修削定之劳，各自优厚地赐给赏典。臣守藩在外，不过有提举的名目，实际上没有其他功效，请允许依李沆、吕夷简的先例施行。如果将来朝廷误行推恩，臣到那时一定不避冒犯圣听，恳求至死，直到如奏章所请才停止。辞免河北四路安抚使 臣伏望圣上恩德，特意派中使刘有方带诏书赐给臣，说河朔发生地震，经过秋冬仍未停止，河道堤防溃决，乡里百姓流离；况且大名是天下咽喉之地，将把它授予臣，并且想任命臣为河北四路安抚使。刘有方口头传达的宣谕，也和诏书意思相同。以君命使臣，本应立即降下命令，却先派使者委婉详细地来传谕，这是陛下对老臣加以礼遇，过分表示仁厚，也考虑到犬马般的忠诚或许有所蕴藏，希望臣能够自己陈达，实在是万幸。臣想到自己去年夏秋长期患病，不能承担西帅重任，多次具奏，倾吐血诚，才得以回守乡郡。陛下召见臣那天，怜悯臣的形貌，知道臣尚未安康，所以允许臣赶快赴本任。臣如今脏腑虽然稍稍安宁，但身体仍然虚弱，近来又有气攻左臂，举动很是艰难，神志昏昧，饮食大为减少，虽然用各种方法调理，仍未痊愈。况且到任还不到一百天，刚刚适合保养身体，如果突然又承担烦重职务，那么臣衰老到如此地步，精力有限，即使想要以死继之，实在恐怕误害国家。只希望陛下以天地父母般的恩德，容许臣再养病三五个月，使身体逐渐恢复，然后再降成命，那么臣奉承圣上寄托的重任，或许还可以勉强做到。臣又想到昨天在陕西时，正值羌人断绝和好、边境用兵之际，凡有处置，朝廷还屡屡加以阻挠诘责，不很予以支持，臣孤危自处，无从施展，多亏陛下圣明照察，才得以妥善退身。近来河朔地震水灾之后，百姓失去生业，人心震惊，妖异仍不断发生，近古以来未曾有过，全靠朝廷加意忧念，多方救济，才可以缓解一方灾患，难道仅仅把臣迁往北京就能成为消除灾患的办法吗？至于朝廷应当答应和支持的事情，如果又像陕西一样一概阻挠不行，那么陛下即使得到盖世大贤来担任此职，料想也不能稍有成效，何况臣向来资质愚朴，凭什么胜任这样重大的责任？只希望陛下深切鉴察以往的事情，不要使老臣再次处在容易获罪的地位。况且河北定州、真定府、瀛州三路，向来朝廷谨慎选择帅臣，使他们得以专制，这是因为各种耳目彼此相接，容易裁决处理。如今如果再设置四路安抚使总领它们，恐怕只是翻覆空文，使各处更加难以承禀。过去程琳、陈执中知道这样没有益处，也曾辞免，只任大名一路，朝廷全都依从了他们的请求。如果陛下等臣稍稍康复后一定要把臣迁到北都，臣也请求依程琳、陈执中的先例，只充任一路安抚使；这样可贵之处在于不徒然追求虚名，职务能够收到实际效果。臣无比感恩，急切地仰望圣上，悲切祈求。第二 臣伏望圣上慈悲，特派中使李舜举带诏敕赐给臣，并传达宣谕慰问，任命臣判大名府，充任河北路安抚使，仍听凭便宜行事。臣在衰病余生之中，依靠陛下大恩，得以暂守乡里来调养身体，才刚满一百天，身体还远未恢复。陛下因为北道接连发生地震水灾，不因臣无能，仍把这个重任交给臣。臣体察圣意和谆谆训谕，应当勉强率领疲弱之身，不敢再行申诉辞免。然而此前刘有方回京时，臣已经附奏说明，定州、真定府、高阳关三路，只要朝廷谨慎选择帅臣，使他们能够专制，那么事情彼此耳目相通，容易裁处。所以过去程琳、陈执中任大名府时，也曾被派充河北路安抚使，不久都以此辞避，最终只任大名一路。如果将来迁臣到北京，也请求依照程琳、陈执中的先例。如今却授给臣河北一路安抚使之职，而臣此前陈请的意思，是希望朝廷不要崇尚虚名，使各路各自发挥实际功效，以免误了朝廷处置。又因臣自去年患病以后，精神顿然减损，不像从前。如果臣冒居权任，不自量力，以致旷废败事，即使陛下加以重责，又对国家有什么益处？希望圣明察照此情，另外赐下指挥，允许臣只充任大名府路安抚使，以安于自己的本分。臣现在已经把相州公事交割给通判，暂且留在本州，等得到俞允的批示后再出发。再次请求只充任大名府路安抚使

译臣冒昧倾吐愚诚，仰冒圣听，只因这个权任不合适，而臣衰弱疲惫，理当申诉。臣想到自己从前年秋天起，因长期患病，得以返回乡郡任职。到任还不到一百天，便蒙陛下特派中使刘有方带手诏赐给臣，说河朔发生地震水灾，将把大名府授给臣，并且想任命臣为河北四路安抚使。臣因疾病尚未痊愈，随即具奏恳求，并请求再容许臣治疗调养；又说明定州、真定府、高阳关三路向来由朝廷谨慎选择帅臣，使其得以专制，因为各种事务耳目相接，容易裁处。如今如果再设置四路安抚使，恐怕只是翻覆空文，使各处更难承禀。相继又蒙派中使李舜举赐臣诏敕，任命臣判大名府，充河北路安抚使。臣再次陈述前面的意见，请求只充任大名路安抚使。又蒙诏书降下而不允许。当时河朔一带刚刚经历大灾异，百姓遭受饿死，弃业逃亡的人道路上不断。臣体察陛下日夜忧劳、屡次诏书委任的心意，勉强接受命令，不敢坚决推辞。到任以来，虽然竭尽愚钝之力，思量副合重大责任，却最终没有筹划可以救济凋敝，玷辱恩遇已经超过一年。幸而感动于陛下圣德，去年夏秋接连获得大丰收，流亡者归来复业，疲困的百姓稍稍苏醒，沿边震毁的城垒也都已经修筑完固。至于定州、真定府、高阳关三路，又都得到贤能帅臣镇静边疆，北方安然无事，人人珍惜盟好。又加上臣犬马般的旧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在一道尚可忧虑的时候，臣哪里敢不以死效力？如今幸而安定到如此地步，如果还冒居这个职务，实在是多余拖累，所以必须再次申说前面的请求。希望圣上慈悲怜悯，慨然赐下诏书，允许臣依照昔日陈执中、程琳因河朔无事而辞免一道安抚使的先例，只充任大名府路安抚使。臣如果旧病没有严重发作，尚可勉强支持，仍希望勉强率领羸弱之身，修葺安抚所部，或许有一点点可以上报陛下仁德。第二 臣伏望圣上慈悲，因为臣陈请只充任大名府路安抚使而特赐诏书不许；臣愚笨所诉说的，是担任此职心中不安。圣意没有允准，臣怎敢贪恋权位而默默窃居？臣在前年冬天奉敕兼任判大名府、河北路安抚使，当时当地震水灾之后，百姓流亡失业。臣尚且认为定州、真定府、高阳关各路都有帅臣，自然能够安抚统辖本部；如果再设置河北路安抚使，只是翻覆空文，使各郡更加难以承禀。臣总共三次具奏辞免，并不是今天才开始推辞。况且河朔自去年以来接连获得丰收，户籍百姓安居复业，各路守帅都得到当时的人才，边疆筹划安静，臣在此时尤其不应冒居此职。不只是陈执中、程琳从前已有成例，还可以用近来的事情来说明。此前西边因绥城发生祸衅，朝廷命臣判永兴军府兼陕西经略安抚使；后来羌族幼主请命，事情渐渐平息，臣因长期患病调离，朝廷于是只派钱明逸充任永兴军一路安抚使，鄜延、环庆、秦凤各路帅臣得以分别办理职事，到此有什么妨碍和缺失呢？又因臣过去多病而得以罢去宰相之任，本来希望在偏僻郡地稍稍休息、调养残躯，没想到接连担任事务最繁、责任最重的地方，所以臣的旧病发作时，没有空闲调治，缠绵多年，身体更加瘦弱，识见思虑也更加昏耗。幸而正值无事之时，诚心希望陛下怜悯老臣驽钝疲弱，竭尽力量替臣稍稍减轻负荷劳苦，特降指挥，令臣只充任大名府路安抚使。这样不但国家因事处置不会失当，对臣这个愚臣来说，依义理决定去留，也可以安守本分。安阳集卷三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安阳集卷三十六　宋韩琦撰奏状 在北京请求就近调任徐州 臣直率写下危险忧惧的心情，冒昧让慈听闻知，希望陛下怜悯老病，使臣稍稍趋于安全。臣想到自己自治平四年秋天起，恳求罢去宰司职务，请求出任外官，不只是因为长期尸位素餐，深怕福禄满盈，也是因为旧病缠身，希望能够调养。陛下察知臣的诚实，立即怜悯允准。没想到西边骚动，北道发生灾害，接连督率衰弱之身，使臣承担重任，按义理难以推辞；臣竭尽虚弱之力，到如今已经三年，偶然逃过旷废失职的罪责。起初陛下命令让臣调匀劳逸，而到今天仍困于繁剧烦重。又加上臣连年以来，入夏以后脾胃疾病发作，泄泻不止，精神更加耗损，只剩皮包骨头，深怕逐渐进入暑热时节，病势会更加严重。平日每逢朝廷有急难，臣哪里敢不效死向前？如今幸而这一道丰收，军民安定，狄人敦睦，边候安宁，这正是陛下可以怜悯旧臣、稍许臣休息的时候。近来虽蒙诏书允许解除三路安抚使职务，但大名是国家腹心、北门要冲，事务实在不少，本来不是养病的地方。伏望圣上慈悲，特施天地般的造就之恩，调臣任徐州，以那里地处偏远、事务简少，逐渐访求医药，安心调养饮食。