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8】

译《兴元府园亭杂咏·北轩》天上尊贵的神灵，居所都在北方。有一座轩正与它相对，慢行恐怕会受到阴间的责罚。我平常经过这里便快步走过，不敢在此稍作停留。《兴元府园亭杂咏·垂萝径》长长的藤萝依托高大的树株，昏暗地遮蔽烟雾。垂下的藤蔓已经有百尺长，还要引向什么地方？希望你稍稍放松剩下的枝条，我怕会损伤你所攀附的树。《兴元府园亭杂咏·桂石堂》曾听说阳朔的山峰，万尺高，从地面拔起。孤峰立在庭院之下，这块石头莫非很像它？我喜爱你，常常独自来，一天总要来三四次。《兴元府园亭杂咏·激湍亭》高高的水轮转入深渊，水流从石蟾口中向下倾泻。在它旁边设置轩栏，清幽绝美，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喜爱这山中景物，应该要坐上很久。《兴元府园亭杂咏·静庵》知道运动是幻象，既然知道它是幻象，便不能算作静。把庵命名为“静”，难道不是自己引起争论吗？我对庵中人说：不要把所谓的静当成病。《兴元府园亭杂咏·绿景亭》竹林间有一座幽静的亭子，最适合在暑天饮酒。层层树荫隔开炎热的阳光，四面座位都像被绿色锦缎遮挡。过了午时便不能久留，穿着单薄的葛衣也觉得微微寒冷。《兴元府园亭杂咏·凝云榭》早晨云气从南山吐出，傍晚云气在北山聚合。云气来往于高榭之间，留下来的颇为堆积。座客如果坐久了，离去时衣襟衣袖都要湿。《兴元府园亭杂咏·盘云坞》曲折几道登上高城，盘旋地经过有纹理的石头。喜爱这里的佳趣，即使傍晚绕道而行也不疲倦。禽鸟虫豸大概都要疑惑，每天遇到这个狂客。《兴元府园亭杂咏·棋轩》北城上空的云最高，云上又有高大的树木。下垂的藤萝密得像帐幕，其中营造着一座小屋。时时引来世外之人，一局棋便消解百般忧愁。兴元府园亭杂咏·山堂 为什么把这座堂称作“山堂”？因为层层叠石构成了山崖。我本来就是岩穴之士，每次来到这里都不想回去。官吏送来世俗的公文，我还得回来，惭愧地戴上官帽。兴元府园亭杂咏·甚美堂 这里楼宇深广，轩窗幽深而敞开。高大深邃同地势相称，可以大张宴席。府中事务如果稍有空闲，便可在这里会聚嘉宾。兴元府园亭杂咏·四照亭 山峦连接着梁山，沙洲随着汉水延展。秋日的景色映上屏障，左右绵延二百里。这景色谁能说尽？我独自倚着几案，看那残霞。兴元府园亭杂咏·武陵轩 水从前面的山岩流来，环绕着后溪的云气。中间仿佛载着酒顺流而下，到了客人面前便停住。醉后大家都恍惚了，再来时却找不到它的踪迹。兴元府园亭杂咏·照筠坛 堆土削成高坛，险峻地处在深竹之中。坛中只有一块诗石，我独自坐着，环抱着清冷如玉的竹子。不要说没有人知道，这种境界容不得凡俗之人。行李载书成咏 这些书对于世间已经没有用处了，又何苦喜爱读书？我自笑身材如此高大，所处的境地却像书中的蠹鱼。把断烂的书简补缀起来，收集残存的卷轴；又锁起十多个箱子，作为随身携带的书籍。杏花 仙杏一番更新，清晨沾露，娇艳妩媚。等待梳妆，又担心脂粉太浓；想要点染颜色，又须酥润匀称。淡月斜照，分出花影；池水清澈，倒映出真实的容颜。你一定要怜惜这旧物，它曾陪伴曲江的春天。徐太元 那位徐太元，是杭州的参军。他的同僚张惠犯了贪赃罪，按严酷的法律定罪。徐太元怜悯张惠的母亲年老，到了狱中便总是自己陈说，称张惠所收的赃物，太元本人也曾共同分取。如今如果只治张惠一人的罪，这桩狱案恐怕不就是冤枉吗？因两人的罪行都不满死罪，张惠于是减死论处。太元也因此获罪免官，十多年没有得到调任。西台的李侍郎主持选官，世人都认为他贤能。他听说徐太元的行为，特意破格提拔他。徐太元被擢授郑州司功，名声才开始流传。后来他做了申王的老师，德行被人推为第一。可叹后世之人，恩义一天天残缺。当初既然共事，言语脸色都格外亲密；用谄媚的酒食，早晚同坐杯盘。一旦有一点不合心意，便立刻制造种种艰难险阻。推拒他还不够，又用毒箭接连射来。他们傲然自得，炫耀暴露自己的全部手段。这类人虽说是人，犬猪也不会这样做。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天下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如今作这首诗，其中保存着两层意思：想让在位者彼此敦厚，幸勿使这种风气流行；不要让有识之人把你们说成蝎子和蜥蜴。又希望那些正直之士，为国家掌管三铨选官之事，必须察看这些恶人，把他们废黜斥退，列入冗散之员。