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扫去道路上断续的马蹄痕迹，退衙回来便自行关门。长枪般的高粱和江米已经成熟，小树上的枣花正是春天。面向墙壁悬挂着如意，帘子当面对着角巾阅读。狗曾经替我送信到洛阳，鹤病了，后悔曾游秦地。土制的蒸饭器封存着茶叶，山中酒杯锁在竹根旁。不如船上的月色，谁来划船，让满溪都是云影！七夕 今天别浦显得昏暗，罗帐中半夜充满愁情。喜鹊离去，穿线的月亮也将隐没；花影映入晾晒衣物的楼台。天上分开了金镜般的明月，人间遥望玉钩般的新月。钱塘的苏小小，又逢一年中的秋天。过华清宫 春夜月下乌鸦啼叫，宫帘隔着御花园。云气升起，朱红的络帷显得昏暗；石阶断裂，紫色钱纹斜斜散落。玉碗盛着残余的露水，银灯照着旧日的纱帐。蜀王迟迟没有近来的消息，泉水边已经长出了芹芽。送沈亚之歌（并序） 文人沈亚之在元和七年因为写文章没有考中，返回吴江。我为他的出行感到悲伤，却没有钱买酒为他饯行；又感念沈亚之殷勤请求，于是作一首歌来送他。吴兴才子怨恨春风，桃花开满道路，千里一片红色。紫色丝带系断了，青骢马显得瘦小；家住在钱塘以东又向东的地方。白藤交错编成书箱，短竹片整齐裁成佛经夹。春卿在白日下寻求并选取人才，宝贵的矿石般的才华献给他；我在烟霭深处突然乘一叶小舟渡过水面。春卿在白日将尽时选拔人才，把黄金抛置一旁，解下龙马般的坐骑。带着书箱回到江边，再次踏进家门；这样辛劳奔波，谁是怜惜你的人？我听说壮士看重内心和骨气，古人三次出走也不能被挫败。请您等待天明，挥鞭办事；将来回车归来，正赶上秋天。咏怀二首 司马长卿怀念茂陵，绿色的草垂到石井边。他一面弹琴，一面看着卓文君，春风吹动她鬓边的影子。梁王和汉武帝，像丢弃折断的草梗一样抛弃了他。只留下他的一篇简牍文章，用金泥封在泰山顶上。第二首 从早到晚写完书，惊觉寒霜般的白发已经落下。对着镜子姑且自我一笑，难道还会有南山封禅的期限吗？头上没有一幅头巾，苦楝的汁液已经染上衣服。看不见清溪里的鱼，鱼儿饮水也能各自相宜。追和柳恽 水边洲渚长满白蘋草，柳恽骑马归来。江头栌树飘着香气，岸上蝴蝶飞舞。酒杯上沾着箬叶间的露水，玉制琴轸和蜀桐琴空自无声。朱楼通向临水的道路，沙滩温暖，一双鱼儿游过。春坊正字剑子歌 前辈匣中的三尺宝剑，曾经进入吴潭斩杀龙子。缝隙中的月光斜斜照亮，寒露仿佛被剑刃刮去；白绢般的剑光平铺开来，风也吹不动。蛟龙胎骨般的剑身皮革已老，像蒺藜一样布满尖刺；用鸊鹈油淬炼出的剑刃闪着花纹，剑饰如白鹇尾。它正是荆轲那样的一片赤诚之心，不要让它照见春坊的字样。搓丝盘金，悬挂着〔字形不清〕；神异的光芒仿佛要截断蓝田美玉。拔剑出鞘，西方白帝也为之惊惧，秋郊中鬼母发出嗷嗷哭声。贵公子夜阑曲 沉水香的烟气袅袅升起，乌鸦啼叫，夜色已深。曲折的池沼中芙蓉映着水波，腰间玉带透出寒冷。雁门太守行 乌云压在城上，城墙仿佛将要崩塌；铠甲在月光下闪耀，像金色鱼鳞片片张开。号角声响彻满天，秋色笼罩边塞；塞上的泥土和胭脂在夜色中凝成深紫。红旗卷起一半，逼近易水；霜气浓重，战鼓因寒冷而难以发声。