经过三两年，还希望残弱身体大致能够安适。假如蒲柳般的体质还没有极度衰老，那么臣犬马般的忠诚仍希望有所报效。第二 臣近来因为连年以来夏秋多病，如今一路无事，请求就近调任徐州。臣伏望圣上慈悲，特降诏书不许；臣以羸弱疲惫所作的诉求，没有不是出于至诚，陛下加以眷顾谕告，却仍未施恩允准。如今悲切叩请，只希望得到怜悯依从。臣想到自己历任三朝辅弼，只竭尽一节，以孤忠自进，承受历代圣上的错误知遇。过去忝居宰司，长久妨碍贤路，恳请出任外官，以医治旧病。陛下起初命臣在乡邦调匀劳逸，却很快使臣承担西北繁重职任；臣虽然衰朽，仍勉强自我牵引，以副合陛下日夜忧劳的心意。如今幸而北道年成丰收，兵农安宁，而臣积年抱病，病根一天天加深，每到夏秋，病势便加重。大名是交通冲要之地，臣实在不能支撑。譬如牛马已经竭尽力气耕作，代人劳作的老病之躯还要在早晚驱赶，不让休息，恐怕会伤害饲养爱护的恩德，使它不能不发出将要死在沟壑中的悲叹。希望圣上仁慈怜悯，早赐调臣到徐州一任，使羸弱驽钝的身体稍稍得到便利的饲养休息；经过较长岁月，皮肤肌体大致恢复，那么臣区区报答君主的心，实在不敢忘记。第三 臣伏望圣上慈悲，因为臣再次请求就近调任徐州，特赐诏书不许。臣私下认为，因患病而辞职，是臣子量力并知退的一面；推恩依从愿望，是圣主察知诚心而以宽恕为贵的一面。所以估量自己的力量应当退而不退，必然招致贪恋权位的祸患；察知臣的诚心应当宽恕却不宽恕，就会损伤驾驭臣下的仁德。这就是臣不避重诛，坚持诚心请求到再三的原因，只希望陛下察知并宽恕，不损害至仁，使臣免于走向祸败。臣又想到犬马般的疾病留伏胸胁之间，积累成为大患，病根已经深重；加上近年来脾胃顿然虚弱，自夏入秋，泄泻不止，精力耗损衰弱，不能自持。过去遇到朝廷有急难驱使，尚且勉强接受命令；然而责任既重，思虑更加劳苦，旧病乘势而入，身体内部日益受损。如今幸而一方安定，农田屡获丰收，边疆寂静，没有警候。陛下如果不在这时容许一个久病老臣，令臣脱离冲要之地，交付到事务简少的地方稍稍调养，必定要等到病入膏肓、危急不可挽回、填弃沟壑就在早晚之时，才怜悯臣的诉求，那就来不及了。希望陛下怜悯臣迫切的恳求，认为这不是虚饰妄言，早降圣明指示，允许依从先前的请求。假如蝼蚁般的生命知道可以保全余生，那么天地般的恩德，臣当然终身不忘再造之恩。第四 臣近来三次上章请求就近调任徐州，伏望圣上慈悲，特派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李舜举带诏书赐给臣，不允许臣的请求。恩礼如此厚重，不是衰朽之身所能承受；圣上谕告中有怜悯存念之意，臣感动深切而流泪。本来应当上禀圣谕，以免一时违忤之罪；然而论到去留的分际，臣心中仍有不安。君父极其仁慈，而臣胸怀的实情不能全部表达，将来难道能免于败事获罪吗？为什么这样说？自从北道发生地震水灾，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正把四路安抚防御的权柄全部交给臣。当时臣势在可以辞谢，却没有把它当作辞谢的理由。如今地震灾害已经平息，流民已经复归，百姓和顺、年成丰收，几乎无事；又解除三路的繁重事务，而只承担一道的简易事务，已经可以辞谢了。如今却辞谢，外人看来臣似乎安排颠倒，图求安逸过甚。臣自我反省，认为前日不辞，是因为力量还可以勉强；今日一定辞谢，是因为疲弱不能任繁剧，却还贪恋冒居权任声势，就会跌倒失败：对上不能勤勉宣扬陛下的恩泽，对下不能深入考察军民疾苦，对中不能完成养老养民之事。臣久衰的气力，是朝廷重重改变臣的任所，却使臣承担三种不能胜任的祸患，恐怕并不是陛下厚待仁恩、顾念旧臣的本意。臣的见识和才术本来没有足以超过他人的地方；像天性所得到的优点，以及臣私心深信不疑的，只有至诚、朴实、忠贞罢了。如今臣以朴拙愚诚叩告陛下，假如陛下垂听而怜悯臣，使臣在偏僻州郡养病，避开遥远而重要繁剧的事务，身体得到适宜的安置，那么病情就有希望平复。臣还有一点恳求，谨借李舜举当面奏陈。臣处境孤危，早晚徘徊不安；幸望陛下早赐安全，即使臣九死也不能报答天地般的恩德。到魏二年请求调任邢州、相州 臣私下认为侍奉君主不能有所隐瞒，诉求一定希望得到伸张；力量不能胜任，疾病使人难以勉强。这是臣倾吐危险诚实的心情，愿使圣上怜悯。臣想到自从解除宰司职务后，接连承受重任，勉强担当西北事务，大致竭尽早晚勤劳；但臣禀赋的气力早已衰弱，连年患病，夏秋之际从未稍稍安宁，腹胁之间积成深重疾病，以至精神日益耗损，只剩皮包骨头。大名处在北道冲要，日常事务尤其繁剧，臣凭借昏昧拙劣之身勉强应付，幸而已经超过两年。虽然想要以强健精神自我支持，实际上已经感到衰弱疲惫，力不从心。希望圣上慈悲，特别怜悯老臣旧臣身份，曲加保全，就近调臣任邢相一郡，使臣再留些岁月，寻访医药；假如余生尚未陨灭，还希望将来稍稍补报国家。第二

译臣近来因为连年患病，到任已经两年，请求就近调任邢相一郡。臣伏望圣上慈悲，特降诏书不许臣以疾病辞任。这本来是臣子的本分；推恩依从愿望，却还没有得到君父的慈悲。臣再次剖明孤诚，一定希望能够得到允准。臣想到自己早年因没有才能又多病，得以解除近司职务，本来想调匀劳逸、稍稍休息，却忽然叹息服劳都来不及：刚辞去西帅，又改任北都，事务更加丛集，寄托的责任更加重大。臣若犬马之躯还算健壮，蒲柳般的体质还没有衰败，尚且应当勉励羸弱身体，报答万分之一。可是旧病逐渐加剧，多年不能痊愈，脾胃长期虚弱而容易受伤，形体枯悴而无法恢复，精神几乎耗尽，视物也日益昏暗。何况处在一道的冲要之地，已经勉强支撑了两年；假如覆盆之下的光明终究吝惜不照，那么在填沟壑之前先死去，实在可悲。伏望陛下稍稍想到臣这微薄如簪履的旧臣身份，特施天地般的造就之恩，怜悯臣从肺腑发出的上诉，确实出于筋力不能支撑，早赐允准，使臣实现先前的请求。假如蒙受再生之施，臣唯有更加坚定效死之心。第三 臣近来因为连年患病，到任已经两年，两次上札子奏请就近调任邢相一郡。臣伏望圣上慈悲，特降诏书不许。臣听说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亲。儿子长期患病，向父母诉说，没有不哀怜他的。所以即使有烦重的事情，也不忍心让他劳苦，害怕他的疾病加重。假如有便于治疗调养的地方，便俯首依从，使他的身体得到安适。一定要等病愈之后，才责令他承担治家成事的道理，那么没有不竭尽力量和心志来报答父母的。臣衰老拙劣、没有什么能耐，却过分承受重任，不幸患病拖延已久，直到如今已经多年。北都是冲要会聚之地，任职超过两年，心力耗尽，自顾不能再勉强，已经三次仰望向陛下诉说。蝼蚁般的诚心不能感动仁圣，臣将要填弃沟壑，已没有生存的可能，恐怕会伤害君父用来怜恤臣子的本意。伏望陛下稍稍念及旧臣，早赐哀怜，特降允准的批示，就近调臣任邢相一郡，使久病之身既免于承担繁重事务，又得到便于治疗调养的机会。假如犬马般的疾病逐渐痊愈，臣哪里敢吝惜草芥般的生命，忘记报答大恩？第四 臣近来因为连年患病，到任已经两年，两次奏请就近调任邢相一郡，到现在已经多日，还没有得到俞允的批示。如今却听说有加恩令臣继续任职的命令，臣早晚震惊惶恐，更加没有容身之处。臣想到自己多年以来旧病加重，北门冲要会聚之地，自顾不能勉强支撑，所以竭尽诚恳，认为能够感动仁圣陛下。如果认为臣所陈述的是荒谬妄言，意在邀约勒索朝廷，那么应当明白加以放逐诛杀，以警戒不忠直的人。臣犬马般的多病，众人都知道；君父的慈爱，按理应当降下怜悯。只希望早赐检核臣屡次奏请就近调任邢相一郡的文书，逐渐得到调养，以保全衰朽之身。传闻如果属实，臣决不敢接受。在北京辞免加节再任 臣近来因为连年患病，到任已经两年，三次奏请就近调任邢相一郡。本月二十二日，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有方带到告身各一道。臣伏望圣上慈悲，改授臣永兴军节度使，继续判大名府，重新主管关钥，又改换节旄。恩典同臣的愿望相违，臣怎敢不把愚诚全部陈述。臣想到自己久劳多病，一天比一天憔悴，却还迟疑勉强，不敢急着离去。刚满两年，才决定向朝廷请求，是因为重辞陛下北顾的托付，希望陛下怜悯臣任职日久、筋力不能支撑，然后才有可以允从的道理。