这样自然能使这些浮薄之徒不能滋长其奸恶怨恨。读到这首诗的人请仔细体会，不要责怪我说得太繁琐。许道宁寒林 许生虽然学习李营丘，但笔墨纵横之间多有自己的创造。交错的树枝像裴旻挥舞的剑，纷乱的藤蔓如张晓挥笔般淋漓。许中正捕龙雷 那条龙为什么被上天责罚？因为它不肯替上天施行雨泽。天帝命令雷公任意搜寻，龙藏在哪里，忽然就被捕获了。雷公提着它在满天空中飞行，仿佛拖曳着一匹帛；冰雹、狂风、电火交相卷射。雷公张开双翅，只管拍拍作响；一头一尾拉住它，使它的两足完全张开。龙的力量本来就敌不过雷公，雷公愈发威怒，龙吓得魂魄尽失；不一会儿便清楚看见它的肝胃都被撕裂了。如此万般力量、千般气势，竟全都在一幅画中表现出来；此人的画品，已经进入神妙境界。续青城山四咏·飞赴寺 平展的树林显露出层层山峰，山顶独自安置着一座孤寺。群仙驾着飞行的车驾，往往都到这里来。风势高劲，幡影纷乱；太阳落下，钟声响起。谁能说诗人豪迈？兴致一来，便吟成万张诗纸。续青城山四咏·天仓山威仪观 群峰削成美玉，古老的苔藓涂抹着苍古的绿色。它们应当朝拜大岷山而去，簪笏整齐，俨然相互追随。珠玉宫殿中秘藏着仙人的仪仗，锦缎装潢的书笈里珍藏着宝贵的仙录。上帝把这里作为天上的仓库，这里的田地足以种植美玉。续青城山四咏·香积寺 道路险峻而曲折，山势越深便越高峻。行走在松林中，耳目都感到清爽；进入竹林，衣襟袖口都觉寒凉。殿阁如红色芙蕖，山岩如碧色琅玕。高僧手持金字经文，拥着僧衣，面对云彩观看。续青城山四咏·昭庆观 美玉般的山崖盘绕着玉霄，彩色的翠气连接到脚步所及之处。云霞无法描画，泉石本来就难以谱写。神仙的旗幢超过百寻，天帝的车辙经历万古。灵妙的瀑布谁能追究到底？它长久飞流，仿佛六时都在降雨。雪后寄影孺提刑 阴云低垂，雪花纷繁；夹道的百姓欢呼歌唱，为使者的车轩引路。你在什么地方的驿亭中锤炼佳句？彩笔挥罢，便索取清酒。雪中三章寄景孺提刑 城头高高的台榭登临在嶙峋山势之上，坐在那里看江边郊野飘洒着玉屑般的雪。我遗憾不能与你一同来面对这清绝的景色，只好想象把这美景留给谁呢？寻春 马跑得像疾驰的车轮，十里路去寻找春天。阳光温暖明丽，云色鲜明清新。楼台从花木间显露出来，道路两旁夹着松树和竹子。想买下前村的酒，陶然自得地做个醉人。盐亭县永乐山叩云亭 长江与高峰相会，清爽的山气从左右环绕而来。站在江流中眺望极高的山峰，万丈高处只看见树梢。孤峰高高耸立在山顶，隐约像一小块拳头。李君治理这个县，邀请我登上缥缈的高处。当时天空澄净，晴朗的色彩洗涤着霜晨。四方万象尽入眼中，转眼之间都可以看清。精神清爽，压倒尘世的污浊；心志舒适，也喜爱猿猴和鸟雀。人生可贵的是开阔舒展，世间事务却苦于纷扰。如今得以登临观览，浩荡的思绪仿佛要飞腾起来。县令对我说，这座亭子是为我而建，如此绝胜的景色应当很少见。希望你为它立一个佳名，使松萝也增添光辉。于是给它命名为“叩云”，把大字题榜悬在霞光之上。

译阎君见示《岷山赋》，因作小诗致谢 大岷山镇守西南，岩谷是天下最秀美的地方。最初创造这座山的人，是把它作为神仙的园囿。司马相如、扬子云去世以后，李白、杜甫接续而来。想要作赋却都不敢，因为在神祠前害怕轻率构思。阎君是通达的方士，才力有谁能够匹敌？驱遣联句进入刚健的笔锋，万般形态没有一种遗漏。文字迅疾而矫健，骏马交错奔驰。即使写太华山的杨某已经拙劣，写天台山的孙某也仍有谬误。你把文章给我看，我读了好几遍，惊异得耸肩缩颈。勉强写成这首短诗，姑且酬答你深厚的情意。阎生谈《黄庭》茫然诵读神灵的文字，谁能替我剖析长久的昏昧？连“三一”都不能辨明，又哪里还知道“五”？正迷惑于获得真传的指示时，忽然领悟到其中有奇妙的景象。从此每日与它亲近，赤龙和黑虎相互交会。厌虫 月亮升起，松林坞中明亮；露水降下，莲塘清幽。今夜风光正好，我独自在林下徘徊。百般虫子，你们为什么这样叫？啧啧之声增添了秋夜的声响。想求得清静却不能如愿，我的诗又怎么写得成呢？彦思惠赠榅桲，因而致谢 秦地的物产以精美著称，榅桲是其中的佳果。它种在府署南边的枝条上，高树亭亭而婀娜。秋天到来，结出新的果实，映着阳光垂下万颗。果肉中酿成甘美的酒浆，外面用洁白的葺叶包裹装饰。彦思采摘带着晨露的果实，装满盒子拿来赠我；又用佳句相伴相赠，我拜谢再三，深深感荷。珍爱它们不敢吃尽，玩赏之后便把它们深深锁藏起来。由此它终于成了这里的名产，使沙苑的榅桲忽然显得微不足道。彦思示我《望南山》诗，因而作答 我在岐、雍之间，曾多次走在官道上。终南山相距不过百里，却不能绕道骑马前去拜访，只能经常用双眼仰望，早晚伸长脖子观看。