为了报答君王在黄金台上招贤纳士的厚意，我手提宝剑，愿为君王战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卷〕 大堤曲 我家住在横塘，红纱映着满园桂花香。青云般的发带教我盘起头上的发髻，明月般的耳珰挂在耳边。莲花间的风吹起，江畔正是春天；大堤之上，挽留北来的客人。郎君吃鲤鱼尾，我吃猩猩唇。不要指向襄阳道路，那片绿色水浦上归帆稀少。今天菖蒲开花，明天枫树就老了。蜀国弦 枫树飘香，傍晚的花朵静静开放；锦江水面映着南山的影子。惊动山石，猿猴坠落哀鸣；竹林上空的云使半山岭也含愁。清凉的月亮升起在秋日水浦，玉色沙滩闪着粼粼光芒。哪家的红泪客，不忍经过瞿塘峡？苏小小墓 幽兰上的露水，像哭泣的眼睛。没有什么可以系结同心，烟雾和花朵也不堪剪取。青草如同褥垫，青松如同华盖；风作为衣裳，流水作为玉佩。油壁车在西陵，傍晚等待着你。冷清的翠色烛光，徒然劳费光彩。西陵之下，风吹雨打。梦天 衰老的玉兔和寒宫中的蟾蜍哭泣，使天空染上凄寒的颜色；云中楼阁半开，墙壁斜映着惨白的天光。玉轮碾过露水，湿润的月光凝成一团；仙女们在桂香弥漫的道路上相逢，佩玉相击。黄尘与清水在三座神山脚下，千年的变化快得如同奔马。遥望九州，只见九个烟点；一泓海水仿佛从杯中倾泻出来。唐儿歌（杜豳公的儿子） 额头像玉一样圆润，眉毛浓黑如翠色刷成；杜家的郎君生得真像个男子汉。骨骼厚重，神情清冷，是上天神庙中的栋梁；一双眼睛像剪开的秋水。竹马的梢头轻轻摇动绿色尾巴，银鸾闪着光，踏过半臂衣。东邻娇娘想求婚配，他浓笑着在空中书写“唐”字。眼睛大，心气雄健，懂得其中道理；不要忘记作歌人的姓是李。绿章封事（为吴道士夜间醮祭而作） 青色霓虹叩击额头，呼唤天宫之神；鸿龙和玉狗打开天门。石榴花盛开，布满溪流渡口；溪边女子洗花，把白云也染上颜色。把绿章封好上奏元父，六街上马蹄纷乱，浩荡得没有主人。虚空中的风气不再清冷，穿短衣戴小冠的人都沾染尘土。金家的香炉发出声响，千轮香烟升腾；扬雄在秋日的书室中，没有世俗的声音。愿意带着汉代的戟去招引掌管书籍的鬼神，不要让遗恨之骨填埋在荒草中。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并闰月） 正月 正月登楼迎接春天回来，柳枝染上暗黄色，宫中漏刻显得迟缓。淡淡的雾气轻弄郊野姿态，寒冷的绿色和幽微的风从短丝般的柳枝间生出。锦床上清晨躺着，玉肌感到寒冷；面容尚未显露，面对清晨与暮色。官街上的柳条不忍折取，早晚菖蒲可以胜过柳枝用来结发。二月 二月在采桑渡口饮酒，宜男草生长，兰花含笑迎人；菖蒲像交错的宝剑，风如熏香。劳碌的胡燕怨恨春意正浓，薇帐中烟气逗引出绿色尘雾。金钗高耸的发髻为暮云而愁，接连起舞，珍珠裙飒飒作响。在渡口送别，唱起《流水》；饮酒的客人背对寒风，南山仿佛也死寂了。三月 东方吹来春风，满眼都是春色；花城柳色幽暗，愁得令人难以承受。深宫殿阁中竹林风起，新翠色的衣襟舞动，洁净如水。和暖的风吹过蕙草，绵延百余里；暖雾驱散云气，扑向天地。