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斋集卷五

译娄地水流纷纷，地势低洼，群流汇聚成水，百里之内灌溉荒地；筑起堤防，把水围成田界，开垦耕种，这并非今天才有，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赋税收入归大农，修治水利则是官府的事务。由于水道善于冲决堤岸，所以每年都要修筑一次；正月阳气开始上升，正是修筑的时节。事先召集役夫，不得错过期限。今年是哪一年？事情却不同于往昔。因为开凿白茆河，大家竭尽全力服役，从秋天一直到春天，工程仍没有按时完成；我们的子弟饿死，家中的财物也耗尽。春天将尽，围堤还没有及时修好。侯爷说：“唉！我应当亲自奔走，屏退我的车马侍从，自己带上粮食干粮，踏着田埂走到田间，慰劳安抚并安置百姓，使流离的人重新回来，使困苦的人得到平定。老人扶着、孩子牵着，成百上千的人都来了。畚箕铁锹已经拿起，草绳木桩也已设置，我侯爷亲自辛劳，做工的人便不再疲惫。过去服役时，官府总是强行催逼；如今为了选择有利时机，侯爷不再扰民。过去总是预先规定期限，事情有时反而拖延；如今只用两个月，功效却超过从前一倍。百姓说：‘我们的侯爷顾念我们，使我们重新回到故乡；他早晨驾车来到原野，询问我们的鳏夫寡妇，使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得以继续生活。寒冷的人有棉衣，饥饿的人有粮食；水洼沟壑已经归治，土地和房屋也安定了。我们的稷苗长得高大茂盛，我们的禾苗繁茂；锋利的耒耜和钱镈都一同开始使用。不再因地势低湿而受苦，有堤坝也有沟渠。这是谁的功劳？是侯爷的功劳，是侯爷的功劳，是今年年成将有收获的缘故。我们要把它作为美味佳肴，作为春酒，登上公堂献给侯爷，以此报答，愿神灵助成大福，使侯爷长寿。我们举行蜡祭，举行享礼，等待侯爷前来巡视；吹笙击鼓，与我们共同庆祝丰年。侯爷辛劳了，如今侯爷将要回去了。明亮的太阳照耀，屏星灿烂；老人和孩子熙熙攘攘，整条街巷和社坛都空了，大家不分先后奔走到郊野远送。道路上载满歌谣，既可以作为风诗，也可以作为雅诗。我们写下这首诗歌来传播，以告知后世的人。’ 赞 黄文肃公像赞 啊！子黄子的道德纯粹精深，以敬慎持守，以贞正自居。处理政务、审决狱讼，镇守边疆、讲习武备，儒者的功效卓异，没有人敢于轻侮他。他在考亭时，独自成为忠臣。辨明异同和曲直，以订正真实；不偏不党，千百年后仍令人仰望。读您的著作，拜您的画像。周山人画像赞 周君仲高父，掌握天文地理之学，游历四方，观察大川高山，考察阴阳的会合，验证吉凶的征兆，他的所得大概很深。过去天下正处于太平时期，他从钱唐来到娄地，说：“天下将要发生兵乱，我占卜各地，没有比娄地更好的。”不久钱唐毁灭，娄地果然安然无恙，人们都称赞他判断准确。有人来请教，他总是把周氏所知全部告诉对方，到现在已经三十五年了。朝廷建立新的制度，郡县兴建工程都十分谨慎；昆山县从县衙开始，接着是官署、寺观、神宇，共有若干处，测定方位，选择日期，拟定时辰，全部出自仲高父之手。于是县令和属吏为他绘制画像作为赠礼，并请长平殷奎作赞。赞词说：‘阴阳之学，起源于上古；黄帝、太乙，《金匮》、堪舆，以及丛辰、日苑，也都有相关书籍。于是考察岐阳，于是卜定洛都；楚宫确实美善，考查经典并非虚妄。齐国有周伯南公一类的人，仲高父就是他们的后裔。地脉如山骨，风中蕴含气息；幽深奥妙的地方得以显露开阔，幽玄的道理得以阐明铺陈。朝廷颁降新制度，昆山和娄地多么壮美；门楼、厅堂、内寝，面向和形势如鸟翼展开。如今又建成馆舍，作为传送使节的处所，也有祠宇，神灵和人都感到嘉美欢悦。既观览又兴叹，既勤劳又辛苦，功劳实在很多。’ 对他的报答还显得不足，于是绘制画像，画出他的形貌，或许可以长久保存，作为后人学习的典范。他戴着角巾，穿着羽衣，在乡里闲适漫游；精神遨游于太玄之境，与天地造化同在。冠赞 梁仲份氏制作韬发冠，所用材料一定优良，缝合、摩挲、剔治，都完全合乎规矩尺度。大概他的弓冶箕裘，本来就有家传。于是作赞说：古代以冠加在头上，用来标志成人，以谨慎遵守礼仪，以辨别尊卑。三王相继兴作，冠制越来越文饰。毋追、冔、弁等冠，冠带、缨绅、冠延，冠上旒、璯、藻等都有等级差别，这些陈列出来，称作元服，其尊贵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工匠钻研自己的技艺，处在百工之先。娄地有梁仲，在这件事上确实名声显著；继承选择材料的方法，也世代守护这种技艺。如今所有工匠，谁能和梁氏相比？他的守持体现仁，他的选择体现智，他制作的器物合乎礼，他辨别等级合乎义。确实不失法度，技巧也不流于奇异放纵。其他工匠只做到精细，而他的道术已经完备。谁【缺】技艺完成，请看这首诗而引以为戒。孙仲方小像赞 他的才干，是通达多方面的才干；他的仕途，是散漫的仕途。他遵从《周礼》的制度，今天仍穿古人的衣冠，说着雅正的吴语，保留古人的风致。刚到知非之年，已经怀有退隐避世的志向。啊！这大概就是孙仲方之所以成为孙仲方的原因吧？朱伯盛小像赞 清瘦的样子仿佛昨日，像秋风中的野鹤；如今已经老了，像远山上的孤云。他遵循有道之人的足迹，终身不娶，这是多么卓异的行为！探求古人的心意，却不去刻党人碑，这种志向多么深沉！啊，这就是他为什么傲然不屈于世事变幻！啊，这就是他为什么把一生心血倾注于山林！

译先君画像赞 孝友之德通达三族，冲和之气凝聚于这一支。聆听您的言谈教诲，永远铭记；瞻仰您的遗像，长久追思。铭 砚铭 这是一块有瑟之声的石头，颜色深青碧绿；含藏文采，守持玄理，静穆而有光泽。弟子把它赠给我，帮助我编纂著述；文字光明晶莹，发掘幽深奥妙。不要让淫邪之念玷污它的洁白。殷代世世珍藏宝用，永远不要厌弃。存诚斋铭 内心应当虚静，道理应当真实；把握其中要领，守持专一。耳目受到欲望诱惑，手脚贪图安逸；群邪一起进攻，众多妄念引诱；缝隙没有堵住，邪念便乘间而出，使人受形体驱役，沉沦于外物。住在这斋中，内心戒惧战栗；宾客来到门前，进入室内，都以礼相待，念头不敢放纵。外在行为既受到约束，内心也得到涵养；思想没有邪曲，保持不懈怠。诚心若能长存，作这篇铭以记述。密斋铭为弟孝扬作 孝扬读书的斋舍，在门上题写并登记说：“‘密’这个字的训释，有安静、亲近、审慎、谨慎的意思，也有山形如堂的意思。”孝扬并不居住在山中，所以适合于安静、亲近、审察、谨慎这四层意思，确实有所契合。所谓斋，就是居住在这里，使自己的思想整齐端正。安静、亲近，我说的是处所；审察、谨慎，我说的是德行。凭借安静而又亲近的处所，修养既审察又谨慎的德行，德行一旦成就，还有什么可以抵御它呢？于是作铭说：“看古代的贤哲之人，威仪庄重恭敬，品行的棱角严正如刺，从这些方面可以看出他的德行。又有守节之士，不轻易出言，门户庭院寂静无声，只是回顾并实行古代那两个人的行为：审慎而谨慎。”《诗经》《易经》的文辞都用来作戒诫，谆谆告诫君子从事学习，不要相信不是经典的东西。安静时应当约束躁动，处远境时要以近处为主；不要迷乱，不要僭越，不要【缺】，不要侮慢。刺破皮肤以作警戒，惩罚童仆以示羖羊之罚；不要邪僻，不要惊惧，不要急躁，不要忘失。这张口要像瓶子一样谨慎，那只耳朵要警惕隔墙有耳。斋居必须严肃，在这里收摄自己、谨慎言语；充实德行，成就行为，使内外都做到极致，时时思虑，早晚都在这件事上。给它取名不要夸大，希望你尚且切实实践它。箴 时敏楼箴 都生常读书的楼，名叫“时敏”。他已经拜访过乡里的先生，我便为此楼作记、作序、作铭，他又进一步求我写文辞来加以铺饰。我担心它的名声已经过分铺张，而实际功业不能相称，于是作了《楼箴》送给他。箴文说：“昏昏然、愚昧无知，谁知道，谁觉悟？考察古代先民，他们留下了教导学问的言语，留下了记载学问的书籍。自从有文字和言说产生以来，前人的见闻可以作为古训，后来的事情可以作为老师。我退守他们的志向，我按时勤敏地学习。伟大的圣人之学，哪里能超过这呢？都氏之子，只有把学习作为嗜好，努力求得成效。用勤敏来勉励自己，功业不在眼前，成就不在速成；不要越级登攀，还应当从窗户进入。早晚都这样做，不要懈怠而自满，不要把已经取得的成就荒废，也不要为了追逐名声而迎合他人，像以名山美玉来装饰猛虎一样。从内心充实而不张扬，文章自然会彰显，光辉自然会幽然发出。居楼而掌管警戒之事，于是把这些话告诉明智的人。” 传

译《牧牛夫小传》牧牛夫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年纪大约五十多岁，容貌丰满，皮肤白润，像个得道之人。他常骑着牛往来于三衢的山泽之间，身后跟着一群小牛，穿短蓑衣、戴圆笠，敲着牛角一路唱歌；疲倦了就仰卧在牛背上，任牛向东向西，遇到水草丰美的地方，便整日徘徊游荡，常常被渔夫樵夫推搡辱骂，却仍然悠然自得、和乐自在，根本不知道世上有轩冕和官禄值得珍贵。人们都称他为牧牛夫，他也就以此自号。有人说：牧牛夫姓陈，住在万川里，“永章”是他的字。有人说：牧牛夫大概是“白牛居士”后世支离的一支。孔子说：“宁戚唱着商歌，后来担任齐国的五羖大夫，在牛角下乞食，最终使他的君主成就霸业。他们都只是恰好遇到了机会。古今怀抱道德、含藏德行，直到老死而湮没无闻的人，难道真的很少吗？”不过，也有许多人借此作为托辞来逃避，有的则是不屑于为世所用。像牧牛夫这样，如果不是他果真决意长久隐逸、甘愿混同于鸟兽，也只是因为世上的君主不了解他，没有机会与他相遇罢了。《昆山县鼓角楼上梁文》伏想蕴玉山前，有肥沃的土地，壮大了万户人家的城邑；鸣琴堂外，重重城门之上矗立着百尺高楼。这就是丽谯楼，仿照县署前的阙门而建。考察这里的娄县治所，从汉代设置以来，成为东海的一方名区，冠绝中吴六县。由于近代变迁，井邑往日的景象尚未恢复。正逢圣朝宏大深远，楼宇的规模和曲折都已完备，政事无不兴举，礼制必定隆重。掌管官府开闭的机构，关系到百姓观看瞻仰的体制；击鼓鸣角，用来警示昼夜；报漏定更，用来节制白天黑夜。于是趁着农闲，督促工程，崇高的城墙拔地而起，复建的屋宇彼此相望。宏壮却不嫌逾越，华丽也不至于过分奢侈。尊严施及一州，制度保存两座观楼；两端相对张设鸱吻。要消除祸患，完全依赖贤能的守令。如今高举虹梁，成功即将看见；儿郎们欢呼壮盛，广泛采集歌谣，颂词一并陈述。抛梁东，五更时海上太阳明亮升起，九重天上知道皇帝的恩德，眼前百里尽见百姓的风俗。抛梁西，太湖浩荡，楚地天空低垂；楼宇规模壮丽，观瞻高耸；更鼓清楚，政令整齐。抛梁南，吴淞江环抱，形势分为三江；湖面辽远，丹心耿耿；耕织图景展开，美好的教化广泛流布。抛梁北，清晨拄笏而来，满眼都是秀美山色；三登之占预示农事丰收、太平之年，百岁老人和百姓都进入仁寿之域。抛梁上，天威近在咫尺，人人都来瞻仰；太守前来巡视，如明亮的月轮；郎官出任县令，合乎星象。抛梁下，箫鼓声在腊祭祠祀中喧响于乡里；用猪蹄和酒祝祷丰收，嘉美的麦苗和有灵性的禾苗遍布田野。伏愿上梁以后，天清地宁，四海太平而没有灾异；风调雨顺，五谷全都成熟而获得丰年。人们趋向礼义之门，万物承受生养之恩；从此外门可以不闭，圜土之门也长久空置。学生们都穿青领，尽受弦歌教化；扶杖的老人和头发斑白的人，永远做击壤而歌的太平百姓。《苏州府养济院上梁文》儿郎们，壮哉！我皇朝承受上天、地祇、人神三灵的眷顾和命运，把中原作为万年之家，一视同仁。先从鳏、寡、孤、独四类穷民施行政令，恩泽如甘露，恩惠如祥风。大概因为米仓奉养老年人的政策已经实行于百姓之中，而辟雍讲习礼仪，推恩于是又及于年幼孤儿。若不是遇到昌盛的时代，怎能修复废坠的典章？如今环顾中吴的军事重镇，实在称得上京畿内地的雄藩。粳稻流淌着油脂，物产竞相夸耀其富庶；林木花卉顺应时运，地方风俗仍未改变其清美。三让的至德流光，直到十老元丰的盛典，文饰更加显著，华美声望更加隆重。想到这些衰老、困顿、残废、疾病的人，多半出自顾、陆、朱、张等名门之后，颠沛困苦而无处申诉，恻隐之心于是兴起。因此朝廷制度已经颁布，皇帝的恩德广泛施及。每年发放布帛、每月供给粮食，明白地垂示法令条文；风帷雨幕，于是降下绘图建制的命令。工匠争先献出技能，百姓唯恐落后而输送劳力。工程不多日便完成，木材如云汇集。大的做栋梁，小的做椽子，很快便看见屋宇焕然一新的景象。老人得到安顿，年轻人得到安抚，总都承受天地生养的造化。于是选择吉日，开始架设修整后的大梁。收集这些欢乐的歌谣，汇成美好的颂词。抛梁东，皇恩洋溢，海内同受仁爱，教化渐渐使百姓和万物都得到利益，尤其先施及残疾和衰老困顿者。抛梁西，太阳接近长安的道路；从今以后不再迷失，所接受的供养应当没有缺少，因为可以看见今年米价低廉。抛梁南，春日垂下彩虹，五马驾车而来；明年赐帛迎接丹诏，准备献上吴地百姓养成的八茧蚕。抛梁北，边塞的战事已经停息；老人面向康衢击壤而歌，凿井耕田都说是皇帝的力量。抛梁上，如今太平承接上天的祥瑞，百姓熙熙皞皞，享受春日和气，草木群生一同受到生长养育。抛梁下，万物安息、时令和顺，通行八蜡之祭，黄童白叟都保全天年。四海一齐归于德化。伏愿上梁之后，星辰纬宿运行协调，华夏与夷狄归附仁德；居住在安乐的土地上，开辟长寿的疆域，享受和熙的时光。三老五更流布东都孝悌的美好教化，八族四姓建立中吴文武之臣的奇功。外门夜间敞开而不关闭，太仓的粮食陈陈相因。千万间屋舍中，贫寒士人都欢颜相处，如同大厦连山一般。五百年圣人当位，愿意登临这样的时代而长享春天；人人安居在自己的小屋里，共同做太平之人。《劝农文【乙巳年】》我听说，百姓生存的根本在于食物，食物充足的根本在于农业。本州遭受水涝之后，徭役繁多、赋税沉重，民力衰耗，真是无法尽述。有关官员并不是不想按时役使百姓、减轻赋税、节省用度、爱护百姓，只是如今正值用兵之年，国家的财政和军需耗费极其浩大，即使想稍微放宽禁令，也做不到。因此农民日益困苦，再没有安心从业、乐于生活的心情，颠沛流离，实在令人深为怜悯。虽然有关官员已经从各方面设法处置，不忍坐视你们死亡，但你们农民也必须安心从事农业，勤劳经营生计，及时按节令及早耕种，修筑堤岸田埂，整理农具，千万不可自暴自弃，抛荒田产，损伤身体性命；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况且耕种的道理，本来应当能够得到食物，只是偶然遇到水旱灾害，饥荒便会发生其中；然而不可因为饥荒而废弃耕作。因为饥荒而废弃耕作，就像因为噎住而废弃吃饭一样。去年饥荒，怎么知道今年不会丰收呢？古人说：“努力除草培土，即使遭遇饥荒，也一定会有丰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你们百姓如今各自努力，有关官员正向朝廷申报，早晚应当会有赈济的打算；像谷种、口粮之类，必将逐步分发，不会让你们百姓再次失去生计。你们百姓一定要努力听从这些话，不要忽视。疏 《受道传住华藏方外交疏》

