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四。《昌谷集》二十二卷，别集类第三，宋。提要。臣等谨慎查考：《昌谷集》二十二卷，为宋代曹彦约所撰。曹彦约另有《经幄管见》，已经著录。这部书称为《昌谷集》，考察集中有一封写给刘后溪的信，说曹氏世代是都昌村落人，后来迁居城下昌谷巷，因此“昌谷”是他居住的地名。曹彦约起初曾从学于朱子门下，后来历任州郡官职，退敌平寇，尤其卓有实际功效，所以《宋史》本传称他可以建立事功。后来入宫侍讲，也能竭尽心力，启发劝导皇帝。他的《经幄管见》一书，铺陈先祖的训诫，规劝讽谏时政，至今还可以一一考见。只是他的文集湮没而不显，《宋史·艺文志》《书录解题》等书都没有著录。只有焦竑《国史经籍志》中有《昌谷小集》二十卷，钱溥《秘阁书目》中也有《曹文简公集》十五册，但同样早已没有传本。厉鹗《宋诗纪事》搜罗十分丰富，却完全没有提到他的姓名，可见失传已经很久了。如今只有《永乐大典》还较多收载曹彦约的诗文。现在核对篇目，像本传所说他任利路转运判官时所作的《病夫议》，以及任兵部侍郎时所上的《荐李心传札子》，都没有收在其中，可知仍不免有散佚缺失。然而其余各篇中，世上已经失传的作品，数量还很多。臣等谨慎分类编次，编成二十二卷。其中奏议，大多通晓政务体制，可以看出具有施行价值。所论兵事利害，尤其确切而有见识，不同于搜集游谈空论。他应诏陈言的两篇奏事，是庆元、宝庆年间先后上呈的，对于当时苟且偷安、因循懈怠的弊病反复申说，切中要害，也可以据此考见他的鲠直气概。只是其中骈俪文辞和韵语，略微损伤质朴风格；然而并不刻意修饰，却自然能够文辞通达、义理明白，若不是学问有根本渊源的人，实在不能做到。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昌谷集》卷一，宋曹彦约撰，五言古诗。《上李郎中嘉言二首》。茫茫走出北门，远远望见伍牙山。伍牙山多么高峻，在群山之间独有一座峰峦。远望它郁郁葱葱、秀丽可爱，难道没有杂草和茅草吗？山中有百尺高的松树，可以在那里休息，却无法攀登。六月很久没有下雨，祝融神奋力施展职掌。行人渴得仿佛要死，便在这里铺荆席盘旋休息。往来行走终于找到可以托身之处，不禁感慨长叹。何况山上的幼苗，长久以来还在防备被弃置、不被珍惜。桐川从幽深山谷中流出，仿佛与江汉相等；深远而清澈的一脉横贯眼前，寒意沁入读书人的心。有时面对阳光，水光像玉圭的棱角一样灿烂，星星点点的金沙砾石闪耀其中，徒然自苦，又怎能遮蔽这清冷的水流？我正在寒风中行走，想借它洗涤烦闷的胸襟。想到那些濯洗冠缨的人，千百年来都在寻求知音。《喜雪，次倅车韵呈使君》。使君的声望超过何武，尚未离任，百姓便已经思念他。他平生爱护我的心意，像玉树挺立一般，没有一点瑕疵。近来询问严寒的情况，已经写成了《白雪》诗。温暖的阳春仿佛长了脚走来，夜里云意从四面低垂。上天也像个顽童，安排这一切却不让人预先知道。丰年美满的意味，照耀万里、光彩斑斓。像璇题装饰的庾亮楼，也像柳絮飘入习家池。监州有美好的情思，往往像仙人安期生那样高逸。诗歌格律中前段舒缓的声调，以及其中的比兴，不要产生疑惑。平分风月，余暇吟咏；冰柱诗明年早晨将在雪宫一同献上，祝愿万寿举杯。雪中，我同赵仓从之泛舟，为钱宪文季饯行。席间纵论汉代的事情。临别时，文季索要诗作，于是写四十韵寄给他。冬季的次序以闭藏为职，巧妙地使六瓣雪花飞舞，仿佛替天空敷上粉泽。初下时像狂舞，既落定后才显得真实。积雪顿时使宇宙万象改变颜色；严霜格外深厚，明月更加清皎，也留下踪迹。岁末回应造化，有这些就足以清白。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两只船桨划动，大船在清溪中鸣响。清溪映照着红妆，甜酒为行客挡住寒意。不要说山水游兴萧散终究没有益处，也不要作儿女之恋，暗自悲伤。已有诏书起用闻人，远大的志向可以立即施展。朝廷正切望经纶之才，言路倚重忠直之士。湘南挥动锄梃，河北兵甲寒冷，江外粮仓枯竭，朝廷外部形势困窘；这些隐忧都牵动思虑，闲暇已经逼得人局促不安。忽然大雪积至一尺，这件事还费心推求。先生持论高明，践履德行我所了解。酒喝到兴浓，技痒已发，汉代的事情大多被揭发评议：董仲舒的智慧似乎愚拙，舒缓退让却恰到好处；公孙弘机巧反而显得笨拙，屡次迎合而倾跌。白衣纷纷耀目，遇到阳光便立刻消融。只有真实的道理存在，满腔都是它。雄辩使醉者清醒，温和的言语使寒冷消退。谁知百丈之外，飞雪碎屑散作珠玉？不一会儿便要分手，眷恋的话语说到离席。船夫和随从在近旁，酥酪还在手边。这一行将到雪宫，忧乐任凭指摘。表明异常以戒备未来，呈现瑞兆等待雪积盈尺。不要划子猷的船，不要穿东郭的木屐。高卧还要做什么？精神已经显露于肝膈之间。回来后情绪恶劣，船胶着在沙砾中，辗转反侧，心意悠长，倚着几案也不能安息。明年预兆多黍，今年宿麦滋长。我居官有俸禄，我离去后家中也有粮食可吃。俯仰之间足以使人欢颜，宽大的屋宇可以庇护仁者之家。想来调和治理的人，定会进献正直议论以增益君德。先生训释古事，考察细微，发明幽隐。七篇大致可以使人满意，其余人不必再役心于此。愿把这些道理努力实行，以此稍稍防止邪慝。