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忠愍集卷二宋李若水撰诗【五言古体】

译抒怀 客居异乡，百事无所经营；一间屋子等同于方丈之地。行止处在沙漠边地，志向和气节却在云霄之上。归乡的思绪融入新作的诗篇，闲愁交给美酒。什么时候拿着瘦藤杖，在江山之间尽情享受清旷？题画 浓密的云气像衣服覆盖着，陡峭的山峰露出山骨。老树依傍着青苍的岩石，密密地铺展在清幽的树荫之间。请给我一小片席地之处，让我脱下头巾，露出花白的头发。横吹竹笛召来秋风，拄着修长的藤杖在明月下行走。在这里甘愿终老，梦也断绝于帝京宫阙。何必学王郎，昂着头只管拄笏而立？次韵雍节夫留别 东风正摇荡，百鸟争相为春天鸣叫。长亭边的杨柳柔弱，宽阔道路上的芳草平展。游子显出将行的神色，辛苦奔向皇都。为功名利禄走到末路令人悲伤，聚散离合看起来不过像浮生一笑。远远望着，登上前面的山坡，眼泪落下，空自含着深情。努力振起长长的翅膀，扶摇而上，云中的羽翼轻快。东风不过一番戏弄，便使红花绿叶争相出现。墙角的花朵灿烂，像朝霞剪成芬芳的花英。我自怜抱有冰雪般的志节，却卑微地同桃花杏花并列。未必是纯洁的节操改变了，只觉得羞惭得脸色发红。孤高的品格被尘土遮蔽，疏淡的香气被蓬蒿荆棘掩盖。游蜂颇知我的心意，轻轻飞绕了许多回。无奈那些追逐臭味的人，对着它横加白眼。主人待我情意不薄，喜爱您以至于日渐消瘦。如今来代理从事，官府事务却很少。什么时候拿起杯酒，一洗万物枯荣带来的感慨？次韵李子建春雨 黑云驾着雨，沉沉而来，势头还没有停止。双袖中贮满稀疏的凉意，天地间洗净了残余的尘滓。锦缎般的雨丝随风飘荡，震撼花朵如玉，沿着水道流动。窗外群峰一片青碧，田垄上的麦子青绿柔顺。诗人的笔几乎要秃了，行路的人一步也难以迈出。青衫老人在姜盐般的清苦中度日，文字扰乱了乌木几案。唉声叹气地怪自己对着空纸书写，呜呜之声使热气浮在耳边。不肯像诸葛亮那样躺在南阳，却偏要学蛰伏的龙起身。何德休设冰茶 火云炽热，怎么也扑灭不了，余下的热气仿佛要烧穿天空。江山之间暑气散漫，白日下草木含着苍白烟霭。八尺琉璃床洁净清凉，请邀我到北窗下睡眠。只问风是雄风还是雌风，姑且谢绝酒中圣贤。用明冰浇入新茶，精妙的饮品夸耀于四座。不要再谈什么水品第一，凛然的香味已经完全具备。凉风从两腋生起，坐在席上径直想要成仙。尘俗的衣襟痛快地洗涤，诗兴直冲云天深渊。凭您允许我饮几杯，把我安置到昆仑、阆苑之前。搜搅玉雪般的心肠，酝酿成云锦般的诗篇。次韵李子建苦热 太阳像金子熔化，活云絮被撕开；石头的外表发痴，仿佛要被晒碎。禾苗末梢焦枯，自行萎缩；蛛丝脆弱，蜘蛛停止结网；花朵枯萎，蜜蜂守着蜂脾；竹叶上的白粉失去新鲜的润泽。溪边水草收敛旧日的滋润，葫芦酒器用来盛浓烈的酒；蕲席正适合肥胖的身体，土地干裂得像龟背。雨势像眼泪淋漓，皮鞋丢在一旁不再穿，葛巾歪斜也懒得扶正。松树的阴凉很值得前往，躲避暑气之余便在那里题诗。夜坐与高子文分韵得“月”字 笑着问空中的云：“请把今晚的月亮给我。”我是尘世之外的人，得到这番清雅兴致便兴奋起来，轻盈地驾着黄鹄飞入白银宫阙。