译虎溪之间往来，风流文采灿然；三笑龙井，文章翰墨，卓然冠绝一时。哪里想到二位老人的兴起，竟能招致众贤汇集的盛况？方外神交，竟有这样的事情。道存在于天下，难道会没有人吗？受公讲师辩才如悬河，心境如明月，喜好奇异，赏识俊才。只有澄观以诗歌著名，却求实际而不求名声；浩初则因《易》学显名，压倒班、铜、龟三塔之下，出世于紫竹林中。再次任命使尊位更加尊崇，五宗因此大为振兴。探取沧海中的宝珠，欣喜于它们没有遗漏；观看朝阳下玉石的光辉，快意于贤者纷纷来集。如同读到《杂花经》而顿时觉悟富贵，又如初升的太阳先照耀崇高之处。百川回旋奔涌，群山随风振动。闲坐方丈室，室中后继着说豫公的人，佛法必有后继者，这样便光耀前人。重新建造叠浪轩，细细和作刘郎的诗。哪里知道今人不如古人呢？《昆山州重立刘龙洲先生祠堂疏》。本州马鞍山东斋原有刘龙洲先生的坟墓和祠堂，废坏已经很久。如今想重新兴建，以补山中的旧事，希望邀请志同道合者共同促成此事。疏文说：伏想青山上有谪仙的墓，自古就有崇尚贤人的人；白社中有孺子亭，今天难道没有好义之士吗？跨越时代而彼此感通，是因为心意本来相同，所以才有这种事情。宋代龙洲刘改之先生，忠义无比，文章是天地间的精气；上书直达宫阙，希望有一天能到寝门朝见；手持符节出使议和，肯屈身拜访敌方穹庐，真是才能和智慧伟大、万人中的俊杰，湖海间豪迈的一世英豪。可惜没有后代承继家业，天道对伯道全无知觉；买山营造坟墓，情义和文章才在友人文集中显现。哪里料到世事变迁、星移物换，竟使山林惭愧、溪涧羞惭，墓中幽台在什么地方，旁舍全都空了。如今想要从事于遗迹旧事，斗胆请求厚惠，树立丰碑于旧墓道旁，在高冈上修建祠宇。华表上的仙鹤归来，城郭仍旧如故；沧洲的龙虽已离去，风雨难道不令人痛快吗？” 《孙副使赆行疏》泰郡孙侯因出游任职而留居昆山，过去曾起身赴京，因为残废的疾病获准免职归来；如今又按惯例将被遣行，可是行囊空空，他怎么能承受救济急难的情义呢？我们诸位君子一定能够成全此事。疏文说：“新丰县老人被挑选回到故乡，自然是有福之人；霸陵尉呵止旧日将军，谁又能认出他呢？”孙侯名仲毅，才如甓社明珠、昆冈美玉，年轻时从军，后来两臂偏枯；身体还在，身处世场却只能逢场作戏，十年一觉，往日的梦全都空了。为什么曾在军队中被选为壮士，却免不了把名字列入仕籍？家中积蓄连一石都没有，怎能应付这样的孤遗之身？如今将要出行，有赆行之金，何况又是因军饷而得的吗？君子本来就能救济急难，大夫士人哪一个不喜好仁义？我再三絮叨，捐助越多越容易办成。” 《西安府宣圣庙学兴修疏》丰镐是古代都城，是周公文治武功和声教的本源之地；宋、金旧学，实在是汉、隋、唐京师中最为完善的地区。大体说来，凡是地方所系的事情尤其重要；考察那些遗留下来的屋宇，有的已经毁坏，许多没有兴修，终于成为废墟。然而土木工程不能草率，布帛粮食的来源又无处取得；想要奋勇去做，必定要依靠好义之人。况且二十年来穷兵黩武，灵光殿和翠殿仍巍然独存；等到四海统一文字，鸿都的石经又庄严地林立，由此可以相信斯文还没有丧失，也由此知道我们的事情可以办成。唉！施舍钱财去修建仙佛的宫殿，只是徒劳而没有益处；春秋两季举行二三次祭祀，用这些百姓的力量，虽然有所耗费，又有什么可讥议的呢？所说的事情很大，却不是夸张；形势看似可以缓办，实际上却十分紧迫。将要筹办役夫，请求把捐助者的姓名题写上去。谨此具疏。” 《昆山县善聚庵化斋粮疏》本庵新建而斋粮尚未齐备，愿善人长者共同更加乐意施舍；拟在佛座旁边，左边荐祭亡灵，右边尊奉生者的祭祀，饱享并赞叹各种福德，永远报答众人的恩德。伏想施主心中尊崇三宝，丛林中正适合种植福田；沙门靠吃十方钵盂中的供食来维持生计，有志向的事情一定能成就，没有感应不到的祈求。庵在县城集市前一带，依傍山城南郭，开始建起精舍，题额“善聚”作为名称，准备设置长斋。可是囊中羞涩，难以维持；事情因草创而艰难，力量也费尽才能支撑。老比丘想做煮粥做饭的人，诸位长者还须看在袈裟僧人的面上。府库有钱，粮仓有粟；千钧重任的裁决请不要停下。左边侍奉死者，右边侍奉生者，一饭之恩也必定报答。大字写下随喜之意，小疏用来化缘。谨此具疏。” 题跋

译《书信义乡君墓铭后》右边是唐代信义乡君马氏的墓铭。墓在虎丘西山。至正己亥年，因为修筑城墙而被发掘出来。吴县博士卢熊得到墓志石的摹本，送给我看。墓志开头一行题写着：“故高府君诏授昆山县信义乡君夫人马氏墓志。”高府君应当是马氏的丈夫，但序文完全没有提到他，只说有个儿子玄楷，官至上柱国；马氏受封的原因也没有记载。墓志叙述马氏三代，说王父某、大父某、父某，把王父当作曾祖，却不知道王父也是大父的通称。至于“高彼淑媛”之类的辞句，又是因她丈夫姓高而假托附会的。我私下认为它是乡里庸人所作；但词语颇为雅正，于是又怀疑是初学之士剽窃拼凑而成。只是马氏母子得到这样的勋封，令人怀疑是当时因输送粮食或战功而获得的。马氏死后葬于开元十二年，正是唐朝极盛之时，玄宗正在励精图治，理应不会滥施爵赏，难道是中宗、睿宗时期韦庶人、上官婕妤、安乐公主、太平公主等人通过斜封墨敕授予的吗？我正和几位朋友重新修订州志，补充缺漏；这块石碑所载的年代、爵位、里籍，难道还不值得作为考证依据吗？”},{ 文章虽然算不上工整精美，也不应当因此被弃置。何况开元距今已有六百五十多年，这块石铭出土后，没有毁在铲土工人手中，也没有流入鄙俗人家；考察它所记的封邑，竟是我和公武的乡里。公武收藏它，我为它作记，难道这一切会是偶然的吗？因此写下这些话答复公武，同时也将考察核实其中的论说。公武的跋文附在后面。右边这篇《马夫人志》，用楷书书写并题写，共十六行，每行十七字。我起初得到这块石碑时，把拓本寄给殷君孝章，想请他作跋语，但一直没有空闲。孝章博闻而好古，立即为它撰写评论，写好后拿来给我看，我于是再也不敢措辞了。我认为古人的碑颂之作，大概都不是随便写的。蔡邕自己说，郭有道碑没有惭愧之色；皇甫湜也不肯改作碑铭，正因为碑文要传信于后世，并有所称述，原因就在这里。评论者又说，埋在墓中的铭文，刻石记事应当直书，这才合乎体例。我常常见到唐人的墓志，都是用方石制成，文辞十分简略，不写撰书人的姓名。难道是因为碑碣若非名人硕儒，便不敢担当，所以宁可拙劣而不求工巧，宁可简略而不求繁复，制度沿袭下来就是这样。后世的弊病，却是大书深刻，曲意造作些许见闻，盗用名号来炫耀，借助声望地位来招致讥刺。这样看来，这篇文章虽然很简略，书法也不算好，但从今天看来，它与谀墓之文相去甚远。孝章的评论，不是笃实研究古学的人不能达到。不过马氏享年八十多岁，她的儿子玄楷官至柱国，本来已经防被显荣；估计府君去世时，这里原先已有志文，所以没有详细记载。等到考察《唐纪》，开元二十七年、天宝七载大赦，八十岁以上的妇人都授予乡君封号，这些事情都在此碑之后发生，那么马氏也应当受到普遍恩典的施及，只是还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年。近来虎丘修筑营垒，发掘出唐人的几座墓，都是开元、元和、开成年间下葬的；马氏作为我乡妇人获得勋封，在这里才首次见到，特意保存记录下来。亡友杨彦才撰作《昆山志》，搜罗传记还没有完成成书，孝章应当尤其重视这篇文字。己亥年十月初一，卢熊书。题写《华萼楼残碑》。《华萼楼残碑》是徐季海书写的。咸阳吴明府已经和我在兴庆故址访得此碑，于是亲手拓下，只有七十多个字。虽然碑文已经焚毁、裂损而不完整，但笔力和意态本来仍未受损。在千年之后，还可以想见古人的制作。正因为它是在摧毁剥落之后残存下来，所以我对它更加珍惜。唉！开元、天宝年间用来铺陈太平盛盛况的文章翰墨，以及铸范金属、镌刻石碑的作品，已经很多了。如今我们两人却唯独对这块残碑恋恋不舍，大概是因为玄宗的友爱，确实是近世帝王的盛德；而孝悌之情出于人人共同的本心，人们的歆慕爱惜，自然有不能自已之处。难道仅仅是因为季海的书法才这样吗？吴明府正要南归，还将把它装潢成卷轴，认为我不应当对此毫无识见，于是写下这些话送给他。洪武五年九月十六日，写于京兆府学西堂启札。代陶教授写给蔡教授的启文。在鸿都观览六经，欣喜于星凤般难得的快见；回到柴桑三径，感叹松菊依然存在。哪里想到自己在衰老失意之余，竟有幸获得交往承教的好机会？这虽然由于公议推选，实际上也正合我的私心。恭敬地想，郡博有道先生是海内的伟人、淮南的名门望族、文章界的宗师、诗礼传家的名家。您有炯炯有神的丰采，身材修长如玉树挺立；承接您纷纷而出的谈吐，辩才如悬河倾泻。百篇文章驰骋着倚马可待的才华，千金难买的屠龙技艺也已学成。秋风中骑鹤，惯于携带十万贯钱遨游；月夜里吹箫，欣然吟咏二十四桥的诗句。我仰望您如登高山，您将慰藉我的归思。正当学校焕然一新之时，恰好又恢复了旧日的青毡。杏坛春暖，传播着春诵夏弦的声音；芹泮雨晴，严格执行每月读书、每季考试的制度。州人因此有了可以效法的榜样，求学者也有了依归。您厚待昆山学校，可以与湖学相媲美。我本是草野之人，没有什么才术，像浮萍孤梗般漂泊多年，因一篇荐举文书而被误荐，忝居讲席三年。广文官职清冷，才名也已衰退，我将归向何处呢？令尹事务一新，旧日政绩惭愧得没有什么可以禀告。稍待相见之后，终究可以倾心交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又写一篇启文。某谨启：近来听说您荣膺绛帐之席，欣喜于青毡事业又得恢复。师表之地得到贤者，士林也因此增添分量。从前您曾经讲授学业、传授事业，如今有幸再次归来，鼓舞士人、造就人才。我们特意舒展离去后的思念，于是歌咏您归来的暮春。恭敬地想，广文敬斋先生具有温润如玉的资质，浑厚如金声的声望。家学承自西山之传，器量具有北海般的宏大。您是斯文的砥柱，郁然成为学校的光彩；您是吾道的纲维，我们早已仰慕您的端正楷模。您所学的是伊洛诸儒之学，所作文章就是扬雄、司马相如那样的西汉文章。正值庙学巍峨壮丽之时，也正是师道奋发兴盛的日子。您从西方来到京城，大概仍如走熟路、驾轻车一样，径直扶摇而上，看来还要乘长风破巨浪。我们三生有幸，再次相逢有期。希望能沾受您的教化之雨，领受清正高雅的议论；心中所向往的情意，语言实在无法完全表达。答复朱氏聘婚的启文【弟弟所作的答文】。

译右谨以为，治平年间执政者称许贤才，成就了云孙的宅相；白水聘君选择女婿，在门人中得到了朱子。如今怎敢高攀华贵宗族，不过是姑且希望追随先哲罢了。今承蒙贵府令嗣上舍生学业优长、经艺精通，正要寻求婚配，听说我大兄教谕房中的长侄女某年已到及笄之年，于是询问婚姻之事。最终因媒人荐引而议定亲盟，虽然不敢奢望处在您的下风，实在却贪求结为同气。聘礼已经先行，劳烦使者前来；三月进入公宫，当谨慎接受女师的教诲。谨遵美好的命令，俯首等待良辰；愿承袭飞凤的吉兆，多有乘龙的喜色。只愿以提瓮这样的谦卑身份侍奉君子，倘若这个女子能够合乎礼仪，那么覆瓿之文也算后继有人。相信这是兄长一向的心愿，回赠礼物并不丰厚，另纸仍附上。浦氏聘请缪氏招赘的启文。长沙内史向申公学习经学，中台令君在晋代承继家声。若不是依靠媒妁，怎么能够结成婚姻？谨承知贵府令嗣是贡元，满腹经书，久已仰慕那据床择婿的佳话；而我的女儿深受膝下亲情，正筹划为她延请良婿。家中自说疼爱女儿胜过男孩，羡慕这位老人能够得到佳婿，愿意仿效秦氏招赘，果然符合蔡氏占卜的吉兆。冰玉相映，我坐在一旁实在惭愧自己只是蒹葭；门庭将增添许多喜气，很快就能看到花烛映照的联屏。薄礼谨此陈上，随信一并送达。杂著。道统论。天理存在于人心之中，历经万世也不会泯灭；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其根本道理是相同的。这颗心的灵妙，实在太伟大了！天地没有比它更大的，而这颗心的本体与天地同样广大；鬼神没有比它更神妙的，而这颗心的作用也与鬼神同样神妙。上古圣神之所以承接天命而为天下确立准则，难道果真有某种外在事物可以被承接、被确立吗？大概是因为这颗心就是天地之心，与神明默契相合，同天一样具有德性，先于天时行动而不违背天道，顺应后天时序而奉行其时；它的声律、仪制和行为规范，自然足以成为天下后世的准则，好像有所承继、有所确立一样。《易经》记载的历史从三皇开始；向上追溯到伏羲氏以前，最初诞生的人民之中，必定有承接天命、确立准则的圣神，创制制度、建立法则，成为后代圣人的法度，然后后代圣人才有所宗法，于是圣圣相传。这就是道统的起源。然而这种传承的统绪，难道真有亲自授予、秘密交付的事情吗？不过是这颗心中的道理古今贯通，前后相承，好像有端绪可寻，所以才称作“统”罢了。那么道统究竟在哪里呢？所以尧、舜、禹所说的精纯专一、执守中道，就是这颗心；商汤、周武所说的建立中道、确立准则，就是这颗心；周公所说的思念兼及三王，就是这颗心。孔子所说的继承先王、遵循典章，就是这颗心。颜回、曾参、子思、孟子，是以周公、孔子的心为心的人；周敦颐、二程、张载、朱熹，是以孔子、孟子的心为心的人。周公以前，圣人拥有职位，道统在上位者那里；孔子以后，圣贤没有职位，道统的端绪在下位者那里。然而道统虽有上下，心却不分古今；以此考察它们是同一个道理，难道会有两样吗？不过，周敦颐的学说能够在一千五百年之后继承孟子失传的学问，朱子已经在文字中屡次说过了。可是《中庸章句序》和明道的表章，却直接说程子承接孟氏，并说孟子以后只有程子一人，这是为什么呢？大概程子的学问固然出自周敦颐，但他的妙悟默契、从道中自得之处，也有并非完全出自周敦颐的地方。有人说周敦颐、二程所传承的学问中，有颜回、孟子的分别，难道真是这样吗？至于朱子以后，勉斋黄氏、北山何氏、鲁斋王氏、仁山金氏、白云许氏，是道统支绪在南方的延续；鲁斋许氏、导江张氏，是道统支绪在北方的分流。对于道统的传承，本来不敢妄加议论，但这篇文章不断绝如一线的文脉，正是此理存在于我们心中的表现，仍然应当从这里去寻求。《春秋》经义。齐国、郑国在石门结盟【隐公三年】；宋公、齐侯、卫侯在瓦屋会盟【隐公八年】；齐侯、宋公共同在幽地结盟【庄公十六年】；在平丘会盟【昭公十三年】；鲁公与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在鄟陵会盟【昭公二