宫妓穿着军装，淡淡扫着蛾眉；锦旗摇摇，夹城一带充满暖意。曲水带着香气漂流而去，再也不回来；梨花落尽，园苑仿佛变成了秋天。四月 清晨凉，傍晚也凉，树木像华盖一样；千山浓绿一直生到云外。细微的香雨中青气氤氲，油润的叶子盘绕着花朵，照着曲折的门。金色池塘的闲水摇动碧绿的波纹，衰老的景象沉重得没有惊飞的鸟；落红和残花暗暗地参差散落。五月 雕玉制成的帘押装在帘额上，轻薄的谷纹纱笼罩着空门。到井边汲取洗妆的水，扇子上织着鸳鸯花纹。舞女像回旋的雪花在凉殿起舞，甘露洗涤着空中的绿色。罗袖随着舞姿回旋飞翔，香汗沾湿了宝粟纹的衣服。六月 裁剪生罗，砍伐湘竹；披帛拂过稀疏的霜纹竹席，像秋日的美玉。炎热的红日从东方升起，光晕像车轮一样在空中徘徊；啾啾的声音传来，赤帝骑着龙到来。七月 星星依傍云边的水洲，显得清冷；露珠滴落在盘中，圆润晶莹。美丽的花开在树梢，衰败的蕙草在空园中含愁。夜空如玉石砌成，池中荷叶极像青钱。只因厌恶舞衣单薄，渐渐知道花席已经寒冷。清晨的风多么轻拂，北斗星的光纵横闪烁。八月 守寡的女子怨恨夜长，独自漂泊的客人梦见回家。檐边虫声像在缫丝，面向墙壁的灯花低垂。帘外月光吐露出来，帘内树影斜映。悠悠的飞露姿态轻盈，点缀着池中的荷花。九月 离宫中萤火散落，天空如水；竹叶转黄，池水寒冷，芙蓉凋死。月光点缀着金色铺首，光线脉脉；清凉的苑囿和空寂的庭院，只剩淡淡的白色。带露的花纷纷飘落，风声草草；翠色锦纹斑驳，铺满层层道路。鸡人停止报晓，珑璁的声音消失；乌鸦在金井边啼叫，稀疏的梧桐向下垂着。十月

译玉壶中的银箭渐渐难以流动，缸中花朵在夜色里对着幽暗的明处微笑。碎霜斜斜飞舞，落上罗幕；两行烛笼照着飞檐楼阁。珠帷中的人含怨而卧，不能入眠；金凤纹刺绣贴着身体，感到寒冷；长眉对着月亮，争比谁更弯曲。十一月 宫城环绕，凛冽的寒光森严；白日里琼玉般的雪花纷纷坠落。敲钟之后畅饮千日酒，愿上天使凝结的寒气退去，为君王祝寿。御沟的泉水汇合，像环形的白绢；火井温泉现在在哪里呢？十二月 阳光从地平线射来，淡红而灿烂；稀薄的霜还没有消融桂树枝下的寒意。暖和的气息隐约排开严冬，白昼已经变长，告别了漫长的黑夜。闰月 天帝的光明重现，年岁中的时令又增加了。七十二候循环推移，天官调节玉管，管中飞出的灰又剩下了。为什么今年这样漫长，来年却来得迟缓？王母移来桃树，把仙桃献给天子；羲氏、和氏迟缓地驾着龙车。天上谣 夜里天河转动，漂浮着回旋的星星；银色的水浦上流动的云，仿佛学着流水的声音。玉宫中的桂树花还没有落，仙女采摘香花，垂下佩玉和彩带。秦妃卷起帘子，北窗已经天明；窗前种着梧桐，青凤还很幼小。王子吹奏笙，鹅管般的笙管很长；呼唤龙来耕种烟云，播下瑶草。仙女穿着粉霞般的衣服、红绶带和藕丝裙，在青洲漫步拾取兰草，享受春意。向东指去，羲和驾着太阳车奔驰；海边尘土在石山脚下新生。浩歌 南风吹来，仿佛把山吹成平地；天帝派天吴搬移海水。王母的桃花千遍开放，彭祖、巫咸死了多少回？青色毛骢马身上钱纹斑驳，娇嫩的春日杨柳含着细烟。弹筝的人劝我饮金屈卮，神人的血还没有凝固，身体却又有谁来询问？