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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昌谷集》，唐代李贺著 内容提要 原序 第一卷 第二卷 第三卷 第四卷 外集 补遗 李长吉小传 内容提要 《昌谷集》四卷、《外集》一卷，是唐代李贺所撰。李贺的事迹详见《新唐书·文学传》。考察李贺出自郑王一系，所以按照郡望自称陇西人。实际上，他家居住在昌谷。昌谷靠近洛阳，唐代属福昌县，今天是宜阳县的辖地。集子中多次说到回昌谷。宋代张耒的集子中有《春游昌谷访长吉故宅》诗；又在《福昌怀古》诗中有《李贺宅》一首。这就是明确的证据。《幽闲鼓吹》说，李贺遗留下来的诗曾被他的表兄投入厕所，所以流传下来的很少。然而它只说李藩所收集的诗如此。至于沈子明编纂、杜牧作序的集子，实际上并没有亡佚。杜牧的序叙述沈子明的书，说：“李贺将死时，曾把自己一生所作的歌诗交给我，分编为四卷，共二百三十三首。”这样看来，卷帙也是李贺亲自定下的。唐、宋两代的书志都称李贺集为五卷，比杜牧序中所说的多一卷。查考《文献通考》，才知道是正集四卷、外集一卷。吴正子的《昌谷集笺注》说：“京师刻本没有后卷。有后卷的，是鲍本。我曾听薛常州士龙说：‘长吉诗的蜀本、会稽姚氏本都收二百一十九篇，宣城本收二百四十二篇。’” 大概外集诗有二十三首，合在一起就是二百四十二首，删去外集就是二百一十九首，实际上仍是同一个本子。只是正集比杜牧序中所说的少十四首，而外集比黄伯思《东观馀论》题跋中所说的少二十九首，这就无法考察了。《乐府诗集》收有李贺《静女春曙曲》一首、《少年乐》一首，今天的本子都没有。难道是黄伯思收藏的本子散佚了这些诗吗！”吴正子又说，外集的词意轻佻浅薄，不像李贺所作，大概是后人摹仿的。但正集如《苦篁调》《啸引》之类，句法格调鄙俗直率，也不像李贺所作。古人写文章作诗，也时有高下优劣。譬如杜甫诗中的“林热鸟开口，水浑鱼掉头”，如果不是刊刻在杜甫的诗集中，谁会相信是杜甫所作呢！对于疑问姑且传疑，也就可以了。原序 太和五年十月中旬，半夜时分，屋外有人急切地呼喊传递书信。杜牧说：“一定有异常的事，赶快拿火来！”等到拆开一看，果然是集贤学士沈公子明的一封信。信中说：“我的亡友李贺，在元和年间，我们情谊极为深厚，早晚都共同起居饮食。李贺将死时，曾把自己平生所作的歌诗交给我，分成四编，共二百三十三首。这几年来我奔走于东西南北，实在以为已经丢失了；今晚酒醒后，不能再入睡，便整理查看箱中的书卷，忽然找到了李贺先前交给我的诗。回想往事，凡是同李贺谈话、嬉游的情景，一个处所、一种物候、一天一夜、一杯酒一顿饭，都清清楚楚，没有一件遗忘，不觉流下眼泪。李贺又没有家室子弟，可以供养、抚恤和问候。我曾遗憾自己只能想念他、吟诵玩味他的诗句而已！您同我交情深厚，请替我作一篇李贺诗集的序，把他的来历始末都说清楚，也稍稍解除我的心意。”杜牧那天晚上没有答应，因为认为自己不能作序；第二天便到沈公那里道歉，并说：“世人都说李贺的才华远远超出前人。”推辞了几天，杜牧深深思量沈公的话，对他说：“您在诗歌方面深奥精妙、奇特广博，而且完全了解李贺成败得失、长处短处。现在如果确实让我来叙述李贺，必定不能符合您的心意，怎么办呢？” 杜牧再次登门道歉，极力说明自己不敢为李贺作序。沈公说：“您如果坚持这样，便是在怠慢我。”杜牧于是再也不敢推辞，只好勉强为李贺作序，最终仍感到十分惭愧。李贺是唐皇的后代，字长吉。元和年间，韩吏部也很称道他的歌诗。