译十六年】；齐国、郑国在咸地结盟【定公七年】。《春秋》记载诸侯聚合与离散的渐变，霸业的兴衰也由此系于其中。诸侯的盟会，竟然与世道的升降有如此密切的关系！《春秋》初年，还没有诸侯彼此单独结盟的事，石门之役是齐、郑首先这样做；还没有三国参与结盟的事，瓦屋之会则是宋、齐、卫再次这样做。世道逐渐趋向于出现霸主，已经不可遏止了。于是，在幽地以前的盟会中，齐桓公终于成为盟主；虽然鲁国人有所疑虑，却不妨碍诸侯有共同的意愿。霸业兴起以后，《春秋》之所以记载诸侯聚合，是因为形势必然发展到这一步。桓公死后，世上的霸主在晋国，没有人敢背离它。到了平丘之盟，诸侯才开始怀有二心；晋国虽然想用威势震慑他们，却不能挽回他们使其重新聚合。世道再次趋向于没有霸主，也同样不可遏止。于是鄟陵又出现三国参与的盟会，在咸地又重新记载了两国单独结盟，霸业从此衰替。《春秋》之所以记载诸侯离散，难道只是一天一夜之间造成的吗？从前盟誓之事由王朝官员掌管，诸侯有疑难，就请命于天子；在会盟聚会中听从天子的命令，哪里敢私下互相刑罚盟誓、轻慢鬼神、触犯刑政，以养成倾覆危乱的习气呢？殷代制作盟会而百姓叛离，周代制作誓约而百姓疑惑；到了春秋时期，盟誓繁多而盟约文书混乱了。私下结盟的议论，大概并非一日形成，但过去涉及的都只是小国和地位卑微的人。齐、郑两国，在东周迁都之初都是诸侯中的强国。石门之事，是两国单独结盟，于是东方诸侯不得不联合起来。还没有过几年，齐侯想调解宋、卫两国的怨仇，于是接着举行瓦屋之役，三国参与的盟会便出现了。有私盟之后才有两国特盟，有特盟之后才有三国参盟；参盟出现，诸侯的联合就不可分离了。世道的变化，不发展到幽地是不会停止的。当时齐僖公在东方诸州，已经有小霸主的称号，何况桓公出来后仗义而明信，北杏、柯地会盟之后，人心不归附他的已经很少了。到了幽地首次结盟时，楚国的祸患接连而来，诸侯共同恐惧，郑国也请求和解；齐桓公受到震动，于是执掌牛耳，成为盟主。这虽然【阙】内外官员的讳称，我国公爵前往，但人心共同的愿望仍然如故。从此以后，发展到首止、葵丘的盛况，接着又有晋文公城濮、践土之事，霸主对天下所起的作用，从此便不可一日缺少了。晋国的霸业传了几代以后，逐渐衰落到昭公时代；虒祁宫建成后，诸侯都产生二心。于是举行平丘之盟，晋国虽然想整顿军队、征伐诸侯，以武力显示威势，挽回他们使其重新同心，但晋国的霸业终于不能成功，关于共同结盟的记载也从此停止了。从此晋国人不能再使诸侯聚合，而鄟陵之会中，齐、莒、邾、杞四国国君谋划接纳鲁昭公，鲁公也跟随他们参加了会盟。我没有想到二百多年以后，三国参盟之事竟又出现在昭公的编年史中。后来在召陵侵伐楚国，无功而还；从此晋国人又失去了诸侯，齐、郑两国国君在咸地自行结盟。我又没有想到两国单独结盟之事，竟又记载在定公的史书中。于是世道的变化达到极点，《春秋》也不得不因此而作了。不过，起初寻求霸主地位，是齐僖公有称雄之心，而郑庄公党附于他；最后背叛霸主，是齐景公有取代霸主的志向，而郑献公附和他。大概有霸主并不是天下的美事，但没有霸主又是中原的不幸。从前诸侯尚未联合时，天下只知道有周王，霸主的事业与我们究竟有什么关系呢？等到诸侯尚未离散时，天下只知道有霸主，霸主的功劳确实是中原所依赖的。至于天下没有霸主，中原诸侯没有谁可以作为主宰，吴、越进入中原争夺盟主，而齐国最终也不能取代晋国兴起。所以说：‘天下之所以没有王，是齐、郑造成的；天下之所以没有霸主，也是齐、郑造成的。’

译 难道不是这样吗！

译《强斋集》卷六。钦定《四库全书》。《强斋集》卷七。明代殷奎撰。诗。初次前往咸阳，告别两个弟弟。相隔遥远，才知道离别之难；身在清闲官位，才体会到特别的恩宠。人虽未老，已如桑榆晚景；松柏般的操守始终不变。双亲需要奉养，感情更加迫切；儿子的婚事，也将要商议。此事实在要劳烦二弟，成全这个美好的家门。临别赠给乡中的各位旧友。天官错误地选用了我，知道我并非人才；我向相府陈述情由，获准放我回来。哪里料到竟忝居冷僻职位，离去后又按照新的条例调迁而来。双亲年已七十，我才得以接近；客途却有三千里。遥想此前开启之时，故人能够想念我，题诗相赠以留别，反复徘徊不忍离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年〕 先前赴京时，五妻弟送我到苏台。如今前往咸阳，季氏又送我到枫桥。临别时心中凄楚，感情全都流露在诗句里。身在异县，远道来为我送行，屡屡劳烦内弟前来。道路从寒寺旁经过，夜航载着我的身子启程。含泪饮泣，难以说话；低头忍心再次回望。只因甥舅之间感情深厚，应当能够抚养提携孩子。诸位学生在阊门送别。阊门道旁衰败的柳树，远浦桥边丹红的枫树。送行者的泪容使行路也显得凄惨，离别的遗恨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消除？羁旅之情虽然令人厌恶，师生之间的情义却格外深厚。希望你们成才，是我所盼望的；我们再相见，也不会相隔太远。九月廿三日，乘船行驶时回望故乡，悲伤眷恋之情实在难以承受。怎敢废弃君臣之间的义分，却难以忘记子女与母亲之间的恩情。奔波劳碌哪里值得畏惧，只是侍奉父母、早晚省视的礼节必须保存。谁来依附崇儒选才之举，与我一同被贬谪为官，谈论自己如转蓬般的身世？江海相隔遥远，我洒泪遥望吴门。寄信给騊駼，给先生的儿子，字牧夫。我本来期望自己有后代，却很遗憾你还没有成才。你正接近志学之年，也渐渐到了成年，责备和督促正在逐渐加紧；应当抛弃童心。读书的种子一定要留下来，等到父亲归来的那一天，便准备把内心的情怀向你敞开。寄给孟学潜夫二位助教。星散各处，怜惜我们的交情；像蓬草一样漂泊，又惭愧自己以做官为游。斯文是千载的大事，我们这一党又有几个人在谋划呢？稷下学宫的师道传统一向兴盛，河南的学术也很优秀。古代的风尚确实可以恢复，流俗实在应当感到羞惭。不要说没有知己，又何必徒然责备自己呢？我一生的期望就在这里，放眼远望，专心注视着吾娄。十月朔旦，船从高邮出发，望着祖先的坟墓遥拜，作六言诗。远离先人的坟墓，徒然随着微薄的官职漂泊江湖；兄弟们今早前去拜扫，我独自遥望漫长的道路，心中悲伤。梦中尚之彦强来询问病源所在，我便用几句话回答他。醒来以后，忘记了那些话，于是写成一首诗，遍寄给昆山学中的诸位学生，同时也借此自我警戒。二位先生从容地询问病源，我今天便为他们论说病源所在。感谢先生，不要自负矜夸，文字不可轻易改动；温公告诫不可妄言。广大而深厚的根基，必须与之树立；偏私的感情和爱好，不可让它留存。一旦从长久的沉睡中悠然醒来，才明白留心之处在于不可忘却。十月二日，在宝应的船中，夜里梦见先父亲手赐给我一件狐裘。我仰望慈祥的容颜，仿佛他怜惜我远行在外。梦醒后悲伤感慨，悲痛实在无法自胜。梦中回到故园，夜色刚开始寒冷，恍惚间仿佛还是平生谈笑欢聚的情景。膝下的狐裘是亲手赐予的，似乎怜惜我冒着风雪前往长安。十月七日入夜，北风大作，连续刮了两天两夜才停止。黑色的狂风怒卷，长淮水势急迫；白浪掀向天空，像墙壁一样高耸。天上的纲维仿佛要解体，日月也在摇动；大地的轴心愁苦地翻转，山岳仿佛在哭泣。大鱼失去了藏身的洞穴，无处可以躲藏；小龙跳入深渊，也不敢蛰伏。大船巨筏纵横交错，锚缆被冲走摧毁，桅杆危险得几乎倾倒。此时我坐在运甓船中，胃肠翻腾，几乎死去。水一滴一滴地灌入，听到声音后惊悸之情还未平复。踏着冰面失足，唉，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听说君子不乘危境，应当保全遗留的身体，像层层包裹珍藏那样谨慎。奎啊，难道你唯独不是人子吗？怎么忍心让自己的身体成为鱼群争食之物！屈指计算，初发到结束，三天相交。痛苦平定以后想起此事，久久低声呜咽。作诗作为警戒，给孩子们看。十月九日，山阳县。经过霸王城。淮地群山重重叠叠，暮云铺展平齐。淮水流淌千年，仿佛发出咽咽的含恨之声。落日下，船夫又郑重指点前方，说前面就是霸王城。傍晚停宿在泗州。泗水寒冷，水流浅浅；吴地的船在夜里继续前行。徐四方开始了各处奔走服役的生活，离家已经有千里之远。晚饭时怜爱那红色的稻米，用新钱买来白鱼。不知这里的风景是否不同，只见沙滩上的月色下，野地显得迟疑冷落。我与进成簿吕公分别已有七八年了。如今这次向西行进，路过钟离，进成恰好在此县任佐职。我们在城南的山涧边相见，他惊喜不已，买酒慰劳我。我们同睡在涧西的土屋里，半夜兴起感慨，惋惜我将要远去，因此情意十分深长。即席吟成一首，用来写下我的浅陋情怀。没有见到故人，如今已经十年；在异乡相遇，更加令人怜惜。夜里山中酒瓢滴着梅花般的雪，土屋里寒冷，只靠燃烧木柴的烟火取暖。人到中年，却因这次离别而忧伤；今日的交情，又有几个人能够保全？多亏你有高尚的情谊，屡屡使我兴起感慨；回头想到明天，必定会惆怅茫然。十月廿五日，在古城面对雪景，怀念吕簿。东屯飞雪之中，疲倦的旅客独自愁苦。为袁生掩上门扉，船从剡曲悠闲驶过。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关口？此时行路实在艰难。我痴痴地坐在茅檐下，独自吟咏，面对独山。此时吕公正在独山。临濠严守，巡视东屯，有唱和酬答的诗篇，可惜我没有看到。随意写成一首，也顺便寄给吕簿。钟离县里有古城屯，田舍星罗棋布，环绕城郭而繁盛。鸡鸣狗吠在遥远的淮浦彼此相闻，牛羊归牧时楚山已昏暗。千里之内的乡土风俗中仍有吴地口音，各家的户籍还保存着汉代诸陵的制度。太守春日出行，属官们跟随；劝农的诗句如此之多，又有谁来谈论呢？黄仲真先生寄给我一篇咏雪的佳作，押用我先前与吕簿唱和的诗韵。我恭敬地拜读后既感动又惭愧，仍依照原来的韵脚作诗奉呈。以柳絮嘲笑盐粒，回忆少年时客居边地的情景。面对眼前景色，更加令人怜惜：飞雪如花飘落在上苑，春天争相呈现祥瑞；白玉般的积雪浮在蓝田，温暖的景色仿佛使烟霭消失。老农根据耕作和读书来占卜年成丰歉，诗吟成后又以禁体诗夸示才贤。黄州传来喜讯，说归期已近；绛帐中的灯火通红，如锦绣般的阵势正在燃烧。为梁伯益的小山丛桂作赋 梁叟避世隐居，士人偶然出仕；在林中暂且做个淮南客，却始终怀有归隐沧洲的心。早晨歌唱《紫芝曲》，夜晚弹奏瑶芳琴；搬来山石面对丛生的桂树，筑屋寄身以寻访幽静之境。抖动衣襟承袭古人的芳香，倚着手杖在清幽的树荫下休息。春天将与麋鹿为友，秋天同猿猴一起长吟；在真正的游历中悟得最高的道理，卧于云间使冲淡的胸襟得到舒展。八公呼唤也不能使他起身，王孙始终没有归来的消息。多么洁白的空谷良驹，多么轻盈的丹穴之禽；题诗反倒招引人归隐，惆怅地遥望青碧山峰的高处。题写夏士文的梦槐轩 槐树根下睡醒时，已经过了千年；又见这座轩堂从一场梦中醒来。深宫中落叶纷纷，秋意铺满大地，哪家的高树树荫正映照着庭院？远游于寥廓天地之间，观看万物变化，在昏醉中涵养自己的性灵。我想同你说些梦中的话，请你暂且向梦中侧耳聆听。题写吕进成的屋舟 南北宦游，总像带着家室住在篷屋里，依旧面对着白沙。船不系泊，漂游在万物之外；没有边际，便仿佛身在天涯。谁能驾着凌风之船，哪里还能重新寻到贯月之槎？未必整天横停在荒野渡口，渡过大河这件事并不遥远。我客居外地时，住在吕簿的住所，因此得以结识府、县中的各位公卿。今天是小至日，承蒙德和使君邀我到馆舍饮酒，而▯鳯丞公又预定了夜间的宴席。我身在客地，心中有所感怀，作此诗赠给他们。