译言志 我拙于应付官府事务，读书度过早晚；书从眼前经过便能背诵，合上书卷不再复习。探寻禹穴般荒诞幽怪的事迹，窥视孔壁中幽深遥远的遗文；低头滞留在铜印官职上，朋友们屡屡因此责备我。皇朝采纳疏远偏僻之士，庞大的洪流遍布恩泽；英俊人才像云一样纷纷奔向朝廷，参与金门的名籍。而我老在红尘中，被弃置了又有谁来怜惜？真想作赋辞官归去，到吴门隐晦地藏起声名踪迹。秋怀 西风吹响窗扉，炎热的暑气烦劳地一扫而空。天空清朗，露珠滋润；庭草美丽的青色也凋谢了。羁旅的情怀实在难以独自排遣，残月从屋檐间窥视。叫孩子滤取新酒，勉强想用它使衰老的面色红润。鸥鸟眷恋江湖，麋鹿眷恋山林。十年作异乡客，面对秋风只能搔一搔头。田园幸好还在，三条小径已经荒芜，长满杂草。什么时候才能满足归乡的兴致，重新拿起短锄？破扇丢在高墙边，病弱的身体因微凉而苏醒。罗列在台阶上的竹子有千竿，秀美的品质高而修长。叫仆人约束稀疏的竹帘，窗几之间引入翠色的光。打个呵欠，睡意稍足；夕阳的影子已经爬上东墙。稀疏的竹子容易承受秋风的威力，渐渐接受风雨。荷花抱着残枯的香气，红润的面容因不遇时而羞惭。草木自有衰败和繁荣，岁月谁能使它固定寒暑？老人戴着乌纱帽，清静地坐着阅览古今。风高天寒，早晨已有几只鸿雁飞过。长剑诉说新的心怀，短檠灯下继续旧日的功课。经霜的梧桐碰到台阶棱角，铿然作响，惊醒痴坐的人。我头发已经一半花白，何况功名更是微不足道。风轻云动，像鱼鳞起伏；雨后山色显露姿态。陶渊明在短篱下，渐渐觉得秋花萎谢。任凭年华自老，酒杯也一定要端起。种种事情都使我惭愧于古人，但这一段秋日情怀还差可期待。楚地的客子写秋风，是千载以来表率般的老师。衙门中的属官制造恶意的诽谤，这句话将欺骗谁呢？我想践行高逸的轨迹，却常常苦于构思迟缓。譬如那劣马短足，哪里能够奔驰于险峻崎岖之地？古今等同于早晚，宇宙同近在咫尺。怎样才能得到能够坐忘的人，同他一起遨游八方极远之地？神仙不过在六鳌背上，富贵不过像蝉翼一样轻薄。您倘若能够悟到这些，无论在哪里都能得到适合自己的安处。诗〔七言古体〕 蓬莱行 您是神仙，人们应当认识通往蓬莱的道路；希望带着尘世中的客人，一同向蓬莱而去。蓬莱高高耸立，在东海以东；烟波浩渺，鞭打飞龙。窗间棋局结束，笑着答应扶起扶桑树千百次倾倒的红色倒影。刀圭绛雪般的仙药，从您那里得到；天风泠泠，吹到两腋生风。偷桃的小儿究竟在哪里？乘骏马的天人，又到哪里去寻找？还听见金母呼唤众仙灵，瑶池夜宴上有千辆云车。金杖玉斧散发光彩，凤凰歌唱、鸾鸟起舞，流溢芳香。低头再拜感谢您的力量，感谢您洗去我尘土般的腥秽。千年以后回家作鹤的语言，朝市中的人竟不知道我姓丁。次颜博士游紫罗洞五首 喜爱您的秀美诗句，轻视封侯，只恨不能捧着手杖跟您同游。高人哪里适合停留在尘世间？紫罗洞边能否让我稍作停留？如今我痴坐在几间屋子下面，饱看人情冷暖，也不过如此。什么时候驾一叶扁舟戏弄云涛，请鸥鸟在水波倒影中同我订盟。颜郎的才思天下无双，也同我们这些人一起过着早晚的生活。故乡萧条疏落，不堪说起；秋风落日中，群狐哀号。百年光阴迅速流逝，且行且乐，不必让华堂围绕绣幕。大醉后出门，霜月孤冷；拿着锄头，不必跟随任凭尸骨填入沟壑。长藤啊，道路如此多艰，公侯之辈和我们不应当来这里做官。平生向往云水之间，心早已去了那里，只有形体独自留下。黄沙纷纷，在乌鸦巢下；三年长安生活，已经饱尝这一切，怎么样呢？