孔孟之心多么盛大，万世都应信奉这些经典。水北一户人家窗间题着“夜深短檠灯，功名平生心”几字，于是戏作平仄诗二首。终年研读诗书，只有灯下求取功名是平生的心愿，辛勤劳苦。黄莺迁往高树，猿猴悲鸣着投入树林。谁来为兰膏灯整理容貌？朱弦琴却没有知音。怎能像蜉蝣一样，随时随地安于阴处？竹林之外是两县的边界，水北只有一间草舍。低矮昏暗的屋子里每天只能看见斗星，深藏匣中的美玉等待时机。祸福彼此依存，得失忽然如同昼夜转换。你何不离开这种固守？我也将进入远方的村社。《知县次韵来复寄二首》。青竹亭亭而立，像经历冰霜仍然高峻。心中虽然没有桃李那样的姿态，却知道自己并非柴荆丛林中的凡木。西南凉风吹来，清圆的竹声像弹奏出的空灵乐音。谁能使彭祖与殇子同样看待？我愿跟随你到山的北面。得志时乌鸦也会选择树木，失意时却因喜鹊误入屋舍而欣喜。只要合乎孔子的本性，哪里忍心去求少室山的身价？小草也有远大志向，堆积的李树花仿佛要映白夜色。所希望的只是得到匠石般人物的顾念，不再被弃置在栎树社旁。知县又作了一首诗来押韵，不作平仄体；又再次押韵作二首。走出山前的斜坡，远远望去不禁徒然惊心。下面没有百尺深的水流，上面没有千年的树林。至人留下的话语，值得三次赞叹，像金玉般美妙。不要饮盗泉之水，不要在恶木的树荫下休息。卞和得到荆山璞玉，炫耀着走了数百里；以为足以奉献给至尊，转眼之间却没有卖出。有时把它放入箱笥，光彩忽然照亮夜晚。带回来给儿女玩耍，也足以照耀乡里。《赠日者》。我本来没有才能，却被书册强行缠绕；多嘴饶舌，苦于喋喋不休。外表看似明白了然，实际只是勉强应酬罢了；懒惰也并不少。眨眼之间便鼾声如雷，从黄昏一直睡到天亮。《上周益公》。荒村正值午月，斯螽振动双股鸣叫。请问暑气正盛，为何发出秋天的声音？我自说本是寒微之家，四海之内没有美名。振翅时常常自我叹息，在野外神色屡屡惊惧。常常害怕到了寒冷时节，风霜茫茫将我吹落。忆及昨日在寒谷之中，春风使我重新获得生命；赠给我百种芳草，催促我跳跃前行。那时树木尚未萌发，到如今堇菜已经渐渐繁茂。感叹蟋蟀的歌声，日月迅速地倾斜西下。促织还没有织成篇章，凄切的声音实在难以听闻。愿太阳每日都载着阳气，有鸟鸣声随着黄莺一起传来。老梅晦父改韵相赠，疾笔奉和。有酒暂且不要斟，听我唱一曲。我所唱的没有长篇言语，只是江梅倚着修竹，寒露寒冰般明亮，白驹谷洁白皎然；才华灿烂的赋诗之人，日日面对高洁的踪迹。诗写得怎样？如水曹般兴发，如扬州牧般有滋味；又像傅岩老翁调和鼎鼐，使国家得到福泽。桃李难道不曾开花？只是进入春光后便与凡木混杂；还有挺拔不屈的长松，终年彼此映照凝视。《赠别徐秀》。离开京城才四天，天天遇到雨雪，一路走遍淛江之头，梦中已经认得庐山的面容。兄弟相逢，应当欢喜，不要作儿女之恋。归去的打算牵动心旌，春风将摇动柳丝。《赠别潘汉臣》。仕途微薄，像鱼上了竿；地处偏远，像猿猴择木而居。我经过这里，还像从前一样谈笑。什么时候才能让你留下？潘郎两鬓已经斑白，请允许我准备行装。三年后我便回来，这个梦又怎样续接？《偶成》。道心并不在动与静的对立中，求学的人又有什么难易？痴云想要扫除，迅疾的雷霆无需犹豫。有了无妄之灾而能防止疾病，不用药也会有喜庆。一轮秋月明亮，云的变化哪里需要思虑？七言古诗。春日陪同韩签、虞丞、解监修禊事，便以席间所有的虾菜、梨枣分韵，得到“虾”字。

译春雨过后，春水压着堤边的沙；柳树还未开花，飞蒲已经抽芽。清流激起急湍，旁有石佛寺、崇山峻岭和乡野人家。大酉山旁檀溪纵横，秦地风俗尚未改变；著书成车，居住夷地却忽然得到群贤聚集。和风鼓动，万物生出精华。去年令人疑惑，张进士在市中搜寻人物，彼此争相夸耀。今年把船停靠下来却无处可去，只坐看孤鹜与落霞一同飞落。长官敏捷，像唐代吏部八龙受到种氏推重；如今在渥洼已经两年，便分得了这个韵。年老了还未觉察景物有意宠爱，嘉世南挥笔善于商量；宴请宾客，自许能穷尽珍贵的鱼肉，万金之鼎送来，我也高兴，便想伸手取食鱼虾。汉代司隶之后最为清静的人，家中有白璧没有一丝瑕疵；敲击它声音清越，声韵回响，满座都惊喜赞叹。奇怪我贫穷浅陋，八九位冠者中竟没有一个，只有我作髽髻。回去同妻子商量，得到一斗酒；夜里韭菜可以剪，鱼也可以烹食。偶然想以酒占射，却似乎缺少自觉为一类人的晚辈来相助。暗中曹植、刘桢那样的人并不容易得到，屈原、宋玉仿佛未死，也甘愿充任押衙。自从修禊时选择师友，便洗涤了万古以来的尘垢，何况我们这两只蜗牛般的小人物？只怕朝廷急于任用贤才，离开我这里后便立刻在文石、花泮宫任职。先生坐在官署中留意政事，这四位却穷奢极侈。年前我们一同得到石居士留客，坐在嵌空之处直到日斜。【原注：广文去年曾在水竹人家同饮，坐在石上直到傍晚；这一天偶然没有赴会。】帅相乘坐大船向东而下，但因水浅不能前进，盘旋了三天，仅到达菱黄浦，于是率领同行者在这里分别，写这首小诗相赠。半日之间，船咚咚击岸，万斛大船如龙般从南浦出发；戈矛映日，牙旗在百丈高处明亮，双桨咿哑作响，眼前船体高耸，胜过华屋。船前有中堂，船后有厕所和浴室，主人安坐其中拥享歌舞，白天捧着金樽，夜里点燃银烛。吴人的余皇船哪里能相比，汉家的楼船也不过如此。有时它只能供水军渡河，没有事情时也只堪横在野水之上。太平时州县边境没有喧哗，所到之处早晚都如同在家。