译这些年来交游遍及江湖，朋友虽远而情谊深厚，文人相知确实不假。同一郡中的官员都是共同选拔出的贤才，百年的文运由此开启昌盛的征兆。山梅在雪后冲破严寒开放，春日里在沙头满眼都是沽酒。时令景物又惊觉已逢小至节，离别的愁怀哪里经得起再踏上漫长旅途。早行 半夜起来，先吃了干粮，跟随同伴走了三十里，才从霸城亭出发。过了瓦井驿舍后，风势强劲，嘴也越发冻得张不开。道路昏暗，脚步屡屡迟疑。四野寂静无人，只有孤鸿不停地哀鸣。难道没有村庄和聚落吗？只是空墙都被荆棘枸杞淹没了。再往前走两舍路，应该就到宿州市了。姑且闭眼等到天亮，既然出来承受奔波劳役，我又怎能停下呢。沿堤而行 你没看见镐池的水已经干涸，鱼儿将要腐烂，年年驱使百姓修筑驰道；又没看见雷塘塘上，吴公台引水，直从西苑流来。西苑那一点享乐还不够，于是下诏巡行淮海，考察民情风俗。千名骑兵簇拥着秦地美女，清夜出游；一座座院落承受皇恩的才女不过十六岁，却不如离宫别馆有四十多处。水殿龙楼任意游赏，舞姿在水波倒影中纷乱翻飞，女子们争相描眉，恰逢柳枝初舒。十年之后梦醒，才知江都的繁华美好；欢乐到了极点便转为悲哀，为什么来得这样早？玉树歌声仍在建业宫中响起，锦帆却再也没有返回长安的道路。毁坏的堤岸和枯木锁在寒烟中，陵谷至今已经历了多少变迁。落日时人走在河床般的道路上，实在不忍指点旧日堤防，再三回头观看。夜泊大林铺时，袋中的几种食物不知被什么人拿走了。月馆到了月底，风林中的旅客正疲惫地窥看。麻烦您安置我，惭愧地叨扰主人，徒然藏叹又有什么用？请把污秽均分给自己这些卑微之人，千万叮嘱那群老鼠，不要让彦方知道。踏雪进入汳城，寄简给郎中丘克庄 花瓣般的雪花在夜空飞舞，春天真令人怜爱。客人在大梁城外，踏雪踏得满怀愁绪。东郭先生的鞋已破旧不堪，却得到西京节士赠送的毛毡。酒色映照着玉杯中浮动的翠色，雪光翻动，仿佛白鹤在美玉般的宴席上起舞。省垣东阁清雅如此，只可惜还没有梅花开放来助兴添妍。在郑州城外眺望密县群山作 郑州西南几座山峰青翠可爱，一出门便看见它们，车子也为之停下。从濠梁到这里已有千余里，今天早晨醉意朦胧的眼睛才算醒来。虎牢关 虎牢是天下险要的关塞，自古至今都以险峻著称，凭借地势，成为南北交通的咽喉。悬崖如削，高达千仞，只有一线道路容一辆车通过。是什么狡猾的东西，竟在平地上制造出这样的奇险，使晋、楚两国争战不休，又使刘、项至今仍成为交战的象征？汜水的波涛呜咽，仿佛还含着怨恨。我在千年之后来到这里，停下脚步致以凭吊。什么时候才能铲平岩石险阻，填平崎岖使土地平坦，把兵器熔铸成耕锄，让百姓寸土都能耕种？四海安宁而没有忧患，奸雄们还凭什么擅自逞强？在洛阳城外眺望龙门作 走到洛阳城下，豁然看见龙门。群山绵延横亘千里，龙门在南面山崖根部开辟出来。神奇的功力出自玄妙的造化，地势正面承接着厚重的大地。从前的贤人曾在这里阐明大道，光辉灿烂如扶桑树上的朝阳。由于这一点，景色更加胜绝，仿佛与天地同久，永远镇守。面对晴朗的河川，我惆怅远望，立誓一定探究它的源头。渑池道中 残冬将尽，白日的时光仍然急促。清早走在渑池道路上，雪粒和冰雹正交集而下。饥冷的肚肠仿佛要结冰，走了很久才到野店。抱柴生火做早饭，粗米来不及淘洗。等天色稍晴又登程，哪里敢爱惜自己的脚力？黑色的西北风吹来，山石都被吹得摇动险峻。在两山之间猛烈喷涌呼啸，怒吼声如同万名壮士相敌。沙尘扑入眼鼻，嘴冻得不能呼吸。太阳仿佛被风吹得要坠落，正午时分天色也寒冷得没有光彩。经过千秋亭，傍晚抵达县城。地方主人送来牛肉，馆舍的人给马喂了一匹草料。炕上温暖，筋骨渐渐舒展，坐定之后精神魂魄也安宁下来。遥想天地之间，万物各自都有适宜的归宿。我为什么独自来到这里，辛苦地承受形体的劳役？父母所遗的身体还在，怎敢不尽保护侍养的职责？终究应当回到田园屋舍，使母子彼此和乐。关外纪行四十韵 乘一叶东吴船出发，久久停留在中立县。故人殷勤相待，使旅途一再迁延。忽然惊觉残腊将尽，又欣喜地看到雪被日光融化。出游时壮志虽豪，却缺少丰厚的行装；约定的期限已经耽误，又害怕受到许多责罚。勉强渡过长淮，曲折地离开京城近郊。云气来到芒砀山，青树环绕隋堤。茜睢水边寻找忠魂，在梁园凭吊文人贤士。饮马于石涧的冰水，在沙田中追射雪里的兔子。山岩险峻，陵谷交错；经过崤山，渡过荡渠，设酒饯行于汳水。虎牢是郑地的险关，龙门有大禹治水的功绩；祭奠太行山，西北望见少室山，东南寻访幽胜之境。群山彼此明灭，奇景争相环绕。沿河回旋而行，极其战栗地仰望关隘，更增畏惧而胆怯。混沌初开之地仿佛被凿出战场，百具骷髅显露出战争的形势。打开舆地图查看踪迹，考索史书传记，反复思量所经历的跋涉。抚摸自身，仍在颤抖：脸面蒙尘而憔悴，肤色黧黑，手上生满冻裂，皮肤卷曲，双脚长满厚茧；黑色的层层冻疮与胼胝上仿佛凝着冰，嘴唇张裂，身体暴露在寒气中。窥看空锅，风吹衣衫；缝补破线，油腻的被褥；烘烤虱子和虮子，血污纵横。夜里关门，砍荆棘遮寒；以毡裹身，垫着蒿草，在浴坑中洗浴。惭愧地以粗布衣裳卧在炕上，也嘲笑南方人竟要受这样的跋涉之苦。心情毫无欢乐，安于现状也只是徒然眷恋亲友；为了留下陪伴的伙伴，彼此牵挽前行。沿途历历经过堠亭，迎路而立的邮亭和传舍接连不断。步履蹭蹬，苦于险关；道路开阔，才稍觉平坦。急着赶路时，有人或许走在前面驱赶；脚步迟滞，仍然落在最后。冻得嘴不能张开，只能吹去灰尘；身体疲困，蹲坐着停留转身。辛劳可怜南方士人，忽然饥饿，又被西风阻隔。难道敢说自己生不逢时？只是叹息命运并不吉祥。唉，天地广大，我却局促困顿；尘埃中的卑微小儿嬉游忘归。想以荣耀使亲人欣慰，却只能借梦实现；若能归去，便把竹杖当作仆僮。枕着书籍，与亲属相伴。为什么竟使自己如此支离困苦？我这个文学掾，连群马的草料也吃不上，哪还能希望享用孤凤栖息的梧桐果实？利器并非青萍宝剑，良材也徒然像赤箭草。区区才能只是自我珍惜，孤高失意终究有谁来吊慰？在昏暗的灯下题诗吟哦，执笔呵气温暖冻僵的砚台。记录旅程，已经堆积了许多篇章，只是摘录事实，姑且贯串起来传给后人观看，回去后好用来惊异于自己的见闻。进入关中 已经进入秦关，还要一次次继续赶路，道路遥远。尘土深重，双脚疲倦，每当遇到佳境，眼睛反而昏花。偏偏古碑还清晰可见，只好步行前去访求遗迹，再徒步回来。什么时候才能像庄舄那样独自吟咏，感叹这一生？又何必让故园中的白发亲人倚门早晚盼望，这份情怀如何承受？眺望华山作 泰山、华山三峰的秀美不言自明，我在官桥停马已经很久。山峰从平地削立而起，高达五千仞，是西州最为奇伟的壮观。雪压着天池，仿佛神龙安卧；云气深处仙人掌峰若隐若现，仙鹤迟迟归来。先天旧学已经无从请教，几度徘徊，极度眺望思索。骊山怀古 绣岭高峻险绝，共有十九道盘曲山路。当年皇帝的车驾曾停驻在层层山峦，习惯于听羯鼓声。花前麋鹿争相起舞，月下霓裳羽衣曲如鸾鸟飞翔。函谷关向东打开，再也没有昔日的夜游；西望雪山，只觉得寒冷难耐。可怜那一脉温泉仍在，国家的耻辱千年也没有洗净。除夕 一身漂泊在旅途上，来到三千里外长乐坡前的旅舍，靠着寒冷的床榻忧愁入眠。残雪之夜，竟不知明天就是新年。咸阳官舍述怀 兵乱之后的咸阳啊，可怜饥民苟延残喘，只盼着丰年。一城尽是瓦砾，埋在黄尘之中；万家井邑长满蒿草，白日下也一片荒凉。奉养母亲路途遥远，俸禄又微薄，实在惭愧；所处之地偏僻，无法与贤才交游。明知自古儒官清冷，却没有见过像我的官位这样冷落偏僻的。春草 东风吹到咸阳，吹绿了原野上的草。偶然出门远行，却迷失在平陵的道路上。这样的地方最能牵动人的愁肠，哪里比得上江南的美好？叹息了又叹息，只能打野蒿充作晚饭。春风自东方吹来，野草恢复了生机。东风能够使草木生长，却不能使饿死的人复生。抒写怀抱

译终日奔波，感叹天地造化变化迅速，转眼之间冬去春来。万物都吐露生气，细小的草芽也在努力伸展。为什么唯独我与亲人隔绝，置身于尘埃之中？春秋两季都荒废了宗族职责，想奉养母亲却苦于没有机会。登山时视力短浅，泪水洒向南飞的云。往昔梦中仍见母亲的容颜，听到她谆谆的教诲。堂屋的树木和萱草仍在，不知何时才能回去省视她。孤鸿篇 孤鸿飞行万里，孤身来到这里，还能飞到什么地方？渭水边沙冷，野草枯黄，不敢在那里栖息。上林苑的树木啊，上林苑树木之间还有用玉装饰的巢。太液池水光闪耀，孤鸿在水边梳理羽毛；翠鸟却不知自己栖息之处的快乐。一心贪恋这里的游赏，衔着花粉、踩着花朵，仍然没有停止。谁知金丸和珠网忽然同时袭来，突然遭逢，竟无处躲避。鸟巢倾覆，鸟卵破碎，身体和头颅分离。死骨纵横，抛弃在荒野中；寒沙枯草之间，行人也不经过。孤鸿到了这里才得以自在盘旋，不恨缺少稻粱，只庆幸没有罗网。孤鸿，孤鸿，能把你怎么办呢？孤鸿，孤鸿，能把你怎么办呢？陪同祭祀长陵作 黄色蒿草长满原野，渭水边狂风吹过，正呜咽作响。下马来到汉家陵墓，落日照着残破的宫阙。祥瑞之气忽然已经消失，高大的鼻梁又在哪个朝代断绝了？雄剑飞上天空，汉家王朝顿时衰亡。当年不过一抔黄土，如今已经被挖掘了多少次？墓室不再封闭，陪葬的玉器也已经被搜掠殆尽。蹲伏的石兽徒然狰狞，守卫的石像空自森然排列。含泪的双眼仿佛滴在枯骨上，碧色苔痕像凝结的血迹。唉，千年以后，有谁会为此兴起悲痛？圣人的恩泽润及泉壤，隆重祭祀以追念前代功烈。旷古以来确实光辉不灭，伟大的事业遥遥相称。回头眺望楚地天空的云，飞扬着奔向辽阔的苍穹。咸阳原依王景徽宪佥原韵 秦山颜色不变，渭水日夜向东流。昔日人物自夸的功业，以及王、陈的遗迹，都一同化为空无。五陵还有几株树木青翠？一把大火便使三个月间都红光满天。奉命巡察民情，停下玉节；独自吟咏，遥望南飞的大雁。茂陵 想修建封禅之坛，寻找蓬莱仙山；带着武节巡行边境，行程万里才回来。祭祀灶神有方术，能够使人延缓衰老；茂陵还在附近，那里有汉武帝修习仙道的台。马嵬坡 马嵬坡上青草青青，鲜血染过的妖魂怎么呼唤也不能醒来。真恼恨当年丞相的宅第，竟使美人再也到不了水晶帘前。再赋一绝 宠妃已经伏法诛杀，宫门以内留下贼臣讨伐，交付给东宫处理。马嵬坡之事已经平定，中兴帝业的功劳，在灵武又有谁能夸称是第一功？悼念真长 苕英陵高入紫霄，荣枯兴衰忽然相继。像杏乳般的肌肤被霜雪剪断，刀落在地上，再也无法拾回。那娇美芳洁的婴儿面容，秀色如红玉般挺立。出生本来就不容易，为什么夭折得这样急？天理究竟能向谁诘问，万物的命运又由谁掌握？我搔首仰问青天，可是苍天太高，根本听不见。寒食 咸阳官舍寒冷得没有炊烟，我抬头遥望南方的云，心中黯然。含泪远远怜念诸位弟弟，他们正在吴冈门北、钱塘一带。清明日喜雨 关陕连年遭受旱灾，春田硬得像石头，难以开垦。若能十日一雨，便足以使这一场雨救活庄稼；二月将尽，三月就要到来。菜薹可以充饥，使饥民不再饿死；麦苗满眼，能使枯萎的根茎重新萌发。先生和大家都为此高兴，夜里高兴得睡不着，终年饱饭终于不必再猜想了。清明怀念公武 忽然发现清明节已在客地到来，怎能忍受形影相吊、自怜自伤？回想在江南寻访芳草，那里的景色多么美好；只是徒然惋惜残花在纷乱之后仍然妍丽。孤独的梦魂夜夜在月明时归去，多情地感叹春光年年老去。夕阳照着玉子冈头的道路，不知今夜与谁一同醉卧？漫成 无所谓荣耀，也无所谓屈辱，任凭自己疏懒顽钝。平生从未有过这样的清闲日子。月光照着帘幕，听乌鸦啼叫，面对北斗；倚着风吹的屋檐摸虱子，面对南山。人情疏淡，不必再分别计较；身世悠长，也不过随意来往。问一问还有什么债没有偿还；穿着青鞋，终究还要等待登临攀援。送季公存主簿回褒城 巴地的茶充作贡品运入长安，怎么能因为道路艰难就忘记王事？阁道上马匹嘶鸣，关山月色寒冷；驿站的车和骆驼疲困不堪，岭上云气也冷。偿还官府课税，袋中应当已经空涩；捶打碑文，墨迹还没有干。明天打算把颜真卿的字帖寄去，也好分些鹿脯送到朝廷的盘中。王宪佥赠送糕饼 您手持绣斧分巡地方，礼数宽厚；怜惜人才，特意停止享用朝餐。官厨制作的饼食，套着红绫包装，分送到先生盛放苜蓿的盘中。怀念公武 豪迈的诗句和高声的吟咏，都写在赫蹏纸上。满庭春草，使梦魂迷离。想起草堂，遥忆家中夜里酒席散后，点着篝灯等到天明，直到鸡鸣。海燕 海燕早晨才飞来，在我旧日厅堂的屋檐下筑巢。酸枣树开着春花，还是去年的枝条。微小的生物尚且有固定的常性，人事却如此不齐。东风吹过故园已到暮时，我万里之外，归期又被耽误。难道没有弟弟妹妹吗？只是侍奉和赡养双亲必须亲自承担。忧愁的道路与岁月一样漫长，何况音信又迟迟不能到达。怎样才能像海燕一样飞回去，慰藉我的思念？忆江南三首 忆江南，首先应该忆念什么地方？首先忆念我家的春水船。那里有酒有花，共度春日；那是无风无雨的太平年月，早晚陪侍宾客宴饮。【“春水船”是先生家临水楼居的名称，在娄东武陵桥下。】忆江南，其次应该忆念什么人？正忆念高堂上年过七十的双亲。儿孙环绕膝下起舞，幼子在花前饮茶，邻里长久奉献笑容，共度春日。忆江南，还忆念什么事？其次应当忆念三弟、妹妹、妻子儿女共同欢笑谈论；举杯饮酒，凉秋里持着紫蟹，春夜里张灯剖食黄柑，难道能不忆念江南吗？故园的酴釄 一架酴釄花是我亲手栽种的，故园春深将尽，它却还没有开放。明年若能求得归乡，定要斟满一杯酒，洒祭花神。紫荆树 紫荆树是亲手种在北堂前的，春雨滋润下，花色和宜男草一样鲜艳。我打算效法韦氏家族，以月亮为期；只求获准归去，不要再拖延。饮酒 喝着市上买来的淡酒，陶然自得，获得天然的真趣。长安二三月的春光，也很可爱。春山中的鸟儿劝我提壶饮酒，山花仿佛能对人微笑。早晨还是黑发的公卿，晚上就可能归葬黄土坟墓。汉家旧日的陵阙，没有树木映照斜阳。雨水荒废了西内殿，野草淹没了上东门。今天若不尽力饮酒，古人又有谁能留存到现在？早起 今天起得很早，开门便看见南山。太阳出来，鸟儿彼此鸣叫；云气仿佛龙在飞翔。还想前往青翠的山腰，却又害怕暑热中道路艰难。梳好头坐在门槛边，姑且享受我的清闲。故园 野鸡带着幼雏，乳燕飞翔，风光与人的心意却彼此相违。宜男草长起来时，春天已经老去；牵牛花开了，人却还没有回来。赠同官茅丞 海门东边，就是三沙。这里是偏远边域的孤城，归路遥远。紫蟹银鱼足以顿顿充食，红椒金橘家家都能种植。此地邻近员峤仙人的居所，门前系着从河源而来的使者木筏。枳树荆棘本来就不是凤凰栖息的地方，所以应当归去，烟霞之间已经充满归乡的思念。寄给麟游县丞危公 危公辅佐麟游县政，很有些追随傲吏的风范。他以白眼面对时俗，敞着衣襟，吟咏孤松。淮南没有隐士，田垄上却有耕作的农民。公事我已经办完，仰卧休息原本并不是懒惰。在咸阳遇见卜师颜照磨 故人分别后，已经过了十年；如今相逢，两人的鬓发有一半已经斑白。共同牵挽着旅衣，怜惜道路的艰难；又一起执持使节，行走在关河旁。归来任职西掖，清明的光辉已近；坐对南山，清爽之气格外多。庭院下鸟声啼叫，人和吏员都已散去；紫薇花开放了，面对这样的情景，又能把你怎么样呢？次韵武功县余主簿见赠 像您这样担任主簿，确实值得书写；年少而操守正直，已经显露出廉洁方正的品格。从今以后，邑中百姓会知道什么叫教化；如今天下正需要儒者。远远承蒙您送来题有凤凰字样的礼物，空自惭愧，因为我接待您时没有鱼肉可供。万里之外，空自侍奉双亲；不知何时才能和您一道作归田之赋？