群山突兀地冲上天空，气势颇为豪壮。我自称喜爱山，所见的山也并不少；嵩山、华山最为雄奇，写诗时哪里曾经谦让过它们？到了终南山这里，才觉得自己的才力薄弱，不敢随意描摹它的形状。世人说秦地强盛，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能称得上雄壮？彦思是奇伟之士，雅正的志趣与我所崇尚的相同。他刚从山中回来，满幅诗篇作为赠礼。凡是山中绝胜的景物，都钩摄缠绕，交付给心中的工匠；驱遣联句写成宏大的语言，句法格调实在奔放。展开来仿佛一幅图画，压满纸面的是千万重山峰。我还没有读完，肝胆早已被震慑得丧失。想要试着仿效他的说法，却没有一点踪迹可以依凭。坐在那里就看见山中所有景物，仿佛已经携杖亲自游览。什么时候才能俯临清澈的渭水，解开衣带洗濯尘土？甩手进入岩谷中的隐逸生活，以琴与酒享受幽静旷远。浩荡广大到八方极远之处，凝神任意飘飞。这种心愿始终未能实现，面对秋风不禁感到悲凉。彦思有《北楼见寄》之作，依韵唱和作答 高峻的守居城楼耸立在城上，最适宜登临观赏秋日万物。层层屋檐高高翘起，几乎触及翠色山岭；彩绘的栏杆直伸出去，横临清流。烟雾中的岛屿远远地历历可见，风外的岩谷寒气飕飕。主人喜好雅事，客人也兴致欢乐；早晚有幸在这里，忘却幽深的忧愁。杨山人草堂 九陇山人文父之后，论心境闲适、身体健壮，又有谁能比得上？玉函经之外还藏有奇妙的秘诀，在画戟门前创建了隐居之所。鼎中的灵丹黄得像橘子，隔墙的凡俗境界臭得像破布。什么时候再到高柟树下，倚遍清凉的树阴，听你讲道书？杨山人归绵竹 与江边梅花一别，已经十次花开；如今相逢，又重新谈论胡麻。火铃尚未降临真君的宅第，金钮曾经在太帝之家订盟。道气充满发簪之间，使黑发凝聚如绿；神光飞绕丹鼎，护卫着黄色的灵芽。青骡不肯停留等待归来的车驾，又进入无为之境吞咽清晨的霞光。杳杳堂 杳杳堂是什么地方？我常在这里涵养愚拙。放松身体倚着曲几，忘却忧虑，像枯树一样。庄子、老子的书册题写在这里，乔松排列在画图中。客人来了请不要问我，因为这不是你所能认识的自在境界。野花叹 昨天看见百草抽出新芽，今天又看见百草开放新花。它们在山岩弯曲处、水边自然成列，红花丑陋、紫花微贱，交错得多么杂乱。东皇施恩难道不广博吗？只是随它们各自承受，丝毫没有差别。你们这些琐细的野花也承蒙恩泽，全都奋发争艳，竞相开放春天的花朵。花丛密集，藤蔓纷繁，数也数不清；竞相生长，涂抹得像柔媚夸饰的女子。妖艳的黄莺和蝴蝶并不顾念你们，离开你们，自己去寻找名贵的花。你们知道花朵有艳丽和尊贵之分吗？歌声乐管环绕着树木，侯王之家正在欣赏名花。你们徒然在这里显露颜色，最终只会狼藉地随着泥沙飘落。什么时候才能照水自我观览？枝条羞赧，叶子害怕，都相互遮藏起来。傍晚时分，剩下无尽的残阳晒着你们；我索取一杯酒，为你们发出叹息。野径 山间园圃充满秋色，林中亭子靠近傍晚的晴光。禽鸟和虫子依照月令活动，药草带着人的名称。排列石头铺地，穿着衣服坐下；看着云彩，放松衣带缓步而行。官务清闲，只有这些乐趣；对于世俗之事几乎没有经营之心。野老 乡野老人扶着白发，耕种开垦全靠田垄。难道没有儿子和孙子吗？我真正担心的是他们受冻挨饿。土地所能生产的不过几样，财物和用度也知道有多少种。至于吃肉和穿丝绸，贤者何必说这些多余的话。野田黄雀行 敲击鼍鼓，铿锵如鲸鱼翻腾，在瑶台上设宴；红色的乌鸦振翅嬉戏，春光中来回徘徊。和风吹入座中，宾主尽皆欢乐；金杯玉豆仿佛从天空送来。劝你尽情饮酒，不要自我诉说愁苦；暗中的时光能够催促人老。请看庭前美丽的花朵正在凋谢，枝下已经落了许多，枝上却还有正在开放的。人生不应厌弃辛苦地寻求欢乐，不要因为局促而惊疑猜忌。贤能与愚笨、尊贵与卑贱各有命运，这个道理能领悟的人才真正贤明啊。夜发散关 风吹过古老的关口，万木声响仿佛要裂开。异乡的客人感到凄凉，骑马走在关下的月光中。木板铺成的道路上霜痕清晰，石桥下溪水呜咽。难怪清晨寒意格外沉重，原来是山头积着御爱的白雪。夜静独登小阁有所见因书 高阁横在空中，遮蔽着野外的门扉。深夜登临，久久忘了归去。水光潋滟，和着烟雾流动；云色纷披，夹着月亮飞行。隔岸芦苇村中，远远传来笛声；背靠曲湾的松林坞里，只见灯火微弱。此处自得吟诗的乐趣，不知不觉间霜华已经铺满了衣服。夜声 秋风吹动衰败的野草，发出瑟瑟声，响在秋夜的月光下。草丛下面有鸣叫的蟋蟀，一直啼叫到天明也不停歇。由此才知道草木凋零的时候，各种声音自然都会被感发出来。怎能得到一位苦心吟咏的人，使他不能为之作一首诗？夜思寄苏子平秘丞 纷乱的竹子在远处敲击着风声，高松经过雨水后透出清凉。翻检书籍时要防止灰烬掉落，放下帘幕又怕遗失香气。美好的月亮娟娟升起，轻云缓缓延展。偏偏使我与佳客相隔，不能共同饮清酒。夜学 我已经忝列功名，虽说可以放松，却还没有探究根本，哪里敢停下来？一床文字，一盏灯而已；只应该是前世与读书结下了深仇。

