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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无为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6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无为集        别集类二【宋】

  提要

【臣】等谨案无为集十五巻,宋杨杰撰。杰字次公,无为军人,因自号无为子。嘉祐四年进士,元丰中歴官礼部员外郎,出知润州,除两江提防刑狱,卒于官。原序称侍讲杨先生,葢其带职也。杰及与欧阳修、王安石、苏轼游,故其诗虽兴象未深,而亦颇有规格。其率易者近白居易,其学为奇崛如送李辟疆之类者,或偶近卢仝,大致则仍元祐体也。又及与胡瑗游,故所学亦颇有根柢。官太常时,议典礼因革,多所讨论。集中如补正三礼图、皇族服制图诸序,以及禘祫、明堂、乐律诸奏,皆有闗于典制。但其文才地稍弱,边幅微狭耳。集凡赋二卷,诗五卷,文八巻。绍兴癸亥,知无为军赵士防所编。士防序云:「删除芜纇,取有补于教化者。若释道二家诗文,则见诸别集。今别集不传,故张敦颐六朝事迹载其雨花台诗一首,王象之舆地纪胜载其浄居寺诗一首,潜説友咸淳临安志载其西湖参寥山房诗一首,铁网珊瑚载其佛日山别长老弼公诗一首。凡为僧作者,今皆不见于集中也。」然第五卷中有书宝山寺壁一首,第七卷中有题宝树院五松一首,东峰白云院一首,野寺一首,第十卷中有圆同庵铭一首,圆寂庵铭一首,未免自乱其例。乂如铭五首入襍文,赞亦襍文,乃列诗中。诗以古体、律体分编,而和谢判官宴南楼一首,本拗体七言律诗,而误入古诗编次,尤为无绪。至于魏诏君赞,「诏」字葢避仁宗嫌名,而次巻仍称魏征君。草堂校讐,亦未尽善。惟杰集自南渡以后,湮没不传,士防积两嵗之力,搜求编次,使得复传至今,其表章之功,固亦不可尽没耳。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无为集原序

国家以文教作成海内,近二百年。主上绍开中兴,息马论道者一纪于兹。比诏有司修建太学,盖以儒术粉饰治具,渐磨士类,未始须臾置也。无为在淮右为小垒,而多名士。侍讲杨先生名杰,字次公,道号无为子,实一时文人。公自妙龄擢巍科,以雄文妙赋、醇徳懿行得名于时。中间立朝议礼乐因革,人尤多之。晚年甞奉使过泰山,观日出于絶顶之上。重九日赋诗举酒于华山莲花之峯。继被诏从髙丽僧统义天逰,前辈以谓皆以王事而得方外之乐,故于瞿昙尤造理窟。当时如大丞相王公、内翰苏公,悉印可之。年七十而终,生平所着文集湮没未传于世,吁可惜也。嵗在重光作噩之冬,士防误恩假守是邦,服膺侍讲公之名旧矣。视事之初,首询公文于搢绅间。嵗余搜获不一,公遣词典丽,立意奥妙,因删除其芜纇,取其有补于教化者编次成集,将以为学者标准,上佐吾君偃武修文之意,不其伟欤?其诗赋碑记杂文表啓,共分为一十五巻。若释道二家诗文,则见诸别集云。绍兴癸亥岁夏四月,左朝请大夫知无为军兼管内劝农营田事赵士防谨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无为集》 别集类二【宋】提要 臣等恭谨考订:《无为集》十五卷,是宋代杨杰所撰。杨杰字次公,是无为军人,因此自号无为子。嘉祐四年考中进士,元丰年间历任礼部员外郎,出任润州知州,后授任两浙、江南等路提点刑狱,死于任所。原序称“侍讲杨先生”,大概是因为他兼带侍讲职衔。杨杰曾与欧阳修、王安石、苏轼交游,所以他的诗虽然意境不算深厚,却也颇有格调。那些率真浅易的诗,接近白居易;学习奇崛诗风的,如《送李辟疆》等,有时偶然近似卢仝;大体上仍属于元祐诗体。他又曾与胡瑗交游,因此学问也颇有根基。他任太常时,议论礼制沿革,讨论很多。集中如《补正三礼图》《皇族服制图》等序,以及论禘祫、明堂、乐律的各篇奏疏,都与典章制度有关。不过他的文才和学识稍弱,文章范围也略显狭窄罢了。全书赋二卷、诗五卷、文八卷。绍兴癸亥年,由无为军知军赵士防编成。赵士防序中说:“删去芜杂瑕疵,选取有补于教化的作品。至于释、道两家的诗文,则见于别集。”如今别集已经失传,所以张敦颐《六朝事迹》载有他的《雨花台诗》一首,王象之《舆地纪胜》载有他的《净居寺诗》一首,潜说友《咸淳临安志》载有他的《西湖参寥山房诗》一首,《铁网珊瑚》载有他的《佛日山别长老弼公诗》一首。“凡是僧人身份所作的诗文,如今都没有收入集中。”然而第五卷中有《书宝山寺壁》一首,第七卷中有《题宝树院五松》一首、《东峰白云院》一首、《野寺》一首,第十卷中有《圆同庵铭》一首、《圆寂庵铭》一首,未免自己破坏了所定的体例。又如五篇铭文收入杂文,赞也收入杂文,却把它列在诗中。诗分古体、律体编排,而《和谢判官宴南楼》一首本是拗体七言律诗,却误编入古诗,尤其杂乱无章。至于《魏诏君赞》中的“诏”字,大概是避宋仁宗的嫌名,但下一卷仍称“魏征君”。草堂校勘,也没有完全做好。只是杨杰的文集自南渡以后湮没失传,赵士防耗费两年心力搜集、编次,使它得以流传到今天,他保存和表彰文献的功劳,当然也不能完全抹杀。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无为集》原序 国家用文教来造就天下人才,已经近二百年了。当今皇帝继承并开启中兴事业,停止战马、讲论治道,至今已经十二年。近来诏令有关部门修建太学,大概是要用儒术来文饰治国设施,逐渐磨炼士人,这件事从来没有片刻放下。无为在淮河以西是个小城,却有许多名士。侍讲杨先生名杰,字次公,道号无为子,确实是一时的文人。先生年轻时就考中高等科第,凭雄健的文章、精妙的辞赋、醇厚的德行和美好的操守闻名当时。中间在朝廷议论礼乐沿革,人们尤其称许他。晚年曾奉命出使经过泰山,在绝顶上观看日出;重阳日又在华山莲花峰登临饮酒赋诗。后来奉诏跟随高丽僧统义天游历,前辈认为他都是因公事而得到方外之乐,所以在佛法方面尤其造诣深厚。当时如大丞相王公、内翰苏公,都为他印可。七十岁去世,生平所著文集湮没而未能流传于世,实在可惜。