译忆学堂前的凌霄花 凌霄花开遍了石上的花架，先生却还没有回家。去年这一天，花开之中，我多少次倚着栏杆直到日头西斜。送人从军 小队人马簇拥着彩色旌旗，随军前往右北平。轻装前进，常常追击败军；力气勇猛，惯于擒获活敌。落日下黄河涌动，清秋里太白星横挂天空。单于尚未归顺边塞，建功立业还等着您来完成。平凉的冰雹 仲夏那天，十九日，平凉城下，过了申时，阴风吹来，云色变幻，天色寒冷，寒气侵袭人体，使人冻得闭不上嘴。片刻之间，噼啪声响遍大地，怪异的冰雹横飞，大得像斗，摧毁车辆，折断树木，无法抵挡；人马纷纷退避，逃入树林草莽。东门外的宿麦成熟了还没有收割，果实累累，遍布田亩，却被从根部齐齐削平，三十里内一穗也没有留下。您相信吗？路旁一位老人对人说：“这些田是官府种的，不是百姓所有。想知道种田的人是谁吗？”两府指挥都督某人。唉！天道难道昏昧不明吗？警戒如此明显，事情绝非偶然。囤积得太多、取用得太尽，万物便会厌恶并加以伤害；福分满盈时保持谦逊，才是神明所守护的。您没看见公仪休曾经做东鲁国的相，便拔掉园中的葵菜，赶走织妇；又没看见霍将军在汉武帝时说，匈奴一天不灭，家中何必置办产业？寒蝉 我本来就注定长久依附秋日的露叶，懒得陪伴貂尾冠戴在贵人头上。面对秋风不敢放声高鸣，怕徒然的声名又招来别样的愁绪。野鹤 野鹤长声鸣叫，老树在根旁低语，却飞不上大夫的车轩。群鸡争相啄食，谁还会争着离开？秋林中风声满天，只有我独自展翅飞翔。陪吴县令访古长陵，兼宿萧城僧舍 穿着青鞋访察古长陵，山坡道路偏僻，草深而人迹稀少。落日下汉陵的双阙仍在，闲云之间萧城寺里一位僧人归来。观看世间幻境，时时都有分别；检点浮生，念念皆非真实。我这具身体也没有固定的归宿，晚来暂且依傍禅榻安眠。夜雨 一夜雨声落在床榻上，梵王宫仿佛预先把秋声送到客居之中。不要把孤独的梦在天明时唤醒，它还要从渭北飞越到江东。宿在渭城农舍 一室之中陶然自得，睡在乡野人家的床榻上，席子铺到门边，石枕清凉。饮食更让人怜爱其民风淳朴，礼节只求合宜，随乡入俗即可。初度 每年重阳后的第六日，是我的生日。从前每逢此日便增添悲感，如今更觉寂寥。盘中的祭品粗陋，使我惭愧；奠酒祭拜，又恨自己像蓬草般漂泊。遥望之中南方的云一片洁白，魂魄飞去，却不容易把它招回。见月 抬头看见月亮，使人心生怜惜。自从离家出门以来，月亮已经十次圆缺；此时不知母亲是否还在堂下拜月，教导孩子平安无事，盼我归来而感到快慰。张将军庙 咸阳县城之中春意寂寂，官寺民居全成了瓦砾，只有一座殿宇还巍然独存。渭河边暮雨绵绵，荒墙被蓬草芦荻遮蔽。人们说这座庙是祭祀张侯的，创建年代久远，来历已经失传；只见船夫渔人恭谨地奉祀，常常备办盘餐来私下拜见。七月二日是将军诞辰，十队水上彩船载歌载舞，露台上百般杂戏争相娱神，鱼龙幻化，巫觋奔走，口中称将军掌管我们的渡口。渡口流传着许多神奇功绩：狂风怪雨、白浪翻涌时，过客祈求神灵，便不会沉溺。又听说将军生前在当阳，凭借水势横矛而立，气势如彩虹；曹军水陆八十万，张目一呼，也没有人敢进攻。生前英烈，死后成为神灵；庙中祭祀代代相承，难道没有根据吗？我们这些小民没有见识，只知道阴灵关系着自身祸福。如今香火十分萧条，风雨把堂屋墙壁打坏，神像破败，府库空虚，旌旗散落，门庭寂静。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旧日景象，好让神灵安居，献上清洁的祭品？小民的性命托付给风浪，衣食生计也都靠这条水路。县官如果有修葺的意思，愿意尽微薄之力来报答点滴恩惠。我听了这些话，犹豫不决：祭祀的礼典和百姓的心情，两方面都要顾及。将军本来就是熊虎般的猛将，勇力雄姿，万人难敌；他不肯砍下严颜的头颅，更有国士的风度，何等豪迈不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功业保存于汉家鼎器之中，三国因此分立；凭义气击退秦兵，千年之后仍激荡着荒城野殿。仅仅这样赞美又有什么用？并不能安慰我们百姓长久以来的惊惧。我来这里伏地拜谒，哪里还有别的原因？只是想从前史遗留下来的忠贞中寻找同样的情怀。作诗把愤懑代作牢祭和羞惭，投卷江流之中，如同凭吊汨罗江。不寐 半夜无法入睡，起身观看明月。候虫一声声鸣叫，使愁肠几度断裂。愁肠断了又接续起来，曲折回环，像玉环玉玦。走出门外，在野地里徘徊不定，秋风忽然已经吹起。秋风从哪里来？吹动我头上的白发。不要把我的泪吹进河中，使河水增添呜咽之声。吊陈寿夫 去年今日，在昆山县射圃亭中设下小宴，寿夫送我前往南京，举酒题诗，苦苦劝我饮酒。我们用碧筒杯斟酒，对着花饮；在白墙上题诗，成就了我的诗篇。谁知一年时间刚刚过去，两人的生死竟已完全不同？我远行万里，生命如同寄居；您刚得到一官半职，却像游戏一般死去。人生的变故从来不能恒常，我在风前洒下几行泪。北固山在什么地方？西风落日之下，大江已入秋色。明天我将带着诗酒前去凭吊您。南山三首绝句 南山高耸突兀，挡住了我的书斋。吃饭时看山，仿佛在吃鱼羹。山自有心来亲近我，难道还要什么人裹好鞋袜再穿鞋出门吗？南山重重叠叠，像是特意为我敞开。一天之中托腮看它，不知要看多少回。最是夕阳时分最好看，只是有几个人在闲暇处真正懂得欣赏？看完南山，再看北山。北山奇异峭拔，仿佛夺取了上天吝惜的秀色。有时走上高原，秀美的景色使人陶醉，竟忘了回来。与吴宗德县令访古西原 秋日荒原旁的寺院没有僧人，劫乱之后还剩下多少？人们争相寻找唐碑，想镌刻文字记事；有一块碑还没有刻字，横卧在山门旁。【最师埪】异人中有重阳子，四海之内没有比他更高明的道士。今天偶然来寻找他的故宅，海棠花开过已经很久了。【天圣宫】荒野寺院还留着一位老僧，客人来了便闲谈，忘了暑热蒸腾。出门时不知不觉已到归途晚时，一片斜阳挂在茂陵上空。【吉祥寺】题写吉祥寺墙上的僧人画 是什么人盘腿而坐、身体羸弱？题写这首特别健劲的《药三问》？患病的维摩诘闭着眼睛，一句也不答应。夜凉 玉露生凉，昨夜已是秋天；芙蓉花香渐衰，柳枝也含着愁意。故园归乡的思绪知有多少？我躺着听残更声一遍遍传过戍楼。吴明府惠赠嘉瓜 碧玉般的碗中含着光泽，蔗浆清冷；红色映入犀角玛瑙盘。故侯亲手在门前种下，摘来送给像司马相如那样口渴的人，夜里食用。送武功余簿前往商州 秦岭纵横，夜雨已经停了；西风中骑着一匹马踏入商州。锦囊里的诗句想必已经题满了，这正是南山第一等的游览。次韵曹长通见寄二首 故乡的山隔着我不知多少重关山，抬头远望，愁怀正难以排遣。春日题写的诗，到了末伏才寄来；苏州的明月，已经照过长安。满眼交游之人，没有谁比得上旧友；多年的盟好，忽然觉得冷落。每每想起我乡里的诸位才俊，到如今文才气力仍然强健。老朋友分别以来，隔了冬春，劳烦我的梦魂飞到海边。秋山中终究想攀折丛生的桂枝，夜雨里满心想吃丝莼。平生寂寂无闻，任人讥笑；末世风俗悠悠，只是各自珍惜自己。把诗封好寄给万里之外的孤客，真可比骨肉之亲，情意相亲。得到家书，借长通诗韵怀念二弟

译封好书信远寄回来，从乡关得知弟弟的恩情，正值急难之时。万里之外，原本并非因为双节那样尊贵；千金之中，独有保全一身平安最为重要。明月照着孤馆，乌鸦在夜里啼叫；秋意在稀疏的梧桐间，滴露透出寒意。斜倚枕头，愁肠不知转了多少回；归期哪里还敢继续徘徊？曲堂旁花树正是可爱的春天，白日里愁苦地寂寞而眠。年老以后惭愧辜负了慈亲，不能像子路那样负米供养；秋来又思念诸弟，想起莼羹。独自游历纵然美好，有谁才是最珍贵的？共同居住即使贫困，自然也足以珍惜。听说彼此健康，归来后共饮一杯酒；百年相守，情意更加亲密。疏雨 庭院空旷，疏雨作响；夜里清凉，归乡的思绪更多。封好的书信还不能寄出，满怀遗憾如烟萝般缠绕。秋树 秋树已经瑟瑟作响，秋风又阵阵吹来。独自居处，感叹时节变化，忧愁一来便浩荡无边。想到自身并非金石，强壮的年华忽然已经转移。四十岁还怕不能留下声名，五十岁也许才知道从前的过错。大丈夫的事业在于是否被任用，并不在于有所盈亏。只要自信没有错谬，又何必怀疑天命？贡院夜集 秋暑令人难以忍受，风吹来，庭院里生出晚凉。高树彼此交错遮蔽，云间月色流出微光。几位白眉老者，结伴前来幽赏；才俊汇聚，都是杰出人物，也有张氏和黄氏。啊，这座古都，况且又是在文翰之场；前代的美德确实还没有消散，平日的仰慕到此终于得以实现。于是大家盘腿而坐，欣然命人摆设酒器；兴味随着景物自然而生，心神高远，竟忘了形体。谈笑中夹杂着嘲弄戏谑，使这清雅的兴致更加悠长。这样的良会难以多得，欢乐之事也不能长久。酒传到面前不要推辞醉倒，散去以后也只能徒然相互遥望。郑参政府第宴集 宾客有序的宴席在白日里开设，校阅文章刚刚结束，便从棘闱来到这里。省臣礼数宽厚，主宾按照座次相对；座主的文章高妙，年老者也来陪饮。碧碗中的浆液清寒，清峻的气骨令人敬重；红绫包裹的饼柔软，黏在牙齿两腮。醉后归去，拍着肚子，惭愧不能再吃素食；预先料想横堂将培养出杰出人才。张昭季索求送傅君还彰德的诗 归来的老人满头白雪，二十年间漫游西秦。终南山和太白山还不足以尽兴，直上[缺字]岭，搜览到极处。亲手探寻黄河源头，踏过积石山；昆仑山的宏伟气势，全都历历在目。九州齐地在两眼之下显得空阔，于是返回三峰，姑且歇息片刻。人世间为何这样纷扰？遍地干戈，实在不忍听闻。如今天地重新开辟，雨后晴日放出光芒，万物景象焕然一新。天王下诏厚重风俗，今年让老人饮于乡曲。转身归来欣赏故园春色，享受这太平时代无边的福分。在相州修筑“归来庄”，笑杀韩家画锦堂。一生的富贵如今在哪里？万古的功名最终也归于消亡。你没有看见，东门的黄犬、华亭的鹤，死后不能归去，只能徒然受苦吗？送吴明府南归 贤能的宰守，从枢府出来；荒僻的城池欢喜，因为德星降临。忍受饥寒，放下鞭笞百姓之手；百姓流转频繁，劳烦你抚慰教化之心。老马伏在马槽边，难以远行千里；甘棠树才刚栽下，你便只在这里停留了一年。渭川雨后经过，秋波满眼；这样的水色，怎能比得上离愁，究竟有多么深？把地图赠给吴明府并题诗其上 道路从秦岭通入吴关，万里山河经历百战而残破。带上这幅地图，放在车子上；一番登临游览之后，打开来看。与吴县令游雁塔 塔尖高达百丈，插入秋日的天空；俯仰之间已经历经千年，感慨频频。梵文经典早已成为空无的相状，长久以来题写的姓名也都化作劫后灰烬。新云飘来，又洒下思亲的泪；雨停之后，才清清地拂去面上尘土。来往匆匆，姑且记下这件事，留待他日与你谈说前因。寒蝉 白露凝成霜，寒蝉抱着树叶而眠。饥渴的肠胃令人愁苦不堪，夜里蝉声更加凄切。孩子们不要随意轻视它；它有清高的操守和高尚的风骨，即使死去也美好。述怀呈给昭季教授 长安的学舍连续下了十天雨，客居的秋愁，哪里能够禁受？出门时青泥淹没了两只木屐，满城白练般的砧声接连敲响。田园荒芜，却不能归去；梦中魂牵桑梓，反而来寻找我。幸亏有主人张季子，每次听他清雅的谈论，总要谈到更深夜。次韵吴明府 赴阙，也是还乡，不必为道路遥远而怨恨。蜘蛛空自结网挂在门户上，[缺字]已经登场。转眼更加觉得出行之期临近，频频增添离别的眼泪。此后如云泥般相隔，只好姑且停住远行的行装。兴庆宫怀古 落日照着宫城，吟咏《黍离》之诗。一堤衰败的柳树，环绕着[缺字]龙池。蓬莱宫已经失去，清平时代的水色也已不再。华萼楼只空留劫后的碑石。锦瑟的[缺字]声，听去幽远；玉笙在鹤背上，迟迟等不到它来。如今只剩遗留的建筑，还应当加以修葺；想来应当认识雕墙之戒，把鉴戒长久垂示后人。九日述怀，写下寄给余、秦、袁、陆诸位乡中前辈。辞别家乡来到这里，恰好满了一年。漂泊不定的人生，就像水上的浮萍。万里天地，仿佛都将使人老去；五更风雨，实在不忍听。天边的黄花，使我怜惜彭泽令陶渊明；霜前的青橘，使我想起洞庭。归乡的计划坐等至今，已经蹉跎；回首南飞的鸿雁，真羡慕它们[缺字]。宋代晋宁节度使徐公与金人交战，战死在葭州；他的七世孙徐备任耀州判官，因公事来到葭州，看见徐公题名的石刻还保存着，于是前往致祭后返回。葭州徐节度使为守节而死，壮烈地彰显南朝的大义；亲自灭亡的人，谁能招回他的忠魂？山川仍然惨淡，岁月已经萧条。万里之外，诸位孙辈来到这里，遗民的眼泪多得难以尽说。殷奎在乡里时，承蒙先达诸公屈尊与我交往，和我交游的人很多。有的远在百里之外，近的也不下于一二舍，因此不能很快跟从他们游赏。只有我的叔父御道原公、武次泉、潜夫几位君子住得相近，志趣相同，出入往来从早到晚没有间断。有什么所得一定相告，有疑问一定相互质问。在那时，我确实以此为乐，却不知道这样的机会很难再得。一两年来，有人出仕，有人退处；有人向南进入广地，有人向东前往齐地。而我殷奎也远行到了关辅，闲居独处。每当一有感触，往日同游的快乐仿佛在天外，茫然再也得不到。到这时才知道相会的不容易，也才知道离散孤独的痛苦。古人到了中年与朋友分别，一定要几天闷闷不乐，难道是过分吗？因此写下一首诗来寄托这种情怀。离别之情不要怪我眼泪如河，面对平生的朋友又能怎么办呢？春日里我们一同在半山的翠阁赏景，傍晚又一同走过深巷中的板桥。诗篇一出口便迅速唱和，杯酒之间谈心劝戒很多。如今在天涯各自离散，多少次在半夜独自悲歌。寄赠孝扬弟 你的书信寄来，使我心怀畅快。做童子的老师，本来就是很好的事情。因为知道四种益处，功业在于广泛听闻，还须顾念。把密名斋、兔园等学问带在身边以自我防护；即使困在龙窟中探取明珠，志向也一定能够实现。将来我们共同讲习遗留下来的经书，白头相对，那快乐没有边际。睢州寄来书信，报告道原去世，却没有说明原因。我为他哭了两个晚上，梦中与他相见，他把事情说得十分详细，然而无法考证。于是作此诗寄给卢君吊问，并且询问此事。睢州昨天寄来的书信到了，报告说，道原如今也去世了。难道是思念家乡，旧病缠身？不要是因为任县令而遭遇新的祸患吧。没有人了，年老的母亲由谁终身奉养？寡妇孤儿，只有我独自为他们悲伤。客居的夜里梦醒，呜咽了很久；禁不住寒月照在空屋梁上。吴朝锡尚书在咸阳凭吊古迹，作诗次韵送给他。渭城秋草比霜还白，我在高原停马，凭吊夕阳。汉朝使节观览风俗，如今才独自老去；面对秦宫怀古，思绪格外悠长。云端有孤凤栖息在阿阁，雪中初生的黄莺环绕着建章宫。想来你回朝后频频入奏，脚步声长久回响在殿堂中央。