不必徒然饮丁都护酒，世上的英雄本来就没有主人。买来丝绸绣成平原君，有酒只管浇在赵州的土地上。漏壶催促，水声呜咽，玉蟾蜍似的漏器闪着光；卫娘头发稀薄，难以梳理。看见秋日眉色换上新绿，二十岁的男子，哪里会如此局促不安！秋来 梧桐间的秋风令人心惊，壮士因此苦闷；衰残的灯光下，络纬在寒冷的白绢般秋夜中悲鸣。谁来阅读这部青简书，不让花虫把它白白蛀空？思念牵动着今夜，愁肠仿佛都被拉直；冷雨中，芳魂来凭吊这位读书人。秋坟中的鬼魂吟唱鲍照的诗，千年积聚的怨血在土中凝成碧色。帝子歌 洞庭湖上明月照耀一千里，凉风中雁声啼鸣，仿佛天空就在水面。九节菖蒲在石上枯死，湘水之神弹琴迎接帝子。山头的老桂树吹送古老的香气，雌龙在寒冷的水光中怨声吟唱。沙洲水浦鱼儿奔走，白石郎悠闲地取出珍珠，抛向龙宫。秦王饮酒 秦王骑着老虎游遍八方极远之地，剑光照亮天空，天色自然湛蓝。羲和敲击太阳，发出玻璃般的声音；劫灰飞尽，古今万事归于平等。龙首酒器倾酒，邀请酒星共饮；金槽琵琶在夜里铮铮作响，洞庭湖的雨脚吹来，仿佛在吹笙。酒兴酣畅时呵斥月亮，使它倒行；银色的云层整齐排列，瑶殿明亮；宫门掌事前来报告，已经一更。花楼中的玉凤发出娇媚而奇异的声音，海绡上的红纹色泽浅淡清香；黄鹅般的舞女跌宕起舞，举起传了千年的酒杯。仙人的烛树上蜡烟轻浮，清琴声中醉眼泪水盈盈。洛姝真珠 真珠小娘走下青色城郭，洛苑的香风轻轻飞荡。寒意染鬓，斜插的玉燕发钗闪着光；高楼上唱着月歌，敲击悬挂的耳珰。兰花的风、桂树的露水洒在幽深的翠色间，红弦琴声袅袅，在云气中咽住深长的思绪。穿花袍、骑白马的人没有归来，浓黑的蛾眉像重叠的柳叶，香唇沉醉。金鹅屏风上显出蜀山之梦，鸾裙凤带穿行在浓重的烟雾中；八匹骏马的车饰摇晃，脸庞参差移动，日光如丝繁密散落，熏暗了罗帐深处。城南曲折的街道没有秋凉，楚地的细腰、卫地的鬓发四季芬芳。玉喉发出纤细悠长的歌声，排入空中明光；牵引云彩，拖曳白雪，挽留陆郎。李夫人 紫皇的宫殿重重打开，夫人飞入琼瑶台。绿色香气弥漫的绣帐何时才能停歇？青云失去光彩，宫中水声呜咽。桂花飘坠在秋月中，成双的鸾鸟惊叫，商调琴弦随之响起。红墙残破斑驳，佩珰悬挂其上；歌台上的小歌女远远相望。玉蟾滴水，鸡人报晓；露水的光泽映在兰叶上，参差闪烁。走马引 我有一把辞别故乡的宝剑，玉色锋刃足以截断云彩。襄阳的纵马客，意气自会生出春色。早晨嫌剑上的花纹不够洁净，傍晚又嫌剑光太冷。能够手持宝剑指向别人，却不懂得拿剑照见自己。湘妃 筠竹千年不老不死，长久陪伴秦娥，覆盖着湘水。蛮地女子吟唱嬉弄，声音充满寒冷的天空；九座山静静呈现绿色，泪花却红了。失伴的鸾鸟和离群的凤凰在烟雾笼罩的梧桐中，巫山的云和蜀地的雨遥相贯通。幽深的愁情随着秋气升上青枫，凉夜水波之间，古龙低吟。南园十三首 花枝草蔓在眼前盛开，小白花和长红花像越地女子的面颊。可惜到了日暮，艳丽的花香飘落；它们嫁给春风，不需要媒人。第二首 宫城北面的田埂清晨气息浓郁，黄桑饮着露水，窸窣地碰响宫帘。腰身修长而健壮的妇人偷偷攀折桑叶，要拿去喂吴王的八茧蚕。