如今却蒙改加恩典，派使者再次委任重任，谆谆赐下谕告，不许申诉辞免。陛下心中顾念旧臣，可以说恩厚极了；但按臣愚昧的本分，反而更加难以处置。况且前日之所以辞谢，是力量不能胜任繁剧；如果今日之所以接受，是因为有所邀求之后才得到，这名义上是辞谢繁剧，实际上却像邀求而得到，难道是侍奉君主之道吗？也不是臣一向的操守。陛下如果怜悯臣已经疲惫不堪，不忍心使臣完全废弃，仍希望如臣前次所请，令臣专心医药，心神休息、身体安逸，自然就会有生机。只要犬马之身尚未死亡，还可以效尽余力。何况北门冲要会聚之地，并不是养病的地方。假如再劳累臣多年，或许残弱的身体不能保全，那么这种宠恩恰恰足以伤害臣，这恐怕不是陛下爱护老臣的本意。伏望陛下特意回顾鉴察，曲加保全衰朽之身，早赐允许调臣到邢相一郡，使臣便于调养身体。即使羸弱之身侥幸有时可以恢复，在填入沟壑之前得到救济，也免得怜悯来得太晚。臣倾尽血诚，决定等待陛下怜悯允从。所有敕告，臣不敢只管接受。臣已经发牒北京，暂且送交左藏库收掌，等待朝廷批示。第二 臣近来上奏章请求辞免加恩后再任，乞求依照先前的请求，就近改任邢相一郡。臣私下担心圣上慈心下诏不准；君命虽然严峻，臣本应审慎接受，有不敢辞免的，也势必难以再陈说。既然必定要辞谢，便斗胆把愚见全部陈述出来。臣想到自己自从解除政务权柄以来，未曾稍稍均衡劳逸，接连承担西北重任，前后已经五年。如今镇守邺都，幸而又超过两年；但久病衰惫，每日都难以支撑，所以竭力请求任职于闲静州郡，稍作调养。陛下不因臣驽劣疲顿，认为臣还可以胜任，三次派遣使者传达旨意，下诏反复晓谕，想使臣一定接受。臣私下思量，臣年老病重，屡次以实情申诉，陛下却没有加以怜恤。况且再掌留钥之职，不过是勉强支撑、跌跌撞撞地任事，即使获罪，愧疚还不算深重；若再加恩改授节度使，按道理实在不能承受。臣既然把自己交付给君上，唯听上面的驱使，哪里有先推辞宠典，然后再等候接受任命的道理？像这样事奉君主，臣还有什么脸面？况且臣的名位已经很重，禄分也已经过盛，辞谢隆盛恩宠、警戒盈满，尚且害怕招致悔患；如今再贪取这种恩宠，实在难以处置。臣之所以在道义上应当坚决退避，是一定要得到允许才停止。伏望陛下俯察臣的心意，特意追回新近的恩命，允许仍任旧节度使，让臣再任原职，满足一个臣子必至恳求的心愿，成全老臣自处的本分，免得毁弃平素操守，也好期待报答大恩。第三

译臣近来再次上札子请求辞免恩命，乞求仍任旧节度使，让臣再任原职。臣私下担心圣上慈心特地下诏书不准；臣的恳切请求已经用尽，圣上的慈意却还没有体察，臣冒着获罪流放的危险，终究希望得到允许。臣想到自己本来就被久病缠身，不能胜任繁重事务，幸而又任职两年，便据实请求，希望得到一个闲僻之地，稍稍安养衰朽的身体。天高听远，未能感动圣心，反而特加恩典，委任臣再任。臣既然屡次辞谢而未获允许，便不敢再顾惜病弱之躯，愿意效命如犬马，即使最终僵仆而死，也没有遗憾。还希望陛下推行父母爱子的慈心，委曲保全臣，不要使臣竭尽身心为国效劳后，晚年反而留下邀宠的嫌疑；赶快追回改授节度使的命令，不要因为已经收回成命困难而迟疑。这样，在授受之间，君臣双方都能得到妥善安排。这就是圣诏所说的“君主任用臣子合乎礼，臣子事奉君主竭尽忠诚”。感谢下令让男忠彦传达抚慰 臣本月二十三日，儿子忠彦奉命出使契丹，经过府第时详细说到他入朝辞行那天，亲自接受圣上的旨意，命他到北京后特意加以抚慰。臣年老鄙拙，没有什么才干，每天极其衰弱疲惫，只怕旷废职守，有负寄托任用。哪里想到陛下没有遗忘旧臣，还赐予记挂和存问？又因为臣的儿子忠彦才能不过中等，任事经历还浅，却很快受到选拔提升，携带国币往来于敌境，经过臣所治理的地方。众人都认为这是极大的荣耀，父子二人蒙受圣明如此优厚的待遇。唯有坚守忠孝的大节，稍稍酬答天地的特殊恩德。在魏任职三年，请求交还节钺、改任邢相 臣近来两次上表请求交还旄节，就近改任邢相一郡，却再次烦劳陛下下诏晓谕，仍未蒙恩准。难道蝼蚁般微贱的恳求不足以感动天听吗？还是陛下认为臣所陈说的是矫饰虚妄，只是苟且逃避繁重职务呢？臣日夜震恐，更加不能安心。因此冒着重罪，再次把自己的说辞全部陈述出来。臣私下想到自己素有积年旧病，结聚潜伏在胁下，加上脏腑多年没有调理适宜；在气血尚未衰弱时，屡次用药物治疗，还可以勉强支撑。今年年老体虚，饮食减少，所以旧病趁势加重，始终不能痊愈。近来又流注到手足，时常发生拘挛疼痛。臣的这种病患，众人都知道，臣不敢捏造事实来欺蒙君父的盛名。北京处于北门冲要汇聚之地，事务喧杂繁重，实在没有片刻空闲来自我调养，何况臣勉强支撑疲惫之身已经超过三年。臣又听说，天道会抑制高盛，神明之理会损害盈满；而臣坐享厚禄，却对圣明的时代没有补益，应当招来身体灾祸，以显示冥冥中的谴责。陛下若在此时允许臣辞去将相重任，改任邢相一州，使臣能够亲近医药，稍稍逃避盈满之罚，那么臣的余生便是陛下重新造就的，只在陛下今日一句话。伏望不要只赐诏答，早日下达允准的命令，免得臣悲哀申诉不止，反而更加重犯干求赦免之罪。臣无比任凭哀切恳祈之情。第二 臣近来三次上表，希望交还旄节，就近改任邢相一郡。臣私下担心圣上慈心特地下诏书不准。臣认为，父母看待子女，只有子女患病才会忧虑；臣子事奉君主，则要到实在不能胜任才停止。如今大名处在冲要之地，事务极其繁多，又兼任一路安抚之职；而臣抱病多年，积成沉重痼疾，以至形体瘦弱，精神耗损疲惫。幸而竭尽这点驽钝之力，已经超过两年。自量残躯，再也难以勉强支撑，所以屡次倾吐真诚，上叩仁圣，希望解除将相重任，改处闲郡，稍作休息，以便医治调养。然而天高听远，仍然没有怜悯而开恩允许的意思。这就像子女病重，父母却不加怜恤；臣的力量已经不足，君上却不容许臣退下。臣若不是填弃沟壑，便会遭受罪诛，这是必然的道理。臣禁不住日夜危迫的诚意，伏望陛下推及父母忧虑子女疾病之心，体察臣子知止退让的本分，不必再赐诏答，早日下达允准的命令。臣这蝼蚁般微贱的性命，或许可以保全天地的大恩；至于怎样报答完毕，臣无比哀切恳祈。第三 臣近来第四次上表，因为连年患病，不能胜任繁重事务，希望交还旄节，就近改任邢相一郡。臣本来应该仰遵训谕，勉强效行职务；但遇到陛下不遗忘旧臣，恩意向来深厚，所以才敢不避重罪，再次申诉自己的诚意。臣想到自己犬马之年如今已经六十五岁，距离七十岁只有五年，而积年旧病日益深重，困顿衰弱非常厉害。桑榆晚景，顷刻之间就要衰颓。北都临控冲要之地，勉强以朽拙之身任职，已经超过考核任期。所以屡次剖陈血诚，希望得到一个闲僻之地，调养残余身体，不让纷繁事务早晚侵害身体，白白断送生机；这样，臣蝼蚁般的微命，就是陛下使臣再生。若陛下认为臣还没有僵仆，原本还能量力支撑，只等臣这匹驽马和跛驴弃尸沟壑之后才加以怜悯，那就来不及了。伏望稍稍转回圣意，早日准许先前的请求。臣辞意反复，冒犯已经再三，若未蒙怜悯依从，终究难以自我停止。臣无比哀切恳祈。第四 臣敬奉诏书，知道陛下认为臣久病，请求交还节度使之节、改任州郡；但蝼蚁般的恳求尚未蒙陛下怜察。臣想到臣积久的病患，早已为陛下所知，近来还特意派遣使者亲近赐问，臣谨借使者复命的机会，再写札子附带陈述。至于臣本来任职要害繁重之地，实实在在已经满三年，衰病之躯不能勉强任职，这些都已经详细陈说过了。陛下具有尧舜般的仁德，只要稍加省览，即使北道只有臣可以倚赖，也会哀怜而听任臣离去。何况如今在外任职的老成贤哲、俊伟有德之士并不少，都可以擢用来代替臣，足以宽解陛下北顾的忧虑，为什么偏偏要强留臣这个衰弱无能的人呢？臣私下怀疑前次奏章没有上达，所以才有今天的诏书。伏望陛下以天地父母般的抚育爱护之心，察看臣先前所陈的危急诚意，允许改任邢相一郡。臣余生残躯能否保全，系于陛下今日发出的一句话。不过，臣确知陛下不忍心把臣置于无法保全性命的地方。臣无比哀切恳祈。第五