译《强斋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强斋集》卷八 明代殷奎撰 诗 自我警诫 我一生求学，苦于道路太多；但方寸灵台仍然可以守持。难道一定要等到二三十岁才反复省察？何必非要到五十岁才知道自己的过错？出仕或退处不要昏昧，要乘着时机迅速行动；仁义之道不妨见效迟缓。静中修养的功夫难以着力，就让它在行动之处处处显现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寸〕 醴泉丞楚君汝桓，把他先祖文靖公寳臣先生寄给沛令的诗作墨迹拿给我看，这大概是从政的格言。如今做官的人，依照它去做，足以成为良吏。我正在做童子的老师，无须处理政务，谨依原诗韵脚写下这首诗来自我警诫，于是抄写寄给昆学诸位贤友，希望能够向传士潜夫先生请正。十二月七日，从府城回来，在河南等待渡河。羁旅之心到了傍晚，倍加凄清。我在沙滩边立马，远方的思绪由此生起。争着渡河的车马和牛群，挤满两岸等候的人。中城里亮起灯火，河冰向东合拢，鱼书音信渺茫。山间雾霭向南分开，雁阵横过天空。岁时匆匆，行程将要结束；望穿云海，实在承受不住这份情怀。我倚席坐在渭城校室，恭敬地承接耕学袁公、雪樵秦公二位先生从故乡远道寄来的新诗。教诲召唤之情、暌离思念之意，都充分流露在诗辞之中。我捧读再三，感动与惭愧交集，不能自已。既然依次押用严整的韵脚，便作诗唱和以表达怀念；又因此联想到丰城、云门、河南公、武潜夫诸位先生，也一例借用前韵，各写一首，以表达我区区向往之情。至于末句，“嬴”“瀛”二字互相通用，也足以表明我对二位先生并没有丝毫偏袒。木鱼桥下，城南的道路，三十年来往返的情景常在梦中。你隐居乡里，晚节高尚；缔结婚姻友好，我一直仰慕你的平生。扬子云的奇特文字，世上很少有人认识；东野的崭新诗篇，又有谁使它传扬？没有办法立即归去，陪你谈论出仕与退处；姑且任凭自己在[缺字]中。以上答耕学淮海题诗：惊叹老成之士远道来以关辅之地慰藉愁情，重重叹息吴三陆，开辟道路却难以招致鲁地两位先生。洁白的白驹，还有谁能把它拴住？嘤嘤鸣叫的黄鸟，只能彼此相鸣。橘林亭子垂着经霜的果实，抬头远望，仙境与凡间隔着凤瀛。以上答雪樵儒台：往昔从丰城起身，早已远远钦佩你镇定万物的情怀。千年不改风节的徐孺子，一代有源流的揭先生。江关暮夜，怜惜乌鸦聚集；一生的出仕与退处，看那凤凰鸣叫。到了老年，文章锋芒仍然矍铄；裹粮行走三日，尚且能够取胜。以上丰城。以经术传家的门第，享有一代著名声望，书籍堆满屋子。看见高尚的情怀，楚王争相礼聘浮丘伯；汉主正寻求老伏生。云门高达干仞，青色石壁险峻。一片秋水环绕，玉琴发出鸣声。昆丘台上，彩虹垂入月色，仿佛蓬莱仙山就在大海之中。以上赠云门。古塘笼罩着烟雨，傍晚潮水平缓。居室遥远，人迹幽深，层层叠叠都是愁情。海上的珊瑚，曾经倚在钓船的船头。竹篓已经解下；全生的鸿雁擦拭羽毛，在秋日里独自奋飞。老骥低下头，到了夜里仍然一声长鸣。前代史书近来应当重新校勘，不要让赵姓和秦嬴混淆。以上赠河南。鹿城的茅屋，清风和畅。千首文章，寄托万古情怀。江外暮云带着寒意不动，池边春草到了夜里仍然生长。图经的删削考订，显见权衡；篆书籀文的风流，仿佛剑鸣。年少时就羡慕你研究古学，如今你的高深之处已经达到姬姓、嬴姓先贤的境界。以上赠公武。每每想起荆州人物，谈论起像您这样受人敬重的人，正合我的心意。月明时蟋蟀鸣叫，等待秋天到来；霜重时蒹葭苍苍，水面还没有生出波纹。佩刀系着鞸琫，金饰错落；车上的和鸾发出玉石般的声响。从容实行名教，乐趣无穷，何必遥遥寻访海外仙山？以上赠潜夫。次韵雪樵先生去年腊月怀念我的诗作。久客在外，愁苦已经很深，哪里禁得住岁末时节？可怜失群的鸿雁断绝了音信，又怕杜鹃迟迟不催我归去。老树在秋风中呜咽，空梁下汉月低垂。今夜的梦被唤回，又和作去年旧诗。倚席而坐尚且没有容身之地，登上瀛洲又岂有时候？繁华都已逝去，独自迟迟游宦。忧愁亲养老母长期受阻，承蒙朋友的情谊远远垂顾。乡音之中谁能作伴？吟咏到断肠，把这首寄来的诗寄去。次韵长通寄来的两首绝句 平时常穿两只木屐经过曲亭，在小窗下风雨之夜谈论经书。世俗尘土迷住双眼，愁苦于漂泊；梦里的云山，只暂时显得青翠。本来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却夸耀修长的树干，白白显得支离。谈到大年封植之事，正烦劳君子在岁寒时节加以扶持，终究希望能看见它苍然挺立。寄给睢州卢别驾 我喜爱睢州有这样好的兄弟，虽然出仕与退处不同，情怀却相同。著书满屋，内心格外苦心；辅佐一州政务，行迹都清正。徐锴又从江左显现才名，贾谊难以独占洛阳的声誉。明月之下相隔千里，遥遥相忆；胸中的情怀又从哪里能够尽情倾诉？寄给次泉 我的思绪渺渺，飘向浙江东面。故友只记得傅丞公；科举功名姑且继承先人的志向，做官求学确实能够守住清白的家风。湖湾里的酒船想必独自划行，云门的布袜又与谁一同穿着？南归时打算约卢鸿一同前往，晚饭就在舵楼中对着山色吃。寄给麟游危丞 你在山城治理政务，已经又经历了两个冬天。羡慕你的高雅情致，常常从容地弹弦；在避暑宫前的月下纳凉，在仙游观里的松树间寻觅诗句。宽厚长者本来就应当推许密令；不要傲慢自负，随意议论陈元龙。满怀情意，正想尽情倾诉，稍等到春风吹来、兴致正浓之时。赠给武功邢明府之翰、余簿公至父，并顺便寄给李赞府崇业。武功千载以来的名声，地位和声望都很美好，至今仍足以冠绝各城。古庙所在的邰地封给后稷，令人尊崇；空留的汉代使节坟墓，表彰苏武。乡里和社祀凋残，流离迁徙又重新发生；官府僚属都有文采，安抚教化百姓也都并力而为。太史若修撰史书，循吏传中应当容纳他们；卓茂、鲁恭那样的英名正由此流传。恭敬地承蒙陕西省卜架阁用腊粥和稻米相赠，麟游危赞府也寄来鹿脯送到斋舍，作此诗表达谢意。客居在外没有同伴，长久以来十分凄凉。节令景物使人劳苦，远方送来新鲜的野麋肉，又兼有[缺字]粥；分来芳香的稻米和杂制的糖食。腊日不要问乡里的旧俗，面对清祀，只惭愧世代恩泽长久。卑微的官职使我不能归乡，芳年将晚；倚楼一望，又已是斜阳。腊日怀念陈侍郎则项、郎中驾秦、御史陈昺、御史夏增、御史时。腊日天气晴朗，原野上的感慨悠长。百姓得到休息，承受时世安康。十种禽物丰盛，余下三种，杀八蜡以祭祀。年成丰收，万方分食粥饭。邻人怜惜旧日风俗，赐给脂肉；朝士羡慕这份恩光。抬头看南北之间云泥相隔，写下新诗，托付雁足传去。除夕戏赠万丞 除夕匆匆来到客居之地，客中的心情完全不像当年。一身剪裁的宜春彩饰，适宜佩在身上；两次远远错过守岁筵席。诗翁愁苦地吟咏，像蛇奔入壑中；酒仙渴了，骑马奔向跑泉。归来后有件喜事，你知道吗？瑞雪飞满天空，覆盖广阔田野。除夕夜 客居在外两次遇到除夕，添出的白发不知有几茎。想来故园的诸位弟弟和侄子，正围着炉火，在膝下谈说寒夜。正旦公宴有怀二弟 全县的士绅共同祝贺天子，庆典初开的宴席已经摆设。自身惭愧成为重要宾客，居住此地的人却把我推在前面；又想起慈亲在去年春天已经去世。百壶美酒空自倾倒，歌声清亮，舞姿[缺字]而婵娟。遥想二弟正在高堂之上，穿着丧服承欢父母，仿佛往年一样。立春日随口吟成

译忧愁的日子偏偏遇上春日，吟诗之身正是病身。全然忘了乡里的旧俗，反而觉得衰老的情怀又添新愁。询问置屋购田的年份，商议男婚女嫁的时辰；这些事情能同谁谈论？只好低头面对身旁的人。雪晴绝句 春天来到江南，更值得观赏；手提谭麈，拂拭着南冠。一庭雪水清澈到如此程度，石鼎中又有谁来烹煮小凤团茶？赠夏臻 终南山的景色也很美啊！野鹤与孤云，到处飘来。子夏式的小冠，是亲手制作的；许生式的宽袍，是合身裁成的。淮南的桂树，不知是哪一年分别；溪北的梅花，不知已经开放了多少次。归回草堂，流水还在；只是水流太清浅，不忍再问蓬莱仙境。酬谢之翰赠布 远道赠来的布匹，知道你怜惜这种缕蓝色；让我自己裁缝，又怎么承受得起？束在身上配着韦带，完全相称；站在狐裘旁边，也并不惭愧。洁白的颜色尽管让它欺凌雪白的氅衣，淡红之色也不必劳费春蚕。此身实在是长安的客人，只有儒冠还自称南方人。登长陵 北风吹着落日，我来到长陵；歪戴乌帽，与友客一同登临。为寻幽趣，磨损了两只木屐；吟诗之身，靠一根藤杖扶持。考订图经，感叹承袭了错误；看到祭祀典制的流传，又感慨兴废变化。一抔黄土，谁还能禁止人去侵扰？只留下翁仲石像，孤独地高高站立。阳陵 恭敬节俭的作风相继传承，自足以称道。路人尚且知道指说：阳陵、河间没有建立礼乐，胶东建立了礼乐，但千年以后仍然没有兴盛。怀念乡中的诸位故旧 平生意气相投，彼此亲近；如今零落，只剩下几个人。慧聚山房里，春酒碧绿；回首旧日游踪，又一次沾湿衣巾。昨天承蒙仲弘赞府邀请，预备新酒和河鱼的宴席；筵席重重、席位相叠，我不胜杯酌而归。惭愧之余，作此诗表示感谢。春天过去，愁绪到来，思念令人难以承受。宾客宴席天天都有，使我沉醉不醒。吃了鱼，顿时觉得河鲂鲜美；煮酒刚分到手，便觉得酒沫甘甜。摘食红荔，因春色而怜惜杜曲；面对青梅和景色，又想起江南。客中的心情容易在酒杯前醉倒，礼数虽已宽厚，却更加感到惭愧。新堂 在状元坊里建起新堂，谁能知道先生的快乐心意？长清渭水从西面流来，充作泮水；南山从东面环绕，成为宫墙。民谣 十年来，耳边一直被战争声聒噪；愁苦地活着又愁苦地死去，两鬓已经斑白。昨天县里有人来报，说新开设的学馆已经奏起弦歌。县里的学馆新近开设，大家抱着儿孙前去观看。看来正赶上县官行礼的日子，只见举止雍容、揖让有序，陈列着尊贵的酒器。县官相互揖让，坐在横堂之上，专门为朝廷培养优秀人才。回去吧，我的孩子一定要记住：门前有一座状元坊。题写毕原庄 毕原的高处，在北山前；高大的树木参天，已经有[缺字]百年。隐逸的德行代代相传，年高德劭的旧人远去，清白的家风却没有改变，子孙都很贤能。李生正想归隐盘谷，王维还能描绘辋川；当今时代需要人才，求贤之心正渴，不知能否容纳置屋与求田之人。哭悼道原 年少时便结交，已经二十多年；往来于门巷之间，不知有多少次。夕阳下泪洒邻家的笛声，如今到哪里去寻找旧居呢？涉水 渭水与浐水交错纵横；醉后骑在驴背上任凭身体倾斜。风前仿佛踏着天池的翅膀，月下如同骑着采石江中的巨鲸。哪里有兰舟彼此荡漾？谁家的罗袜争相轻盈？总比不上八月乘仙槎而上，在银河万里中洗脚而行。寄给吴宗德明府 先生寂静地住在一间草堂里，安稳地卧在东山，北窗下清凉。闲来题写诗句，走过溪边别墅；扶病听莺，来到苑墙旁。遗憾我的归期一再耽搁，面对你，离别的思绪反而更加彷徨。篱笆边黄花盛开、深秋到来之处，准备前去相访，痛饮十觞。寄给公和卢同知 一代文士儒者，建立了新的仕宦事业；百年孝友，承继旧日家风。乡里舆论都没有异议，州县人才有谁能与之相比？贫困时喜闻传来的消息，也喜爱美好的歌谣。最难买到的是真实的是非判断，公写诗表示祝贺，也兼作劝勉。愿你尽使男儿的志气雄健。祈祷降雨得到应验，题诗赠给县中的令佐 春田处处都难以下田耕作，越冬麦苗密密丛生却还没有长齐。县里的官员担忧旱灾，田垄上的百姓盼望云霓降雨。携着衣袖焚香去拜庙，甘雨随着车子经过。即使一犁两鞋，也不要嫌我赶来道贺得晚；上街道路泥泞滑溜，只怕沾满青泥。寄给弟弟 故乡的二位仲兄近来怎么样？半年以来还没有收到你们报平安的书信。堂下的紫荆树长得怎样了？想来墙阴下的翠竹应当胜过当初。平日里还常被官府征发徭役吗？每天早晨是否在庭闱前问候父母起居？惭愧我像飘蓬一样，归去已经拖延太久，不知回乡的计划是否仍然毫无着落。寄给楚汝桓县丞 长安已满秋意，我在城郭间格外想念一位老朋友。松庭里的公务不多，兰【缺】檄书却刚刚送来；暂且主持防务官役，仍然羁留着疲倦的客身。对于斯文之事，我心中独自渴求，整日等待着车马扬起的尘土。寄给俞仲详都司、卜师颜架阁 郎官们联署于省寺之间，相对吟咏，洋溢着高雅的情怀。太阳从南山升起，映出紫色；风从北边的楼台吹来，格外清凉。谈论玄理，便挥动玉麈；举杯饮酒，畅快如饮金茎承露之液。如今这样做个吏中隐士，谁还会为后世留下名声？依俞都司《咸阳晚眺》诗韵 渭水边西风吹来，草木一片凄凉。郎官骑着瘦马，站在斜阳之中。斗鸡结束后走下社坛，心中空空；逐鹿中原的往事，只留下长久的遗恨。面对一抔黄土，增添无限感慨；望着青山，不知经历了多少兴亡。又听见《杕杜》唱出新的曲调，迎接慰劳元戎【缺】冈。梦醒 万里之外的家乡只剩半点消息，三秋以来音信稀少。心情随着春天一同逝去，魂梦却在夜里徒然归乡。秋日在长陵祭祀，斋宿时作 县中同僚郑重办理祭祀之事，带着被褥走出东城。傍晚暑气渐静，高空星象清明。汉陵秋草昏暗，秦地树上露冷蝉鸣。俯仰之间已在千年之后，哪里禁得住客愁由此生起。祭祀归来 七陵的秋祭结束了，我骑一匹马在雨中归来。驿候的烽火明亮，孤馆里凉风吹洒着客衣。草虫的声音转急，巢中的燕子心意多有违逆。只想把思乡之梦寄托在南方云层飘白的地方飞去。依韵酬答耀州陈九成同知的赠诗 承蒙留下新诗相赠，确实足见您的文才；交臂而归，遗憾失去了与您相逢。还没有实现欢笑交谈的愿望，只能再三表达深情厚意；徒然让魂梦纷纷奔走。平生结下的交情，等到后来再谈论为政之道；今日已听闻您的风流才华。我在华原秋色中翘首远望，希望您能分给我一张床榻，让我寄身于孤云之间。夜间题写于枕流馆 连年积下的雨水使河流上涨，一片秋声传到枕边。两耳仿佛都被洗净了，世事一概不闻；不应该还会有故园的愁绪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 古城田 仆人半夜起来，牵牛去耕古城。古城，是古人修筑的；古城，如今由今人耕种。古人如今还有谁在？古城已经被今人夷平，黄蒿在上面茫茫生长，白骨在下面纵横交错。可悲啊！当年筑城的日子，战守之事使戈兵劳苦不堪；谁能想到千年之后，竟能遍地耕种而无人争夺。送别永寿孟明府 急雨伴着凉风，满院都是秋意。五更时分归乡的思绪随着东流之水而去。不忍又一次同您分别，在万里天地之间独自忧愁。中秋 年年今夜，月光与身影一同照在西楼。今夜流云纷乱，想来连苍天也懂得忧愁。闺中愁思 相隔万里，音书阻绝，日日夜夜猜想着归期。沙洲边落下一只大雁，莫非是从渭川飞来？赠给卫武孟【成县丞，名淇，文节公五世孙】沧海桑田茫茫无边，已经无法细说。衣冠人物的乡里，如今不知还有几家留存。在咸阳渡口的秋风里，惊喜地见到了您——开禧年间执政者的孙子。您办理王事贤能，劳绩值得称道。贡来的官马一动便成群结队，您亲自走在牧养马匹的前面；关山险要，也不能使您胆怯，敌人将军的战功更是无法与您相比。