岁在重光作噩之冬,士防承蒙恩命,暂任本州长官;他一向敬仰并熟知侍讲公的声名。开始处理政务时,首先向士绅询问杨公的文章。一年多后搜集到的作品不止一处,杨公遣词典雅华美,立意深奥精妙,于是删去其中芜杂瑕疵,选取有补于教化的作品,编次成集,想把它作为学者的准则,从旁帮助君主偃武修文的志意,这不是一件伟大的事情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其中诗、赋、碑记、杂文、表、启,共分为十五卷。至于释、道两家的诗文,则见于别集。绍兴癸亥年夏四月,左朝请大夫、知无为军兼管内劝农营田事赵士防谨慎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无为集巻一       宋 杨杰 撰古律赋归来堂赋【并序】碧虚子陈景元,字泰初,初入道,为右街録,赐号真靖,主中太一宫。屡请归庐山,朝廷不从。大丞相舒公因真靖自言而题之云:「官身有吏责,触事遇嫌猜,野性难堪此,庐山归去来。」无为子杨杰,盖碧虚子之友也,闻而叹曰:「昔靖节先生赋《归去来》以归庐山之阳,且八百年矣,其辞未亡,罕有继其声者。今大丞相因子之言而及之,爱子之深也。夫靖节逺害于污俗,真靖引分于治朝,虽其去不同,而所归则一。廼追靖节遗韵而歌《归去来》以贻之,庶亦自警云。」归去来兮!当太平之时,胡不归?宠难处而易辱,乐或过而生悲。田园芜兮不耨,嵗月流兮莫追。非彼马而是,是是我指,而非非。黼黻烂兮▯吾目,尘埃坌兮缁吾衣。不収视以返听,将安望乎希微?胡为乎疲足,孤轮与时竞奔,行不顾乎夜漏,往取愧乎晨门。余闻有其善者,善丧外其身者,身存。享不俟乎牛鼎,酌不假乎象罇。内苟适其志愿,外何腼乎面顔?一箪足以自养,一枝得以自安。车善行而无迹,门善闭而无关。动不离乎辎重,超燕处乎荣观。河泝流兮九曲,丹伏链兮七还。师不陈而坐胜,勇无取乎桓桓。归去来兮!请从逍遥之游,委天与之定分,在道外以何求?有名敎之真乐,絶世俗之妄忧。玩防微于八索,鉴福极于九畴。齐物我而一致,泛忘心之虚舟。蹑遗舄于子乔,接逸袂于浮丘。砺吾齿而潄石,清吾耳而枕流。投空谷而响应,憩长林而影休。幽鸟翔而后集,白云去而复留。岁云暮矣,何之叟击壤以为期?舍我田而营它,徒劳力于耘耔。子胡不歌大丞相之诗,脱官身之吏责,庐山归去,夫何疑?一鹗赋【雄鸷之物,无有俦偶】鹗也,惟一物之至雄,絶伦类于凡羽,锐击搏于秋风,一飞则冲得路,昊穹之表,独立不惧,肯羣燕雀之中。在气禀金,于德为义,力捕潜伏,性钟猛鸷,由耿介以寡合,非沽激而自异。虽曰鹈,如其状,孰并翺翔?未尝乌合其羣,曲从党比。其或木落万壑,云沈四陲,我则助天地严凝之气,乘风霜肃杀之时,鼔双翼以直上,摩九苍而俯窥。兔纵狡以难遁,狐虽妖而尽追。义可去者,力皆击之。此天下以无双,少而尤贵。彼鸷鸟之累百,多亦胡为?目莹星攒,爪刚钩屈,飞腾而雄压鹰隼,擒猎而功高网罻。宜乎孔融为表荐祢衡以兴辞,邹阳上书谏吴王而托物。大抵物之常者易其侣,禽之异者难其俦。故我不苟以合,不旅而逰,孤飞得以奋其勇,离羣不足为之忧。惟我独清,屈大夫之在楚,出乎其类;孔宣父之生周,非不知生而飞鸣,乐乎俦偶。奈何彼不我类,我匪其丑。与其羣以无益,孰若介然自守?又何必提提若鸒斯之党止贼夫粮,嘤嘤为黄鸟之鸣过求其友?勿谓毛羽尔盛,朋侪我无殊。不知丹鳯巢于阿阁,大鹏迷于天隅。子可类聚,孰云德孤?众莫希踪,鄙翩翩之六鶂举难接翼小,泛泛之双鳬。噫!得其时则架于轩楹,失其遇则巢于林薮。将伸勇毅之志愿,假英雄之手,如欲禽异类而肃四郊于一鹗乎?何有歌雍,彻祭赋【宗庙之祭,歌雍以彻】王享于祖礼终,以时雍诗所以歌者,祭器从而彻之。周颂一章,择作永言之用,宗庙九献,此为去馔之期。成王以贵为一人祀,兼七世,岁或举于祠禴,时或行于祫禘。且谓尽物尽志者,孝子之事;有始有卒者,圣人之制。当取正声以尊先帝尸,初以入必奏,肆以迎尸祭,及其终,故歌雍而彻祭。诗云:「至止肃肃,有来雍雍。祖考我格辟,公我从,有眉寿降祥之述。」节宰夫屏器之容,篇本附于《臣工》咏而见意,时因去其胙俎,礼以为恭。大抵诗不可废,废之则阙祀不可乆,乆之则防。故我就灵宇以行事,扬正音而后彻,声闻于外。且非客出之初,孝事其先,用作神归之节,岂不以迁其祭器之谓彻,播以人声之谓歌?彻焉造其礼之备,歌焉报其福之多。以乐为用,非雍则何是以小师敎于瞽蒙,职当讽诵。君妇废其笾豆,音应纯和,惜哉!周运否而大礼衰,鲁权丧而陪臣侈。乐奉祖庙,义同天子,虽能享献以自大,莫测声诗之所以。故孔子谓:「来助有二王之后,始可讴谣,奚取于三家之堂?徒彰僣拟。」则知帝威穆穆,上德颙颙,诗曲尽于辞意,礼告成于祖宗。且异夫率诸侯以祀文,颂陈清庙,就方丘而祭地,吕奏黄钟。愚尝因《雍》什之咏歌,求诗人之微妙,以为荐可用于广牡,禘可行于太庙。及其彻也,又从而声之,为万世之典要。周兼养老礼赋【兼修三代养老之礼】

译钦定《四库全书》《无为集》卷一 宋杨杰撰 古律赋 《归来堂赋》【并序】碧虚子陈景元,字泰初,最初入道,任右街录,赐号真靖,主持中太一宫。他多次请求归隐庐山,朝廷没有同意。大丞相舒公因真靖自己的话而题诗说:“身为官员有吏职的责任,遇到事情便遭受猜疑;野性难以忍受这种生活,还是回到庐山去吧。”无为子杨杰,是碧虚子的朋友,听后感叹道:“从前靖节先生作《归去来》赋,归隐庐山之南,至今已有八百年了;他的辞赋没有失传,却很少有人继承他的声调。如今大丞相因先生的话而提及此事,可见他深深爱重先生。靖节是为了躲避污浊世俗而远离,真靖是在清明朝廷中自知本分而退处;虽然离开的原因不同,但归宿是一致的。于是我追和靖节遗韵,作《归去来》歌赠给先生,也希望借此自我警戒。” 归去吧!正值太平时代,为什么不归去?恩宠难以长处,反而容易受辱;快乐有时过度,便会产生悲哀。田园荒芜了,却没有耕耘;岁月流逝了,再也无法追回。不是那匹马,却说是它;把是说成是我所指的,把不是说成不是。华美的礼服灿烂耀眼,使我的眼睛眩晕;尘土飞扬,使我的黑衣沾污。不收回视线而反听内心,又怎能求得幽微的道理?为什么要使双脚疲惫,让孤车与时光竞相奔驰,行走时不顾夜漏,归来后在晨门前自取惭愧?我听说,有善行的人,善于丧失外在的自己,反而能保全自身。不必等到牛鼎盛宴才享用,也不必借助象牙酒樽才饮酒。