恩光使草际呈现碧色，心事也如柳梢吐出黄芽。我也同时漂着一叶小舟，以芦苇作篙、蒲草作桨；坐久了欠身，头撞船篷，躺久了辗转反侧，衣服都折皱了。侧眼看去，大船全像飞动的鹢鸟，正如从茅屋仰望高大的栋梁。春光像娇美的面容，秋月像秀美的眉毛，争相显妍；若不进入书生的梦中，谁能知道？浅水处有鸡笼山，顺风也无法下行，只好停留在惊险的浅滩。渡口人使尽神力，船夫和老艄公忘了早饭。唉，材料器具各有用途：粳稻不会生出穜稑之种，干涸车辙中姑且用鲋鱼的泡沫润泽，大海深处才可以看见巨大的鱼自由纵游。我生性简易，并不害怕麻烦，只坐看燕子与蝙蝠争夺晨昏。忽然便转过子猷的船，明天早晨直达章江门。垂虹桥夜里汲取吴地人的水，彩绘的鹢船早晨飞过张翰故里。护送客人归来，玉节闲置；隐隐的春光撩动着浮蚁酒。倾盖相交，鲈鱼是旧交，蛎肉也相伴；可爱的是森父，才华美好的是元理。让我置身其中，醉后又醒；旧日的掌管和新近的收获，已经经历了多少年？【原注：起初吃鲈鱼时，席间有人送来生蛎肉。】《次韵使君湖庄歌》。使君的德行器量，像湖水一样宽广，和煦之气扑面而来。春天可以避寒，山川自古以来最为穷僻险绝之处，也能铸铁防御顽敌，炼成丹药。频频写出好诗，醇厚得像美酒。妃子争妍，西子反而显得丑陋。人生行乐，只在花开时节；还要吸尽西江之水，斟满一斗。《次韵蔡元简麒湖庄之句》。鸡本来害怕被用作祭牲，所以预先截断尾巴；燕子勉强能够筑巢，姑且修补巢垒。漫郎没有用处，却终于归来。路旁成熟的李子，真像苦李；谁家买了田地，绿色正对着门户？谁种的花红艳艳，照映着水面？读完你的诗，已经忘却机心。沙鸥扑棱着翅膀，随处飞起。《大雪感怀》。云翻雨覆，纷纷显得轻薄。各种祥瑞都不如三场白雪令人欢喜。岁时收成有关国家的轻重，天意也知道人的思量。前年不下雨，旱灾作祟；今年不旱，螟虫又为害。造物主与人都深深用力，可这一年来想求一饱竟多么艰难！宜春先生是古代君子，胸中积藏万卷书，也拥有一丘一壑。吟哦之声刚刚仿佛柳絮飞舞，感慨又与花朵的花萼相辉映。商量下雪的消息，骑马飞驰一程，使天空的面容改变，像万鹤飞翔。回想乾道五十年，是非一概相同，并无今昔之别。日月流逝，丰收和损耗经历了多少？人物寥落，增添了多少寂寞。吹篪的人少，歌唱几乎气竭；登屺山望母，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眼泪仍在眼眶中。拜谢这些珠玑般的诗篇，预卜来年丰收；我要把它们重重包裹，珍藏在富足的囊橐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骑〕 季直经干因喜得三场白雪，次师绎的韵寄赠，疾笔奉和。三农的性命薄得像纸一样，即使已经确定收藏粮食，仍然不能快乐。近年来吝惜下雪，怎能搏取一个丰年？事情实在难以预料。如今新近夸称两场白雪已经呈现祥瑞，几天后天工却又作恶。栽培玉屑般的雪覆盖琼田，举手之间同云便藏入碧落。万物改变面容，仿佛龙在野外交战；满船本来空载，却看见鱼儿纵入深壑。诗才唤起金闺中的人，坡上传来梅花香，梅花点缀着花萼。明天应当改换年岁，又将丰收；在扬州骑得缠腰的仙鹤。家中有灵光殿，独自巍然屹立；事情触动鸰原之情，惊觉往事已经成为昨日。难道没有别人唱和，只是同调者太少？若没有阿咸，几乎更加寂寞。关心的是看不见九华楼，旧游也不必叹息登云阁。你给我的新诗字字奇妙，珠玉充满胸怀，分装在陆槖中。【原注：九华楼、登云阁都是过去梅坡先生观雪之处；“登云”又是师绎诗中的意思。】陪同使者护送客人傍晚从京口出发。拖船前行惊飞鸟，惊走野兽；船夫用力，雷声般震动，云气聚集。前几日是使者的生日，使者前去祝贺，正又要出丹阳门，船想上行却尚未上去。军人的马似乎有声又似乎无声，县官苦苦应诺；隆冬闸门关闭，水路不能通行。深夜火光明亮，山色仿佛被染红。尚书、太尉传话来：船只不够，官府必须催促。敌国使者不过三节，能有多少呢？客人却装载着万艘船，究竟要做什么？甘心侍奉仇敌，谁是始作俑者？自己不以此为耻，反而还相互怂恿。自古秦国的祸患，不必再防备胡人；恬然斥逐外敌，便会得到高宠。[原文多处疑误，句意难以确考。]《次韵李晦父咏早梅》。花白的头发颜色暗淡，催促人衰老；造化似乎没有功效，春天迟迟不来。翰林中的风月任意推排；万马奔腾仿佛一空，三峡之水也像倒流。冷暖随它去吧，进入世间便只能孤独处世。它真正替我参悟幽深的心情；低垂的枝条还没有感到鼎鼐烹调之势的催逼，也不与人间一同承受烦恼。交代赵从之、善石写诗相和，次韵奉答。你的诗寄来，格律和文辞都老练；只是遗憾像抛砖一样，不能早些抛出。只因清雅的兴致与花相同，千篇吟咏，过去听说，今天却健朗得几乎倒下。你家装饰的匾额要配冰肌玉骨，我的园子耐寒，夸说枝干可以合抱。秀丽的色泽与孤独的根各自相宜，玉堂与茅舍却都彼此相扰。《有怀昌谷老梅，再次晦父韵，并赠仲元弟》。水边篱落旁，西湖老梅结伴相依，寒梅的品格早已有归去的打算。月色昏暗，香气浮动；有时戴着幅巾，铁石般的广平风骨仍然压倒群芳。近来昌谷修筑藩篱，繁密的花和疏朗的枝干增添环抱之势。闲暇时以诗酒相伴周旋，哪里像文书事务那样频频使人苦恼。《泛舟萧公陂》。