闲来拿一根钓丝，坐在澄江明月之中垂钓。采芝的仙人，如今难道没有吗？踏遍山腰，太阳已经西斜。白云可以用来做衣服，兰草可以佩戴；御寒不必思念丰狐皮衣。人生有这一段，也算很快乐。驾着风穿过路径，应该游遍天地四方。夜深时分，什么地方传来凤凰箫声？留下余音，传遍万壑。不要穿着青衫去拜谒五侯，径直寻找手杖，到山中游玩。离开故山以来鬓发已经秃落，一顿饱饭竟使人长久滞留。青碧的山峰陡峭地立在云影之下，倘若能够得到一间破茅屋，甘愿在此终老。孤猿野鹤往日的声音，竟来到主人的清梦之中。试着检查袋子，连一文钱也没有，只管吟诵秀美诗句，忘掉早晚。子夜沉沉，酒瓮中没有酒蚁；秋风萧萧，皮衣也不是狐裘。能够实现清闲的愿望，贫穷也很快乐；抬头看飞鸿越过天幕。隔着溪水，应当还有幽居之人，踏着月色同我一起在山林沟壑中长啸。自怜没有骨相可以封侯，徒然来到学校陪伴英俊之士游学。豪放的兴致没有忘记河朔饮酒，羁旅的踪迹却注定要滞留周南。长久辜负云山，究竟是为了什么？百指亲属的饥寒，实在都是因此造成的。鬓发苍苍，已经难以整理，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云山？不要问归乡袋中有没有黄金，采芝、饮水，延续早晚的生活。不必学神仙骑跨威凤，何况哪里肯作诗嘲笑训狐？拄藜杖、穿芒鞋，快乐又快乐；老藤悬着花朵，便当作罗幕。月明时一定登上最高峰，横吹竹笛一声，响彻秋日万壑。金印大得像斗一样，封作王侯又有什么好处？哪里比得上在江南任意游荡？防山能够不老，阅尽古今。云本来无心，忘掉去留。我好比孤松盘曲在山涧底下，只因躲过斧斤，才流落到这里。轻便的浮萍反倒羡慕无根的蓬草，随风一直升上青霄。壶中变化无穷无尽，种种形态略同于早晚。千里飞来的苍蝇，正是因为骏马；百兽害怕老虎，原本不是因为狐狸。这些事暂且不必谈论，姑且及时行乐。明月之下张灯，天空像展开的帷幕。再拿北斗当作酒勺，防住酒泉，把我胸中的万千丘壑浇灌一番。答谢他人赠送鱼、兔、蟹 从前吃藜菜苋菜，在田埂边；近来吃腌菜和盐，在学舍里。肚子饿得不会长瘿，肠胃却饿得雷鸣。何郎一餐万钱，我哪里敢奢望？当年守株待兔，穿着粗布衣；也曾临渊羡鱼，羡慕那红色的鱼尾。剩余的力气只够种黍，盼望秋后能得到肥蟹；谋划笨拙粗疏，哪里值得记述？罢官三个月，灶突没有烟火；两位老人都已白头，还缺少甘美食物。我的身体被饥饿驱赶，只好立即给瘦弱的马喂料，向知己诉说。蓬莱的高人喜爱诗客，邀我坐在绿斋，品尝玉蚁酒，我哪里敢嫌俸禄微薄？只是消息来得迟，几样珍馐美味送来，也足以带来一番欢喜。秦丞相追随上蔡侯，张翰这个步兵校尉面对秋风而起兴。盗取邻居吏部的酒，手中端着酒杯；三位名士的风流，未必就应当鄙薄。回家后扫净蒸饭的甑，洗涤刀和砧板，让老饕大吃一顿，也让婢女们沾光。近来送米的邻里中没有僧人，常常连覆羹这样的穷事也仿佛有鬼作祟。小小的一顿饱饭，难道容易得到吗？什么时候才能防榔澡吾耻？君不见鲁公向人讨鹿脯，留下银钩般的书迹照耀千年；这还胜过金马门中避世的人，九尺高的身躯却饿得将死。赠给叠山老匠 山中老人七十岁，头发白得像雪，胸中藏着泰山、华山般的奇景，巧妙地盘曲折叠；一生中双手都展现不尽，临老还要更加夸示奇绝。我的家中有一座堂屋，正面对着高峻的山壁；滚滚黄尘使眼界狭窄。把他叫来，让他用手团弄沙土，浅浅地拂染山色，忽然惊见千峰碧翠突兀而出。他倚着藜杖抬头，长声吟咏，清冷超然，仿佛径直与人间隔绝。什么时候能避讳姓名离开吴门，踏遍东南万山的山脊？送唐彦英 扬鞭启程的身影渐行渐远，黄榆路望到尽头；在遥远天空垂接大地的地方，流水呜呜作响，仿佛有情，倾泻我的离愁，向东流去。竹宫长句