译臣近来屡次上表，以久病不能胜任繁重事务，到任已经超过一年，恳求交还将相之印，希望就任闲州，稍稍安养衰病之躯。臣私下担心圣上慈心特地下诏不准，并且截断臣今后的奏章；这正表明陛下眷顾倚重臣下的心意极其深厚。回顾犬马般的臣子自己，拿什么报答呢？然而臣孤独而迫切的诚意，所申诉的已经很多了。臣想到圣明之心没有什么幽隐不能照见，唯独臣好像没有被照见，所以才不避斧钺之诛，再次把心迹披露出来。臣想到自己早年辞去宰相职任，得到外任，本来希望稍稍平衡劳逸；可是直到现在前后六年，连续处在西北要害繁重之地，所承担的责任特别重大，忧劳日益深重，旧病乘机加剧，从未稍得安宁。恰好大名的任期已经超过两考，正值朝廷进用提拔群才、日日更新百事之时，应当有精明敏捷、强健有力的臣子推行恩诏，以成就治事功业；而臣疾病多年，心力已经耗尽，众多事务一齐压来，动辄感到不能勉强支撑。倘若陛下此时让臣交还上节旄，改任邢相一郡，或许可以亲近医药，完整调养衰残身体，过些年也许还能再次供驱策使用。若一定不怜悯老朽，不允许臣歇息肩负，即使臣屡次乞求，陛下一概不回听，等到臣职事败坏、昏乱错误留下痕迹，监察官明白纠举，朝廷公议施行，那时陛下即使想救臣，也来不及了。这样，上则有损于陛下不忘旧臣的恩惠，下则有碍于愚臣知止易退的节操，君臣始终相处的道义，恐怕不能两全。况且圣诏说久劳之人应当安排到安逸之处，陛下既然知道驾驭臣下的道理本应如此，难道忍心不稍稍宽假老臣蝼蚁般的性命，践行这项原则吗？伏望深加体察，查阅臣屡次的奏章，早日下达允准的命令施行。臣因为有诏命截断奏章，不敢再上表。第六 臣近来因为犬马般的身体多病，不能胜任繁重事务，希望交还旄节，改治一个闲散州郡。臣私下担心圣上慈心，特意派入内供奉官李宪携带赐给臣的诏书和汤药，委曲加以抚慰。陛下怜悯臣的臂痛发作，说如果需要医官陈易简，可以立即奏请召来；又不让臣再上文字。这说明陛下覆盖养育臣下的恩意超过天地，深厚胜过父母。臣感动至极而流泪，不知如何报答。然而臣有危急迫切的恳求，借此机会得以冒昧上达圣听。臣想到自己禀赋本来就弱，积年旧病已经深重，脏腑多年以来从未安适。即使烦劳国医诊治，也不是短时间能够治好的疾病。若能在事务较少、地处偏远的地方，按年月调养，仍有痊愈恢复的希望。如今大名除去外地事务，尚有十五县，民政事务极其繁杂，河防又多忧患，使者往来奔驰，而臣以衰病之躯承担这些繁重事务，所以形体日益憔悴，精力全部耗尽。何况这样勉强任事，实实在在已经满三年。此时陛下若不特别加以恩恤，使臣得以卸下肩负，那么填尸沟壑，指日可待。伏望圣明深加体察，早日准许先前的请求，允许臣只守本官，就近改任邢相一郡，免遭冥冥中的谴罚，使臣完全承受圣上的仁恩。第七 臣近来上札子说，自己屡次上表，希望交还将相之印，以便就任闲州，稍稍安养衰病之躯，乞求早日下达允准的命令。臣私下担心圣上慈心特地下诏不准；驽钝之力不能胜任，最终必然死亡跌倒；危急的诚意屡次冒犯圣听，也会加速被流放诛杀，只能等死而难以逃脱，幸而希望高高在上的圣上或许能够听取。臣想到积聚的气滞留在胁下，久已成为大病，脏腑多年未曾安适，残躯一天比一天枯瘦，这是众人都看见并知道的。今年入夏以来，疾病已经发作，近来曾施灸数百壮，最终却没有稍稍好转。大名处在国家北门，北方政务繁多，即使想勉强支撑，实际上是在损害生命，所以屡次写在奏牍中，上叩圣明仁德，希望改任闲州，稍稍调理休养。然而老臣孤独偏远，即使竭尽肝胆胸臆，终究不能感动圣意，日夜震惊忧惧，更加不知所措。臣私下见韩绛在邓州任职时，因为素来有先茔之誓，恳切请求休退，陛下虽未立即依从请求，却很快命令他改领许昌，使他能够便利地接近乡里。何况臣守魏已经超过三年，抱病也很久；圣明如日高照，必定不会偏照一人，慈亲般的爱护哪里会有不均？只恐怕陛下日夜劳苦，思虑未及此事。伏望陛下念臣虽衰朽无状，却是历朝旧臣，粗略贡献过忠诚力量，只是年老多病不能承担繁剧事务，才向君父申诉，请稍加怜察，特依照近来的先例，允许臣交还上旄节，就近改任邢相一郡。天心若能顺从臣的愿望，假如宽贷臣的余生，便可避免因盈满而受神理伤害、招致冥冥中的谴罚。札子 臣倾尽剖白血诚，不避烦琐而冒犯天听。臣想到自己早年就因为犬马般的身体多病，长期冒居宰相职位，恳求出任外官，希望便于调养。不料接连承担西北重任，事务越发繁重。臣承受国家深恩，怎敢不尽力？无奈臣被积年旧病缠绕，一天比一天严重，气滞攻逼两胁，发作没有定时。近来又流注手足，右臂艰难得以抬举。去年脏腑疾病一直到冬末还没有坚实痊愈，今年入夏以后，必定更加难以支撑。这都是因为臣私自享受优厚俸禄，所以身体遭受这样的灾谴。大名处在北道咽喉要地，事务纷乱繁多，臣自量衰弱无能，不能勉强支撑。臣已经上表请求交还旄节，改治理闲僻之地。伏望陛下推及天地父母般的仁慈，委曲怜悯旧臣，察看臣年老多病不能胜任繁剧事务，允许臣只守本官，就近改任邢相一郡。幸而那里事务简少，可以接近医药，使臣延续残喘，实在承受了再生之恩。臣无比哀切恳祈，谨候陛下裁决。在魏任职四年，请求改任乡郡 臣近来因为再任实实在在已满四年，多病而不能长久承担要害繁重职务，已经两次上表请求交还旄节，就近改任便于归乡的一郡。虽然血诚极其恳切，但天听高远，天天希望得到准许的答复，却沉默未下。本月十一日，忽然风病发作，右腿一支当即不能活动。随后加用艾灸和药物，连续数日急切治疗，幸而病势终于减退，没有造成残废。这是上天告诫盈满、暗中显示损伤惩罚。伏望陛下委曲怜悯旧臣，使这个沉重病体得到更多困苦的余年，特推大恩而保全臣的余生，不要使臣无所告诉而走向死亡之地。若能下达准许的诏令，改任偏远州郡，使臣能够爱护调养精神，补养气血，稍稍休息些年月，或许可以逐渐痊愈平复，那么天地最大的仁德，臣将凭什么报答？臣无比祈天候命，哀鸣迫切。第二

译臣本月二十一日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有方到府，传达圣上的抚问，说北京地位重要，姑且借重臣让臣继续任职，不必再上封章。圣意反复叮咛，认为臣的病躯还可以任事；但勉强支撑实际上已经不能承受，如今正值旧病发作，所以仰仗至仁而敢于申诉。臣想到自己承受荣宠过分，忧劳职事而早衰，自从解除节帅权力，又在北方承担边镇重任，积年旧病间歇发作，年年相继。大府处在冲要之地，没有片刻闲暇，精神因此白白耗尽，只剩下皮包骨头。近来从再任以来，算起来已经整整四年，于是再次申述先前的请求，天天盼望准许的声音；不料陛下特意派遣贵近宦官，亲自传达天语。陛下的眷顾确实深厚，不准臣辞去繁重职务；愚臣的心意却未能通达，只知道流泪。况且臣尸位素餐的过错，冥冥中的谴罚不会容许；十多天前右腿一支突然缠上风病，虽急用火灸救治，稍稍痊愈，但病势并不轻，今后反复如何还不知道。若仍然承担繁重事务，必定会随之变成残废。臣私下见吕公弼此前统帅秦边时，因疾病请求辞任，陛下怜悯而准许，立即改任河桥；后来他的疾病还没有平复，又请求任宫观职，陛下立即授任宫使，以便他调养。只是臣久病已经疲惫，再任也已满期，前后恳切奏请，略微不能感动圣聪，难道是臣过分触犯圣意，自己招致疏远吗？臣日夜思量，越发无暇安处。伏望陛下扩大无所偏私的施恩，推行不忍伤害臣下的慈爱，不要使臣劳苦不堪而屡次呼天，又怜悯臣战战兢兢、势将走向死亡，早日收回臣的使节，改任方州，只希望在岁月之间渐渐得到医药疗效。这样白骨重新长出血肉，完全是陛下使臣再生；臣把赤诚之心交付出来，又拿什么报答完毕？臣无比感戴上天、承荷圣恩，哀切恳祈。第三 臣敬承圣上慈意，特差遣中使传宣抚问，赐给臣改任判相州的敕书一道，并派押领医官副使陈易简前来诊视。臣已经上表称谢。臣私下想到自己冒受宠命超过限度，连年患病，近来又患风痹，实在是自己招致身体灾祸。臣因罪过而不避讳，三番五次祈求圣上慈悯，果然蒙陛下特意回转睿意，使臣得以返回治理本乡。臣蒙受天地施与的无可报答的仁恩，使蝼蚁般的性命有了再生的道理；臣即使死上一百次，也怎能报答万分之一？至于陈易简，臣想让他详细查究病源，仔细商议应当服用的药剂，再留两三天，随后遣送他赴阙。臣只是仰仗至仁，内心不胜战惧。臣又看见文彦博、贾昌朝、李昭亮过去在大名府移任替代时，有诏令都让他们与一名转运使交割公事，然后出发赴任。臣听说韩绛已经获准入朝，到了京师还要入见辞行，恐怕必须滞留几天。希望查照过去的成例，早日下达指挥，允许臣只与一名转运使交割公事完毕，便出发前往相州。这样贵在能够便利地调养身体，符合陛下的恩意。交还北京再任之命，关于加恩的告敕以及支赐的申状。近来承蒙降下告敕一道，改授臣为永兴军节度使、判大名府，命臣再任；又递送中承领得支赐中书札子一道。不久一并牒送大名府，寄存在左藏库，并具札子辞免。本月六日承蒙赐下诏书，已经准许臣所请求；另外又降下告敕一道，命臣再任，臣已经只接受了这一道。