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忠愍集卷三宋李若水撰诗【五言近体】

译钦定四库全书 《忠愍集》卷三，宋李若水撰诗【五言近体】题赵进夫《胜轩》诗 山色堆积如蓝，重重水光拖曳如白绢。面对寒景的主人看也看不够，整天倚着栏杆。斋居 青翠的石头黏着云，潮湿寒冷的山岩带着苔藓；幽深的树木包含怀古之意，水光映照着读书之心。经世济民的精神仍在，幽静的居所还有路径可寻。青毡是我的旧物，停车后躺在山阴。博士陈东举出秀才的咏雪诗说：“已经形成堆积之势，应当要费力清扫。”这两句非常好，可惜没有看到全诗。几日来下雪，于是没有事情时便用他的韵作诗。寒意连日侵入，吉祥的瑞雪通向万里。洁身自守本来有道，滋润万物又成就功业。残余的云气仍吞没太阳，狂风徒然在空中奔走。田间老人曲膝交谈，贫困之中幸而遇到丰年。送行 离去的心意漂浮在漫长的汴水上，离愁对着晓灯吟咏。清明之时并非没有机会，只因幽居贬黜，是由于没有才能。岁月惊动了两鬓，山林泉石允许我屈肱而卧。从今以后藏起羽翼，哪里还敢再希求飞腾？种荔枝核有感 想把荔枝传下种去，留待将来供老饕品尝；试着种下一千颗，已经欣喜于长出一寸高的嫩芽。哪里经得住雪霜的苦害，只能徒然惭愧于浇灌的劳苦。这和茂陵客把桃核藏起来种蟠桃，有什么不同？别向德深 岁暮霜风强劲，收拾行装远行千里。离别之际交情和义气更显深重，年老之后做官的心情却淡薄了。岔路一别，和人相距遥远；关山空自明月高照。旗亭备有浊酒，含泪与你一同倾饮。次韵高子文留别 您将向西行去，含笑之间，我的心情却难以全部说出。您一向精通美妙的风雅诗文，此去便能脱离尘俗。我打算借助杯中之物，暂且挽留灯下的客人。怎么忍心在分手之处，看着半林新月？途中 马蹄疲惫，漫长道路在林梢尽头，雨后晴色展开。旅程经过十座驿站，村中酒只喝了三杯。病弱的树叶迎着秋天飘落，稀疏的云送来雨水又离去。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故乡？趁着日光坐在墙角。次韵高子文秋尽怀归 举酒送走秋天，这份心情难以尽述。十年江海生涯只如梦，一案簿书沾满尘土。自己叹息这奔波不定的人，谁来怜惜孤独疏落的人？陶渊明归乡的心情急切，篱边菊花带霜而开得清新。太行道中 千山依傍着奇险峭拔的山势，十日来寄身于登临之中。天地在眼中小如蜂房，功名却深如虎穴。诗篇多是在马上得到的，家乡只能在梦中寻找。头发已经白了，但愿双亲还健在；漂泊四方，心中仍怀着寸草般的孝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零寸〕 次韵李嗣表夜坐 霜打梧桐，一片叶子落下；尘染的鬓发又添一茎。秋夜已经很久，灯火仍然昏暗。人一闲下来，室内自然幽静；文书遮住了眼睛。靠做官来维持生活，谋求这样的处境又有谁能理解？一颗心横亘着百般忧愁。次韵高子文村居 幽居的人厌弃城市，把屋子建在松萝附近。一管笛子在急促的秋风中吹响，千山岩壁映着傍晚的光彩。竹根旁邻家的老人喝醉了，牛背上的牧童高声歌唱。真要笑死那些身居青云的朋友，早晨穿着朝服，换成了短蓑衣。诗【七言近体】次韵宋周臣留别 出行的旗帜从此远去，隔着关山。顿时觉得幽斋中的欢声笑语，到了后夜月明时，只剩空寂如水。一张孤桐琴横在膝上，又弹给谁听呢？秋日书斋 白天清闲，人也安静；睡意相寻，幽鸟时时送来美妙的声音。