译一字至十字成章二首·咏石 石，石。背阴处黑，向阳处白。是江岸的胚胎，是山岳的骨骼。天地熔铸而成，鬼神雕刻而出。像鲲、鲵张开愤怒的眼睛，又像虎和兕交相抵斗额头。敲击它，声音像温润的玉一样清脆；洗涤它，颜色像精钢一样碧亮。花边的石头个个都是奇品，林下的巨石全然没有俗气的格调。冰霜惨烈严寒，坚定的操守始终不改变；尘土昏暗幽冥，孤高的品格自然与之隔绝。高峻突兀，独立在侍中之家；磊落成群，聚居在牛丞相宅第。从前大士常常命你作听法的弟子，今日衰老之人姑且把你当作佳客相对。一字至十字成章二首·咏竹 竹，竹。森然清寒，洁白苍翠。生在湘江岸边，长在渭水曲折处。像翠色的帷幔和锦绣，又像苍青的玉制戈矛。内心空虚不同于众草，竹节坚劲胜过凡木。化龙的竹杖进入仙人的水泽，召唤凤凰的音律在神仙的山谷中鸣响。月中仙子的巾帔静静地飘动，风神的笙竽发出清越而细密的声音。在林间饮酒，斑驳的竹影摇动着酒樽；在石上围棋，轻淡的竹荫覆盖着棋局。屈大夫被放逐后，只能欣赏椒兰；陶先生归来之后，只是寻找松菊。若论檀栾竹子的操守，没有什么能胜过你；若要描绘潇洒的姿态，没有什么比得上我。依韵和蒲诚之《春日即事》轻烟蒙蒙，细雨斜斜；没有公务时，常常让两衙放假。向客人询问江边求访的古迹，托人到山里寻找奇花。新鲜蔬菜在晴朗的园圃中柔嫩生长，浅浅的水流从温暖的沙地间涓涓流出。到了夏天，酒杯盘盏必须准备好，绕着田畦亲自灌溉邵平瓜。依韵和图南五首·大桃途次见菊 清寒的菊花英姿勃勃，迎着清霜开放，来陪伴山中已经枯黄的草木。它不趁花木盛开时随众花争艳，甘愿在幽深处独自吐露芳香。其他花朵的灿烂并非真正的色泽，只有这菊花的氤氲才是真正的香气。只是想到谁会像白衣人那样送酒来，满篱菊花使我兴致高昂，想起故乡。依韵和图南五首·过朝天岭 两面山壁相对而立，万木深密，连马前的猿猴鸟雀也难以寻见。云色幽远，含有断鸿般的意味；风声萧瑟，牵动行客的心情。山势仿佛画屏，随着峡谷走势延展；水流如衣带，转过岩石的阴面。平生来来往往究竟为了什么？姑且倚着钩栏，拥鼻吟咏。依韵和图南五首·金牛相别呈诚之 出门后相互望着横陈的参星，露水沾湿了头巾，寒气直逼发簪。驿站在金堆山，随着山涧向远处延伸；道路经过铜冶，深入烟雾之中。过桥停马，应当回头相望；登上山岭听到猿声，想来一定触动心情。美好的事情没有超过以文章和酒为乐，此时足以消解各自的沉吟。依韵和图南五首·平阿马上 江山相互牵引，转向平坦的高地；满腔诗情拥在破旧的袍子里。鸣叫的鹤不知道是谁使它含怨，飞翔的鸢又凭什么能够飞得那么高？岩头的杂树森然如戟，漳水之下的浓云涌动如涛。刚到驿亭便使人沉思，原来一路上的美景正等待着我们。依韵和图南五首·晚泊金牛 刚觉得衣襟间晚霜清冷，便垂下短缰，任马自行。斜阳收拢稀疏树木的影子，急风截断零落泉水的声音。望尽美景却一再分别，题写遍新诗而篇篇精妙。终究使人折服于潘令，竟有如此多的才调来写《西征》。依韵和张推官《元夕》山郡的上元节有盛大的欢乐之事，大开金地作为游乐场。烟云直到清晨是谁使它放晴？灯烛乘着春意，自然散发香气。紫陌上灯火辉煌，随着脚步越走越远；彩棚中的美人争相比长眉。游人不要吝惜付出高价，买来银蟾的一寸月光。依韵和子骏《雪山图》六幅画中的溪山一片洁白，其中充满雪意和云彩的姿态。你应当记得飞仙降临的地方，飙风驾驭的车子曾在亭前经过这几座山峰。依韵和子瞻游孤山 跨越明州、越州，压在苏州、湖州之上，钱塘的风物天下无双。玉峰高低不平，山石穿凿空漏；雪海浩荡，潮声喧呼。过去我曾拿这些景物向我的家人夸耀，今后一定带你们一同前去游赏。做官游历如果不来到这座城，腰间的彩色绶带也只是徒然缠绕。子瞻在凤咮山新建了草庐，每天在其中吟哦，兴致并不孤单。平生的美好志愿自己已经满足，不必问子瞻的快乐当然还有余裕；辨说是非，就听从鲁国的蘧伯玉吧。我如今有所索求，你不要逃避；等我归来时，请把美景为我描摹出来。揖山阁 一望这座山多么孤高，苍苍的山色仿佛要摩触天空。有时来到缥缈之处，整日面对高峻的山峰。极深的山谷秋阴浓重，高危的层台晚照繁多。没有机会跟随隐士归隐，只能徒然对着云萝惭愧。