现将上述情形具文说明，所有上述加恩告敕和支赐中书札子各一道，现派随行使臣奉职张世昌前往中书投纳，谨具状申报中书门下，谨录此状呈上。甲寅年秋，请求致仕 臣近来因为年老多病，上表请求保留本官而致仕。臣私下担心圣上慈心，特意派遣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有方携带诏书赐给臣，不准所请，并传宣抚问，命臣不得再上封章。臣病弱之体将要倾颓，便冒昧以老告退；诏书中的恩意加以抚慰，却不允许臣归休。臣只能再次竭尽赤诚愚见，终究希望得到陛下的怜悯。臣想到自己过去任职于北都这个冲要之地，已经历经四周岁月，病体力量不能支撑，屡次冒犯天威，请求回乡任职，最终蒙许开可，稍稍获得便利安适。然而臣俸禄过厚而灾祸发生，上天不容许保佑，积年旧病发作，比过去更加严重；如今四肢所剩的只是皮骨，自我看视这副身体，已经病入膏肓。若还顾恋宠荣，不知道满足止步，一旦像朝露一样突然死去，那么臣死后仍有余罪。况且臣犬马般的年龄再过一百多天，就已经六十八岁，七十岁致仕，距离那时还有多少日月呢？臣之所以决意请求离去，是希望陛下怜悯旧臣，在这一两年前允许臣归田里，使臣安心治病，以保全余生。这就是特出于陛下优厚特殊的恩典，不遵循通常的成例；上可使陛下善于养老的德行更加崇高，下可免除老臣不自量力的罪过，中外听闻此事，谁不会受到劝勉激励呢？如果命令臣一定等到年龄达到七十岁，那自然只是经书礼制中的常典，凡是百官都可以按此退休，又有什么不同于众人之处？况且刘有方完全看见臣的形体病弱憔悴，已经和往日截然不同；臣所申诉的，哪里敢欺骗圣明？希望陛下施行天地般的造化之恩，察看臣先前恳切陈述的情况，早日怜悯准许，那么臣一生直到死日，也不敢忘记至高的仁恩。第二 臣近来因为年老多病，再次上表陈请致仕。臣私下担心圣上慈心，特意派遣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内东门司刘惟简携带诏书赐给臣，不准所请；又传宣抚问，委曲晓谕，说臣不同于一般官员，应当体察朝廷眷顾优待的心意，不许再上封章，看来一定难以依从。臣却冒昧退回君主交付的职事，轻率冒犯天威，烦劳陛下两次派遣使者，委曲加以训谕；恩意礼遇优厚特殊，事情极不寻常，远近都惊叹，衰病疲惫之人也因此改观。臣如蝼蚁般卑贱，拿什么报答完毕？唯有仰恃仁恩，再次把心迹披露出来。臣认为七十岁退休，是礼制的大原则；然而到了期限不能离去的人很多，而未到期限就能离去的人很少。贪恋权力和俸禄，是人的常情；知足和退让，却是士人的高节。臣这样做，难道是想专门违背常情、自己求取高节吗？实在是才能和福分超过应有的限度，天理不能容受，以致身体遭受灾祸，多年患病，精神一天比一天昏耗，筋力难以勉强。正值朝廷寻求有作为的治理之时，臣不能推行法制，稍稍救助凋敝，日夜惊惧忧虑，不知如何是好。如果还贪图在乡郡安逸，不思退藏，虽有陛下一向赐予保全，天下对臣的责备也不会少。臣之所以决然告老，完全不自我欺骗，实在希望陛下念及臣为三朝效力，长久劳苦而且多病，使臣在七十岁以前，不遵循通常成例，允许臣退居田里，调治积病，安然等候终年；如此陛下的大恩，即使天地的造化也不能超过。

译这将成为万世所观瞻的事情，足以作为荣耀；对当时的劝勉，也确实能够厚重风俗。君臣之间的道义，可以说两方面都得到成全。况且陛下如此深切地爱护抚慰臣，而臣还要再次倾吐危急恳切的心意，希望实现素来的志愿，哪里敢故意违抗触犯、自己招致废弃呢？只是臣子因疾病请求退职，仰面向君父申诉，察看情由、衡量过错，按理或许可以怜悯，必定会宽免重罪，赐下准许的命令。第三 臣近来因为衰老多病，三次上表陈请致仕。臣私下担心圣上慈心，特意派遣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内东门司裴昱携带诏书赐给臣，不准所请；又传宣抚问，命臣体察圣意。多次降下诏命，认为应当停止臣的请求；年老患病请求退职，是臣子的常分，却烦劳陛下三次派遣使者传达旨意，多次晓谕恩德训慰，反复叮咛不许臣辞去。虽然对旧日的簪履服御之臣尚且不忍立即抛弃，但顾念臣犬马之年、病患残余的身体，又怎么能够自我效力呢？恩深而报答浅薄，臣感动流泪。臣听说所谓大臣，是以道义事奉君主，不能做到就停止；而臣近年以来，积病屡次发作，精神一天比一天耗损，疲惫衰弱异常，长久安居乡邦，白白享受厚禄，应当停止却不停止，可以说是不能以道义事奉君主。臣日夜自我反省，惭愧而不能安心，所以反复上奏封章，希望归居田里，或许可以调养身体，保全余年。然而陛下只因臣曾经辅佐三朝，粗略竭尽忠力，即使臣有衰老昏耄、不能任职而尸位素餐、不知羞耻的罪过，也一概掩盖而不追问，屡次加以慰劳，不准臣退休。臣上体陛下如此深厚的优礼老臣之意，便不敢再陈述诚意、再次冒犯圣聪，只能勉强策励疲弱驽钝之身，以完成职务。然而沉重的疾病阻滞在内，日子越久病势越深，几年之间势必更加严重，到那时免不了再次申述先前的请求。臣仰叩圣上的仁恩，预先献上哀切诚意，幸望陛下赐予记挂怜悯的恩德。乙卯年夏，请求致政 臣近来因为年老多病，精神日益昏昧衰耗，公家的事务越来越不能支撑。臣私下想到陛下有尧舜般的仁慈、天地般的宽度，如果以至诚向上申诉，按道理一定会怜悯依从。于是上表再次请求致仕，臣私下担心圣上慈心，又派遣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内东门司刘惟简携带诏书赐给臣，不准所请，并传宣抚问，委曲加以训谕。老臣无能无状，拿什么来副合陛下如此特殊的眷留和记念？但是想到臣所得的疾病由来已久，盘结深固，内部发作没有常时，趁着衰弱而肆虐，医药也不能奏效。况且臣冒居乡守，又超过两年，窃取俸禄而偷安，受到舆论轻视嘲笑，内心常常自惭，疾病也随之加重。若能解除官府文书事务，停止接待人事，退归私宅，专心调养，或许蝼蚁般的性命可以稍稍延续些年月，这就是陛下使臣再生的大恩。有人或许认为文彦博年满七十，近来请求致政，陛下因为北门所倚重任的关系，再三敦促勉励，尚且不容许他离去；臣的年龄还未到请求退职的期限，必定更难获准。臣认为并不是这样：文彦博气度体力康健强壮，众人都知道，他的起居饮食，即使壮年人也有不能比得上的。陛下没有允许他辞去职事，文彦博也不敢坚决推辞，这可以说是两方面都得到适宜安排。哪里像臣积病多年，只有加重而没有减轻，形体精神全都衰败，只剩皮骨，已经是将要进入沟壑的人，本来就和文彦博不同。唯望陛下怜悯并体察，早日开恩准许。第二 臣近来再次上表陈请致仕，臣私下担心圣上慈心，特意派遣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内东门司梁从政携带诏书赐给臣，不准所请，并传宣抚问，委曲晓谕圣意；又有殿直崔汝良押送赐给臣的制、告、敕、牒各一道，承蒙恩典改授臣为永兴军节度使，命臣再任。因为疾病请求退职，本来已经屡次烦扰而没有名分；如今反而加以宠命，这份道理谁敢承受？臣只仰恃至仁，必定容许臣恳切申诉。臣想到自己被积年旧病缠绕，从未稍稍康复，在乡郡偷安，白白超过两年。顾念衰残之日，实在很想勉强任事，却不能完成这份拜章，于是再次请求辞去职事。不料陛下特意推施厚重命令，让臣再次镇守本乡；臣惭愧尸位享禄，却又来到乡里任职。对于臣进退去留的本分，从头到尾如何能安心？虽然陛下因为念及旧日簪履之臣而过分怜悯旧臣，但天下人看臣的举动，不仅会认为臣自己招致轻弃，难道不会连累国家声誉吗？况且臣先前任职北都时，曾因任满一年请求改任近乡一郡；当时恰逢朝廷有改节再任的命令，臣随后多次上奏详细陈述，开始是因为臣自己请求，才得到加恩；这件事涉及要挟君主，罪过极大。后来终究感激陛下垂察，才命臣交纳告敕。臣因为北门总领一路，圣上的寄托并不轻，所以终于不敢再辞谢再任。如今臣在相州这个闲僻之地，常常惭愧白白享受俸禄，因疾病屡次请求退休，怎能贸然接受这种礼命？况且臣为上天所嫉，因盈满而自招身体灾祸；近来又因暑气所伤，体内积热，脏腑泄泻，又像往年夏秋一样脾胃虚弱，调理温补过度，突然全身发黄，急忙使用寒凉药物驱逐，过了十多天黄色才逐渐退去，只是饮食骤然减少，肌体骨骸更加瘦弱。往日臣自料这副犬马残躯，不久便会填入沟壑。伏望陛下念及臣病苦如此，臣不是敢于矫饰虚妄，早日下达圣旨，让臣上缴新近的任命，并察看臣前后的诚恳请求，允许臣归居田里。臣既能心安而无事，专心医药调养，那么在衰颓晚年，或许还能稍稍延续残喘，这实在是陛下天地般的大恩赐。《安阳集》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安阳集》卷三十七，宋韩琦撰，书启