译栗亭的薯蓣在云雾中耕种而成熟，同谷的黄精要在深雪中挖取。恐怕山野中还有诗人，请您回来时替我寻访一次。登西安府鼓楼 西府的层楼高接上台，落日之中，客愁为谁而开？满天秋色被飞云截断，万户在晴光中，鹊鸟喧鸣而来。遍倚高楼栏杆，感慨频频涌入；画角尚未吹响，悲哀已经兴起。千年来朝廷与市井仍在不断变迁，只有南山的石头还没有化为灰烬。送徐罙大 您以平民身份在长安做了三年客，一日之间忽然奉公车征召而来，停马驻足；如今官柳已不存在，听黄莺也不要等到苑中花开。早已仰慕您贤能的名声，东州俊彦；当今正需要您这样能辅佐君王、担当末世大任的人才。只是我病骨支离，惭愧自己没有用处；面对白云归路，徒然徘徊。赠给赵子常 您往来于西夏，迁谪之后被移调，得到量移。如今庆幸身在长安，梦魂仍为关河险阻而惊悸，想来双脚也已熟悉道路艰难。终将像相如一样带着赵璧归来，也不妨像钟子期那样身着南冠。春风将作伴，陪您还乡；吴宫花满之时，正好共同观赏。十月初一早晨在枕上偶然作成 我这个远在三千里外尚未归来的人，四五十天以来有一半时间在生病。不要问男婚女嫁之事，只需知道双亲已老而家中又贫困。田园不知荒芜到什么地步，坟墓又有谁为我重新拜扫？无情的渭水从门前流过，竟也仿佛呜咽着助长我的悲苦。重登长安鼓楼 秋天过半，长安格外寒冷。西风毫不顾惜，吹得客衣单薄。傍晚天晴，我贪看南山景色，独自倚在百尺高楼上。把咸阳图移入学校 一块翠色石碑刻着地图，立在学校前面；棱角磨损残缺已经多年，众人弃置不要，实在令人惋惜。贤明的县令把它移来，也算是一件贤举。百里之内随着迁移而更新了城邑，五陵一带的旧山川却没有改变。明天把它打碎，在街头卖掉，还胜过种两亩西泉田。依郝宰韵述怀 频频照镜，已生出白发；一身离开南京已有三年。极力辞官，怎敢说官职不尊贵；只是回顾自身，深深惭愧学业尚未成就。也想匡正时政，仰慕董仲舒；不愿只因考究古事而羡慕桓荣。如今支离憔悴，只剩残躯尚在，举起酒杯却无人相伴，只能独自倾饮。敬承士景明府增建扩充学舍、招收学生，借用诗韵作诗致谢。学舍扩建之事，董生坊门重新树立表坊，冯京【学舍东面有状元坊，为杨輗所设】。远方朋友已经欣喜地牵联而来，善政也将看着它逐步完成。不要笑人情彼此冷淡，要知道天爵最为尊荣。斯文事业千载以来确实是我的责任，今日对您，我的心意已经全部倾尽。渭陵 炎精传到第八代，已经在巳年衰败；荒废千年的陵墓，最终属于谁？寝殿尚有墙垣，令人悲伤徘徊；苑门已经无处可寻，更不用说寻找屏障。祥瑞曾在沙麓开启，如今沟中已断绝；灾祸在台阶前突变，泥土却还没有被夷平。飒飒凉风吹过客人的鬓发，实在不忍因兴亡感慨而久久站立。九日，武功余簿书来访，索取我的拙作，又赠给我一双笔。我即席作两首绝句答谢他。西风吹破了帽子，实在禁受不住。默默的愁情，只有自己知道。多谢故人前来问候，只是锦囊中的诗稿已经羞涩地空缺很久了。您殷勤赠送双笔，慰藉了我的思念；我蘸墨写下诗篇，再寄给您。空花不会成为痴人的幻梦，银管仍将用来表达感戴之情。忆念母亲 为什么离别如此痛苦？偏偏在我遭逢贫贱之年。早晚相隔三年，梦中却在五更时相连。寒灯之下流着老泪，昏暗镜子前映出愁容。这种冤苦难道不是太残酷了吗？又怎能向高天追问？依金德儒《秋怀》韵 孤单的身影在渭水边萧瑟飘零，凉风吹来，大雁飞过，满天都是秋意。秦地的云彩未改，仍是南山的景色；汉时的月亮徒然映照着故国的愁怀。万古功名随野马般消散，百年心事托付给沙鸥。后辈不要徒然夸说地势险要，如今疆域已经混同为九州。青山才一看见便低下头，何况又频频为宋玉的秋悲而伤感。万户人家新添的霜色增重了客愁，一窗凉月陪伴着人的忧愁。扶摇直上，哪里敢依附云间的羽翼；浩荡心思只想随着海上的鸥鸟远去。忽然得到您的诗，真是格外欢喜，还疑心老杜仍在鄜州。送古季初主簿到永寿，并附寄孟宾知县、丁仁卿县丞 身在客中，难以端起送客的酒杯，愁肠几度为您而打开。如今特科取士，正重视词章之选；稍加试用，您应当很有处理簿册政务的才干。兔窟中猎取鲜物，山上积雪正盛；蜂房割取蜜，县中花朵正开。官僚们转眼便觉得政务纷杂，亭中适宜谈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允许我前去陪伴一次。送宜川刘知县赴都 世代科举相继，令人怜惜其文脉相承；您出任宜川的县令，又重建边城，使陶穴流迁之民重新安定，边城的歌谣颂声也因此流传。一双王令的鞋子，五更时分郑侯的船。目送您消失在南方晚云之中，题诗一首，心中惘然。送朱子方到永寿拜访孟明府 十二街头的积雪还没有消尽，跛驴载着醉意，身影萧瑟飘零。请您替我告诉麻亭县尹：像我这样疏懒顽钝的人，您还可以招来相见。小车渡过浅水，流动的烟霭又升上长船，远望一片碧天。有兴致想访安道而去，只是秦原高处，河川并不相通。鄠县主簿袁鲁瞻来访 您下马敲门，月色清新；从远处听声音便认出是同乡人。为王事奔波，贤能而劳苦的日子很久了；还来问候我这个同道，如今却居处寂寞。白饭或许还能留您暂住，青灯却只能空自陪伴我吟诗。平生所知的鄠杜，有许多美好的山水；真想在第一个春天便同您一起游览。依韵答邢之翰南行留别诗 人世之事哪里能够安定，谋求自身出路本来就艰难。您独自面对角落，我怜惜您痛哭一场，满座人的欢聚也因此停止。鸠鸟庆幸从邯郸笼中放出，鱼儿夸耀汉网已经宽疏。妻子儿女托付给谁？请早早报来平安。一旦承受萧何般的法令，三时都要守在楚地门关。穷愁之中关山月色暗淡，幽深的愤懑使海天昏暗。记下诗篇，感伤前事；归去耕田，也算承受后来的恩德。柳州的才华难道是拙劣的吗？没有用处之人，又何必向天孙询问。立春日与瞿允同县宰饮酒 故人昨天从故乡来，今天立春便开了春酒。新盘中摆着鱼菜，仍然丰盛；黄莺与花朵的旧日梦境又在心头徘徊。明知年老将至，已经要抛下书册；又怕看见容颜衰老，只好遮住镜台。请您起身为我唱一曲粗犷之歌，出门之后笑一笑，姑且怜惜我这点才华。送唐彦博县宰入朝赴京 今日想起您离去，思念充满汧陇。试问同年友人，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您携一只鹤走过万里关河，踏过五城楼观，身边带着两只鳧鸟。身在客中的我封好书信，仍寄托在春天；沙头送别时的酒，到了傍晚再买来饮。江上的故人如果问起我，就替我说：归乡的思绪已经充满江湖。除夕与俞玄善同宿 困顿冷落地度过岁末，哪里禁得住自己还是一个客人？三年不能侍奉亲人取乐，入夜后百般忧愁又生起。连床而卧，思念归乡的伴侣；残灯之下，仍有未睡的人。彼此相看而无一句话，只有眼泪盈满衣巾。新年 故乡的弟弟妹妹正在拜贺新年，应当也在遥望咸阳而黯然神伤。西县、东城，以及南北各处宅第，母亲今天在谁的身边？

译游览雎村寺，观看杨太妃墓志 骑着驴登上山崖，来到雎村寺，空荡的院子里只有一僧居住。荒草荆榛遮蔽着道路，没有人来到这里；一方石碑横卧在山门旁，上面有唐朝文字，知道这是武氏家族的坟墓。咸亨年间，墓志记载王礼下葬；既已厚加戚苑之恩，又更改尊号，陵园的高大石碑也改换了新的制度。谁知道挖掘之后，这块石头竟还留存于世？抚摸它，俯仰之间，不禁感叹那千年前的事情。夕阳西下，我归去而来，渭水正向东流逝。独游顺陵 顺陵山下，来客稀少。荒野中的草木一片荒凉，阳光也【缺】。黄狐从洞穴中走出，窥视着经过的我；受惊的彩雉背着人飞去。自古厚葬往往成为祸患，唐代终究也不能例外。读完高大的墓碑，我也感到惭愧；在道路旁拂袖而去，发出一声叹息。游览西原远望 层层高原横贯百里，一眼望去，五陵空旷。云彩掠过山城，黑风吹来，野火烧得通红。吟诗的我骑在驴背上，归乡的思绪随着雁阵向东。傍晚沙尘升起，令人感叹自己像转蓬一样漂泊。答巩昌各县屈尊来访却未能相见 白白劳烦车马来到云关敲门，并不是先生没有闲暇。只是为了告诉您，今天我忽然有幽游的兴致，便半醒半醉地去游山了。辞别一年 我一番来到咸阳，已经第三次同芳美的年华告别。四方奔走数万里，这种行役什么时候才能停歇？百年寿命终究有尽头，还能得到多少时节，何况人生已经过半？遥远的道路怎样才能走完？愁来无法入睡，直到天明仍心事耿耿。所求不过是烧艾自疗，到了退隐时便当收网。喂饱我槽上的骏马，给我车轴的辖涂上油。努力遵循过去的道路，不要只是徒然忧愁。原上早春 咸阳原上，春天即将到来；南山北山彼此相对。青山像一所旅舍，长久存在，而百年的过客从来没有片刻停留。高低冈坂之间，道路纵横交错，如今坟丘古墓不知有多少。年年往来，换了一批又一批新人，正像春风吹过原上的草；草木枯萎，不过一年便是一个轮回。人一旦埋葬，终究没有从土中出来的时候；无论贵贱贤愚，都同样归于尽头，又何必让空洞的名声流传万古。与侯叔庸同行，经过他的故居，看见一株迎春花。野花一株，是谁栽下的？想开还未开，迎来了春天。主人归来，花儿仿佛要说话；想说却没有说出，使人悲哀。往年看花时，年纪正轻；在花前举杯，花朵也常常含笑。妻子能歌舞，小妾能弹琴，门外催租，却没有官吏前来。二十年来，院落空了，兔葵燕麦争相蔓延。墙角一丛花，憔悴不堪；年年没有主人，只能对着东风哭泣。今日归来，您却不肯停留；如今您又要到哪一州去？在上林苑骑马听黄莺时，千万不要长久忘记故园的树。二月七日，巡视诸陵祭祀用的牲畜，沿途杂咏五首。一树残花映着清晨的阳光，淡淡的香气偏偏袭上旅人的衣襟。春风吹落东边栏杆旁的残雪，三年身在江南，仍未能归来。往日平陵有一家卖酒，冰槽中的春色，夜里也能赊饮；如今酒已喝尽，游人也散去，只剩残破的空墙和一树花朵。景帝陵前，野草也开着花，曾经沾染过往日的繁华。如今只是开得满地，却无人照管，任凭牛羊躺在斜阳下。野老门前的社树青翠，社公却没有酒喝，只能清醒地睁着眼。二月的春泥无人踏过，全都拿去筑城，成了城头上的筑土役夫。分来一碗碧色的杏酪，香气浓郁；在风中浇灌我如同渴求诗篇的肠胃。乡野之人如今又要同你告别，立马题诗时已是夕阳。长陵晓望 马背上东风吹起，清晨仍然寒冷。我在长陵高处远望长安，只见丘墟散落，人材尽失；冈陵崩裂，王气残败。岁时祭祀和朝廷典制还勉强修行，月下游览却没有宫庙和衣冠可见。山河经历百战，如今谁能作主？最后却归于一位手持钓竿的渔翁。题写杜处士宅 高大的树木苍苍，北杜村百年来人物辈出，杜家仍有一支保存下来，正气充盈于冲和之地。五代以来名声俱全，成为孝义之家；墙上的诗章至今未泯，碑阴的谱牒也还值得讲论。若不是世代积德，怎能达到这样？还要把这种遗风流传给后代。寄谢杜德方，并附简问候刘禀中 百五日里无家可归，愁思无聊，北庄居士忽然来邀请我。石安原上春意无限，杜老堂前美酒正多。第二次见到圆月，怜惜这月夜；不多时便在赏花的早晨醉倒。临别时想寻找刘郎告别，他却已经进入丹崖之中，无法招呼。长安新城 贤王来镇守陕西关西，扩建都城，不敢耽误地势形势；又使北苑一线笔直，声响震动南山，万杵一齐在晴日中作响。号角声从远天汉水传来，春旗平平拂过低垂的斗杓。欣喜地看着防御屏障坚如磐石，于是作《秦风》，气势如彩虹。百五 纸钱像雪，荒草如烟，百五日家家都到墓田上坟。春天将尽，思乡之情几乎使人衰老；忧愁袭来，斜倚枕头，怎么也睡不着。施佥宪巡视各地时即席作诗奉呈 今天出城去看桑麻，沿路都是歌谣，这件事并非夸张。天上的执法之星刚刚停下车驾，人间的甘雨已经随着您的车子而来。丹书上的条文清清楚楚，劳烦您反复申明告诫；白简棱角分明，您一向惯于弹劾邪恶。顿时使西方百姓谈论美好的政绩，将全部光彩照耀到儒者之家。同呈《陈情》一首 曾因才短，所以辞去官职；如今又只能吃从前的苜蓿盘，病骨支离，惭愧得要倚着座席。客中处境困顿，只能勉强戴冠。慈母年老，家中十分贫困；祖先坟茔年久失修，流水又侵蚀残损。圣主仁慈深厚，恩例仍在，愿意把剩余的恩泽推及荒寒之地。登白起城看见一株石榴花 城下长满茨藜，十里都是沙地；城中没有地方可以找到人家。洁白美丽的花朵开遍，却无人欣赏；衰老的人对着斜阳，愁肠寸断。打碑 暑气扑面而来，火云在道路上流动，众人争相迎接白练裙。请问先生要到哪里去？到雎城寺里去摹打碑文。沁州碑石在汉陵旁的地下，原来是玄龟的甲壳。把它藏在那里也不要奇怪，抚摸良久便站立起来；书法家知道这是郭谦光的笔迹。流杯亭的石碑是哪一年破损的？我停马镌刻姓名，所刻字迹还保存着。契苾坟前，在山崖子上；家鸡式的笔法，如今仍值得品论。题写胡御史松溪小隐 身居轩冕与隐居山林，本来并没有不同，出仕或退隐只是偶然显现出的安排。獬豸冠下仍有清风长在，鹤帐任凭夜月照着孤寂。谁知道小隐不就是大隐？从前的我本来就不同于如今的我。趁着黑头年少再登麒麟阁，等归来时松菊还没有荒芜。杜曲绝句二首 桑田层层，环带着水田，夕阳下樊川充满幽静的兴致。只疑心自己身在江南，放任我乘一叶彩绘的小船停在溪头。青山隔着河岸，水平铺展在田野间；高大的柳树浓荫蔽日，五月里却有秋日般的凉意。随即汲取寒冷的泉水，把碧绿的李子沉入水中，横卧在白石上，口中漱着清澈的流水。经过廉平章在樊川的别墅。山水使人愉悦，始终不肯停歇。登高临远究竟为了什么，竟使人白了头？你看樊川别墅里的花木，只有防泉独自流淌。雨后眺望终南山作。万座山岭、千重山崖，紫色与翠色聚成一团。城外一场雨过后，一番景色展现在眼前。断云片片，如重叠的屏风；残阳棱角分明，如聚集的剑脊。华岳三峰，晴日里仍戴着白雪；草堂中六月白昼仍生寒意。兴致一来便想扶杖前去，无限的归心在此时才稍稍宽解。送汉中太守费浩然入朝京师。您昨日刚从汉中出任，镇守剑门，仍有一夫当关、万夫难开的险势；郡中百姓惊惧不安，思望贤良的官吏。天子诏令恳切，任用您这位秀才；凭借地势控制百城，流离迁徙十年的人也依赖招抚而归来。颍川应当还有再次临任的一天，那时我还可以陪您在南楼谈笑。