内心如果确实适合自己的志愿,对外又何必因面容而惭愧?一箪食足以自我养活,一枝巢足以使自己安居。车子善于行驶而不留下痕迹,门户善于关闭而不需要门闩。行动不离开车载行李,超然安处于荣华观赏之外。黄河逆流而上,曲折九道;丹砂潜伏炼制,经过七次回转。军队不必列阵便能取胜,勇力也不必显得威猛。归去吧!请让我跟随逍遥自在的游历,把命运交给上天安排;在大道之外还有什么可求?拥有名教中的真正快乐,断绝世俗的虚妄忧虑。在八索中玩味防微之道,在九畴中鉴察福祸的极致。齐同物我而归于一致,泛游在忘却心念的空船上。踏着王子乔遗下的鞋履,接近浮丘公飘逸的衣袖。磨砺我的牙齿,漱洗于石上;使我的耳朵清净,枕着流水。投入空旷山谷,便有回声响应;在长林中休息,连影子也停歇。幽静的鸟儿飞翔之后才聚集,白云飘去又重新停留。年岁将尽了,那位击壤的老人以什么为期望?舍弃自己的田地而经营别处,只是徒然劳费耕耘的力气。您为什么不歌咏大丞相的诗,脱离官身的吏职责任,归隐庐山,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一鹗赋》【雄猛凶悍的鸟类,没有同类匹敌】鹗,是鸟类中最雄猛的一种,在普通飞禽中无与伦比;它在秋风中锐利地搏击,一飞便冲上云路,直达苍穹之外,独立而无所畏惧,哪里肯混在燕雀之中。它在五行之气中属金,在德性上属于义;奋力捕捉潜藏之物,天性凝聚着勇猛凶悍;由于耿介而少有合群,并不是为了沽名激众而故意自异。即使说它像鹈鹕,形状又有谁能与它并翱翔?它从不乌合成群,曲意顺从朋党。每当树叶落尽、万壑萧瑟,云气沉降、四方昏暗之时,我便助长天地严凝之气,乘着风霜肃杀的时节,鼓动双翼直上,摩触九重苍天而俯视大地。兔子即使狡猾也难以逃脱,狐狸即使妖媚也会被全部追捕。凡是义当除去的,力量都用来攻击它们。这样在天下便无与伦比,数量少反而更加珍贵。那些凶猛的鸟即使成百上千,又有什么用?眼睛明亮如星,爪子刚劲弯曲如钩;飞腾时雄压鹰隼,捕猎时功劳胜过罗网。难怪孔融作表推荐祢衡而借此发挥文辞,邹阳上书劝谏吴王而托物寄意。大概普通事物容易找到同伴,奇异的禽鸟却难以找到同类。因此我不随便与人相合,也不结伴游行;独自飞翔,可以奋发自己的勇气;离开群体,也不值得忧虑。只有我独自清正,正如屈大夫身处楚国而出类拔萃;孔宣父生在周代,也并非不知道生物都要飞鸣、以同类为乐。无奈它们不把我当作同类,我也并不以它们为丑陋。与它们结群而没有益处,哪里比得上坚定自守?又何必像鸦类那样结党,停留在一起损害别人的粮食;又何必像黄鸟那样嘤嘤鸣叫,过分寻求朋友?不要以为你的羽毛丰盛,朋友同伴便与我没有差别。你不知道丹凤栖息在阿阁,大鹏迷失在天涯。你们可以按类相聚,谁说有德者必然孤独?众鸟都不能追随它的踪迹,我鄙视翩翩飞舞而难以接翼的六鹢,也鄙视泛泛而行的双凫。唉!遇到时机,便能架设在轩楹之上;失去机遇,便只能在山林草泽筑巢。若要伸展勇毅的志愿,借助英雄的力量,想要擒获异类、使四郊肃清,难道会超过一只鹗吗?有什么难的?《歌雍,彻祭赋》【宗庙祭祀时,歌咏《雍》诗以撤去祭品】君王在祖庙举行祭祀,礼仪完成后,按时歌唱《雍》诗,所以称为歌;祭器也随之撤去。周颂第一章,择取它作为永远歌咏之用;宗庙九次献礼,到此便是撤去祭馔的时候。成王以尊贵的一人身份祭祀祖先,并兼祭七代先王;有时在祠祭、禴祭时举行,有时在祫祭、禘祭时举行。况且,尽备祭品、尽抒心意,是孝子的事业;有开始也有结束,是圣人的制度。应当采用正声来尊奉先帝之尸,开始入庙时一定奏乐,随后迎接尸主祭,到了终结时,所以歌唱《雍》而撤祭。诗中说:“来到这里庄严肃穆,前来者和美雍容。祖先来到这里,公卿从我而行;眉寿降临、祥瑞降临,正是这样的陈述。”节制宰夫屏置祭器的仪容;此篇本来附在《臣工》篇之后歌咏,借此表达意义,当时因撤去胙肉祭俎,礼仪以此表示恭敬。大体说来,诗不能废弃;废弃了,祭祀就会缺失而不能长久;长久缺失,便会产生灾祸。所以我到宗庙神宇中举行祭祀,先扬奏正声然后撤祭,使声音传到外面。这并不是宾客刚刚离开的开始,而是孝子奉事先祖、用来作为神灵归去的节拍;难道不是因为迁移祭器称为“彻”,播扬人声称为“歌”吗?撤祭,是使礼仪完备;歌唱,是报答神灵降福之多。以乐为用,若不唱《雍》又用什么?因此由小师教导瞽蒙,职责就在于讽诵此诗。如今君妇废弃笾豆礼仪,声音本应纯正和谐,实在可惜!周朝气运衰败而大礼衰微,鲁国君权丧失而陪臣奢侈。用音乐奉祀祖庙,意义同于天子;他们虽然能够举行享献来夸耀自己,却不能揣知声诗的意义。因此孔子说:“有周天子来助祭的二王之后,才可以歌咏;三家祭祀时在堂上使用八佾,有什么可取呢?只是徒然彰显僭越仿拟。”由此可知,帝王威仪穆穆,上德庄严,诗歌曲调完全表达了文辞意义,礼仪也在祖宗面前告成。况且这不同于率领诸侯祭祀周文王,歌颂《清庙》;到方丘祭祀地神,演奏黄钟。愚下我曾因《雍》诗的歌咏,探求诗人的微妙用意,认为祭祀可以用来荐献盛大的牡牲,禘祭可以在太庙举行;到了撤祭时,又随之奏唱,使它成为万世遵守的典范。《周兼养老礼赋》【兼修三代养老的礼制】

古之养老礼,莫如周,兼三代之常法,新一王之令猷,尚文德以唱风,典章尤盛,奉耆年而兴敎,饮食参脩。昔自有虞讫于二代,必重年德以均仁爱。然而礼有质而有文,事或兴而或废。及周之治也,古今之通制,兼明而老者养之,帝王之余风尽在。大抵燕者,虞之礼;飨者,夏之仪;太牢而食,有商所为。天下未有遗年者,周人修而兼用之。就胶庠以致勤,高年毕萃,顺阴阳而为具,异制同施,莫不鼎俎豆笾牲牢酒醴。攷四代之异制,萃一朝而为礼,贵亲尚齿,德爵富虽曰殊风,黑衣素裳,深燕缟杂然在体。至如乐之作也,六乐并用;学之建也,五学相参。而况养庶老而明广爱,事国叟而记高谈,得不比前世而文盛?优上寿以恩覃,尊耆艾于每年时,凡有七,严豆觞于一日,事徧其三。故得风始朝廷,化流穹壤,春夏焉先飨而后燕,秋冬焉先食而后飨。舜、禹、汤之盛事,得以追修;乡国学之殊方,各随所养。向非歧昌之德盛,而大武发之功肃,而严成王治定,姬公思兼,则何以设珍具以完备,致蒸民之仰瞻?且异夫礼用四朝,记者美鲁侯之盛,文同三代,史臣推汉德之炎,则知兆民莫不亲其亲,圣人惟能老其老。推年龄以优事,监古昔而顺考。