它唤醒了新秋，也唤起我满襟的愁恨。面对南窗摇膝而坐，只能徒然独吟。夜坐 傍晚的凉意浮在座席上，暑气的光彩已经微弱。竹林下吹来风，暗暗掀起衣裳。假寐之间不知不觉，清冷的长夜已经过去。檐上悬着星斗，稀疏地面对着人。春日郊外 官道旁的柳树枝条低垂，满是绿色；乌鸦藏在郭城旁，只有三五户人家。听说今年寒食很好，踏青归来的路上正好观赏梨花。哪一家的朱红小门临着水而低斜？楼外风静，柳丝垂下。昨夜蒙蒙春雨过后，小杏花开到了背阴的枝条上。次韵高子文 归乡的打算茫然无着，实在不知何时才能实现。厌倦游宦的日子久了，仿佛没有家。十年灯火读书，有什么成效？只换得眼前活得昏昏沉沉、眼中生花。用张济川所举诗韵漫作 经霜的落叶像金子堆满大地；雨后的奇峰碧色映满门庭。要知道丰收之年在哪里，只看牧童横吹笛子走下烟雾笼罩的村庄。次韵王深之二首 事情纵然还没有结束，心却已经老了。山虽然允许我远去，梦却能够回归。团蒲上安稳地坐着，也并不坏。趁早晨的阳光，做一会儿扪虱的小事。酒力浅薄，只能使脸颊浮起红色；灯火寒冷，故意学着山色青冷。近来鼻子所闻已没有遮蔽，觉得功名全都带着一股腥味。次韵张济川二首 山涧底下的战死者尸骨，在霜雪中枯朽；烟雾笼罩万家屋瓦，半数已成荒墟。流离失所的百姓在马前哭泣，争相询问九重之中是否知道这些事。父老们沾湿衣襟，控诉不平。千山之间鬼魂哭泣，泉水声纷乱。乌鸦和老鹰错误地饱食忠义之人的尸肉，究竟有谁能明察战功、辨清是非？喜雪 皇家施政有道，年成不会太坏。雪花像棉絮一样飞遍千里。老农夸赞麦子长得好，本来已经是绿色；一杯汤饼，就能让你长得肥壮。次韵公实兄途中 断云横在碧空，暗暗压平原野；落日拖曳着红光，照亮远处村庄。回头看，半空云层破开的地方，一弯新月报知黄昏到来。向赵彦特求茶 饭后，日影转到修长的回廊；斜倚枕头，桐花落在小窗前。为了寻找春风来洗去残梦，好让诗兴能够匹敌澄澈的江水。西游 绿意变暗，红花稀疏，春天的景事将尽。这孤单的身子，又要向西而行。实在不忍回头望斜阳之外，只见一片黄云，牵起万古的愁绪。次韵马循道春怀 何郎有梅花般的风味，清瘦；楚客有蕙草般的孤高，芬芳。两位贤者寂寥地离去，离世人已经很远。一册青简记载着他们，姓名流芳。次韵倪巨济春怀 一领青衫束缚着闲散的身子。早已看惯官街上肥马扬起的尘土；昨日朋友寄来书信，像双鲤传书，却责怪我竟不记得故乡溪边的春天。离城近处不过一段路程，却还没有走到尽头；眼前又逢春花，实在不堪。为做官求食而奔波，面带惭愧之色；很像在田头拾取谷粒的乌鸦。江行遇暴风雨诗 狂风昏雨之中，船夫害怕；我把自己托付给神明，心志并不邪曲。船终于驶入芦苇湾，波浪平息；岸头的烟火很近，已经看见人家。次友人韵题墨梅 南枝春色撩动着温暖的气息，记得清香曾扑入酒杯。今日相逢却隔着烟雾，扬州的旧梦足以令人销魂。题观城驿壁 秋日垂钓，船篙半入寒碧的水中；夜里倚楼，只有一管笛子伴着疏淡的风。多少巫山旧日家国之事，老来都交付给东流之水。次韵舒伯源雪晴偶书四首 朝阳映出飞动的光影，和残余的寒气争斗。楼上的高人久被困屈，盘曲不得伸展。想来他倚着栏杆，喝过三杯之后，醉眼横斜，诗兴与天地一样宽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盏〕 造化把玉屑错落地铺满京都，仍有痴云像堆积的酥酪。骑马的官员冻得脸红，拥炉取暖，还羡慕无官的老书生。