宜禄昭仁寺后轩 倚凭高栏面对绝壑，想来又能怎样？只是有夕阳的地方，其中便充满秋色。要和谁一同徘徊？只能徒然吟哦。忽然觉得自己成了羁旅之人，归乡的心随着南飞雁掠过。已师竹杖 已师的手杖是奇异的竹子，坐着也不离手。反复抚摸，光润而细腻；竹身瘦削，为什么却如此盘曲？丛生的枝条环抱着奇异的竹节，成双成对地向两边伸展。通常竹枝从孤独的梢头生出，向上向下分布在左右两边。为什么这一根独自奇异？它的产地本来就不是偶然。老师最初从谁那里得到它？这实在是世间未曾有过的东西。它若不被老师使用，也只能和众多竹子一起腐朽。希望老师不要把它弃置，珍爱它，让它可以和灵寿竹相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忆西湖旧游 西湖在晴日下碧波融融，傍晚我常和客人来坐，看清风吹拂。记得有人在歌唱《小玉》，月色明亮时，她还在那幅画船之中。易元吉抱着栗狨。老栎树树干盘曲肿胀，金色的狨猴站在蓬乱的枝叶间。当年走在陇山道上，仿佛也曾见过这样的险峻山崖。吟咏春天。春天的造化暗中施展巧工，到处都留下了它的踪迹。庭院树梢萌发出新芽，山岩间的水流融化成温暖的脉络。晴日湖面波光闪烁，清晨树上鸟声格格。要知道玉峰山下，每天都有寻访春花的游人。引子獐。苍色的獐子带着黄色的小獐，双耳竖起，不知被什么惊动。高原上想来刚放晴，田间沟壑中还看得到它们行走的踪迹。黄莺。浓艳的羽毛仿佛深深描画的眉，清晨风和日丽。它只应自以为新声美妙，于是啼遍后园万枝花树。永泰县刘令的清曦亭。树梢上照着初升的太阳，卷起帘子便知天已放晴。轩窗前思绪无边，图书史籍带来多余的清雅。露水落下，花朵显得更加沉重；清风吹来，竹影轻轻摇曳。何必嫌弃五斗米，凭借这些景物向陶渊明致意。咏水鸭。一双双带斑纹的羽毛在清水波纹中嬉戏，像你这样完全保持天真的实在稀少。万顷苍茫水面供它们取食，一道寒日让它们晒干羽毛。雨后回到别岛，发出呕唲的鸣叫；乘风飞过前滩，翕呷作声。最好朝着水流最深处去，平常不要轻易登上渔人的矶石。咏莲。全红的花朵开放，像一面镜子；半绿的荷叶卷起，像一只杯子。不知是谁回旋的风力，把清香吹得满面都是。咏柳。风吹帘外，夸说柳条柔软至极；雨中盘绕台阶，又怎奈它长得如此繁茂。同样都是草木，究竟为了什么，偏偏听到唱《骊驹》时，柳树最多。咏柳。绿色的蛾子沿着柳条，在立春后停立；金色的蛹抱着花朵，在寒食节前出现。行人折完柳条本想离去，柳条却又缠住客人的马鞭，挽留他。咏月。听说楼台都映满了如玉的月光，其中只有嫦娥被锁在里面。可怜人间八万二千户，每到月缺之时又能怎么办呢？忧居。忧愁地居住在山林中，每天与虫鸟为伴。身体忽然衰败剥落，骨肉亲人也习惯了辛苦。粗陋的蔬菜盘子羞于让客人看见，病榻上厌烦听人说话。地处偏僻无人来往，闲置的门扉在深雨中紧闭。幽僻的水池。赶快开挖幽僻的水池，涓涓引来细渠的水。没有办法安置岛屿，只求能够养活龟和鱼。秀美的荇菜新鲜适宜食用，圆圆的荷叶洁净可供书写。时常来到高柳下坐着，在疏朗的树荫中洗脚。游石门诗。纵马越过城边，走过开花的村庄；带着朱玩玉盆来到石门。细细想起张良焚烧断栈道的地方，站在岩石前，不禁黯然销魂。游闲居院。趁着闲暇拜访闲居院，临行时想要准备些东西。赶紧买来龙口酒，忙着到佛前捕鱼。

译又送刘著作。北方经历战乱之后，凋残到如今已经几年了。边地百姓有这样的天幸，是因为县令像您这样贤能。何况这里积蓄已久，必定知道抚慰百姓已经周全。还应当绘制善政图，让您的政绩能够借诗流传。我经过兴州时，太守晁侯在东池晴碧亭设宴招待我，并且说明修建这座池亭的用意，让我作诗。这里是郑谷题诗的地方，如今荒凉，已经无人知晓。使群来询问日期，景物仿佛也到了将要归去的时候。山崖供给清澈的水流，亭台环绕着翠色的水波。主人怜惜过路客人，把这里借给我躲避炎热的阳光。雨过侧调。阴沉的云车飞过天空，载着急骤的雨；雨过之后，树林池塘仿佛焕然一新。柽树花漂在水面，鱼儿误把它吞食；松子落在屋上，惊得乌鸦弹跳。白云挂在树上久久不散，青烟停在草间也还没有消失。东园那位傲岸的官吏喜爱高竹，手捧书卷倚着风，头发被吹得凌乱。雨后看山，因而忆念黄世南先生，作诗招他来游。新霜在夜间落下，群树梢头瑟瑟作响；群风刮过长空，预示清晨即将放晴。天亮时南山尽数展现在眼前，颓败的山岭和断裂的深谷横亘空中。打开窗子一看，欢喜无比；登上高阁，面对飞檐。倚遍层层栏杆仍舍不得下来，山的形貌秀美鲜活，环绕在双眼之中。远近山势奔腾，仿佛良波起伏；喜爱到了极点，几乎想走到山间去。