译在永寿县等候孟明府而他尚未回来。秋天来到，万物的情态发生变化；雨一来，山中的气息便凉了。客居秋夜，孤独的情怀难以排遣；水路浅缓，做官归去的路程又长。平泉山已使我厌倦了登临，葆峰也不过徒然徘徊。故人约期未到，我便敞着衣襟登上高冈。秋社。秋社时，荒山里迎接龙神，野外的庙宇敞开着；农夫献上猪蹄祈祷，县官骑着鞍马前来。东泉。四面山中水气充沛，一条山涧传来泉水落下的声音。这里可以消退残余的暑气，我还和茂宰一同前来游赏。县斋对雨。八月的风吹来，天气寒冷，荷叶制成的衣服已经无法缝补。向南归去还没有成行，我在山馆中伴着秋雨而眠。与孟明府、古主簿同游石牛亭。城郭附近的青山，仿佛和我一样闲适；相互邀请，随意登攀一番。道路穿过重重山峰，盘旋于高低之间；身体随着浮云往来，任意去留。谁曾约我游武昌？退谷使我自以为像柳子作赋，囚山也使我在故林中归来很晚。满心打算在几株树间婆娑徘徊。联句。雨后天晴，长满苔藓的小径滑得像糖浆。【孟】乌帽的帽檐倾斜，木屐的齿高高低低。没有一只鸟鸣叫，秋树显得昏暗。【殷】几座山峰像站立着一样，傍晚的云彩奇异。【古】古道旁的老人邀请我们一起饮酒，座上的乡人另有约期。【孟】泉石也应当回到我们这些人身边。【殷】请叮嘱猿猴和仙鹤，不要深深怀疑我们。【古】雨中抒写怀抱。久留永寿，想要告别离去，却遇到这样满天风雨，哪里还有合适的衣裳？山外八月已经寒冷，道路上的泥水深达三尺。异乡的交情足以令人深深眷恋，故园的归期却因此耽搁。明日是晴是阴还不敢确定，有酒便姑且任凭两颊变红。分别后再次寄给永寿诸位朋友。平泉的山色翠绿得仿佛可以食用，滞留在此竟不知道归去的计划已经疏略。一个月来客游于风雨中，半百年交情又牵连到子孙。起初在南郭举壶浆相迎，秋日里在长亭饮酒为我饯行；野外徘徊踌躇，面对这样美好的情怀怎能相别？归来后我仍要凝望远方，再次凭栏眺看。登临乾陵作。宫阙和楼观已经倾颓，石兽也残破了；凉风从侧面吹来，令人谈起长安。焚香祝告不知不觉间，苍天竟下起雨来；传送檄文徒然令人怜惜，泥土还没有干。月亮越过三原，秋夜淡淡；云气来到九嵕山，长夜漫漫。谁能唤醒裴宫监，请他讲说当初创业的艰难？眺望昭陵。在苍茫的群山中仰望昭陵，孤峰奇异峻峭，直插秋空。依山修陵，恐怕会劳费百姓的力量；雕琢石像，又何必用来象征战功？终究看见《兰亭序》归入御府，重新听闻华衮之服被用来祭奠玄宫。只是怜惜陪葬的诸位大臣仍在那里，却不能让他们和皇帝一同享受春秋祭祀。傍晚停泊在山中人家。出城已经二十里，临别时喝的酒还没有醒。乡野之人争相拦路邀请，山路一转，岩门显得幽静。树林沾着疏落的雨水而清凉，山间带着秋日的烟霭而昏暗。借宿在床榻上却还没有入睡，我的心正忧思难平。依韵题写在郝士景诗后。老马伏在马槽旁仍长鸣，意气依然生发。穿朱衣、顶华发，走下瑶京。官位可以从列宿图中看见，声名将在翘才馆里成就。古锦囊送来，空自称美；碧纱笼带走，也还不算荣耀。大夫自有登高的辞赋，无限的丹心正在此时倾注。告别南山。早晚都眺望终南山，三年来亲眼想去看它，却竟一直因循未行。举杯遥遥向山灵告别，重新结下平生未了的缘分。出长安作。骑着跛驴，带着酒意，走出东关。往日的遗迹依稀可见，在眺望之间令人感慨。翡翠坡只剩空寂，悲叹劫火焚毁；凤凰嘴仍在，凭吊囚山。萧萧的野树上，秋霜飘落；寂寂的宫花间，夜月空闲。最是防陵桥下的流水，傍晚时流出来，声音更加潺潺。绝句。防陵桥下，流水潺潺；人影零乱，映在夕阳中。来来往往的人总爱惜车马的华美，而我顶着西风、戴着破帽，独自向南归去。临潼的张明甫设酒宴，拿出所收藏的前代贤人墨迹供人玩赏。仆人放下担子，临潼县中寒日明亮，正值午时；我们来到旌儒坑边凭吊古迹，又到灵泉观里题诗。士绅们谈笑自如，时下俊杰聚集一堂【丘仲山博士、黄吉甫助教在座】；乘舆随行，夜漏已经很晚。珍重前贤留下的墨迹仍在，为您展开书卷，牵动悠远的思绪。鸿门。新丰市中只有几户人家的炊烟，一眼望去尽是蒿草；戏水河与银河相似。空自怜惜祖先的功业仍在，如今我和项王之间也没有多少可争的了。在华州途中即兴作诗寄给陈丞。少华山前，乱石堆积在宽大的堤岸上，桥下是白沙溪。霜晨回望，斜戴貂裘帽；晴日里边走边吟，任凭马蹄前行。荠菜和麦苗青青，令人怜惜往日的采摘；桑树和榆树历历在目，仿佛可以在此幽居。抬头看去刺眼夺目，三座山峰秀美挺拔。县令应当借我一架梯子。在罗敷桥下看见两只白鹭。飞来两只白鹭，双双鸣叫，又双双停下。它们凝神望着寥廓的天空，在清冷的水面上嬉弄影子。我心中仰慕它们的贞洁，尘世罗网中有谁能与之相比？为了你们我在这里站立片刻，何况这里正是罗敷之乡。登灏灵门再次眺望华山。站在灏灵门上，徘徊之间，今天终于看清了华岳。它像巨斧削成的擎天一柱，高耸的山峰遮蔽了大地两轮。仙翁举掌，似乎能够招引我去；玉女正在洗头，仿佛将要侍奉仙人。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尘世的缘分？我要到中峰最高处去栖身。在潼关送邹指挥返回长安。三年来您在潼关辛劳地统领出征的将士，指挥战阵，终于使军中安静而无喧哗。秋日边防的营帐中，陈列着壶和箭；夜间在山前巡逻，簇拥着鼓和胡笳。汉阁论功，您的声名已经很重；秦川就在眼前，道路并不遥远。五桥一带应有山林，我准备在那里题诗，等候您的小车。听说叔御被贬谪到濠梁。项叔曾任郎官，到了白首之年，却因被贬而买牛去种濠梁的田地。书信中说：皎洁的春日仿佛成了梦，灯影摇曳，夜里不能入睡。乡里巷间没有多少交游，只有左氏还在同列之中。历数防人的罪过，又能怎样？有时我就在破屋的秋风里，依旧吟哦诗句，带着酒登上船。依韵酬和洵阳金主簿子厚寄来的怀念诗二首。我在周南滞留多年，究竟是为谁停留？秋风吹入貂裘，撩动客中的愁绪。天气寒冷，薯蓣也晚熟；芙蓉经霜衰老，曲江已是秋天。梦中想着三吴，又增添新的遗憾；万里归来，还在寻找旧日游踪。洵阳也有您这样的高士，我们共同把幽雅的兴致写入诗中。世俗之人悠悠然争相趋附尘俗，只有清正而卓异的才士自然超绝于人。我姑且和兄弟们一起隐居求禄，不让主簿、县尉的职务束缚吟诗的身心。帽檐在山城中迎着侧面吹来的风，船儿载着新下的雪驶过关河。惭愧与同门相见得太晚，一番倾盖交谈便已经相互亲近。在潼关与梦得、孟云、子厚、希曾诸位君子留别。客居途中衣冠人物能够聚会，令人欣喜；留连三日，承蒙深厚情意。华阴县中同游很是美好，江月亭前兴致清雅。为喜爱古物而观览延熹碑记，分得灵寿杖以扶持倾危。匆匆又登上关东道路，感叹此生如浮萍聚合、蓬草飘零。简信给陈赞府孟云，请求灵寿杖。我这个疲倦的长安客，才开始向南归去，脚底已经生茧，哪里经得起道路艰难？暂且借用先生的灵寿杖，明早扶着它助我走过潼关。孟云赠送拐杖，我作诗酬答。一枝灵寿杖落到我的手中，穿着布衣、戴着纶巾便不再孤单。怎敢同防上所赐之物相比，放在花前更胜过请人搀扶。朱藤还没有从南诏送来，斑竹也只是听说赠到了洛都。您怜念我支离的病骨，足以消受孩子们称我为老夫。在巩县拜谒宋代诸陵。奉先桥下，水声浩荡。俯仰之间，面对千年遗迹不禁感伤。陵墓的树木仿佛无根，任凭夕露流淌；宫中的花朵含着泪水，洒落在秋霜上。青山巩固，神情仍然惨淡；白塔在钱塘，遗恨更加绵长。圣明的时代正当兴隆，统治中夏，因此应当在塞北进献馨香。经过崤陵。

译在虢、洛之间行走三日，经过险峻的两座山陵。骑马走在危险处，甘愿下马；徒步走到像虎一样险要的地方，便近乎胆怯。登高时遇到倒下的树木，崩塌的山崖从底部摧折。车轮在乱石层中颠簸；令人悲叹的是秦晋之间的往事，遗迹至今仍可查考。偶然题写在汜水关上。小小的岩邑，郑叔封却如此吝惜；谁知道相互爱护竟成了相互攻伐？京水虽然不能按礼制修筑城邑，却也并非难以攻克；祭吕何曾认识这位公侯？【郑州西门外二十里有京水。】鸿沟【在荥阳、汜水之间，是两县分界的地方。向西距离汜水二十里，有界首铺。】广武、荥阳之间的战争还没有停止，旧日的形势已经发生变化。鸿沟又能凭谁来说明呢？如果重瞳的项羽不是早早死亡，谁肯相信事情会这样？【广武山在汜水县北，汜水在虎牢关下。六十年前，县城被大水淹没，于是在旧治所南十里迁建如今的县治。】进入新安县境内，有感于顾明府。刚进入新安，便觉得县中的情趣真实可亲。长官是一位诗人，三年仕途如行云路；离别之情却相隔千里。月色明亮，清幽的梦境频频出现。栗叶铺满山岭，秋日的果实美好；鲂鱼跃出水面，鱼肉因寒冷而肥美。新建的高斋白昼寂静，正可享受清雅的供养。当地民风一味淳厚。绝句。风势强劲，虎狼嗥叫；盘车经过的石栈道高险，潼关的防守运输紧急，不敢再推辞劳苦。题写在新安驿。地势奔腾倾斜，像把水从高处倒下；道路崎岖千里，始终不能平坦。汉代关塞向东开启，只留下山岭的遗址；禹王的涧水从西面流来，环抱着县城。在探虎墓前，听见老虎经过；登上学鸡台，听见鸡鸣。客人从远方来，幸逢清明之时，却不必知道喧闹呼喊。夜间还要防备士兵。洛阳。铜驼巷陌已长满萋萋荒草，金谷园林的遗迹也已经迷失。天津桥上的月亮最令人惆怅，再也没有人听杜鹃啼叫。郑州途中。大片田地有万顷之广，却很少有人耕作；茂盛的野草东西一望同色。寒日昏暗，野雉飞起；傍晚烟霭迷蒙，山麑奔走。中牟。我在中牟县停驻，归途中的车马和客路上的心情，都只有自己最明白。白草黄沙，仍然像渭北；残断的坡岸和流水，却已经仿佛到了江南。绝句。霜降之后，水鸟啼叫；寒冷的水流环绕大堤。大鱼不肯上钩，跃过石桥向西而去。经过睢州，哭悼公暨。正当儒术的功效开始显现、您的才华刚刚得到施展之时，您在大邦中受到重用，任别乘而显得清正纯厚；安抚百姓、整顿地方，内心常常苦于谦退，政务自然循理。如今魂归千里，遗骨使一州悲哀震动；百姓的艺圃摧折了芳桂，文坛的源流失去壮鳞。我经过这里泪流满面，并不只是因为姻亲关系。宁陵途中。沙随道中，水流经过川葛陂渡口；那里有新船，有钱便想买一条船，顺流回到江南一带。在睢阳凭吊古迹。在黄尘中于睢阳道上下马，束好衣带徘徊，凭吊几位公卿。韩、李的文章成为今日之事，江淮堡垒守卫着中兴的功业。千年之后防庙的基址在哪里？历经百战的孤城，气势仍然雄壮。寄语河南夏御史，希望您修明前代典章，表彰遗留下来的忠贞。早起题写在白战道驿。四更时分霜天的鼓声转动，三丈圆月高悬。冒着严寒又踏上道路，想起在画船中安眠的日子，真令人伤怀。经过清流涧。清流被鲜血染红，水面滑得像苔藓。一场战争平定边疆，开启了宋朝的国运。如今关门前却没有人守卫，只有诗人骑在驴背上，从雪中走来。龙湾。龙尾湾头，渡口停着长船，船上挂着一面帆。我前年是北行的旅客，今天终于从防人之地归来。开始登上吴地的船。一身客居秦陇，孤单地又向南旋行。跋涉五千里，才开始登上东吴的船。青山尽头，故旧前来迎接我；他们在船窗前挥手，我感谢他们却无法离去，只能彼此留连。故园中白了头的人，倚着门已经等了我三年。《强斋集》卷八。钦定《四库全书》。《强斋集》卷九。明代殷奎撰写。拾遗。娄侯庙。子布有文武全才，足以鼎立一方，却并非他原来的志向；伯言是社稷之臣，很早便确定了向西进取的谋略。他建立的霸业照耀吴地，封侯开辟了娄地。用什么来慰藉遗民？于是便在这里尊崇祭祀。王御史墓。王御史对《春秋》的学问颇为疏略，专门学问也有局限；在诸多行事之间虽有大用，却也没有穷究其气节。他只是直言阻挠权相，深深忧虑储副之位空缺。重新修墓并不是为了满足某种思念，而是因为他属于德高望重的旧臣。李侍御墓。李公研读《论语》，探求大道，领悟其中深微之处；论治理政事，他在守令中最为出众，声名又在谏诤之官中最为显著。他一生任性洒脱，至死气节不衰。树碑表彰，使樵夫牧人有所禁忌；他的善政本来就确实存在于这里。刘龙洲祠。刘改之也很豪迈，生逢世间却为何如此孤高落拓？忧郁地经过宫门，文章写得坎坷失意；他勤于谋划报效君王，悲歌怎能不令人感动？沉醉之中确实有所寄托。新祠中献上寒泉，九泉之下的人又哪里能够复生？朱节妇墓【元代朱虎之妻茅氏】。节妇正值盛年，却遭逢这样的家庭灾祸；恶少残酷逼迫，她亲手杀死丈夫，自身也没有受到侮辱。朝廷舆论已经表彰尊崇她，国史又将她收录其中。守臣举起已经坠失的典章，用此事来砥砺末世的风俗。送张户部到江西主持铨选。太平天子挂念边远之地，主持铨选的官员应当推举汉署郎。星形的宝剑倚向长空，开启北极；龙旗照耀海疆，镇压南方荒远之地。早已知道郡县正在寻求循吏，也须相信朝廷会守持旧章。您持使节再次辛劳地采察民间疾苦，请迅速回来，向皇帝奏报对答，接近清明的圣光。古乐府《煌煌京洛行》，送施掾史克让出使后返回京都。白日高悬中天，帝都多么辉煌灿烂！宫禁之门有十二重楼阁，复道遥遥相对。美玉般的树木环绕着灵囿，甘美的泉水溢满兰塘。特殊的封地分封给秦王、虢王，华贵的后裔接踵于金张之家。冠盖照耀着里巷，车马挤满了康庄大道。大丈夫胸怀四方之志，跋涉万里来朝见圣明的天子。早晨跟随丞相骑马，晚上登上丞相的厅堂。进献意见，辅助谋划，使恩泽得以施行，达到皇唐般的盛治。请您顾念自己，好好勉励自己，使美好的声誉如圭璋般流传。古乐府《江水一百里》，送海道千户殷仲实。江水绵延一百里，潮水上涨，江面将要变得平阔。离别的情意托付给潮水，送你一直到吴城。江水绵延一百里，船行一路又采摘莲花；莲根相连，莲叶相接，却不妨碍使君的船只前行。江水绵延一百里，蒲帆随风轻轻移动；相思如同流水，又哪里会有穷尽之时？顾玉山金粟墓秋日宴集。时局艰难，阻隔了与好友的美好相会，终于造成长久的离别。开始登上金粟墓，抬头看见端正明亮的月亮。独自徘徊在旧日游踪之中，再次攀折桂枝；用玉杯承接夜露，翠竹间落下苍白的秋雪。宾客席间列坐着才俊，我来得最晚，惭愧自己独自鄙劣。作诗哪里敢说工巧，只希望借此慰藉久别的情怀。题画。高大的树木历经秋霜而显得苍老，新亭在落日中显得孤单。登高临远时极目眺望，眼前的风景应该并没有什么不同。《强斋集》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