译断云托着月亮，天色向南向东；梦魂刚从蓬莱峰降临。绕街敲响金钟以示警戒，天将破晓，乌鸦防着寒凉而逆风飞行，奔向竹宫神明的园囿，庄严而又有戒备。走到门前，已经觉得尘凡之气全空；温和美妙的朋友隔窗交谈，徐徐的好日子照在庭院。红案上的书籍多达万卷，门外帘影中吹着深秋的风。东家所谨慎的，大概首先就是这些；小人哪里敢不精心办理？穿绯衣的赞礼者催促举行仪式，升降跪拜、起身行礼都庄重端正；环佩丁丁当当，众多泉水般的声音呜咽，星斗般的灯火辉煌，千支火炬烘照着瘦羊。端笑古人养肥马，不过暂且让儿童们逞雄；不久之后欃枪就会落到天外，告祭宗庙时还将看到更加隆重的礼仪。村妇歌谣 村妇们相互搀扶着进城，我喝斥她们也不停下，便问她们缘故。她们说：“我听说官府新近出售米，和民间相比，价钱常常低于常平米。常平法很好，先帝的恩泽深厚。陶唐啊，愿你们这些官吏姑且勤勉守职，不要使这些百姓流离到别的地方去。” 砍伐桑树的叹息 村民爱桑树就像爱孩子，问你们砍掉它究竟要做什么？只是因为年年歉收，欠着官府的债，卖柴交赋税，免得遭受鞭打。来年桑叶应该还会长得不错，邻家的蚕正适合饲养，便能有衣穿；只有我独自冻坐着，还在抽泣。长官打人，鲜血流满地。春日途中 读诗书的学郎，吟咏风骚的客人，仆人牵着马，走在黄尘道路上。西坠的太阳挂在半山，催促归巢的乌鸦。断云无心，横在山头碧树之间。白塔映着孤城，显得很小；东风几度吹来，行人渐渐老去。道路两旁桃花盛开，春雨刚刚停歇。落花万点，却无人清扫。村家引 村中老人七十岁，倚着柴门，用手遮住夕阳，望着放牧的孩子。牧童回来后，便问牛吃饱了没有。屋东几亩田还没有耕，邻村老人相邀赶赴秋社。神巫吹箫击鼓，欢乐延续一整夜。明年还会像今年一样丰收吗？再醉倒在篱笆根下。赠陈承务 白马津以北方圆千里的疆域，郡县交错分布，地势平坦而偏僻，依傍黄河，蓄养士兵万余人，粮仓都装得满满的。守将倚仗才能，政事却不善；公然搜刮私取，贪婪如狼，扼住士兵的咽喉，夺走他们的粮食，又搜刮府库财物，使军资足以供宴饮荒废。群凶喧哗叫嚣，计谋却狂妄，竟敢凭一寸小草向太阳逞强，于是拥立凶猛之人为首领。随即严密统率押解，分队行动；又排开武库，选择锋利的刀剑。士卒戴绛色头巾、穿绣衣，骑马如龙腾跃，把守将捆缚起来，就像赶羊一样。守将表面上疏忽，暗中包藏恶意，众人因此跌倒受伤。传令戒严关隘，防守城隍；逐一查点豪强之家，肆意抢劫掠夺。金珠财物之外，重物也不放过；老幼遭到践踏，纷纷惊恐，甚至暗中挂上粗大的绳索，投向壕沟和城墙。小孩流血，大人仆倒；有的坐在暗室里，躲在屏风和床榻后；有的逃进曲折小巷，和病弱之人混在一起。天子听说后惊骇异常，急忙下诏命将士赶赴衡、漳。叛军像鲸鱼奔腾、猛虎吼叫，尚未被缰绳制住，择取人肉吞食，谁敢抵挡？陈侯半生专心文章，又随计吏入京观览国事；才华有余，命运却不与时相称，只能把愤怒之气吐向苍天。