孔子曰:「周郁郁乎文哉!」未必不由于此道。不易之地,家百畮赋【多少之限,因地丰塉】岁不易者为美地,地所美者善养禾,惟君赐万民之限,凡家无百畮之过,田居三壤之先,靡虚其种,戸给一防之广,敢益而多。尝闻田不授则仓廪虚,食不足则民人夭,故姬周平定甽畮颁分亿兆,然而为土有肥硗,出物有多少,利而或偏,仁何以表?是故再变易者三其地,补生育之所亏;不代更者一其夫,防兼并之所肇。大抵王锡以土,民耕以时,众者不当过,而宠寡者不可使之饥,必在计夫家之费,辨黍稷之宜,以中地给六人之用,下田供五口之资。凡同居之七者,择上腴而赐之,旣殊休岁之畴,常丰所利当限,取农之数以授其私。勿谓土之美也,尔家不足与之耕;勿谓齿之众也,其畮不宜使之简。况夫任土之法,待其政生齿巳上,书于版所养,以之知所给,因而限异。汉臣之代,甽农不定居,如杨子之防田,世为常产。葢夫瘠地之民,劳以瘁;沃野之俗,逸而伸。沃焉至多,则太逸其俗;瘠焉加少,则大劳其民。所以上上之田不广,蒸蒸之利将均。虚一岁而虚二年,诚非此类为前朝而为后市,数若相因,然后再易之间,八家所治,内以公田奉于国外,以余夫次其地,犹有莱畮六遂之逺,得而优不夺农时,数口之饥无以至惜哉!运革三代,权分七雄,井地一变,民田不同,或负郭以无仰,或连阡而自丰。夫岂知辨野而颁遂师之典彛,得正数室而制司徒之法?则从中后之君,鉴古是非,随时沿革,重孟子之经界,鄙秦人之阡陌,必也一丘甸以惠斯民,损其丰而益其塉。琴材赋【桐之良者,可以作琴】世有嘉木,天钟至音。抱良材而丽地,俟哲匠以为琴。中藏山水之声,能防大乐;未偶斧斤之手,独秀乔林。峄阳髙峯,龙门渊壑,纯气所萃,竒材以托宣情之具,可以制闲邪之操。因而作时,未我与,工未我度。固全天质,自为物以混成。安得梓人为发音于寂寞?百尺之木,特生之桐,落落耸干,亭亭倚空。无繁枝以示外,蓄太和而在中。时或裁成,宜取羲黄之法人,能抑按当移郑卫之风。正声未扬,识之盖寡。庸目虽众,视之或舍。犹藏器之哲士,俟抡才之贤者。虽云陶令非取意于弦间,又恐吴民欲为薪于防下。俄有智者过而器之,且曰:“堪舆之秀,岩谷之竒,激风霰于冬序,感雷霆扵夏时。足以道舜民之乐,足以伸椘客之悲。如玉在山,秘珪璋之重器;犹金藏鑛,屈剑防之雄姿。毓质若然,成功非我。”非钟山之玉兮,其徽曷称?非园客之丝兮,其▯安可?将致于用,必陈于左。然后欲天下之治者,调其音而为表仪。有君子之听焉,平其心而无懈惰。是材之所禀,用难自彰;巧之所述,器无不良。傥工匠见遗,不之翦而不之斵,枝柯虽茂,胡为宫而胡为商?别有艺薮,俊髦儒林,纲纪明堂之柱,此其选;巨川之舟,此其拟。材乎材乎,岂独琴而巳哉?冀匠师之明,所以。荀扬大醇而小疵赋

译古代养老的礼制,没有比周代更完备的;它兼采三代的常法,创立一代的新制度,崇尚文德以倡导教化,典章制度尤其兴盛;奉养老年人以兴起教育,饮食供养也一并修治。从前自有虞氏直到夏、商、周三代,都一定重视年长和德行,用来平均施行仁爱。然而礼有质朴的一面,也有文饰的一面;事情有兴起的,也有废止的。到了周代治理天下时,古今通行的制度兼备而明白,养老制度也得到实行,帝王遗留下来的风气全在其中。大体说,燕礼是虞代的礼制,飨礼是夏代的仪式,用太牢来进食,是商代所实行的。天下没有一种养老制度被周人遗弃,周人修整后兼而采用。在胶庠之学举行礼仪以表示勤勉,高龄老人全部聚集;顺应阴阳而准备礼物,不同制度一同施行,没有不具备鼎、俎、豆、笾、牲牢、酒醴的。考察四代不同的制度,把它们集中在一朝形成礼制;尊贵亲亲、尊尚年长,德、爵、财富虽然各有不同,黑衣素裳、深衣、燕服、缟服杂然穿在身上。至于奏乐,六乐并用;建立学校,五学相互参合。何况养老庶民中的老人来彰明广泛的爱,奉养国中老人来记录高深的言谈,难道不比前代更为文盛?优待上寿老人,恩泽广泛;每年尊敬耆艾老人,共有七次;在一天之内严肃陈设豆和酒觞,相关事务遍及三次。因此教化从朝廷开始,流布于天地四方;春夏先举行飨礼而后举行燕礼,秋冬先举行食礼而后举行飨礼。舜、禹、汤的盛大事业,得以追述修明;乡学、国学各有不同的制度,各自按照所养育的人实行。若不是文王、武王的盛德,周武王建立武功的严肃威势,成王使天下治理安定,周公有兼采诸代的思想,那么凭什么设置珍贵完备的礼品,使百姓仰望?况且这不同于四朝所用的礼制,记载者赞美鲁侯的盛大;文辞与三代相同,史臣推崇汉德的光明。由此可知,天下百姓没有不亲爱自己的亲属的,圣人只是能够尊养老年人。推重年长者以优厚地供事,考察古昔而顺应遵循。孔子说:“周代的礼仪多么丰富灿烂啊!”未必不是由于这套制度。《不易之地,家百亩赋》【根据土地肥瘠确定数量限额】每年不更换耕作的土地才是肥美之地,土地肥美便善于生长禾稼。只是君王把限额赐给万民:每户不得超过百亩,居于三等土地的前列;不能让种子虚耗,每户供给一防的广阔土地,怎敢再增加而过多?我曾听说,田地不授予,仓廪就会空虚;食物不足,百姓就会夭折。所以周王平定天下,划分田沟田亩,颁授给亿兆百姓。然而土地有肥沃和贫瘠,产物有多少,利益有时偏颇,仁政怎样才能体现?因此,轮换耕作两次的土地,按照三倍土地计算,以补足生养的亏缺;不轮换的土地,一夫只授一份,以防止兼并的开始。大体说,君王把土地赐给人民,百姓按时耕作;人口多的不得超过限额,受宠而人口少的也不能让他们挨饿。必须计算各家人口的费用,辨别黍稷适宜的土地,以中等土地供六人使用,下等田地供五口之家生活。凡同居七人的家庭,选择上等肥田赐给他们;既然区别了丰收之年的田亩,平常丰足土地的利益也应有限制,按照农夫人数授予他们私田。不要说土地肥美,便认为你家没有足够的人来耕种;也不要说人口众多,便认为田亩不宜让其空闲。何况按土地授田的制度,要等待政令统计人口以后,把所养活的人数记在版籍上,借此知道应当供给多少,因而制定不同的限额。汉代臣下所说的制度中,田沟耕作的农民没有固定居所;又如杨子所说的防护田地,世代作为常产。瘠薄土地上的百姓,劳作而困苦;肥沃原野上的民俗,安逸而舒展。肥沃土地如果过多,民俗就会过分安逸;瘠薄土地如果增加而肥田减少,百姓就会极其劳苦。因此上等田地不能过于广阔,百姓的利益才会大体均平。