第三首 竹林里缫丝，挑动缲丝车；青蝉独自鸣叫，日光已经西斜。桃胶迎来夏天，香气如琥珀；自己督促越地佣工，能够种好瓜。第四首 年过三十，还没有二十多岁时的光景；白天常常饥饿，只能吃少量蔬菜。桥头的老人怜悯我，于是送给我一卷《戎韬》。第五首 男儿为什么不佩带吴钩？去收复关山五十州。请您暂且登上凌烟阁看看，哪一个书生能成为食邑万户的侯爵？其六。只知道寻章摘句，终老于雕虫小技；清晨的月亮像玉弓一样挂在帘前。年年辽海战场上不见这样的功业，文章又能到哪里去对着秋风哭泣呢？其七。司马相如困顿失意，悲叹空荡的居舍；东方朔以诙谐取容自保。看见有人买来若耶溪的水中宝剑，明天我就归去跟随猿公学习剑术。其八。春水刚刚上涨，乳燕已经飞翔；黄蜂拖着细小的尾巴，扑向花朵后归来。窗户含纳着远山的景色，通向书帷；鱼儿簇拥着香饵，游近石矶。其九。泉边沙地柔软，鸳鸯偎卧取暖；曲折的岸边回转船篙，小船缓缓而行。倾酒时以木兰和椒叶作盖；扶起病弱的身子，去种植菱丝。其十。边让如今想起蔡邕，却无心裁制曲调，只想躺在春风里。屋舍南边有竹子，足以用来写字；老了以后就在溪头做个钓鱼翁。其十一。长长的山岭在谷口倚着嵇家；白昼里千座山峰都显出苍翠的老色。我亲自穿着藤鞋去采石蜜，手牵着苔絮般的水草，采摘长长的莼花。其十二。松溪的黑水里新生出龙卵，桂树洞中长出硝石，像旧日的马牙。是谁让虞卿裁制道袍？一匹轻薄的绡，染成了朝霞的颜色。其十三。小树在清晨开出一条小路，长长的茸草被夜里的烟露打湿。柳花落在水浦上，像受惊的飞雪；麦田被春雨浇灌，溪边田地水涨。古寺稀疏的钟声传来，远处的山岚被月光穿破，月亮悬在空中。沙滩头敲击石块取火，烧着竹子照亮渔船。卷二。《金铜仙人辞汉歌》【并序】。魏明帝青龙元年八月，下诏命宫官驾车向西，取来汉孝武帝的捧露盘仙人，想把它立在前殿。宫官拆下铜盘后，仙人临上车时竟潸然流泪。唐代诸王的后裔李长吉于是写了《金铜仙人辞汉歌》。茂陵的刘郎如今已成秋风中的过客，夜里还能听见马嘶，天亮却什么痕迹也没有。彩绘的栏杆旁桂树悬挂着秋日的香气，三十六宫长满了碧绿的苔藓。魏国的官员牵着车指向千里之外，东关吹来的凄冷秋风刺痛眼睛。徒然带着汉宫的月亮走出宫门，思念君王，清泪像铅水一样流下。衰败的兰草在咸阳道上为客人送行，假如上天有感情，上天也会因此衰老！我独自带着铜盘走出，月色荒凉；渭城已经远去，水波声也渐渐微小。《古悠悠行》。白昼的光芒归向西山，青色的月华高高升上遥远的天空。古往今来什么时候才会终尽？千年岁月也随风飘散。海中的沙会变成石头，鱼吐出的泡沫吹拂着秦桥。空旷的光阴遥远地流浪，铜柱也随着岁月逐渐消磨。《黄头郎》。黄头郎啊，摇橹划船离去，再也不回来。南浦的芙蓉映在水中，含愁的红花独自低垂。水波拨弄着湘娥的玉佩，竹林在山间露水和月光下如同啼哭。玉瑟在青门调弦，石上云气沾湿了黄葛。沙滩上的蘼芜花已经开放，秋风早已吹来。正好拿它扫拂罗席，香气从温热的鸳鸯被中散出。《马诗二十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