古人凭一句话就能安定奸猾强暴之徒，书牍却能使名声飞扬万世。谁能在幽暗窗下校勘铅黄，低头和群蚁争论细微毫芒？于是他空着双手奔赴贼营，说我有一寸舌头可以充作刀剑长枪，剖析祸福，声音铿锵响亮。倘若他们昏昧而不听从，即使死去也能昌盛。于是他带着五万钱，倡导乡里，不一会儿便倚靠着叠起的平山冈。竖起徽旗，张开长钩，摆出鲜美的大饵；那些人果然争着来吞食。收起牙齿，伏下爪子，威势平息而隐藏起来，再拜称谢，说陈君真是贤良。径直擒获渠帅，众人共同将其杀死；阴霾卷尽，清风吹扬。万家相互庆贺，欢声长久不断。愿这些百姓和我一同死去，姓名朝夕奏报到天子面前。皇帝说：“太守缺乏仁惠安康之政，使百姓遭受祸殃。我嘉奖你的节操，像秋霜一样刚劲；赐给你京官的品秩，勉励你勤王，图谋日后的功效，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忠义之风，长久以来已经昏暗了。”你如今与古人争辉煌，我写下这首诗以备后人遗忘，或许还会有史官留下流芳的记载。农夫叹 可悲啊！乡野老人住在村下，只有几亩瘠田，姑且靠锄作度过一年。辛苦劳作缴纳赋税之外，倒空粮仓一量，连一斗储粮也没有。拉着衣襟讨饭，孩子哭得痛苦；妇女和婆婆相互搀扶，挑着树叶煮食，带着全家赶往四方求食，终于饿死在官道旁。醉中偶然题诗 小人性情笨拙直率，很接近真实。放言议论，动辄招来孩子们的嗔怪。哪里比得上饮醇酒滋润舌根，醉后躺下吟唱《江南春》？徐太宰生日【并序】中兴的气运，是天地所开启的；间世而出的才俊，也要等待时运。恭敬地想来，某官亲身奉行正道，世人仰慕他的清正法度，国人都说他贤能，理应处在众人瞻仰的位置。宰相自有宰相的体统，不必言说坐而论道的功劳。时运既已符合唐虞之盛，治理就应当恢复三代的盛治。垂下绅带，端正笏板，已经足以折服四方不顺之心；投简挥毫，将要为万世记下非凡功绩。我早年得以仰瞻荧惑之座，开始进入鸿钧之运；正逢维岳降神的诞辰，怎敢落后于如冈如陵的祝颂。深深的相府坐落在日边，日光照耀；祥瑞的光芒错落纷呈，胜过烟霞。▯鞭皂防，千骑相连；每个人袖中都藏着崧高祝寿诗。只有您年少时便才华奇妙，在笔下与人并肩，辞藻争如春花般妍丽。姓名高悬在千佛经上，九重云霄还不允许孤鸿高飞。稍试牛刀，便惊动九天。召入紫殿应对，席位排在前面；谈论治道，舌底如涌泉。天子多次注目，特别眷顾您；您很快就要进入台省，不会久困于此。径直登上政府，持论坚决，不容纳奸邪。外蕃宣寺的宦官气焰嚣张，专擅国柄；您曾奋力抗争，甘愿接受贬迁。正道不能推行，于是命运艰难，难道能低头学阿谀欺骗吗？青云斜飞二十年，皇室历代圣君传承宝箓。太平本应推到商、周以前；金人的穹帐邻近幽燕，窥伺我方松懈防备，纷纷扬鞭长驱，逼近京畿，排列刀枪。百姓横尸枕藉，实在可怜；当权者见识鄙陋，议论拘泥。金帛珍玩堆满山巅，还要割让三镇来满足贪欲。县官聪明，新近任职，搜求举发真实情况，穷尽八方。您镇守北门，恩惠教化流布四方，左右国人都说您贤能。赐还官职后归来，为何不快些？父老哭泣着拉住您的衣裙。白麻诏书光照台省星宿，提挈天下，归于陶甄造化。西北两路仍然控制着弓弦，虽有盟好，却屡次被抛弃。百姓贫困到了骨髓，弊病还没有痊愈；旧日积弊像毛发一样繁多，耗费力量也难以全部除去。仁祖的良法使人便利，熙丰年间的法令错误，如今已经判然分明。运转鸿钧般的时局，必须有极大的权变；拘拘于小手段，只会自我纠缠。从前想使百姓富裕，反而招来过失；现在正是时机，何不努力！不要使治理功业专美于颍川。上天有意扶助危难颠覆的局势，使您的寿命绵延不断。不必辟谷去学神仙。开德天王防诗