译与文正范公论师鲁行状书 某启：承蒙赐教，提到之翰所撰写的师鲁行状，并让它附在永叔所作的墓志文之后。我读了它，想到这个人，悲痛哽咽得不能自胜。再看其中所记载的事情，又有和我的见闻很不相合的地方，我非常疑惑。等到读到尹氏侄子所辨析列举的文字，原来都是我所疑惑的地方，于是疑惑全部消释，不再遗憾，反而高兴。尹氏家族有后人了，实在很好。我记得您前一封信说，师鲁将要死时，您急忙前往，对他说：“师鲁一生的节操品行，应当请欧阳永叔和知交之人为你撰写文章，使它流传不朽。”师鲁举手叩头说：“一切都完了，我还说什么呢？”我又曾听师鲁亲口说过，认为天下了解他最深的人，没有比之翰更深的；那么在记述他的事迹时，应该怎样做呢？如今这些误写的文字，如果不先由之翰刊正，便直接寄给永叔；如果他果然能够排斥那些说法，全都按照事实写下，那么行状和墓铭两篇文章互相矛盾，不仅会使今世人迷惑，也会使后世人迷惑。这难道是您向死者许诺的本意吗？果真能够使他不朽吗？之翰果真尽到了知交的诚意，没有辜负良友吗？唉！师鲁有经世济民的才干，活着时不能尽情施展自己的蕴藏，因不是他的罪过而被贬谪并死去，如今又被平生知交诬蔑，用错误的文字诋毁他，这样他在地下一定不能瞑目，实在是善人的又一大不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丈〕 况且前代贤人的行状，一定要请故旧友人和旧日属吏来撰写，并不只是为了详细记载他的家世事迹，也是希望掩饰瑕疵、表扬善行，以安慰孝子的心。何况本来不需要掩饰，却反而加以诬蔑呢？活着时出卖朋友以求取正直名声，死后加重朋友的恶名以避免结党嫌疑，这本来就是庸人也不忍心做的事，难道是之翰的本心吗？只恐怕他不知道详细情况罢了。然而不知道详细情况却轻率地写下，给今世后世留下疑惑，使师鲁不能在地下瞑目，那么作为朋友的，也不能不说有过错。如今听说之翰领江南漕运，必定已经离开安陆，希望您不要因为相隔千里，就赶快把行状附带送还给他，使他详细核对尹氏侄子的说法，把错误全部刊正，然后再寄给永叔。如果他能够推衍推广，使师鲁的德行事实得到传扬而光显，流传无穷，那么您对死者的许诺，就是践行了自己的话；天下忠义之人都会受到劝勉，您的名声德行在世上也会更加厚重。幸甚，幸甚。献所作文章给两府的启 右某启：某听说，把破旧的扫帚卖到千金的价格，实在不合自我估量；把朽木推荐给万乘之主，确实要依赖先行引荐。像我这样才能低劣怯弱、材料微薄，处在崎岖末等的官场，长久困滞在穷困道路上，想要从污泥中振作起来，却还妄想编缀粗陋文章，轻轻尘污您的文辞鉴赏，希望得到顾盼而加以修饰，等待奖掖来增加荣耀。如同在雷门敲打布鼓的声音，本来是不自量力；但沟中的木头偶尔也可能被选作祭祀牺牲所用。恭敬地想，某官声名遍及八方，才德兼备四种事业，含有星辰日月的秀美德性，成为社稷的元龟。仁德显现如五色云霞，浓郁而成为上天的祥瑞；如夏禹九州之鼎，能够洞察神明和奸邪。以高超的声望使朝廷光明，以美善文章鼓动教化风俗。凭借深远的谋虑，宣扬国家的美德和清明的声誉；高雅准则足以镇定时俗，泰阶平正而六符调和，阴阳也能顺遂。天地造化陶铸万物，万类动植都一视同仁；而您亲自辅佐圣明，敬慎地掌握机要，推行尊主庇民的策略，发扬怀仁辅义的诚意。如魏相主持朝政，海内归于礼让；如李膺居于要位，天下把他奉为楷模。圣上的眷顾达到极盛，巍峨的声望与众望相合，因此能够使三精显现祥泰，百事兴盛安康。赞助玉帝的宫殿而增添光辉，转动璇玑枢纽而使它自然端正。凡是处在熔铸造化之中的人，谁不倾首仰望？像我这样，资质有异于湘江美玉，器量好比屈原所说的苦瓠，只有专心守善的讥讽，没有超群拔俗的声名。腹背上的毛，哪里足以用来飞翔？圈牢中的牲畜，即使苟且呼吸，又有什么用呢？何况我年幼时便遭逢父亲早亡，缺少家庭诗礼庭训，又居处在贫困的家庭中。只是因为志向专一于湘地的图籍，精心钻研翰墨，又想到家世本来是衣冠之家，仰慕门庭中勤奋读书著述的传统。然而摸索前行容易迷失，拘守偏隅多有过失；见到豺狼便战栗，只能在考核事实时最终疲惫；画虎不成，几乎失去真实而反添累赘。想要遵循侍奉双亲以求禄的愿望，更加专心于珍惜卑微的美玉。幸而国家朝纲昭著，车书混一，兴办礼学以陶铸远方，设置轩冕以尊崇贤才。仿照周代评论士人的科目，举荐有才能者依次录用；开启炎汉求取人才的道路，任用贤能之士接连而来。我滥竽充数成为京城的秀才，得以在禁中考取程文；误中乙科的选拔，忝列甲等的荣耀。曾在匠局参与职事，在侯封部门任赞助之职，未曾稍有连续考核优异的成效，偶然逃脱尸位任官的罪责。正当替代守边任职之时，忽然悲叹风树之痛；既已在父母丧期中早早终止仕途，又重新列名于仕宦道路。本来应当隐藏声迹、处在下流，牵丝授官而退居外屏，乐于吟咏中和的职务，修习惠爱民利的经术。恰逢某官挥洒沐浴般的恩泽，敦厚仁爱，虚心好善，如商地的甘霖降下润泽，如邹地的律管吹出温暖。某因此勉强冒着斐然狂妄的罪过，直接干冒您的权势，希望如猪苓、马勃这样的草药，也不至于被采集者遗漏。即使只是虫臂鼠肝，也都在天地生成之列，生命全由天地造化。倘若承蒙您卿云般的恩惠，实在超过宠赐绶带的赞誉。衡量自己僭越失当，只能更加惶恐汗颜。谢授直集贤院启 右某启：恭敬地奉到制命，承蒙恩典，授予前面所说的官职，充任该职。麟殿上飞动冠缨，突然忝列登瀛洲之列；鹭雍中佩带组绶，冒昧参与鸣玉之行。承受慈恩极其优厚，衡量自己孱弱的身躯，茫然不知所措。宠荣神灵所及，荣耀和惊惧交相加深。臣私下以为，壁府二星灿然照耀，天章文采无不在其中；羲皇八卦图显示帝王典籍已经开启。考察久远文字的相承沿革，遵循丰厚法度而不断继承。文教声名逐渐盛大，朝廷人物更加增辉。因此周代设置官职，以外史记载四方之志；汉庭掌管秘籍，让名儒讲说六艺。伯阳被推为藏室贤者，子云拥有天禄阁著述之业。到了开元年间创立制度，又开启丽正院以尊崇英才。由此能够推演畅达宏大的谋略，广泛延请博学大才。发扬三长的美誉，解释四部典籍的诸多疑义。何况正逢光明盛大的时代，兴盛淳厚的教化得以阐明，修明古代崇尚、念及旧典的原则。备置记录言语、书写事务的官员，文书成堆充满车箱，洞然分别收藏在珍贵宝藏之中。怀抱铅粉和书写工具，精选汇集于珍籍群中。加厚俸禄供给，严格考核官员资历，使其按次序晋升。想来那里若不是才智谋略博大丰富、器识深远宏大的人，是不能胜任的。学问广大而通达天人，精深思考而光彩映照道德。叔骏居于秘省，自然写成十典之文；仲恩在宣明，能够确定五家之说。如此，凭什么能够采撷禹穴奇书，参与严肃宫庐的值宿呢？

译在翰墨之林中腾跃吐露文采，和鸿鸾之党接踵并行。如果只是虚授其职，实在会玷污清贵的仕途。像我这样，赞美善行却没有可称道之处，昏暗烦扰却向来如此。招来叔夜顽疏的过失，背负延之狭隘浅薄的讥评。只是因为家世承袭绂冕，便以绨缃书籍勉励学业；弃置符传等待显贵，妄想攀附清芬；束发以来跟随老师，常常希望获得善良的教诲。只是坚守学习锻炼，姑且致力于光大宗族。偶然遇到圣人凝成的谋略，开始临轩考试而选拔秀才。四门开启门户，幽微鄙陋之士也必定得到甄别；几条取士道路都有人才，众多良才共同进用。幸而在贡牒上列名，得以在宫廷考校才艺；曾经被征召考验辞藻，误中决科的选拔。乐于尊重士人，竟敢在郭隗之前被首荐，声名飞扬却惭愧地列在卢前。曾在匠监任僚属，在侯封部门任赞职；自从任职地方长官而施行政令，常常把解除民间疾苦放在心上。千户人家弦歌之声响起，哪里能传播中和的颂歌？因为一官事务汇集于身，反而荒废了著述文章的勤奋。正要奉行计使之命返回时，忽然遭逢忧患而离职。背米行百里，哪里还追得上父母顾念抚养的恩德？泣血守丧三年，完全断绝了追求宠荣之事。看见丧服尽头仍为栾棘之痛而伤心，困苦得连《蓼莪》之诗也将废弃不作。圭璋和钥匙般的官职容易变迁，衣冠人物忽然改变。既已进入法座前趋走，又重新列名于官府之中。