雪意融融，随即化成泥；故乡的山想来一定难以攀登。如今我手持笏板辞别樵夫，骑马踏过御街，听见清晨的鸡鸣。万顷银色波涛铺展，烟雾笼罩的村庄一片寂静；茅檐上升起清晨的阳光。春天傲视残余的寒意，谁也留不住它；昨夜它偷偷进入杏花园。雪后二首 黄沙苦苦染斑了鬓发。好不容易求得一寸白玉般的雪，径直想登南楼试穿鹤氅。清澈的气息冲天而上，月亮像玉环。白雪落在台阶上，清晨斑斑可见。上天珍惜丰年，特意吝惜降雪。一片清爽之气如屏风，青冷的山倚立其中。光影重重，水流回旋环绕。睡醒 粗布被子和纸帐，送走残冬。衰老的眼睛忽然惊见，晨日一片鲜红。追寻好梦，却忘了梦的首尾；只听见窗外竹子在风中摇动。百井寨次高子文留题原韵

译破篱笆、残屋，不知是谁家的？一片斜阳，照着万只乌鸦。把马停在山冈顶上，却没有地方可以询问。清露浓重，打湿了黄花。归家 在长安客居半年，心情寒凉。一扬鞭便生出归乡的兴致，想回到旧日家山。妻子儿女问我：“成就了什么事？”我只买得一个虚名，满天下都是。春日途中 一川晴日冲破春天的容颜，柳絮和桃花都进入眼帘。不要因为美好的时节又来到而欢喜，年轻人能经受得住多少东风呢？题画扇 山坡上的霜木，到了秋半已经衰老；沙岸边的水禽，不时出现一双。求你让我乘着短篷船归去吧，醉中听着夜雨，躺卧在荒凉的江面上。次韵张济川夜雪二首 雪色鳞鳞，照亮了夜空而渐渐消逝。大自然嬉戏般地把轻雪剪裁出来。竹林的声响惊破了梦境，千里之外的蓬迹转到了天边一隅。寒意压迫着短檠灯，花儿自顾飘落；风惊动了别浦，雁群彼此呼唤。天刚亮，我拄杖走向前溪，却误入了仙人的白玉壶中。上天大概担心琼花先行飘落，特意让飞廉卷走凶恶的沙尘；才智短浅，却错误地把自身许给了国家。岁寒之时仍然只是个客居者，成家仍在故乡；亲友只在清梦中奔驰相见。到了老年，文书与碧花相伴。须知玉妃的仪仗庄严肃穆，台阶下的蟋蟀、庭中的喜鹊都寂静无声。依照倪巨济《换怪石》诗的韵作诗 那些纷纷忙碌的年轻人，只爱追逐轻裘肥马，不爱笼罩烟雾、如小黛眉般的山色。只有幽居之人才负有高雅的情韵，因为怜爱这奇异之物，径直作成新诗。尘埃不能污染溪山之梦，冠盖车马反而妨碍麋鹿般的姿态。什么时候才能在茅屋檐下排列千重山岭，拄着藜杖细看那碧色参差的山峰？送宋周臣赴殿试 近侍传声呼唤，来到集英殿，参差错落的宫殿映着清晨的霞光。面对丹墀，一日之间答写三千字；像云中鹏翼乘风而起，前程足有九万里。天子临轩主持考试，想必也会为之动容；诸位士子都停笔，满场顿时无声。唱名传胪不久便会承受新的恩泽，金榜上排列着姓名，仿佛千佛名经一样。寄题艾惠夫《容膝轩》诗 乡里人极力夸赞我的朋友，都夸他说他来到这里修葺了精妙的居所。具有东晋风流的遗韵，千年之后仍然如此；南窗清幽潇洒，不过剩下几间屋椽。没有肠胃可以容纳，仍然贪恋饮酒；有眼睛能够观看，哪里肯荒废读书？记住鲁人学习柳下惠的故事，不必推辞俸米而归乡吧。又依照司空彦修送行诗的韵作诗 仆人已经吃过饭，车子也已蒙好车衣，我拜别了您。离愁从此才新，一件事情尚未成功；两鬓已经秃落，百年人生还能有多少时日？半生都在贫困中。云山不断，暮色渐渐逼近；花柳无边，处处都是春天。将来有一天回到家乡，稍稍安稳下来后，我拄着藜杖去拜访您，请不要嫌我来得频繁。依照马循道《游长安东池》诗的韵作诗 诗中的老者逢人便细细夸赞，说一溪春色一定十分美好。东风无意间使芳草秀美，野鸟默默衔来落花。拍打胸怀的浓重愁绪浑似酒意，悠长的短梦却经不起茶的清醒。