译山水环绕青炉，红色的花在风箱般的景物间开放，柳絮纷乱，春天将尽。像太白一样饮酒，身在尘世之外；小船荡桨，却身处农事之中。修筑堤坝灌溉田地，十里之内共同安居，百姓举手称颂萧公。萧公的恩惠什么时候会穷尽？十里之内勤于耕种，没有凶年，只有丰收。《景仁寄和〈萧公陂〉诗，次其韵》。映入眼帘的是石榴裙褶的鲜红，回头看浪花随春天消散。春天归去，在湓浦风尘之外；诗篇传到淮南烟雨之中。防田将要变绿，与一江水色相同；造化夺取巧思，哪里只是天公所为？锦囊中的诗思没有穷尽，我想跟随它歌咏元丰。在方南康席上观看赣妓秀英作墨梅、墨竹。南州有位佳人号称秀英，私自玩弄毛颖笔，亲近儒生，解衣挥毫，旁若无人；她画出的疏梅矮竹，真是天然生成。公主早晨梳妆，以眉墨戏画，误把铅粉脂华涂污了宫额。此君如剑器般锋芒藏而不露，张颠的狂草仿佛由公孙娘子幻化而出。我忽然看见，心目都受到震动：张旭何以生得如此，魏夫人又何以如此纯熟？酒喝到耳热，暂且不要喧闹，请为我殷勤地写成两幅。《次韵魏君宝光〈黄云观古风〉》。重重湖水如展开的明镜，使人心中生出凉意。五老峰壁立高耸，背负着芒山。中间只建了这样一座屋宇，一座观虽小，气象却堂堂。书生的宰相事业，薪火相传而不断；故侯的墨迹精妙，灯火般永不熄灭。与山有三种美好，谁来凑成第四种？毕万有贤孙，胸襟宽阔。抛梁不必多说，只看伟岸儿郎。黄云高高飞举，与天相抗。追随真龙而降雨，万物都能得到滋润。近来商羊一足飞来。三峡之名移来此处，山涧在空中作响；架一座桥，像彩虹饮水，旁边连接飞溅的瀑布，仿佛是龙的宫殿。有人说佛力强大能够防止蒙昧，不是造物主的意思，也不是大禹的功劳，只是一线偶然贯通而成巨大的山谷。可怪的是把一切都说成同一条理，使人耳聋；帮助桀王唱和，又像撞击舂米器。也许有人误把早晚的钟声当作证据。万一幸运，彼此相逢；我儒家自有名教的踪迹。峭壁万古直立，涧底松树高异；异端细小，像秋后的蟋蟀。一物若不能合于正理，都是妄说庸论。谁知道真正健全的人就在这山中？他朴实得可以混同于田舍老人。出郊率领小队，也不妨碍农事。黄岩的旨趣与考亭相通，长久培育此道，如同种植穜稑。你们奋发施展私力，我来降下公田之雨；即使歉收也会有丰年。永远实行而不因盛衰污隆改变。行动刚健不息，正是人中的龙。不妨再敲击白鹿鼓，敲击大小都发出和谐悠长的声音。五言律诗。《同景辅登楼，约集杜甫诗句》。缓步移动斑竹杖，登临时心中惘然。云霄间还留着暑气和湿意，楼阁倚在山巅。才疏德薄，惭愧不能成为真正的隐士；身在虚空，又不能离开禅境。我这一生没有依靠，只有一山一川可供自有。天地开辟时形成的险要，清清楚楚就在眼前。野桥上马匹齐头经过，茂密的树林中蝉声杂乱。幽深的事情层层叠叠，凄凉之中想起去年。什么时候能有一樽酒，纵情面对江天？《送十三郎赴汉阳尉二首》。如今仕途竟到了这种地步，亲人在家中深切盼望。是谁家的门第承担这样的责任，好安慰我父兄的心？不要频频照镜子，只在杯中浅浅斟酒。前贤做官立业的地方，你一定要切实追寻。这个地方长久牵动人情，民风淳厚，百姓爱好士人。过去我们共同经历患难，如今已经历了多少秋春。百姓拿着防身棒迎接新任县尉，把旧日的人情说给你听。代我告诉昌谷老人，也转告他，让彼此更加亲近。《出郊偶成呈府判、知县三丈二首》。奉行三尺法令，问候这十分美好的春天。清晨鸡犬出入柴门，牛羊走过新草小径。远远投宿双岭寺，频频看见成对耕作的人。我也是江南客人，对于农事颇能认识其中的真实。离城远了，喧嚣消失，空阔江面气象舒展。柳枝舒展，含絮而妩媚；梅花凋残，枝头带着酸意。登山游览尘世之外的景色很好，公务之余整日都可欢乐。归来晚了应当会犯夜禁，暮色已经占满江边。《寒露日被风雨阻隔，作〈左里诗〉》。早就说炎热之后应当下雨，如今来到近家的地方。寒露迟迟到来，尚未应合时节；天气变化，勇猛地飞起沙尘。酒瓮中的白酒应当可以漂浮，篱笆旁的黄花正好可以插戴。一江三十里，真想乘仙人木筏去询问。《亲友冯仪之运干挽章三首》。听说江西使者的宾筵上，德星陨落，士人失声归来，朋友们都意气消沉，惊动了朝廷。多次选任并非没有用意，只是迟迟出行仿佛另有灵意，怎忍心让清幽的燕居之处空置？我们这些人还在谈论经学，有学问却对时世的作用没有心思；随同万物驰逐，已经被称作白发老人，却还像从前穿着衣服时一样。世道徒然充满机关陷阱，胸襟志趣却自然坦荡。如今风月之夜，还足以想念你的清正规矩。你啊，我曾经以你为友；苍天为何偏偏使你与众不同？做官没有通籍，俸禄足以供养家中厚斋；讲说经书，有匡鼎的风采；以《子虚赋》争荣，像森然的窦氏桂训，不辜负耕耘之业。《挽致政朝散王大夫章二首》。风流在江左，后来的人也不愧于诸王。继承弓冶家业而学习儒术，并没有走错；晚年身着衣冠，终于得到补偿。当年独立于世的位置，千年之后仍是状元的故乡。上天注定常常如此，三槐门第有两位郎君。儿子显贵于人间，父母却难以等到他的盛年。出任藩镇先持使节，入朝侍从则位冠经筵。在接受问政、承欢父母的日子里，终于回到故乡，到了临终之前。谁能为有道之人立碑，正应当把他列入先贤传记。《挽同知枢密程公章二首》。用尽文章才力，屡屡驰名于剸割处置之声。一旦回到禁近之地，过了两年便登上执掌钧衡的高位。际遇与功名逼近，哀荣却随着日月倾落。虽然有盐梅调和羹汤的志向，最终只能缩手，未能调成羹汤。回忆当年在都城相识，戊午年同列交游。旧日书信虽然已经绝迹，晚年景况却自然以贪闲为乐。