空置一年、又空置两年,确实不能把这种土地当作前朝的旧制、后世的市场来处理;如果土地数量能够相互承接,那么在再次轮换之间,八家所耕作的土地,内部用公田供给国用,把余夫安排在次等土地上;仍有莱田和六遂那样的远地,可以优待农民而不耽误农时,不至于使数口之家忍受饥饿,岂不可惜!三代之后制度变革,权力分裂为七雄;井田制度一变,民田各不相同,有的住在城郭附近却没有所仰赖的土地,有的田地相连而自行富足。难道还知道辨别郊野、颁行遂师典制,取得各家正当的土地数量,制定司徒的法令吗?所以后世君主,应当鉴察古今是非,随时沿革,重视孟子的经界之说,鄙弃秦人的阡陌制度;一定要把丘、甸等土地制度用来惠及百姓,减少肥田的份额而增加瘠田的份额。《琴材赋》【梧桐中优良的木材可以制作琴】世间有美好的树木,是上天聚集了最高妙的声音。怀抱优良的材质而生长在美地,等待高明的工匠把它制成琴。木中藏有山水之声,能够防止音乐走向淫靡;尚未遇到斧斤之手,独自在高大的树林中秀出。峄阳的高峰、龙门的深谷,是纯正元气聚集之处;奇异的木材寄托在这里,成为抒发情感的器具,可以制作防止邪念的琴曲。因而想要制作时,却没有遇到我;工匠也没有测度我。它本来完整地保全天然资质,自然成为浑然一体的物。哪里才能得到梓人,使我在寂寞中发出声音?百尺高的树木,独自生长的梧桐,树干挺拔高耸,树身亭亭直入天空。没有繁密枝条显露于外,却把太和之气蕴藏在内。时机一到,便应当裁制成器;适宜取法伏羲、黄帝时代的君子,能够抑制郑、卫淫声。正声还没有传播,能识别它的人大概很少;庸俗的眼睛虽然很多,看见它却可能舍弃它。它就像藏有才能而未显露的贤士,等待选拔人才的贤者。虽然说陶令并不在琴弦之间求取情趣,又恐怕吴地百姓想把它砍作篱笆下的柴薪。不久有位智者经过,认为它是可用之材,说:“这是天地山川的秀美、岩谷中的奇异;能在冬季激荡风雪,在夏时感应雷霆。足以传达舜时百姓的快乐,足以抒发楚客的悲哀。它如同山中的美玉,隐藏着珍贵珪璋的质地;又如矿中的黄金,暂时埋没了宝剑的雄姿。既然生就这样的资质,成就功业并不在于我。”若不是钟山的美玉,它的纹理又怎能得到称誉?若不是园客的蚕丝,这根琴弦又怎能使用?将要使它发挥作用,必须先把它陈列在左边。然后,凡是希望治理天下的人,就应调和它的声音,使之成为表率和仪范。若有君子来聆听,便能使心境平和而没有懈怠。木材所禀受的资质,作用很难自行显现;工巧所施展的技艺,器物没有不良好的。假如工匠遗弃它,不剪裁它,也不雕凿它,枝条即使茂盛,又怎能发出宫调和商调?另有许多艺术汇聚之地,俊秀英才聚集的儒林,可以作为明堂栋梁的,就是这种选材;可以作为横渡大河的船只的,也是这种材料。木材啊木材,难道只是用来制作琴吗?希望工匠师傅明白它的道理。《荀扬大醇而小疵赋》

周汉运否,荀扬教传。虽曰醇之大者,亦有疵之小焉。皆命世以为文言,非不粹与生知,而较美道未能全。甞闻人异禽鱼,性钟天地全而禀者曰圣哲,偏而得者曰贤智。圣无不通,贤有未至。是以周公尼父,率臻大道之醇;荀况子云,未免纎瑕之累。蜀国宗匠,齐王老师,虽抱重器,不逢盛时,欲巻道以自处,疾没世而无知。由是简册其蕴,琼瓌尔辞,立大功于是矣。未尽善者有之,著书三十二篇,义差而駮;凖易八十一首,理失而醨。至如论性之渊源,谈道之极致,或曰善恶一而混,或曰理义皆其伪。以礼义为伪,则尧舜之法归乎诈;以善恶相混,则鲧禹之心何以异?两贤于道,择不精而语不详。三子之间,得其一而失其二。又若对临武以问兵之术,推子渊以希圣之徒,逺罪特愚于鼂错,谈经私美于童乌。是所谓珠不无纇,瑕无掩瑜,虽无伤扵大义,实有累于名儒。非倡道之子思,将何以教?美不臣之新室,防近于诬。向使亲承邹鲁之范模,获偶渊骞而论讨,然后善得以尽,辨无不早,数万言皆造修途,千百世以为至寳。杂乎其杂,当殊太史之书;醇乎其醇,可拟孟轲之道。奈何智有失虑,人无全能?一则晦名于天禄,一则朽骨于兰陵。俱有篆雕之杂,难全粹美之称。亦犹务涉猎者,贾山醇儒不足悦;纷华者,子夏具体何曾?噫!荀也倡之于前,扬也和之于后,助诗书礼乐之化,谨父子君臣之守。斯文未丧,大疵则否?何韩愈氏重而责之?葢责贤人也厚。

无为集巻一

译周、汉两代气运衰败,荀子、扬雄的学说流传下来。虽然可以说他们的学问大体醇正,但也有小的瑕疵。他们都是承受天命、以文章著称的人,并非没有纯粹的学问和天生的智慧,只是比较大道的美善,还不能完全达到。我曾听说,人不同于禽兽鱼类,禀受天地完整本性的人叫圣哲,禀受有所偏颇的人叫贤智。圣人没有不通达的地方,贤人则有尚未达到的境界。因此周公、尼父大体都达到了大道的醇正,荀况、扬子云却免不了纤小瑕疵的牵累。荀子是蜀国的宗师,扬雄是齐王的老师;他们虽然怀抱重大的才能,却没有遇到盛世,想要把大道收卷起来自处,忧虑死后无人知晓。于是把自己的蕴藏写进简册,辞句如美玉瑰宝,在这方面已经建立了大功。可是没有尽善尽美之处也是有的:荀子著书三十二篇,义理有差错而驳杂;扬雄仿《易》作八十一首,义理失误而浅薄。至于他们论说性命的根源、谈论大道的极致,有的说善恶本来混同,有的说理义都是虚伪。若把礼义说成虚伪,那么尧舜的法度就归于欺诈;若把善恶混同,那么鲧与禹的用心又凭什么不同?这两位贤人对于大道,选择不够精细,言语也不够详尽。在三项重要问题中,他们得到了一项,却失去了另外两项。又如荀子回答临武君关于用兵的学问,扬雄推重子渊为希望成圣的人;把罪责推给晁错,特别显得愚昧;谈经时偏私地赞美童乌。这就是所谓珍珠并非没有瑕疵,瑕疵也不能遮掩美玉;虽然不妨害大义,实际上却给名儒的声誉带来了牵累。如果没有子思这样倡导大道的人,拿什么来教化?赞美不向新莽称臣的行为,却又近于诬妄。假如他们亲自承受邹鲁儒学的规范,能够与颜渊、闵子骞相互切磋讨论,那么善理就能全部发挥,辨析也不会迟误;数万言都能通达修身治国的道路,千百世都可以视为至宝。杂乱之处很多,就应当同太史公的著作区别开来;醇正之处很多,就可以比拟孟轲的道术。无奈人的智慧有时考虑不到,人没有全能的。一个在天禄阁中隐晦无闻,一个在兰陵腐朽埋骨。二人的著述都有雕琢杂糅之处,难以完全获得纯粹完美的称誉。也如同只求博览涉猎的人,贾山那样的醇厚儒者并不能使他满意;追逐浮华的人,子夏所说的“具体而微”又何曾能满足他?唉!荀子在前面倡导,扬雄在后面应和,帮助诗书礼乐的教化,谨慎维护父子君臣的名分。