此时只遗憾没有佳客，可以一同欢呼大笑，夸赞山势的峥嵘。我所想念的黄子，是一位奇异之士，志趣超越常人，没有世俗情怀。他手提诗笔若缘大，到处吟咏景物，万物都因此有了名声。我如今所在的这个县很是幽僻，又正值岁末，天气清爽。溪中的鱼蟹容易寻觅，林下的梨栗刚刚收获，十分丰盛。您如果来访，住上十天半月，这些东西就可以备在盘中和酒杯旁。于是我赶快派仆人骑马去邀请您，希望您为我暂且出城一游。我的私心不只是想见您，也希望借此传播这座山的声名。您若不来，便不能为它吟咏，那就可惜这座山白白度过此生了。喜雨中有客来访。连日下雨，无处可去，十天没有走出房屋。老朋友惦念我独居，觉得我寂寞得像一截枯木。高车来到偏僻小巷，下马想来安慰我。带着酒来，喝得面色酡红；又督促我吃饭，使我像桑蚕一样吃饱。天黑后随从散去，我回来继续读旧书。在玉峰园避暑。三伏天正应当饮酒，于是到南城会聚群贤。打开酒坛，在碧树荫下饮酒；移席临近清泉。豪情脱离尘世，高远的胸怀直上云烟。早早回去，不要听信世俗的说法，还须等到月色娟娟。玉峰园整个春天都没能去一次，于是作诗呈给同僚，约他们同游。春天到来后很少游玩，世俗事务每天都在消耗我。南园只在城外，却接连几个月一次也没到。花香在雨后消散，树色在风中衰老。只有岩石下的泉水，还能洗涤我幽深的愁怀。将要下雪。山城被层层阴云遮蔽，傍晚的阳光在空旷天外消失。天空低垂，云气温暖，这种情形正要化作雪。归巢的乌鸦在惨淡烟霭中飞去，离群的雁在萧瑟的风中断续而行。姑且端着酒自我排遣，又能和谁一起感受这时节呢？冤妇行。西邻有一位柔美的女子，容貌美丽如朝霞。她天性贤淑，年少时就以美好品德闻名。她孝敬父母，爱护亲族，乡里都夸她聪慧能干。她的母亲最疼爱她，把她看得如眼前的花朵。自从她束发戴簪以来，从未离开过闺房的帷幕。她读书，佩带箴言和戒律，举止没有一点瑕疵。母亲没有慎重选择媒人，得到的女婿并非良善人家，简直像把琼树的枝条，和芦苇并列在一起。回想当初出嫁时，陪嫁赠物极其豪华：明珠缀在衣裙上，各种宝物装饰着簪珈。其余财物哪里数得清，只是用车一车一车地运送。她的婆婆本是寒微人家的女子，贪婪的欲壑常常大得无边。娶到媳妇并不问品德好坏，只知道索取，永远没有止境。媳妇侍奉了四五年，婆婆呼唤使唤她，竟比饥饿的乌鸦还凶。百般要求只要有一件没有满足，便用毒辣手段对待她，如同毒蛇。她哪里只是遭受辱骂，也还要遭到鞭打。婆婆派人押着她去做低贱的劳役，日夜加紧督责。手指全都磨破生疮，鬓发仍然蓬乱稀疏。一旦不能再做事，病弱的骨头枯瘦得像断木。她疲惫地躺在床上，婆婆还在那里磨牙发怒。她死了也不顾惜，只任意抓取侵夺。路人听说此事，都流泪叹息。养女儿要选择她将要嫁的地方，这件事难道可以轻忽吗？家法贵在彼此托付，关键在近亲而不在远近。聘礼贵在适中，应当崇尚节约而不崇尚奢侈。公婆如果慈爱仁厚，即使终身穿苎麻衣也心甘情愿。请看西邻女子，只因一次婚嫁失误，便差错千里。袁术。四代都任司空，倚仗世代功劳；可叹袁术不肖，反而侍奉奸邪豪强。妄称自己的姓名与谶语相合，竟想起兵响应“当涂高”。猿。岷山山岭高峻无比，你是从第几重山来到这里的？攀援而上从不疲倦，这样轻捷敏健确实是你的本领。傍晚长啸，想念险峻的岩石；晴天悬挂山间，又忆起古老的藤蔓。王孙并不是你的同类，只能用文章来厌恶你。相约迎春。去年彼此错过，遗憾已经积得太久；今年相逢，喜悦无边。红花的情态、绿叶的意趣有多少，全都融入泾川万树盛开的花朵中。读史感事。世间各种滋味我都已淡忘，唯独喜爱书帛，仿佛蛀书的蠹鱼。名声足以称霸的人来了，却做了御史；姓关的人离去，却做了尚书。晋军当年默默无言，又曾有什么危害？楚国来客昂然自得，只是任意而行。怎能像汉阴老人那样回来抱着水瓮，灌溉满园青翠的新蔬菜？筼筜谷。池水通入一座山谷，水波荡漾；竹林合拢两岸，烟雾蒙蒙。沿着幽深之处直走，景色渐渐显得荒野，宛然不像身处尘世之中。筼筜谷二首，赠竹。我当初刚来见到你时，竹梢光秃，叶子蜷曲，病弱而零乱。如今你遮护根部、保护竹笋，已经长成；幸好还有清风吹拂着十万枝竹子。筼筜谷二首，竹答。我实在是仙陂百代的后裔，两年来生长全靠您的恩惠。近来听说您任期已满，将要归去，只希望临行时不要清洗这座园子。运判南园瞻民阁。青都高耸，仿佛与紫霄相通；唯有这座高栏，眺望无穷无尽。万重山岭穿过秋色中的云层，一座山峰托着白雪，立在夕阳之中。清晨，檐柱间落下天仓星的月光；天晴时，窗户吹进石阙的风。百姓和官吏安闲，财赋充足；管弦乐声时时从高空传来。再和。问子瞻：为什么要寄情江湖，心中难道没有魏阙和君王吗？