实在想隐藏踪迹而处在下流，宣劳于外任职务；希望决开水流使干涸的鲋鱼得到苏生，又隐藏真实心情，担心受到寒蝉般缄默的讥评。因此冒昧搜集芜杂的篇编，轻率地供您过目。仓促之间在宰府呈上文缗，又在尚方领取纸札。玉署深沉严肃，鼇峰幽深隐密。我奉到深厚的题命而思绪交迫，望着短暂的日影而魂驰神往。赋诗求得一联，哪里敢自夸有凌云之气？诗在三刻之内写成，难以和雕镂明月般的才华相比。何况我的资质浅陋，又曾厕身郡中俊秀之列。虽有青钱万选的才名，彼此在华美的文辞和博大的学问上相互振发；五种才能全都空自显露，至于我这短浅的技艺，在刚健妍丽方面本来就没有可取之处，实在应该被罢退。哪里料到竟蒙神明般的造就和曲意成全，文衡又加以协助端正？您认为铅刀虽利，也足以参与赤堇山冶炼神剑的精工；瓦缶虽粗，也或许能续接黄钟的声韵。因此得以在容台接受任命，在册府登上荣位。主管蕝野之地的盛大礼仪，玩味金縢中的秘藏文书。虽说文史之学尚且可以任用，却惭愧没有曼倩那样的才华；而能和英俊之士一同交游，也私下效法枚生的快乐。承蒙破格旌表收录，知道题字拂拭也有其缘由。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润饰皇帝的谋略，协和圣明的乐律。降下五潢灵涧般的恩泽，加以一字褒奖。我这折翅将沉的人，赶紧借得鹏飞九霄的羽翼；寒谷中的草根尚未改变，暗中却已迎回凤凰律管所象征的春天。这使我幽微的踪迹也得以忝列美仕，岂敢不编校文章、勉励志向？我将以忠诚存心，遵循考父日益恭敬的德行；探究黄香尚未达到的境界。在东观献上奇文，努力仰慕前代贤者。从秘宫抽取灵匮中的典籍，更加精心博习。上以报答您高深的恩惠，次以酬谢您的奖拔私恩。除此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措置。同前。右边这篇是某人恭承圣恩，被授予前述官职并充任职务的谢启。得以在蕝野参与掌管事务，在书山厕身其间，承受破格的宠遇，积下震惧之情而不知如何自处。我私下以为，天禄阁尊崇英才，开启了汉家的全盛；瀛洲召集俊彦，辅成唐室的盛治。这样的职位必定要凭借聪敏通达的人才，来阐明洪大安宁的教化。假如竟让空虚无能之人徒受任用，实在会玷污清贵的仕途。像我这样的人，嘉善之处没有什么可称道，昏昧顽钝却向来如此。幸逢清明盛世，冒昧厕身于高妙的科选。承蒙丞匠监以属僚相待，而我在藩条任职时正值戍代，忽然遭遇亲丧，只觉得尺璧般的光阴容易奔驰，又想到素冠转眼就会变色。既得以入朝陛见，再次列于官曹，冒昧陈上奏御之文，希望赐览程书。兰台发给纸札，玉署挥毫作文，惭愧文辞曲折不工，料想即使采择甄录又有什么可取？哪里料到文衡辨别等级，在禁中坐席上宣示慈恩，骤然提升我的官秩，使我进入容台，并在秘殿中参与修撰书籍。内心反省，实在是忝冒之至，也许全由品评题拔而来。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以嶰律回春般的恩德、星潢洒润般的泽惠，曲意借助您的言论，暗中加以绂冕之褒。这使我孱弱的踪迹也得以忝受特殊任命，岂敢不磨勘典籍、勉励志向？当以忠诚存心，上报覆育之仁，下答您已知我之恩。谢知制诰启。某谨启：恭承制命，特授前述职务。原来在谏囊中陈述政事，几乎要丢掉这一官职；如今在词掖升任荣耀之职，忽然冒昧承受这样的宠遇，恩典出乎意料，因而惶惧而不知所措。我私下以为，朝廷的光辉，典诰最为重要；发布命令而不再修改，仍然可能留下汗颜，所以应当慎重开始。受命来阐明政令，必须像缗钱一样珍贵；通达政体，若不是代代推重的杰出文笔，名声怎能高耸于珍贵群省？树立慎重而无遗漏的原则，官吏文书将要废弛时，才智又要有余；否则凭什么在清切的机构中回旋，推演裁定深厚的训令，申明百官的严整，鼓舞万方？入选之难，若非人才，谁能胜任？像我这样的人，舆论向来评价很低，家世本来孤寒。早年承受先辈的规范，得以学习旧业，所守不过章句之学，大道却未能明白；从事雕琢文字，正是壮士所羞。幸逢丛云启明之时，朝廷崇尚文治，随上计吏一同来到京城，预先参加中楹的亲策，勉强厕身辞等；出任郡中副职，按期才得以交接，正值亲丧，于是离官，直到服丧期满，勉强被选授职，得以踏入图书秘府，旋即又充任掌管库藏的冗职。越过儒英交游之列，甘心从事俗吏的差役。内史的治理，可以作为各州的法式；司会的联署，可以使众务均平。后来又连续承受使职，却都没有获得考核优异的称誉。我这个犬子般的人厌倦了游宦，徒然为四壁空空而伤感；仲容希望出仕，欣然借得一方麾节，于是上章自陈，急切请求出任郡职而获得批准。皇上正垂意政事，乐于听取治理根本和有益的规谏，即使狂妄的言论也必加以容纳，盲人瞎马般的见解也全都采纳，于是留我充任谏署的空缺，专门责成我勤勉地遵守官箴。我承受特殊的知遇，只有以死图报；不怕触犯皇上，只竭尽爱君之心。鲍宣的奏疏，少文的言语，汲黯的话，实在都太耿直；我自负任事直言，认为这是愚拙者的忠心，却厌恶那些使用方术的人，或许会被凶人所憎恨。转眼经过一年多，闰月也已过去，对朝廷谋略没有补益；即使宽免田舍之诛，也理应接受士师的黜退。哪里料到皇上临朝时怜悯我的愚拙，发下诏命，特意为我洗雪罪名，使我恢复旧日的职任？退而思量自己忝冒的缘由，实在是出于您的庇护保存。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辅翼帝室，左右皇帝的谋略，协助菁莪育才的仁政，远资美实和谐之效。陶冶人才，各有其宜，并不偏私器用；车轮和车辕的功用不同，却都各尽其材。这使我孤单微贱之人也得以厕身清贵的仕籍。我谨当整饬自身而不懈怠，砥砺操守、自我修养，恭敬遵循四禁之文，远远探究三盘之范，精心撰述文章，虽难与古人相匹，也谨守操履的常道，发誓不被时势改变，勉强消弭尸位素餐的讥谤，仰报陶铸造就之私恩。除此之外，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措置。谢复官启。

译右某谨启：恭承圣恩，特授前述官职。先前因罪被迁徙边地，本来是为了劝戒后来者；如今推恩恢复官秩，也是在责成我建立功绩。宠遇超过我的承受范围，感激之中继以流泪。伏念我学问滞涩固陋，性情实在朴厚忠诚，偶然窃取荣科，遂得厕身美仕。虽有忧国奉公的志向，却没有迎合时势、求取进用的心思。误蒙圣上知遇，屡次承受器重任使。自从氐羌背弃恩惠，帅府选择人才时，不料以我这种低劣资质，擢升我参与西部谋略。我只熟悉俎豆礼仪之事，哪里能谈论军旅兵务？夙夜劳苦，难道敢忘记思考职守？寸功尚未建立，大罪已经显露。当在陇坻抚慰军队时，正遇凶恶首领入侵边境，我急忙召集诸将，亲自说明秘密谋略：只管跟随撤退的道路，不要迎击敌人的锐气。哪里料到偏将们竞相奋勇，这并非节度使所能听从的安排；一战便至败亡，向上挫伤了朝廷威武。世情幸灾乐祸，谗谤彼此兴起。皇上度量广大，包容荒谬，宽容到了极点。只不过略施贬官之典，我还得以承受补任郡职。秦地雄强，是边塞最为重要的地方；杂处的风俗容易变化，编户百姓长期疲惫。各种事务必须亲自处理，或许可以弥补过失。群言尚未平息，谁敢请求伸雪？哪里料到皇上临朝时怜悯我的愚昧，发下诏书，特意为我昭雪，使我恢复旧日的官职和交游。退而思量自己忝冒的缘由，实在全出于庇护保存之恩。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辅翼藩屏帝室，左右皇帝的谋略，深厚施行菁莪乐育的仁德，怜惜蟠木而先行容纳的恩惠。这使被弃置之物也得以渐渐登上显达的阶梯。我谨当鞭策勉励驽钝的资质，激发昂扬壮烈的节操。临难时不逃避，即使死也不回头；隐藏实情以防祸患，巩固边防而更加谨慎。一旦取得微小的成效，便稍稍报答至公之恩。谢观察使启。右某恭承制命，被授予前述官职。朝廷责成我扞蔽边疆，想要使宠名归于正当；又委任我考察廉能，我却骤然辞去近职。恩灵所及，感激与惭愧一同萦怀。伏念我出身单寒之家，向来没有其他专长，偶然厕身科选，遂窃据荣显的阶梯。不能与儒林英俊交游，只求自得安逸；却亲自从事俗吏之务，竭力奋发愚诚，误蒙圣上知遇。继而承受繁重使职，唯有报效国家的愿望，实在应当由守职来证明。自从羌人恶徒肆意猖狂，天兵商议征伐，我首先参与筹划，备尝艰险；等到降任守卫边塞，更加竭尽忠力。