离合超出形骸之外，出仕与退处各不相同。再次来到这里，风雨作恶，宝莲山显得黯淡。《挽蔡祭酒诗二首》。旧日传说你乘骢马而老去，如今新近又成为身着绣衣的人。恩眷正隆盛，继承圣统的皇帝却已经厌弃成均。晚年迟迟未能进入鹓鸟般的朝班，边地秋色又使人忆念虎臣。家声传承庆历年间的忠惠，难道前身就是从前结交的金昆？慈恩寺还有旧日题字，如今看来正像社日归来的燕子。曾与你一同赶早朝，未见星辰便常常面向北方；相逢时太阳却容易向西。料想你一定在湖上道路，寒色使招提寺显得黯淡。《宿苏坊》。客居已久，远离喧嚣尘世；冬天深了，住在驿舍之前。乱山宽阔之处，白日将尽；野水边，傍晚升起烟霭。情谊相投，喝新酿的酒；生涯依旧，只有旧毡可用。悠然生出归兴，约略正是探梅的时节。《致政检法牛公挽章三首》。筑屋讲明经义，以经义修养自身；平生使粮仓充实，并不是只为谋求衣食。仕途门户正盛，礼部之职的志愿已经实现。不要说年过八十，仍然还嫌停留得不够久。都昌境内十分贫瘠，百姓没有晚种的田地；乐于缴纳赋税虽想求快，前来请求买粮更令人怜悯。帅府施展长才，朝廷使者改变旧有弓弦。本源之责由谁承担？阴德直到今天仍在流传。门户关系牵连州县，交游遍及兄弟子侄；每逢尊俎宴饮之后，都能看见典范法度尚存。婚姻之情难道不重要？却常常疏远药石般的劝告。何况听说丹旐已经出发，心绪正如水流翻涌。《夏日漫兴》。宽大的屋宇里仍然炎热，我在疏懒多病之中作诗。正值夏日划船，接近南风，自觉尘世气息少了，依旧与往日一样是快乐的事情。夜里登临眺望之处，明月隐在墙的东边。《龙防遇雪》。出门能走几里？风雪偏偏相随。新年自有新巧，旧日的寒冷却仍然顽固。雪从天而降，掩藏了瓦砾；与客人相对，照见彼此的鬓须眉发。铠甲寒冷尤其令人忧虑，但丰年却正在这里。中和节后一天，吴门被大雪阻隔；距离春分只有三天。

译梅花的姿容惨淡，不能争妍；鸟儿的声音也噤住了，毫无声息。二月初一已经说定是三日，春分时节寒意尚余；抵御暖和的节律，雪后又有同样的云气。只是恐怕严寒凝结会耽误阳和之气，想要奏请功勋。[原文末句疑有脱误。]《桂阳走笔呈以道》。分别之后，蓬丘已经老去，年岁又将尽。头发因求道而白了，内心只想救济时世。丹疟像鬼一样，三秋仍然炎热；河鱼使六月也感到寒冷。没有想到梅影之夜，竟能对榻共度平安。《龙防道中得到家信》。幸好自己居家快乐，何必要再派人送信来？先听到声息便担心陨落，收到书信后仍然惊疑猜测。询问仆人后心才安定，打开信封，脸色渐渐恢复。寄语重九那天，扫净玉京台。《听说官军收复新息》。降服敌人知道不会遥远，和戎之事已经停止。百年来国家道路艰难，九世以来都记着家族的仇敌。俘获蔡地传来新的捷报，收复京城已有确定谋划。难道可以不防蜂虿般的小患？战马强健，还要防备秋天。《再次到淮南》。经过湓浦，往来行走；后来将到淮河岸边时，江山自然已经改换春色。风雨天天相随，泥路湿滑，禽鸟还在哀鸣；山崖高悬，马也将要疑惧。解下马鞍姑且稍作休息，造物本来没有偏私。《书写彭仲诚诗卷后》。施行惠养百姓没有别的事务，只需以廉洁勤勉自我持守；能够宽免三县的责任，不把一州据为己私。等到这时回来，日日都像当初一样；到任时士民难以借此挽留，只有召棠树还使人怀念。冬至时滞留舒州，思念元旦停舟平江门外。舒州郡中惊遇冬至，吴门之地回忆岁时。天气寒冷，城门早早关闭；水面冻结，行船迟缓。再次拜谢，祝兄长长寿；大家一同念及母亲的慈爱。终年在外终究只是客人，到了冬至才开始题诗。惊蛰之后下雪，去拜访徐孟坚却没有遇到，坐在那里等了很久。忽然间明珠般的雪花飞舞，纷纷拥积，像凝结的酥酪。大家都忘了春天已经老去，又做起抵御寒冷的功夫。甲胄般的芽鞘迟迟才先行破裂，花木的芳菲约定稍后出现。兴致来时便来，兴尽时便尽；呵着手，又必须防备寒冷。《遣将追贼何公桥》。等你停车已经很久，苟且偷生恐怕仍未必能够实现。皇威三令之后，百姓的疾苦却有万端。貔虎般的军队处在烟尘之地，猩猿鼯鼠出没于雨雾天空。监官有一双老眼，暂时只能看着如鸟巢挂在帷幕上的狂乱局面。子敬作诗已经很久，却没有拿给我看；忽然拿出一卷，共有四十字，是陪我在三峡桥避暑时所作，于是戏次其韵。竟有这样清新的一首诗，思绪如涌泉般奔流；尘世之外的景物显露出来，性情中的天真使旧事惊醒，陈迹与新功都令人欣喜。盛年正当如此，在斜倚枕头之处，醒来时又得到困倦中的睡眠。二郎将到房陵任官，作五言唐律两章送他。入幕府时曾经沾受俸禄，到任做官才开始问津。边城二十日寒冷，也渐渐懂得世路的艰辛。责任重大，杯盘饮食必须节省；公务之余应当频繁省阅书册。先人的清白心意，百世之后仍然会使士大夫遵守。【原注：旧日所居的房屋，是先人种竹植梅的地方，名为“清白轩”。】如今制阃之地有栋梁之才，过去霜台有典范。近来来信先问候你，远方思念早已使我宽心。众人的议论认为应当迁木立社，官场常规却合于守株待兔。房陵有美好之处，安稳地询问你的行程吧。《虞司理留同僚吃面饭》。玉版初次参见，桄榔已经使人半醉；谁知道三里之外竟有五个人一同移座？大雨淋头，开窗让风拂过座席。明天办完公事，借道去拜访虞公。《上巳日舍舟丰城》。道路通向丰城县，乘着竹轿直到夕阳西下。什么人能与我并坐？想到兰亭流觞的胜事。帝都的衣冠人物已经很近，思念家山的心绪却很长。殷勤感谢楼下的流水，今夜就流到我的家乡。