为何放浪在不受约束之外，天天与隐士相互招呼？常常乘着竹轿，还带着家眷同行；灵运所游的石壁，也没有这样的乐趣。穷尽幽深、登临险峻，兴致还没有结束，哪里还会害怕曲折的登山梯路？过路客不要夸说衡山和庐山，天下这样的景色，不要让它孤独。想用文字描绘万物形象，应当截取无尽的春江蒲草。登高能作赋，本是大夫之事；游览还没有厌倦，转眼却已经到了傍晚。哪里能得到世上绝无仅有的妙笔，把你的诗全都画入图中？除了此身之外，我还有什么多余的收获？如此成就之后安然入睡，醒来又仿佛恍惚如初。请看湖上那位名叫逋的人，这个人的形貌又有谁能描摹？再次送别师厚。你长久出使西南，如今被召回；向东越过鹿头山，渐渐进入云山之间。不要嫌弃策马经过烧毁的栈道，正好一路题诗直到散关。财利文书仍然络绎不绝，边防田地已经红热。奇谋如果不吐露出来，将有什么用处？何况此次回去，马上就要面见君王。昝公溉。傍晚停泊在昝公溉，船头还留着落日余晖。带着家人上岸行走，喜爱这里的风吹满衣襟。村巷多么萧条，四面望去炊烟人火稀少。询问当地人，他们说去年这里遭遇严重饥荒。百姓一半逃亡，留下的人生计微薄。请看树林下，墙壁房屋都只剩空空的围护。肥沃的田地无人耕种，只有荆棘长得茂盛。直到如今深夜里，鬼火仍在清冷的光辉中流动。孩子们听到这些话，争先跑来相互依靠。错莫地又惊又哭，拉扯着我们请求赶快回去。早起观览景物作诗。移开枕头走出幽深的帷帐，披上衣服走到廊柱前。秋天的草木一片寂静，清晨的烟气云彩轻淡。蝉声喧闹，宿夜的露水滴落；大雁飞过，朝霞明亮。尘世的心幸好还没有被扰动，姑且借此吸纳残余的清气。

译早晨放晴，来到报恩山寺。山石高峻，石阶小路隐约难行；拂过松树，穿过竹林，露水沾湿衣裳。烟雾散开，远处水面上两只鸥鸟落下；阳光照着高林，一只野鸡飞起。大麦尚未收割，菜园的整治已经晚了；小蚕还伏着，砍伐桑枝的人稀少。暮烟已经合拢，牛羊下山；任凭马匹在林间行走，踏着月色归去。早秋山水砚屏。傍晚的云气隔着远山，秋日的景色进入平坦的树林。这方洁白的砚屏不过一尺见方，却能容纳如此深远的岩谷。【卷09】赠给城南观音院庵主广师。簿册公文每天缠身，纷乱地搅扰幽深的胸怀。驾车出城南去，只想姑且清净这颗心。平坦山冈上看见清净的寺院，石路通向幽深之处。寺中有一位看破苦空的人，身材峭拔，奇异的骨相森然。十年住在一庵之下，踪迹全然无从寻觅。他兀然坐着，裹着破旧的粗布衣，口中吐出各种玄妙的声音。时常走下寂照堂，声音断绝，回响也沉寂。沉默之中大概自得其乐，又有谁知道他像少林寺祖师那样的境界呢？赠李仲祥道士。已经几年没有见到先生，只能相思时诵读您的佳作。因为我来到空山之中镇守郡城，又欣喜能在画戟之前通报姓名。拍掌畅谈，精神仍然矍铄；满腔豪气，依然曲折绵延。近来听说您买下鹅池居住，暂且在人间做一位地上的神仙。赠日新禅师。嶕峣的祝融峰，幽深的懒瓒岩。禅师是西南人，曾经居住在那些险峻的山岩间。十年不下山，烟云几乎染烂了衣衫。请问您为什么如此？佛法的滋味反而让人越发渴求。妄念一萌发便轰然作响，立即用智慧之刃将它斩除。日久之后门户已经开辟，不必再加封闭。龙神护持水瓶，鬼物扶持经函。交叠双足坐在苍黑的石头上，放松身体倚靠古杉。有一天望见剑门，归去的心忽然像帆一样飞驰。经过我的画戟之前，清晨投来简短的问候。我欣然请禅师入坐，还未开口便已显出非凡。再三勘验也无法击破，谁敢妄加分别酸甜？大朴本来没有痕迹，技巧之人却强行削刻。禅师如果像捉龟一样拂去尘垢，必定不会只是空口喃喃。赠淘金老人。冲洗石头、淋滤沙土，从不觉得劳累；挑出金光、拣取碎屑，认为都是微末小事。世间有些客人能够撬开箱箧盗窃，和您相比，他们本来就差得太远。斋宫。玉龙喷吐雾气，碧色朦胧；镶金花纹的枕头、缀珠的被子映照着百枝灯火。只与掌管书写的侍从待在一处，这里面完全不管岷山之事。张次公太博归阆中。诏书频频来到玉京选拔人才，清要的仕途却仍使杰出人物滞留。三道策论考得很高究竟有什么用？蒙恩拜见并奉养双亲，这才是荣耀。嵇康、阮籍的胸襟最终旷达，张仪、苏秦的才术本来纵横。阆中的美好事情想来无穷无尽，姑且向城南尽情游赏。张道宗比部挽诗三首。学问丰富，文章精妙；才华卓越，志气和力量都很强。皇帝正知道您可以任用，官位却已经难以再量度。起初得到西原使的职位，才任石省郎便已经结束。想到您如今止步于此，无言以问苍天。张道宗比部挽诗三首。听说关西传来讣告，忧伤的心肠已经像被刀割。抚胸痛哭一场，魂魄归来又接连号哭。旧馆所在的州名为桂，新居所在的里名为蒿。九泉之下请不要留下遗憾，兰玉般的儿女已经满堂。