寸功尚未建立，宠命却屡次增加，骤然分授连帅之权，使军队的声势更加显赫。虽然众人的议论认为这不是美好的迁擢，但对我这个拙劣之人的诚心来说，已经远远超过所望。况且敌寇尚未消灭，军事调发正在兴起，皇上日夜忧劳，朝廷精心谋虑。即使让我以白衣身份奋命效死，我尚且甘心，何况有清明诏书宣扬教化，岂能忘记以任职为乐？内心反省，惭愧和冒昧全出于奖拔延誉。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辅佐乐育之仁，奉行仰成之治，使文武协同施展张弛之道，使边境拥有左右辅弼之臣。这使我这样浅薄无能的人屡次承受甄别奖拔，岂敢不讲求周密的谋略，审定完全的计划，激励虎狼般雄健的军队，驱逐蚊蝇般的凶党？我将早晚努力报答，几乎把微小劳绩记录下来；只愿衡弼之臣秉公行事，使我这个旧日之物得以归还本位。我唯当坚守耿介的节操，向上答报宗工。上大名知府王龙图启。右某从前有幸厕身府僚，全面观察您的神明政绩。次公竭尽精力，凡精密细致的事务无不实行；广汉推诚任事，即使僵仆在地也不躲避。我的才学实在短浅，而您的庆云般庇覆更加光明。如今适逢全魏封域的重任，又重寄北门之守，朝廷特意寻求威望之士，实在有赖于您使之安宁。既然增加官秩而远行，本来就不免眷恋轩车；又恰逢补任计庭的空缺，正被吏务繁多所迷乱，奏记几乎疏略，厚着脸皮更加惭愧。近来竟蒙您并未遗忘，特意从尊贵的书函中降下赐问；宠眷未曾改变，还记得从前簪缨相交的旧情；褒奖之言充满美誉，更超过鲁衮般的荣耀。反复玩味诵读之后，铭刻心中直到永远。仰望您捧读我的细书而流露仁爱，消除众多民病，使百姓安宁；谨慎地处理夏日事务自有方略，使调和之气达到纯粹。恭惟某官忠诚清正而养成操守，明智哲达而保全自身，早年在通达之时遇合吉祥，屡次在显著职位上腾达；才略谋猷更加精进，朝廷简拔任用更加隆重。自从您治理王畿，扩张整备治理的工具，奸邪自然止息，不必烦劳施展钩距之术；讼狱没有冤屈，行动都符合宽恕多余刑禁的原则。何况这里是两河的要地，所在又是万督之防，使生齿户籍繁盛昌大，使出使的车马络绎不绝。暂且副任良才之典，前往宣扬镇抚风俗；即使安息为藩，也怎能废弃歌壶之乐？将来统摄政务辅佐朝廷，必当位居槐鼎的崇高职位。唯愿您上为国家精心调护，夜寐与醒觉都能安宁。代张若谷密学谢启。右某谨启：恭承制命〔以下云云〕。在禁中坐席上推恩，曲意施加于我这个散职之人；在枢密廷中入直，骤然玷污了荣耀的资品。承受优厚的宠典，抚视孱弱身躯而自感惭愧。我私下以为，国家顺从考察古道，仰遵先王谋猷，必定要任用杰出人才，使他们从容列于近臣之中。若不是品行才能纯正、学业操履清修，胸中富有帷幄高谋，蕴藏通晓天人的妙识，又凭什么显扬美盛的仕途？要专心注意于严肃的宫廷，参与夙夜宥密的细微事务，预先参加朝夕论思的末议。假如徒然虚授，便应防备众人的议论。像我这样的人，学问昧于经纶，气度并不宏大；幸逢偃武息兵的太平时运，久已冒昧行走于清贵仕途。平子曾辅佐时政，安定远方谋略；世英曾补救过失，我不过勉强竭尽勤诚。拙劣的功效虽自我伸展，特殊的声誉却并不显著；屡次充任统辖百城的寄任，继而掌握八使之权。贤能而知晓惠民，本来缺少野王那样的歌咏；澄清吏治而揽辔驰行，也徒然希望有孟博的风范。哪里料到皇上还念及庸拙的我，竟让我再次主持江淮漕运？丰年储蓄尚未充足，忽然又成为计庭副职；挥毫作文没有陈述政事的功劳，拔刀任事也少有投虚而中的利益。旋即分掌汉竹符信，出守并门，俯视边塞烽堠而开拓疆域，控制国家股肱之地而镇守。布施中和的颂声，只以盛朝兴盛为乐；宣扬仁爱惠利之道，岂能不为百姓消除众多疾苦？等到一年考课结束，入朝觐见宫阙，奉持三尺法令评断刑狱，正当遵循审慎谨严的原则；参与处理万机、补益职务时，忽然承受甄别升擢，于是得以亲近清明的天颜，迅速登上显要职位。接续瀛洲仙人的品秩，耸然成为闺彦所瞩目的对象。内心反省，实在全靠甄别奖拔。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阐明隆盛的萧何之谋，辅佐尧帝般的仁政，使寒谷变得温暖，所有地方都均沾温煦抚育；大造化播施万物，使一切都得到繁盛滋长。这使平常逐步升进的人，也蒙受非常的恩泽。岂敢不修饬国法，谨慎奉行官箴，遵循礼文中促膝进谏的规范，谨守《易》道关于不失身的戒诫？上报苍天般的造就，下酬槐鼎之臣的私恩。除此之外，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措置。代司封兄上昭文相公启。

译右某谨启：伏念我资质柔弱，才微力薄，孤独羁旅而又是散职之人。逢此时运而乐于出仕，刻意修习方法；却因误有一片微劳，屡次承蒙公卿推荐，画名并无可取，尸位素餐反而更加显著。自从罢免属职，周坰外出任汉竹之职，幸赖景星般的容纳庇覆，又蒙真宰怜悯保全，勉强逃脱治理失职之罪，再次经历衰败年华的迁转。后来家门衰微、福薄而祸患多，像鹑鸟居处一样坐困于藜羹；又因长兄去世而悲伤，如同风中之树。弃置的草料丢在路旁，分明只能作樵夫砍伐的杂木；即使诗中赞美芃棫繁茂，也绝不敢希望被用作薪柴。阻隔于接待贤者的馆舍之外，疏远而不能奔驰呈上奏记的诚意。大概因为被摒弃的踪迹已经极其劳苦，又害怕烦扰尊者而招致斥退。如今哪里料到台阁的光辉向下照临，尊贵的教诲屈尊颁下？卑微之身因此在龙章中获得文饰，宠遇超过了褒绂。幽暗山谷重新回到凤凰律管所代表的春天，温煦也及于寒根。捧着书函，宗族乡里的声誉更加光耀；为了报答恩德，发誓捐弃身命。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调和元气而履行明哲之道，居于宰相之位而竭尽规谏，承受上天象征北极的尊崇，发扬沐浴吐哺、礼贤下士的恩惠。像樊仲那样弥补衮服之下的缺失，确实缉熙宏大的谋略；像巫咸那样保卫安定王室，宏大地恢复国家的全部事业。凡属于陶铸之中的人物，都承受造物主的仁恩。因此使我这个愚钝驽劣之人也蒙曲意保存勉励；决堤放水后，车辙中的鲋鱼才有希望得到润泽；熄灭的灰烬还希望重新燃烧。我岂敢不谨慎布施治民之常法，恭敬持守国法？即使困顿干涸、走到穷途，也偶然延长了九死一生的期限。振拔我脱离污泥般的困境，实在依赖一番陶铸教化。代崔勉寺丞谢转官启。右某恭承圣慈，授予前述官职。十次铨选考课，奏报优异政绩却没有声闻；九棘之中详议刑法，推恩却格外优厚。承受曲意施加的宠灵，抚念自己顽钝固陋而更加战惧。我私下以为，国家诏命爵禄唯以公正，勉励官员自有典章；喜爱贤能便兴发歌咏，育才之道于是隆盛；责求实绩、申明规矩，不会采用画饼充饥的虚名。若不是品行才能纯备、学业操履清修，奇谋精通吏治之方，雅望素来高于众人听闻，又凭什么秘密参与山公的启荐，过分承受鲁国般的褒奖，竭力登上荣途，坐享美盛仕禄？假如竟从虚妄授予，便应防备众人的议论。像我这样的人，凡事偶然而无所堪任，羁旅孤独而自行进取；铅刀偶尔一割，虽经磨砺迟钝终究疲乏；五种才能都很低下，大概各种技艺全都不高。只是由于家世承袭绂冕，自己勤学于绨缃；遇到圣明崇文之时，厕身士乡而参与评定秀才；在枫宸考艺，侥幸通过科举；又随羽檄从军，很快得以因军功入仕。勉强伸展拙劣之效，哪里敢期望被视为国士？多次更易年华，免于遭受官场谤议；既在选部考核才庸，又承受近藩的牒牍；在俭府依傍莲幕，治理的业迹有什么显著？融章荐鹗，才急忙承受言论上的扬誉。等到引见天阶，使我得以与月寺同列荣位；在幕府中参与谋划，停止裁写飞箭般急迫的文书；在膝下承欢，也兼能安慰奉养双亲的心愿。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像吹嘘枯木、振发恩惠那样奖掖人才，心中存有奖善之意；特意先容蟠木，又大大借给卿云般的文采。疲弱驽马因此身价倍增，时时承受剪裁拂拭的私恩；寒冷山谷因此变暖，暗中均沾深厚温煦的律令，使我这微末资质也冒昧玷列美盛徽章。我谨当恭敬遵守朝廷常法，谨慎遵循士人的操守；佩韦自警，凡事力求合乎中道；饮冰自励以存诚心，行动总想着推己及人。上报乾坤之施恩，下酬卵翼呵护之仁。《安阳集》卷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