这样的文章尚未丧失,大的瑕疵也不存在;韩愈为什么还要重重责备他们?大概是因为对贤人的责备更加严格。《无为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无爲集巻二       宋 杨杰 撰律赋五六天地之中合赋【竒偶相合,兹得中正】朴散太极,形分两仪。天五得其中也,地六从而合之。数各有常法,干健而坤顺,位皆处正,并阴偶于阳竒。圣人述易,防微穷神,高厚以谓地自二以至十,天始一而终九,数相协而运行。义故得而悠乆,凡十有一,毕乎道。其道皆然,惟五与六合,而中以中为偶。大抵一辟一阖,五柔五刚,八与三而契防,四暨九以更相,亦皆助生成于品彚,广变化于无疆。胡为数之五六,独合体于中央?盖夫共播日辰,日有甲而辰有子,协为声律,声上宫而律上黄。以中中其不中,以正正其不正。上全真宰之化,下遂羣灵之命。气降为味,陶然覆载之间,民受而生,赋以中和之性。是所谓象有滋,滋有数,穷则变,变则通。名数本堪舆之用,交通为造化之功。设在众甫,合夫大中二气,始分类本,从于三两。五位相得,独无党于初终。后世商建五官,周分六职,经有五典,士敦六德,岂非取法于高卑?然后鉴人之失得,观而作服,可为色以为章,叙以成畴。故曰福而曰极,定数若此。至神在兹,旣可推以造厯,又可准以揲蓍。亦犹三五异位而同功。孔子述卦爻之义,一六共宗而在北。扬雄明首賛之辞,则知地数杂而不纯,天数纯而不杂。物理深蕴,岁功周匝。就五十有五之中,五六谓之中合。导河积石赋【导河施功,始于积石】尧末遇水,禹先导河,俾乂中邦之害。必由积石之阿,疏经渎之横流,图成茂烈。自金城之巨镇,下决余波。昔者世病怀襄,人思降宅,天命神圣力平川泽。悼父绩之湮沦,穷水源而疏辟。且谓为民之患,患莫大于洪河;而治水之功,功宜先于积石。北越降水,东逾大伾,或穿地以湍悍,或凿山之崄巇。流不自注,功由此施。昔也出图,天尝授于羲氏。兹焉兴复,山必始于龙支。况夫江已决于岷山,洛巳疏于熊耳。矧此至大,尤当谋始。故我因水径道,以山纲纪,成其功于十三年,歴其地之三千里。流未入于北海,思是用劳,势必就于西平。勲由此起。或谓禹绩虽大,河源未穷。殊不知出昆崘以湍激,至蒲昌而防同,皆在塞外。或潜地中,不为吾俗之所患。故自此山而起,功灵派至长葱岭,于阗分为二。圣人经始,西倾朱圉在其东,宜其海宇砥平。勲庸日积,治雍州以云备,入冀都而建白,播以过于大陆。遇此洪波,浮而至扵龙门,告其成绩。有生乃粒,无患其鱼。大功可谓至矣。后世何以加于?亦犹引渭防泾,由鸟防而基兆,防淮入海,自桐柏以权舆。惜哉圣去邈辽,民烦疏导。既禹迹以湮塞,徒汉歌之嗟悼。胡不访名儒而修水官,讲究夏书之奥。能赋,可以为大夫赋【因物能赋,可为大夫】邻国交好,古人重诗。苟贤者之能赋,故大夫之可为。感物造端,致二邦之协睦。量材録徳,宜再命以优推。甞闻侯以贤封土,由君胙邻邦,不可以不睦。臣职不宜乎不具,将与谋事,必求能赋。且诗有六义,能宣列国之诚,而智效一官,当预大夫之数。葢夫善比而兴,能箴以惩,适四方则命无所辱。善一言则邦从以兴。旣达古之风雅,可为君之股肱。诵三百之遗篇,足彰才智,宜五十而后爵,以宠贤能。及其受命出疆,从君与防讲好,以修睦兴利而除害。我则文寄其心,声闻于外,扬四始以深谕,为二邦之所赖。是以班固之言,图事谕志,居先卢恺之议,审官语诗为大,则知道佐列辟,尊为大夫,禄不可过,爵不可逾。苟弗善其诗者,岂足谓之贤乎?必也鸿鴈应机,可任归生之职;羔裘善诵,是为子产之徒。况夫主意渊深,国防丛脞,托章什以后达,非贤才而安可?诗人之诗,讽而诵义巳精穷。禄士之禄,倍而兼材,当克荷。故圣人着育才之法,正取士之因,以谓官欲入者,学于古夏所诵者,▯于春就宵雅以肄三,始从师氏及君子之能九进任陪臣。后世诗道陵夷,圣言湮郁,义失风赋,文烦黼黻,学之不足以事君,咏之不能乎托物。然而位或至于公卿,得无愧于簮绂。深衣可以为文武赋【服深衣者可为文武】

译钦定《四库全书》《无为集》卷二 宋杨杰撰 律赋 《五六天地之中合赋》【奇数与偶数相合,这里得到中正】混沌的太极分散,天地的形体分为两仪。天数五取得中央,地数六随之与它相合。数各有固定法则,乾刚健而坤柔顺,位置都处于正位,阴偶与阳奇相配。圣人撰述《易》,探究幽微、穷尽神妙;以高和厚来说明地数从二到十,天数开始于一而终止于九,数相互协调而运行。其义理因此能够长久,总数共有十一,完全体现大道。各种道理都是如此,只有五与六合,在中央以中数相偶。大体一开一合,五个柔数与五个刚数相配;八与三相契合,四与九相更替,也都帮助万物生成,扩展无穷的变化。为什么五、六这两个数独自在中央合为一体?大概是因为共同播布日辰:日有甲,辰有子;二者协调为声律,声音以宫为上,律以黄钟为上。用中央之数调和不居中的,用正数匡正不正的。上面完成真宰的化育,下面使群灵的生命得以实现。元气下降成为滋味,天地之间和乐融洽;人民接受它而生存,并获得中和的本性。这就是所说的,形象产生滋养,滋养产生数;数穷尽便发生变化,变化便能通达。名数本来是天地的功用,交通融合成为造化的功劳。它设置在万物初始之中,合乎大中之二气;万物开始分类立本,遵循三、二之数。五个方位相互配合,唯独不偏党于始终。后世商代设置五官,周代分设六职;经典有五典,士人敦厚地实践六德,难道不是取法于天地高下之数吗?于是鉴察人的得失,观察它而制定服饰;可以用颜色形成文饰,用次序排列成类别。所以说有福,也说有极,定数就是这样。神妙的道理就在这里,既可以推演来制定历法,又可以依照它来揲蓍占筮。也如同三和五位置不同,却有同样的功用。孔子阐述卦爻的意义,说一和六同宗而位于北方;扬雄阐明《太玄》首赞的辞意,于是知道地数杂而不纯,天数纯而不杂。万物的道理深藏其中,一年的功业循环周遍。在五十五这个总数之中,五与六称为中央相合。《导河积石赋》【疏导黄河施行工程,开始于积石山】尧的末年遭遇洪水,禹首先疏导黄河,使中原的水患得到治理。必须从积石山的山口开始,疏通主河道的横流,谋划成就盛大的功业。从金城的大镇向下疏泄余波。从前天下苦于洪水泛滥,人民希望降低地势、安定居处;上天命令圣人,以力量平定河川湖泽。禹哀悼父亲治水功业的湮没,于是穷究水源而疏通开辟。他认为给百姓造成的祸患,没有比洪水更大的;而治水的功业,也应当首先从积石山开始。