张道宗比部挽诗三首。忆起在南岐的日子，距今已经十二年。仕途中偶然相逢，又在宾馆里重叙留连。正为谋划黄峒而高兴，忽然惊闻您葬在圃田。没有办法亲自执绋送葬，只能徒然泪流如泉。张净琬。骠骑将军极其豪奢，后房中有许多艳丽姬妾。可怜张净琬，竟不懂得半醉时的情趣。张林宗司勋挽诗三首。乘轺车前往巫峡，持节从涪江回来。刚要赴任京兆，又出任掌领潼关。奔波川道，腿肉消瘦；伏案处理文书，头发已经斑白。如今音容都已消失，我为您流下清泪。张林宗司勋挽诗三首。候骑排列着弓和箭囊，牙门换上了持戟的仪仗服。使者的旌旗刚刚报告消息传入，灵柩已经说要归去。关吏惊讶于来往变化，乡人感叹其中是非。您生平的幽美事迹还在，谁来为您刻写珠玑般的文章？张林宗司勋挽诗三首。清白的节操受到乡里的尊重，清美的声誉世代传扬。谢家子侄兴盛，穆家兄弟贤能。如此美好的贤士，实在令人叹息，为什么不能长寿？西风寄来哀伤的曲调，愿意为您在新墓道上歌唱。张骞墓祠。中梁山脚下、汉水岸边，路旁有一座高大峻峭的墓。丛生的祠庙草木茂盛，遮蔽在野外雾气中，匾额上写着“博望侯之神”。当年张骞携带珍贵财物远行绝域，如今百姓以鸡和猪来祭祀他。您难道没看见汉武帝甘心经营远方谋略，耗损财力，都是由于这个人吗？张少愚书院。山涧的水冲断了桥，车马无法通行。飞动的山岚积聚在庭院台阶上，秋日苔藓垂下紫色茸毛。窗纸被溪边的雨水打烂，帘衣被林间的风吹裂。主人还没有回来，使我面对烟雾景色徒然空等。张思孺秘校挽诗二首。从前在天彭郡，我寄居在那里度过一个冬天。感谢您常常来访，没有一天不与您相伴。带着棋局去远寺，在高亭中端酒听钟。谁知三年之后，只剩孤坟旁新栽的松树。张思孺秘校挽诗二首。人世间常常称赞您，张公真是堂堂正正。处在人群中十分谦逊和蔼，任官时志气和力量都很强。当年您身体健壮，而座中的我已经苍老。如今反而相对哭泣，无言以问苍天。张中允先生挽诗三首。您是善颂堂中的宾客，也是华严会中的人物。活着时受到上天保佑，去世后又与佛相亲。送葬的车辆超过千辆，哀号声震动四邻。应当在瑞筠社立祠，永远与蜀江之神相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张中允先生挽诗三首。乡里的学校以您为楷模，闺门中的人仰慕您的典范。喜爱阅读《高士传》，还想为《净名经》作注。清白节操标记在家族谱牒上，芳美情怀刻在墓碑铭文中。近来有谁仰望青天？应当看见少微星。张中允先生挽诗三首。文章和品行都高妙，声名流传了五十年。君王的恩典来到草野，儿子的居所升入瀛洲。有形的身体终究要尽，无论是谁眼泪都不会不流。庭前如云覆盖的石头，长久陪伴影堂中的愁思。赵壹。赵壹本是西县人，外表只是高大粗犷。他的才华固然难得，但行为有些不合常规。世间的事情哪里能够掩盖，而你却总是只顾自己。既然想要刚强，所坚持的实际又没有结果。因获罪本应处死，其中却遭遇水火之灾。一次被人救活，皇帝所赋予的职位又何其琐屑。他写文章喜欢讥讽辱骂，厌恶尖刻言辞制造风波。遇到陈蕃、皇甫规一类的人，灾祸便接连降临。没有成就，困顿于乡里，倔强僵硬，年老后更加难以相处。何必劳烦别人来看你，你的器量见识本来就太小。我因镇守汉中，作诗刻在墓左。劝你不要学赵壹，学习赵壹终究会坎坷困顿。折杨柳。垂柳高达百尺，临近池水；风停之后烟雾浓重，柳枝盘绕不动。想折下一根长枝寄给远行的人，想到送到你身边时，它已经憔悴了。贞女吟。身外连一根簪子也没有，拿什么来供我梳妆打扮？只修饰衣着而不修饰容貌，正如浑浊的水中开着洁白的藕花。藕心纷乱如丝，我的心却圆满如珠。丝线纷乱，头绪很多；珍珠圆满，本来没有瑕疵。哪里能够偶遇君子，把这高尚的节操奉献给他？所生的孩子虽然是最亲近的人，这番心意又怎么能够说出呢？悼念正肃吴公的诗二首 持虎节统率军队归来的那一天，奉麒麟符出使的那一年。皇帝正要让他回到二府任职，人却已经在三川之地哭悼。清正的舆论，谁敢违背？高尚的风范，自然令人凛然起敬。如今佳城空留万古，一座坟墓掩映在寒烟之中。悼念正肃吴公的诗二首 晁错、董仲舒的文章受到推重，夔、龙般的德行更是尊崇。事迹写入简册，和天地一样长存。寒冷的郊野上，挽幡在风中飘动；傍晚的原野上，霜笳声声呜咽。谁为有道之人立碑，应当不会愧对这些话。正月八日峡中开放的新花 深碧色的长枝上长着浅紫色的花芽，清晨花丛中无数花朵傲然迎霜。它只应以排在江梅之后为羞，尚未长出叶子时便先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