《萧散》。风和日丽，我倚着风光，扶持着春天残余的勇力，却不能自由自在。在家时曾经只见过半面，如今它随我到了别的州。柳絮飘尽后，约定看酴醿；黄莺啼过之前，杜鹃已经含愁。近来没有官吏事务责问，萧散之外还求什么呢？《雪中带客到湖庄》。天上的琼林，降下人间的瑞物。大雪仿佛遮藏了山的真实面目，大地涌现出奇巧的工夫。带客人出行，惊动了街巷；携带家眷，又使仆奴困窘。回想边防戍守之地，那里穿着铁甲，更要弯弓搭箭。《连日下雨，坐在湖庄》。泥泞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出门还能到哪里去？龙王没有疲倦的日子，老夫却有闲暇的时候。随意喝家常酒，忘却心事独自下棋。困倦了便多睡一会儿，百般忧虑本来又有什么值得思虑的呢？《春日问候湖庄》。问候湖庄，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心意如何？因为它，我的魂魄进入梦中；使我这老人的鬓发增添斑白。雪后天晴，春色应当很好；山色明净，水流渐渐增多。派儿子征召仆役，清除道路，不要耽误行程。暮春时节，携全家到湖庄去。湖庄离城不到三里路，我把家迁来已经十多年了，因而越发显得疏放闲散，何况双脚还不灵便。九重叠山正适合暮春时节，群芳到了晚春反而更加鲜妍。得闲下来没有一件事，便倚着手杖观看秋千。我这一生姑且自得其乐，人的心意也恰好相随。郊外有可游之处，春日里从不觉得疲倦。虽知道攀折花木很辛苦，却没有觉得游赏已经衰退。还想再增种桃李，只是当初的心愿并不在这里。师绎题写宫姊夫所赠湖庄佳句，我便依韵奉和。愿意学习您的言谈；承蒙赐诗，使我心意降服。您的识见雄奇，绝非尘俗所能及；可叹我无法赶上。高雅的情趣正好相同，任性而为也蒙上天怜悯。年老还贪图闲适，穷困得连鬼都要发笑，哪里堪受？分得一份香火缘，却误入了武陵之中。车马喧闹的人间境地，茅屋却被弃置在道路旁。无意之中在天外获得所得，有美玉藏在匣中。领略了您烦劳所作的诗篇，仿佛把我引入醉乡；恐怕要跟随盘谷老人，在野外每日徜徉。湖庄杂诗 万顷湖水在苍茫天际之外，三年来才开始种植。道路回曲，深处传来犬吠；水藻茂密，游鱼在幽暗处潜行。旧酿的酒在春日里同样醇厚，新沏的茶即使有雪水也比不上。稍稍修订遗老的传记，竟忘了答复故人的书信。野水漫过平湖，湖面宽阔；云山重重，峰峦幽深。一条溪流横穿驿道，两岸夹着神祠树林。乱石间可以通行，孤舟系住了客人的心。几年前还是长满茅苇的地方，如今松树和桧树已经渐渐蔓延。故邕管安抚李思永挽章三首 打开粮仓赈济百姓，难道还忧虑岁荒而防备边疆吗？不必等到秋天。自古以来的汉代循吏，今天人们都说是李成州。刚劲之气横贯关陇，神采之光直射斗牛。竹林中的天下士人，即使没有考中一第，又何必有所求呢？把义与利分辨清楚，千古以来亲身实行，勇决而不疑惑。涧瀍一脉穷究正道，张栻、陆九渊就是我的老师。出仕与儒学先贤相防，做官又因党论而地位卑下。所施展的才能不过一障之地，声名却传遍华夏和夷狄。回想从前漂泊湘江时，乐于谈论交游；您是一世豪杰，情味如同江东、江西之人，人们也忘了品第的高低。您用宽大的屋舍庇护我，关切之情留在衣袍之间。延津双龙化去之后，流水只有徒然哀号。和赵振文太社通过邮筒远寄 上天让我在容台做属官，早早便能归田园。杯中的酒难道没有自己的影子？在海上自然忘却机心。身处世路而拥有闲身最好，人生中能安静自守的人很少。更要在萱草旁，安静地观看老莱子的彩衣。陈氏夫人挽章【邵子山的母亲】承受陈氏家族的名分，被聘为妻，足以配得上《召南》之德；亲身实行妇女七礼的戒诫，尽力遵从三种孝养。衣服都从起初的制度做起，颜色已经如蓝霜一般；风在树梢吟唱，哀怨之情实在难以承受。送往汉东时，军官因而呈给绣使吴胜之同年，并兼寄给李伯行检法、许定夫军使三首诗。长久进入功名之途，料想不久便会带着征召文书而来。您曾以忠勤相勉励，如今正迅速担当大任。身居要路的人心中已经了解您，长城般的边防事业正寄望于您。只要坚守真实笃实的原则，就足以安居。手持斧钺的暴公子，饮泉水的吴隐之，这样的人并不容易得到，而您与我最为相知。见到义便以勇敢实行，求取贤才确实毫不迟疑。如今典范就在这里，此行以后仍有足以师法的人。李、许二位与我相从已久，当时正值文武事务混杂。您是议论刑法的新幕府属官，他是保卫边塞的旧将军。两位都是杰出人物，三位贤者又共同辅佐君主。愿如春兰秋菊，各自有其芳香；他日共同驰骋于风云之中。秘阁修撰雷文卿挽章二首 死亡接连波及乡党，凋零又牵及老成之士。修水失去美玉，寿沙遮掩了秀美的星辰。光明没有上达君主的思虑之所，正直也只空留下馈饷之劳。声名直到盖棺之后仍蒙隆厚眷顾，在论撰之中显出哀荣。还记得您来访我、听我弹琴的日子，也听到您吐露清谈之言。您治理临武时循良有政，忠愤之情在大奚又有谁能替您申冤？后来依靠英簜之使，新近又接近通达尊贵之位。如今却归返桑梓之路，怎忍面对建昌城门。右史殿撰吴之平挽章二首