向北越过降水,向东超过大伾山;有时穿过大地而水势湍急,有时凿开险峻的山岭。水流不能自行归注,治水功业便由此施行。从前河图出世,上天曾把它授予伏羲氏;如今兴复治水,山脉必定从龙支山开始。何况长江已经在岷山疏导,洛水已经在熊耳山疏通;何况黄河最大,更应当谋划开端。所以我沿着水流的道路,以山脉作为纲纪;十三年完成功业,经过的地域有三千里。河水还没有流入北海,我想到这一点而劳苦不息,水势必定趋向西平。功业由此兴起。有人说禹的功绩虽然大,黄河源头却没有穷尽;却不知道黄河从昆仑山流出而水势湍急,到蒲昌海时水道分合,那里都在塞外;有的潜入地下,不成为我们境内的祸患。所以从这座山开始,治水的神功沿着水脉到达长葱岭,到了于阗分为两支。圣人开始经营水道,西倾山、朱圉山位于它的东面,因此天下海内应当平坦安定。功勋一天天积累,治理雍州因此大体完备;进入冀州都城而树立功业,治水之事传播到大禹治过的大陆。遇到这样的洪水,乘舟到达龙门,报告治水成功。百姓有粮食可以生存,不必忧患成为鱼鳖。伟大的功业可以说达到极点了。后世还能怎样超过它呢?也如同引渭水防止泾水泛滥,是从鸟鼠山开始谋划;疏导淮水入海,是从桐柏山开始。可惜圣人离去久远,百姓还要烦劳疏导;禹的遗迹已经湮塞,只能徒然听汉代歌谣感叹哀悼。为什么不访求名儒、修整水官,讲求《夏书》的深奥道理呢?《能赋,可以为大夫赋》【因为能够赋诗,可以担任大夫】邻国交往友好,古人看重诗歌。假如贤人能够作赋,因此就可以担任大夫。因感触事物而创作,促成两个国家和睦相处;量才录用、考察德行,应该再次授命来优先推举他。我曾听说,诸侯凭贤能受封土地,君主接受邻国的祭肉,不能不与邻国和睦。臣子的职责不应当不完备,将要参与谋划政事,必须寻求能作诗赋的人。况且诗有六义,能够宣扬列国的诚意;智慧足以胜任一官,就应列入大夫之数。大概善于比喻和起兴,能够用劝诫来惩戒;出使四方,便不会使君命受辱。善于用一句话,国家便会随之兴盛。既然通晓古代风雅之道,就可以成为君主的股肱。诵读三百篇遗诗,足以彰显才智;应当到五十岁以后才授爵,以此宠待贤能。等到接受使命出使国境,随从君主与邻国会盟讲和,以修睦邻关系、兴利除害。我便把文辞寄托在他的心意中,声名传到国外,宣扬《诗经》四始以深切告谕,成为两个国家所依赖的人。因此班固说,图谋政事、晓谕心志,居于首位;卢恺议论审定官员、以诗歌为大事;由此可知,辅佐列位君主的人,尊贵地位达到大夫,俸禄不可超过,爵位不可逾越。假如不擅长诗歌,哪里足以称为贤人?一定要像鸿雁应时而鸣,才能担任归生那样的职责;像善于诵读《羔裘》,才能成为子产一类的人。何况君主的意旨深远,国政的防务纷繁琐碎,托付给篇章诗什而后才能传达,不是贤才又怎么可以呢?诗人的诗,讽诵其中的意义,已经精微深远。受禄之士所得的俸禄加倍,同时兼具才能,才承担得起。因此圣人制定培养人才的方法,端正选取士人的依据,认为想进入官府的人,应当学习古代;夏代诵读的诗,要在春季配弦歌而学习;夜晚学习《小雅》,反复练习三次,开始由师氏以及能通晓九德的君子教导,逐步进用为陪臣。后世诗道衰微,圣人的言论湮没晦暗,义理失去风雅的旨趣,文章徒增华饰;学习不足以侍奉君主,吟咏也不能借物寄意。然而地位有时竟达到公卿,难道不应对身着簪绂而感到惭愧吗?《深衣可以为文武赋》【穿深衣的人可以担任文武之职】

先王葢有法服,古者谓之深衣。惟圣贤之被体,为文武以图徽中规矩,而应权衡,饰身以礼,可摈相而治军旅,助德而威。尝闻服不妄成,义有所主,或专用于朝聘,或止临于仕伍。独此深衣,创从先古,约之以法,毋被土而毋见肤,服也在人,可以文而可为武。自天子之贵及庶人之卑,所纯则异,随时以为实。善衣之亚者,俟兼材而副之。应六二爻,得正义直方之节,行三千礼,尽干戈揖让之仪。其布十有五升,其裳十有二幅。用之燕飨,燕飨协用之师田,师田肃念养老之虞氏。昔尝在躬,非学道之仲尼,孰能称服?大抵衮衣非不华也,不得施于武;黼裘非不威也,不足用于文。兼尔适用,此其不羣。旣可次于六服,又是率于三军。设五法者,圣人昭然有制,持二柄于天下。衣以成勲,则知賔主昭其信诚,师旅奋其刚果。将者尚其右,相者处其左。则必服有制度,然后人无懈惰。兼髙下短长之法,义各有归叅防同征伐之间,施无不可。故曰足以澣濯服而防深,可秉威而章化,能安志以平心。亦犹委貌者田猎之冠,燕臣亦用鷩冕为飨射之服。祭事其任后之人,文不足以经邦,武不足以卫社。盛服虽被,成防盖寡。噫,得无愧于深衣?不贤而识其小者。继别为宗,赋【君之别子继者为宗】诸侯之庶谓之别,别子之适谓之宗。欲正世以相继,恶羣心之异从。惟君弟之初生,法当似续,致族人之仰事,礼尽寅恭。古者列侯先正其裔,凡立厥次,乃奠而世则斯子也。君夫人以为母,必有弟也。卿大夫以同制宰乎尔族,为始祖以优崇适,曰大宗。庶后昆之承继嗣,既云立礼,无不司如亲防之升降,昭穆之尊卑,吉凶之容节,昏冠之威仪,族所为者,吾皆主之。职在成家,绍一宗之本始,代相纂服,岂百世以迁移?亦有自异国以肇臻,与是邦而同列。既防其土,因谓之别,亦自命其来裔。嫡嫡相仍,得兼综于小宗。承承不絶,大抵纲之举则网不得而乱,表之正则影无从而欺。欲家邑之咸乂,舍宗子以何为?岂不见鲁国三桓,立其长而统其下;郑人七族,建其本而率其支。是知别者别也,父别异扵侯氏;宗者尊也,已尊优于胄子,以纂其徳,以绍其美。考之书无作室之诮,在乎易尽克家之理。彼于国而食采,肇啓封疆;此以族而得民,嗣承纲纪。夫然则仰继公子,上尊国君,正统得以全其贵,同姓无以乱其羣。且异夫三从事之以称宗,易于后世,庶子贱而不为长。载在前文,孰若我在九族而贵之称五宗之上者?无忝父徳,克宁家社。故曰继其祖者,传代不迁,重其统也。借田居少阳之地赋【天子之借居地,少阳】位各有法,借无妄为实,圣人之耕者,宜少阳以居之,建王社于田中,因时以享,就春方于国外,顺气之施。盖夫追养祖宗,告防天地,酒齐以之荐,粢盛以之备。故凡建国之先,必择为田之次。然而制度不同,方隅相异,在周人之盛世,尝处南郊;至唐帝之昌期,变居东位。其意若曰:地播生气,时从少阳,土因而沃,物得而昌。此旣兴于王借,吾可实于神仓。是故广辟农畴,用作躬耕之所,仰参乾道,式当岁起之方。时或晨见农祥,日躔天庙,则必朝士谨司徒之戒,王者纳稷官之诏命,载耜以勤劳,率就田之壮。少东作以礼,自符虞帝之书,坛置于郊,何愧孔生之诮?胡不居于北者,恶其就严凝之地;胡不居于西者,恶其专肃杀之权。就严凝则莫繁其稼,专肃杀则徒事于田。曷若我地乗于震气,顺于天啓,千畆于王畿,壤称其奥,遵五行之木德,位据其偏。是所谓假力于人,名田为借,因先圣而有建,非后王之能易。礼殊西汉,贾生不必献其言;时在陶唐,羲仲可以兼而宅夫然后天下之农不敢以怠,诸侯之养不得而防。自我良畴之广,据兹盛德之初,亦犹王所处之明堂,国阳以立;臣所兴之小学,宫左而居。厥后政失纪纲,君轻耒耜,上旣逐于晏逸,下亦忘于耘耔。宜国家举盛典以兴借田,继有唐之天子。