归来已是傍晚，接着帽子倒戴着，仍要继承习家流传千古的风流。依照李元量见赠诗的韵作诗 先生的学业自然无人能比，当代知名人士共同赞叹；您的文章才华使我羡慕。楚地的梦中传来诗声，仿佛在笑我相类；吴江的槐花经过雨水，像金子堆砌在台阶上；山色经历秋天，满窗都是碧色。一幅珠玉般的诗篇照亮尘俗之人的眼睛，龙文般的文采，确实相信您下笔便能扛鼎。送何文植赴京 问您哪一天奔赴神京？明天就扬鞭赶路，计算着离去的行程。满天风雪增添了行旅之人的怨恨，千里关山寄托着故人的情意。您曾在铜台见过《三都赋》，此行将要传扬二陆的声名。自许孤高，不向凡俗之人低首；从今以后有了美酒，又能对谁倾杯？依照高子文途中寄来的诗作韵 人生有一半在客居旅途之中，不要把放浪的行迹比作飘断的蓬草。分别以后，梦中烦劳庄叟的蝴蝶；近来书信又误作子卿鸿雁传书的故事。月亮虽同在千里之外，却被水云隔开；天各一方，连谈笑也只能落空。趁着重阳节重新组织诗社，要看红叶映着西风，痛饮一场。依照李子建《怀归》诗的韵作诗 一寸心已经衰老，本来就该休息。误自离开云山，岁月几周。疏远偏僻之地，忽然依托于双凤阙。清贫之中仅剩下一件貂裘。与人相处总是不合，缘由恰如方枘凿入圆孔；对于世事没有什么要求，像直钩钓鱼一样。何时才能张帆，旋即回到故国？坐在江头呼唤明月，醉倒其中。书写胸中感怀 战乱从南方而来，我久已不能归去。山河残破，只剩我一身承担。功名耽误了我，就像云烟飘过；岁月令人惊惧，归来时头发已经如雪飞白。每件事都担心留下千古笑柄，这一生甘愿同众人相违。艰难困苦中更加牵系着对君主和双亲的思念，斑斑血泪沾满了客衣。偶然写成 自怜往日怀有痴顽的性情，不习惯黄尘；每天骑马经过荒僻小径，露水沾湿旗尾，润泽幽窗，尘埃消磨了笔头的干墨。半林残照，人烟已晚；一声笛子吹在秋风中，雁影显得寒冷。还有田园可以回去，谁能低头把自己捆缚给防官？依照张济川《雪》诗的韵作诗 云朵将水剪成雪来嬉戏，茫茫草木即使不是春天，也自有芬芳。坐席之上急急落下千片雪花，鬓边又添了几缕白发。雪气凌厉，激发诗骨，使纸墨都变得劲健；雪味借着茶碗而来，齿颊间满是清香。久客天涯，衣服缝线已经断裂；梦魂一闭上眼，便回到亲人身旁。听说卞氏从前有奇石收藏在宅中，便询问他的遗孙。遗孙指着一口废井说：“全都在这里了。”井在屋内床下，无法看见，于是作了这首诗。昔人出游做官，长久漂泊江湖；奇石嵌在空处，惊骇了乡里。一口井深深收藏着它，究竟是为了什么，百年都不让它出世？等到潜夫抛弃泥土之后，它的本性仍然存在，俯视林亭，气势渐渐复苏。万物的兴废似乎自有定数，这一生的困穷与显达，也只能徒然长叹。与沈信翁对饮，追忆雍节夫、高子文。北门当年，我们有三位朋友；今天酒樽之前，只得到其中一人。雍老诙谐滑稽，已经白发垂首；高郎文雅，正值最青春的年华。一篇小篆追随秦相的笔法，两首新诗接近楚臣的风格。众人如疏落星辰，各自相隔千里，请您不要再说了，恐怕会使人伤神。与诸位朋友游览葆真宫 悠闲坐在芸堂，情怀格外幽静。仙家有这样的地方，正好供人闲游。我这个冷清官职的任期已历经数月，却未曾一醉。如此美景主动向人而来，哪里还会有忧愁？宫殿间清风吹拂，鹤的翅膀也觉寒冷；池塘水色洁白，荷花正值秋时。若在酒樽前还不快乐，必定是痴呆得厉害。明日案头又会堆满文书。秋日感怀 满眼羁旅之愁，无法裁割排遣；独自在西风中的楼阁上端着酒杯。短檠灯下的短梦寻向故乡，万家屋瓦上的新霜随着雁群一同到来。富贵尚未有尽头，而人已经半老；云山重重，不知何处才能回首故乡。呼唤孩子洗涤砚台，以酬答佳句；试着写出胸中隐隐如雷鸣般的郁结。