译掌管边地，恩威并施，足以使边防戍守牢固。政事平稳，空闲日子很多；百姓的耗费丝毫没有增加。豹尾仪仗接近天光，螭头所在的地势高峻。是谁使黄石水边每日只剩空自哀号？您生长于江左，后来又从豫章会集。官署中推重您的清理整治，民望极其高昂；直率的议论却在分别之后中断，只剩美好的声誉伴着眼泪。您曾在凤池执掌诏命，挥笔写下文章，使幽隐之光得以显发。故殿撰修史李舍人挽章二首 四条戒训是从谁那里得到的？忠勤与孝廉，是根本原则，来自简册。恩泽滋润一直达到乡里。做官日久，机锋渐渐熟练；时机到来，智慧谋虑也更加充足。一生真正得到施用，家法又有森严的规矩。【原注：四戒是他的先世训诫。】丁未年，在慈恩寺从容游宴；最后一次来此，便辞去墨绶。三次迁转而进入乌台，记得那时行动正好掌握权衡；离去之后再不回头。恩荣频繁地由诏书颁下，晚年遭遇却留下无穷哀痛。故福建提刑钟编修挽章二首 巡视民情于周方国，推举贤能如汉代吏师。立于朝廷，天子也为之欣喜；奉持符节，品行如玉无瑕。学问得自南轩，亲自承受北面拜师之礼。再没有杜工部那样的诗句，可以接续《八哀诗》。江汉迎接归来的客人，潇湘询问故旧。锦衣新近在白昼炫耀，绣使将要近行春巡。面对长沙的酒，徒然因夜雨而伤神。南楼的风月，如今飘落的碎屑容易化作尘土。薛端明挽章三首 讲学的声名很早便飞腾，声誉蔼然于士林。九重深宫叹息相见太晚，诸位老臣都愿意与您深交。时运本有亨通美好之时，上天却没有使天下太平的心愿；每当到了应当任用您的时候，反而又重吟《梁父吟》。谏诤之职处在严肃凝重之地，论思之臣近在天子身边。正直如弓弦的人本应询问民情，曲突徙薪之策却只能临近边疆。儒道终究希望得到施用，皇帝的威德也可以由此宣扬。虽然分处两地，终究难以到达玉阶之前。作为客人本来算什么呢？恰逢您开放幕府。战争之间虽有志向，衡量自身却本来不是军事之才。流水之声如今在哪里？高尚的风范屡屡回首。直到今天，人们仍仰望山岩般的人物，哪里忍心看泰山崩颓。故殿撰侍郎赵公挽章三首 惠国的芳名流传已久，泸南赐第才刚开始。如今诗书传下了这份衣钵，正是因为他的事业宏大；朝野喧传，乡里儒生都为之羡慕。人们只说三桂已经繁盛，却不知道五桂还刚刚开始。边地需要寻求良牧，京城依靠重臣。抚绥之中早有准备，揭发奸弊而境内清静无尘。功效显著，使龙颜为之感动；朝班之中疑似豹尾仪仗般真实。讣告传来，遗憾才显现；进秩之事已有明确诏书。早年在灯窗下勤学，中年在宦海中相隔遥远。彼此相逢总叹寂寞，晚年又共同与渔樵为伴。老年英贤的聚会已经结束，居然像一片叶子凋落。难道没有朋友思念吗？只是对朝廷失去这样的人物而叹息。后溪先生刘阁学挽章三首 早年便蒙受皇帝的恩光，深厚的恩宠中却又遭受文字罗织之伤。升沉进退关系着时运，几番变化才知道谁是忠良。上天注定您应当持掌国政，时机到来便倚赖栋梁之才。直到今天，羊叔子的声名仍环绕在岘山旁。责任重大而仍实行我的道，忧心都托付给伟大的公卿。三朝之中有千载难逢的际遇，是一代人中少数几位人物。笔力强健，心志仍然壮盛，声名到了晚年更加高远。谁能和您并肩相比？八十年寿数有始有终。记得曾在巴西设宴相聚，工歌一直唱到《鹿鸣》。西清有许多学士，南省有旧日门生。侧耳仿佛还听见您的灵光，惊心看见砥柱倾倒。湖庄徒然望眼欲穿，读到您的记文又怎能不伤情。总领户部杨公挽诗【名师复，字无悔】世代显赫的儒业，今日又成为循良官吏的典范；不应认为州县职位低微，实际上早已为朝廷所知。驾驭良马吟咏《周雅》，含香入朝询问汉代礼仪。经邦治国的才能还没有完全施展，暮年却已经迫近崦嵫山。百姓长久承受运输粮米之劳，青天之下转运粮食也很艰难。三年承担流马般的运输，一笑之间却能亲近鸥鸟而闲适。上天遥远，才多反而多有困厄；功劳深厚，回报哪里肯吝惜？应当勒铭于周伏柱，何必遗憾终究埋没在丘山之中。两位兄长一同中第，短暂的一生实在不忍言说。我出生较晚，幸喜能亲自承受您的教诲；您谦下而过分地抚恤保存我。乡里门前再次拥簇着持帚迎接的人，秀野园只剩空园。西归的诗稿已经零落，谁能在九原为您作传？【原注：先兄伯刚、仲逊与公同年登第，仲逊调任临安，又与公同舟逆流而上三峡，有《西归集》，唱和诗极多。秀野是公家园的名称。】故经略华文赵郎中崇宪挽章三首 国事最终归于正道，儒学一科看重嫡传；您常常与时俗不合，坚持议论而极其恳切。执掌政柄却没有韩琦、范仲淹那样的际遇，师承则有涧瀍一脉。衣冠名位哪里值得称道，父子两代却世世被称为贤者。出处进退权衡轻重，几次都显出老成。我做官全然漫无作为，而公道却必须分明。忠定是名副其实的先正，奸佞之人的魂魄自然惊惧。回想元祐年间的事情，千古以来还欠缺对您的哀荣。世路平坦安稳，百姓的功劳处处崇高。入朝宁愿退步自守，施惠于民却忘掉劳苦。众人仰望您作为宗主，足以作国家的羽翼和仪表。修文的才华早早结束了寿命，上天也辜负了这位英雄。挽宁宗皇帝词二首 百六之厄消散了阴霾，东南大地建立起盘踞稳固的基业。统绪传到三圣之后，安枕而享有百年安宁。您不贪恋游猎的快乐，深深知道农事的艰难。后世青史之上，有谁敢把您同汉唐君主相提并论？混一天下，开创群生的新局面；忧劳勤苦，却损伤了万年之寿。衣冠藏于禹穴，历数承袭尧帝之天命。秘密确定了留给后世的谋议，却难以挽留厌弃尘世的仙人。乌号弓在手，却再也攀援不到您；悲泪直流到黄泉。故丞相忠定赵沂公挽章三首 面对飞龙之象，您早已是日后成为宗卿的期望。时机到来，人物慷慨激烈；自身安定，国家的危疑也得到平息。一德而历仕三朝的老臣，是孤忠之士、百世之师。是非不过是文辞罗织，铭文篆刻却如钟彝般不朽。盐法使闽地得到宽缓，兵权使蜀地多有忧虑。