云烟绵延相接，也不足以形容他的气势；流水遥远绵长，也不足以形容他的情思；春意浓盛，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和美；秋色明净，也不足以形容他的格调；风中战船、阵前战马，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勇气；瓦棺篆鼎，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古朴；时令鲜花和美女，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姿色；荒废的国土、倾颓的宫殿、丛生的荆棘和荒芜的坟丘，也不足以形容他的怨恨悲愁；鲸鱼张口、巨鳌跳跃、牛鬼蛇神，也不足以形容他的空幻荒诞。大概他是《离骚》的后代，义理虽不及《离骚》，文辞有时却超过它。《离骚》中有感慨、怨愤和讽刺，谈到君臣关系与政治治乱，时常能够激发人的心志。那么李贺所作的诗，难道没有这些内容吗？李贺能够探寻前代的事情，所以深深感叹古今从未有人说过的事，如《金铜仙人辞汉歌》《补梁庾肩吾宫体谣》。他探求事物的情状，远远脱离笔墨和常规的范围，也实在难以理解。李贺活到二十七岁就死了！世人都说：假使李贺没有早死，再稍微增加一些义理，便可以奴仆般地役使《离骚》了。李贺死后十五年，京兆人杜牧为他作序。第一卷 李凭箜篌引 吴地的丝弦、蜀地的桐木制成的箜篌，在深秋张弦弹奏；空旷山中的云彩凝聚起来，仿佛被乐声吸引而停滞不流。湘娥在竹林间哭泣，素女也为之忧愁；李凭正在京城弹奏箜篌。昆仑山的玉石仿佛被震碎，凤凰发出鸣叫；芙蓉像含泪的露珠，香兰仿佛在欢笑。长安十二座城门前，清冷的月光渐渐融化；箜篌的二十三根弦惊动了紫皇。女娲炼石补天的地方，石头破裂，天惊地动，引来秋雨。梦中进入神山教神女，老鱼跃出水面，瘦蛟随波起舞。吴刚靠着桂树彻夜不眠，斜飞的露珠沾湿了寒月中的玉兔。残丝曲 垂杨的叶子老了，黄莺正在哺育幼鸟；残余的蛛丝将要断裂，黄蜂也归去了。绿鬓的少年和佩戴金钗的女子，面对缥粉色酒壶中沉着的琥珀色美酒。花台将近黄昏，春天将要离去；落花被风卷起，像回旋的风中起舞。榆荚接连催促春天，不知有多少；沈郎的钱币散落在夹城道路上。还自会稽歌（并序） 庾肩吾在梁代，曾作《宫体谣引》，用来应和皇子的诗作。等到国势沦亡，庾肩吾先逃难到会稽，后来才回到家中。我料想他一定留下了文章，如今却没有找到，因此作《还自会稽歌》来补写他的悲情。荒野的脂粉染黄了椒泥宫墙，湿润的萤火虫布满梁殿。台城大概还在教人歌舞，秋夜的被褥中梦见铜制的车辇。吴地的寒霜点染了归来的鬓发，身子同池塘的蒲草一样到了晚年。默默地辞别佩有金鱼袋的官员，作为羁留的臣子困守在穷困卑贱之中。出城寄权璩杨敬之 草色温暖，云色昏暗，万里都是春意；宫中的花拂过行人的脸，送我出行。我自己说汉代的宝剑应当飞去建功，为什么还要驾着车载着病弱的身体回来呢？示弟 同弟弟分别三年以后，回到家中还不到一天。今晚喝着醁醽美酒，手里是临行时带走的缃色书帙。病弱的骨头还存在，人世间还有什么事情不能经历呢？何必去问牛马之事，任凭把一切抛掷给枭卢吧！竹 竹子入水，纹理在水光中闪动；竹笋抽出空茎，带来春日的绿色影子。露水的光泽生在笋间小路上，苔色拂过经霜的竹根。竹席可以用来承接香汗，竹竿裁下可以用来垂钓锦鳞。竹子曾经被制成三梁冠而得到任用，一节竹子奉给王孙。同沈驸马赋得御沟水 流入苑中的御沟水一片白茫茫，宫女脸上正涂着黄色额饰。水绕堤流，龙骨车在寒气中显得冷清；水拂岸边，鸭头绿的水色带着香气。离宫中的水声惊醒了残梦，停下酒杯泛起小小的酒觞。幸亏随流水漂荡到这里，暂时能够见到何郎。初任奉礼郎时忆念昌谷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