译附录 建炎年间赠官的诰词 诏令说：节义，是士人最重大的操守；能够忘却自身而为国殉难，就应当大力奖赏以报答功劳。因此加以崇高的褒典，超越常规晋升的等级。故朝奉郎、吏部侍郎、赐紫金鱼袋李若水，操守端正持重，学问根基纯粹醇厚，在儒馆中选拔人才，很早便受到选任。入朝班列侍奉，不久又被选派出使。适逢邻敌入侵，多次奉命出使，辛勤劳苦毫不畏惧，忠诚笃实从不欺罔。想到国家遭逢非常灾难，惊骇敌情不可测度。二圣遭受北迁的困厄，大统有中途断绝的危险。他奋不顾身，义气显现在脸色上。仁者必定勇敢，知道赴死并不困难；想要有所作为，哪里能不刚强？确实认为苟且偷生是可耻的，他忠义的节操无人可以相比。此事传达到我的耳中，使我为之流泪。因此特意以辅臣中少有的礼数加以宠荣，越级晋升为秘殿的显贵名位。赙赠之物依礼备办，恩赏还延及他的儿子。从前段秀实用笏板击打朱泚，颜杲卿当面斥责安禄山，史册因此增光，他们的精魂仿佛仍在。愿你的英烈追配古人。你的魂魄如果有知，请接受我的美好诏命。特赠观文殿学士，其余照旧。建炎元年五月九日，奉圣旨：已故吏部侍郎李若水，忘却自身而为国效命，至死不惧，其忠义节操无人可以相比，已经传达到我的耳中，使我为之流泪。特赠观文殿学士，恩泽施及子孙五人，赐给他家银绢五百匹两。建炎年间赐谥号的诰词 诏令说：我明察地观察古往今来，逐一考察忠臣贤士，凡是在危急关头舍命尽忠的，大多依靠的是守持节操、为难而死之士。世间一旦没有仓促扰攘的变乱，人们便产生偷安懦弱、委靡不振的心态。如果只贪恋活命，很少有人践行大义，又有谁肯舍弃自身而为国殉难？我应当记录德行，以褒扬功劳。故朝奉郎、试吏部侍郎、赐紫金鱼袋、赠观文殿学士李若水，出入敌营，始终守持汉节；威武不能使他屈服，意气神色始终自如。叹惜他的志向节操毫无改变，应当首先加以表彰嘉奖。及至考察谥法，参酌众人的意见：危及自身而奉事君上，称为“忠”；辅佐国家而遭逢危难，称为“愍”。以此昭明他的大节，显示恩宠荣光，慰藉你在九泉之下的忠诚，也作为百官的劝勉。特赐谥号“忠愍”，其余照旧。书写在文集之后 靖康年间发生灾祸变乱，敌军骑兵长驱直入，京城四郊遍布营垒，凶猛得无法抵挡，所到之处人们望风而逃，土崩瓦解。钦宗皇帝从众多官员中擢拔先公，两次持使者的符节，进入尼玛哈军中，发誓要捐弃生命来救济国家的艰难危急。青城之死，早已决定在胸中，并不是一时迫不得已才这样做。唉！人谁能不死？先公死得太惨了！下颌已经脱落，舌头已经断裂，仍然奋力怒骂，喷吐鲜血，最终落得身首异处。在那个时候，天地为之变色，日月为之无光，战士为之叹息惋惜，敌军主帅也为之羞惭畏惧。先公去世时，恰好我的祖父母都已年老，所以在叙述事迹时略去他为何而死，是不愿再次给两位老人增添深重忧虑。只有秭归费守枢为先公的文集作序，如今在蜀中刊刻成书，能够不隐没事实，使后人得以取信。到了乾道年间，诸位伯叔父相继沦亡，于是又从秘藏稿本中发现先公遗事，这才完全了解事情的始末。淳担心岁月久远，世人终究无法知道这些事情，日后将把它们列奏朝廷，希望补足史书遗漏的文字。先公虽然已经死去，说他并没有死，也是可以的。孤儿浚淳泣血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