译回到家中十天，仿佛坐在井底。北风把我吹上高防亭，亭中寒冷，日光也显得淡薄。空旷的帷幕下云影低低徘徊，半截老树横卧在山崖中部。口衔枯枝的野鹊不时飞来，沙尘迷住客人的眼睛，远景总也看不尽。雉堞朝着我争相高耸，故人在天涯，被云水隔开。姑且打开蛮地的酒壶自饮，胸中的郁结却浇不散。旁人已经笑我满脸通红；西湖百步之外，水面形成界线。北城万家屋瓦如烟堆积，十年尘土沾污了我的双脚。今天拄杖踏着霜苔登高，登高能赋诗正是我辈的事情。不要吝惜淡墨，留在墙角；日后重来，还要拂石而坐。山阴的陈迹，只能徒然使人悲哀。谢刘德谦赠送《叠翠峰》诗 我听说刘纲是古代的仙人，这位先生莫非就是他吗？孙君平生胸怀山林丘壑的真正趣味，脱口便误把它同孩子们谈论。拄着藜杖乘兴绕到山腰，拨碎松树的影子，寻找云气的根源。一拳大小的疏朗翠色，便足以看见万重山峦，使人惊喜得双颊发热。带来珍藏之物，贵重得如同完璧；浸入清水之中，供放在金盆里。窗前细看，坐到忘记吃饭，清冷的碧色上还带着烟岚的痕迹。明珠可以用斗来量，问您拿什么来买？它刮去了我十年来蒙尘昏暗的眼光，切莫学卫公做痴傻的打算。只恨不能把这份戒意传给后代；高远的胸怀超脱，万事细节都可以放下。笑着把它交给我，不吝惜言语；我亲手抚摸，心中玩味，牵引起归去的兴致。夜里清梦中，忽然听见哀猿惊叫。归家 陇头一片白云飞过，仆人啊，赶快收拾行装，我要回到故人那里。故人不要强行挽留，箱子里的流尘已经昏暗；那件防衣，防衣虽然昏暗，却还可以穿。庭前孩子嬉戏，慈爱的容颜欢喜；官位高得如天，印章大得像斗，问您这样的快乐是否还有？夜坐时瓶子忽然成韵，作诗记下 空堂夜坐，灯火将要熄灭；家里没有婢女，谁来学习吹笙？慢慢才想明白，笑得几乎跌倒。添几锹炉火，围着短小的酒罂。您权势炎炎，正得意；缘由是什么，竟然还为此鸣不平？诗人耳朵听惯了教坊音乐，如今听虫鸣蛙吹，也姑且可以娱情。上天有意安慰穷困冷落之人，一勺水便化成鸾凤之声。抽动牵引着狂放的情绪，怎么也收束不断；呼唤孩子滤酒，飞快举起银杯。片刻之间炉火烧尽，竟然还剩下什么？枕着书酣然睡去，衰老的脸色通红；还疑心魂梦中带着未尽的遐想。▯▯的鼾声，惊动了旁人。偶然写成的捕盗诗 去年宋江在山东起兵，白天横持刀戈，侵犯城郭，杀人纷纷，好像割草一样；天子听说后悲惨而不乐。于是用黄纸写下大字，飞快下达诏敕，三十六人一同拜受爵位。凶恶的士卒骑着肥壮的马，意气骄横，士人和女子排列观看，仍然惊骇。今年杨江在河北起兵，作战阵法和纪律比前者更有章法；嗷嗷待哺的百姓暗中议论，又希望官家早日招安他们。我听说官职应授予贤能之人，却动辄拿这些人来诱饵，难道不是错了吗？招降何况也不是上等的政事，反而诱使潜伏的凶徒后代继续作恶。不如颁下诏令，减省科条，让他们自行归来，遵守约束。小臣没有道路可以抚摸高天，怎样才能用狂直之言补益朝廷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