无为集卷二

译先王大概制定了法定服装,古人称它为深衣。只有圣贤能够穿在身上,用它体现文武之道,使纹饰合乎规矩、行动符合权衡;以礼仪修饰自身,可以担任摈相,也可以治理军旅,辅助德行并树立威严。我曾听说,服装不能随意制作,礼义各有主旨;有的专门用于朝见聘问,有的只用于任官行伍。唯独这种深衣创制于先古,按照法度约束:不能露出泥土,也不能显露肌肤;穿衣在人,可以用来彰文,也可以用来施武。从尊贵的天子到卑微的庶人,衣服所用的纯色各有不同,随时制宜以求实用。好的衣服中次一等的,等待兼具文武才能的人来配用。它对应《易》六二爻,得到正义方直的节度;实行三千种礼仪,完全包含干戈与揖让的仪式。它的布料用十五升,衣裳有十二幅。用于燕礼和飨礼,也用于军队出征、田猎;军队和田猎时,肃然追念有虞氏养老的制度。从前曾亲自穿用,若不是通晓圣道的仲尼,谁能称说这种服装?大体说,衮衣不是不华美,却不能施用于武事;黼裘不是不威严,却不足用于文事。能够兼顾而适用,这就是它与众不同的地方。既可以列在六种礼服之次,又可以统领三军。设置五种法度,圣人昭然有制,凭借它掌握天下文武二柄。穿衣可以成就功勋,由此可知宾主能够彰明诚信,军队能够奋发刚果。将领崇尚右位,宰相处在左位;因此服装必须有制度,然后人们才不会懈怠。兼顾高下、短长的法则,礼义各有归属,参照并适用于征伐之间,施行起来没有不可以的。所以说,它足以洗涤服饰而使深衣完备,能够执掌威严而彰明教化,能够安定意志而平和内心。也如同委貌是田猎所戴的冠,燕国臣子也用鷩冕作为飨射之服。祭祀之事交给后世的人,文才不足以治理国家,武力不足以保卫社稷;即使穿着盛服,成就功业的希望也很少。唉,难道不对深衣感到惭愧吗?这是不贤而只知道它一点小意义的人。《继别为宗赋》【君主的别子,其继承者成为宗子】诸侯的庶子称为别子,别子的嫡长子称为宗子。这样做是要使世系端正、相继不绝,厌恶族人各怀心志而各自顺从。君主的弟弟初生时,按照法度应当使宗统延续,使族人仰望奉事,礼仪全部达到敬谨恭敬。古代列侯先端正自己的后裔,凡是确定次序,祭告之后世代相传的,就是这个人。君夫人把他视为儿子的母亲,他必然有弟弟。卿大夫按照同样的制度管理你的宗族,以始祖的身份尊崇嫡长子,称为大宗。凡庶出的后代承继宗嗣,既然已经确立礼制,就没有不主管亲族丧祭中的升降、昭穆尊卑、吉凶仪容、婚冠威仪等事务的;族中所应办理的事情,我都主持。职责在于成就家族,继承一宗的根本始祖,世代相继承袭服制,难道会到百世便迁移吗?也有从别国开始到来,与本国同列;既然分封了他的土地,便称为别子,也从自己这里命名后来的后裔。嫡系代代相承,可以兼摄小宗;承继不断。大体说,举起纲绳,网就不会乱;端正表木,影子就无法欺骗。想使家族和封邑都得到治理,舍弃宗子还凭什么呢?难道没有看见鲁国三桓,立嫡长子而统率下面的族人;郑国七族,建立根本而统率支族?由此可知,“别”就是区别:父亲的别子不同于诸侯之氏;“宗”就是尊贵:宗子尊贵,优越于嫡长子之列,以继承他的德行,延续他的美名。考察经典,并没有责备建立家室的说法,关键在于完全理解“能够成就家业”的道理。那个人在国中享有采邑,开始开辟封疆;这个人凭借宗族而得到人民,继承纲纪。这样便能仰承公子,向上尊奉国君,使正统完整而保持尊贵,同姓之人也不能扰乱族群。况且这不同于后世把三从之亲都称为宗的做法,庶子地位低下,也不能成为长子。既然载于前文,哪里比得上我在九族中尊贵,并且称在五宗之上?不辱没父亲的德行,能够安定家族和社稷。所以说,继承祖先的人,世代相传而不迁移,是因为重视宗统。《借田居少阳之地赋》【天子借田所处的土地位于少阳】各个位置都有法度,借田不能妄为实有;圣人亲自耕作的地方,应当处在少阳之地,在田中建立王社,顺应时令举行祭祀;在国都外的东方春方举行礼仪,顺应阳气施行。大概是追念供养祖宗,告诉并祈求天地,用酒醴荐献,用黍稷等谷物充备祭品。因此凡是建立国都的开始,必定选择适合设置田地的位置。然而制度并不相同,方位也各有差异;周人盛世时,曾处于南郊;到唐代帝王昌盛之时,又改居东方。其用意似乎是说:大地播布生气,时令遵循少阳,于是土壤肥沃,万物昌盛。这既然兴盛于王者借田,我便可以把它落实于神仓。因此广泛开辟农田,作为天子亲自耕作的地方;仰承乾道,正当一年生发的方位。当有时清晨出现农祥星,太阳运行到天庙之时,朝士一定谨慎接受司徒的告诫,王者接受后稷官署的诏命,携带农具勤劳耕作,率领众人前往田地。稍稍向东从事春耕,礼制自然符合虞帝的典籍;祭坛设置在郊外,哪里会惭愧于孔子的讥刺?为什么不处在北方?因为厌恶靠近严寒凝结之地。为什么不处在西方?因为厌恶专主秋冬肃杀之气。靠近严寒凝结之地,庄稼不能繁茂;专主肃杀之气,也只是徒然从事耕作。哪里比得上我的土地乘着东方震卦之气,顺应上天启发;王畿中有千亩土地,土壤称为深厚肥沃,遵循五行木德,位置占据东方一隅。这就是所谓借助人的力量,把田地称为借田;因循先圣而建立,并不是后世君王能够改变的。礼制不同于西汉,贾谊不必再献上自己的议论;时当陶唐,羲仲可以兼任而居守其职。这样以后,天下农民不敢懈怠,诸侯的供养也不能废弛。如今依靠我广大的良田,占据这盛德的开端;也如同君王所在的明堂建立在国都南面,臣下兴建的小学位于宫城左侧。后来政事失去纲纪,君主轻视耒耜,上面沉溺于宴饮安逸,下面也忘记耕耘锄治。国家应当举行盛大典礼来兴复借田,继承唐代天子的制度。《无为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