闽地百姓如今可以安定了，蜀地的事情最终又怎样呢？即使立尸而祭也完全合宜，您本来没有污点可以磨灭。可叹有人专求便捷径路，行走在陆地上却硬要掀起风波。浅薄的群情只图便利，崇高的品行反而使俗眼惊骇。此身不计利钝，至于国家只求忠诚。平生所学使人得力，死后留下求仁的声名。登门拜访并非平日雅交，所持议论大略还算公平。戏集杜少陵诗句 山色将晚，浮云聚合；天气寒冷，鸧鸹在呼叫。世人共同处事草率，行路之处日渐荒芜。衰老凋谢的我还能有什么补益？低头垂首，精神也振作不起来。所到之处都凭人问候，仿佛想安慰这困顿的旅途。郭承禧同年解下副职官印赶赴朝廷 从前在慈恩寺，刚刚结交便生出新意；后来已经亲自相逢，在外任游宦之处，不同于后来的人。我们共同度过衡阳的夏天，平分岳麓的春色。交往既然如此深厚，稍一想到分别，便更加伤神。仕途哪里曾有快乐？迎接父母却是荣耀。诸位公卿新近引荐您，像难弟一般；久已专任一城，只怕入朝列班还没有劳烦朋友。长沙的风月之夜，光明灿然，自然清澈明净。张行父大监出镇章贡，停船来索诗。颇觉仕途迂回曲折，实在是由于对出仕和退处看得轻。坐在官署中虽然冷落清淡，出任外职却极其精明。我年老了还贪恋俸禄，您已经启程问路。虎头之地虽然很好，只是想起郡朝之路仍觉崎岖。中秋后一夕独卧月台 分得秋色的一半，增添了深厚的清爽之气。静处没有任何牵挂阻碍，这里最适合登临。老年时迎着风躺卧，平生一直怀有爱月之心。几次听到乌鹊惊动，天亮的颜色已经染上平坦的树林。春天来到湖庄 杨柳已经饱含均匀的绿色，海棠吐出深红的花蕾。趁着春天来到昌谷，赶早下到湖庄。主持祠祀之事，三年中都感到快乐；边地之心却牵挂万里之外。新近和气很好，吉祥的消息已经预示着祥瑞。在奉济驿依杜老送严公诗韵作诗

译奉济驿流传美名已久，当年折柳相送的情意仍在。来续写工部的诗句，离去后将到锦官城任职。如此精妙的诗，怎能仿效？我年老而能有此荣耀。草堂旧址修整得怎样了？若能见到，将慰藉平生。江村散步 无边的树木已经落尽，茅草却还没有除尽。沙滩的光芒迎接远处的景色，风力在寒冷的枝梢间喧闹。牧牛之处道路高低不平，捕鱼时远近都是郊野。竹篱茅舍之外，门户紧闭，仿佛可以推门敲访。晚晴 残余的水色浸润着秋日的碧色，余霞占据了傍晚的红光。放声高歌，在鹤鸣之后；划着柔橹，漂浮在鸥鸟之间。戒酒之后情怀仍难以排遣，吟诗虽多，老年却还未臻工巧。多么怀念那真实的面目，愿借助顺和的清风。听说道路旁有被贼人杀死的人 义气已经困穷，群盗横行，妖氛使一方惨淡。我不在其职，不能替大家分忧；你惨死于此又有什么罪过？智者即使反复思虑千遍，也无计可施；上天啊，难道不为匹夫而惭愧吗？各路军队仍然请求出战，看来正道还没有荒芜。送真希元侍郎得祠禄西归 正当希望治理天下的时候，您凝立等待归去，最终得以获得闲暇。像我们这样的人还忍心惭愧吗？您在朝班中声望仍然很高，忠诚嘉美之名上达君主；对于进退去就却看得很轻。人物渺然难得，连少壮之年也已经衰老了。红梅 雪与月共同显出高寒之姿，花求得越多，意味却未必增加。林逋身着五品官服，宋璟服食九转丹。老友如松竹般健朗，贤良的宗族却已经衰飒。任凭蜂蝶喧闹，也难以把这里看成武陵桃源。暮春 春天将尽，为什么呢？客居在外，仍然赶得上这春色。水光仿佛被风约束，山色在雨中显得矜持。万物的姿态一向美好，做官之身到头来却仍然痴拙。只说可以餐食山川秀色，家中十口人正为饥饿忧愁。社日天气酷热，半夜得到一场雨 蛆蚁在新酒瓮中滋生，鸡和猪落入社日的锅中。草木衰败，秋水清净；树叶脱落，暮山显得更加繁多。清爽之气有时应当使人舒畅，骄阳到了老年时节却更加苛酷。好在依然有连绵的雨水，暑热酷烈也将被消磨。得雨 局促困窘，百姓无立足之地；焦灼煎熬，年岁也不逢天时。雨水一来，处境才稍稍宽缓；赵日之数已经进入其中。汤年调运粮饷，如今才这样减免租税，恐怕还未必如此。自古功业盛大的人，根本之处都忌讳长期沉沦。舟中连日下雨 客居途中遇上连日阴雨，龙王也不肯宽贷世人。一叶船篷遮住晦朔，万般忧虑都化入悲辛。忽忽然滞留在我的道路上，堂堂地送走了这个春天。谁能去控诉风伯，让他挥扫镜中的尘埃？盘谷胡季随挽章二首 天地开辟以来，南学承接葵轩而连接五峰。淳熙年间之后，盘谷留下了一面明镜般的真实踪迹。庭院中确立心传之学，孔鲤之门承受着玉润般的教泽。龙凤般的风流遮蔽不断，堂上斧封之事又怎能为之完成？我辜负了您的光华，只能遣人恳请您前来。您的人品重如九鼎，席间如同为百泉敞开。栋梁毁坏，帷幕倾塌，屋中星移，绛帐之台也随之消失。湘西的明山仍在眼前，想渡过去却不堪忍受悲哀。陈伯量挽诗二首 朴实茂厚的品格开启了人的胸襟，城府和学术足以成为楷模。官位虽低，晚年境遇却并不困顿；儿子出仕，反而走上通达之路。陈氏不饮酒，却能使满座惊服，不像金张那样显赫。大夫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碑上有道，老成之手还要看慈湖。我年老而惭愧自己只是初学，公的才华到了壮年又更加旺盛。我们同盟于觉山寺，共同饮用玉溪泉水。卑微的官职使身子常相隔离，高远的胸怀却容易羽化成仙。令人伤心的是风势作恶，不能帮助渡湖的船只。赵知宗挽诗三首 壮年时，是百姓的师帅；中年时，是国家的典刑。六分之名郡，竹林两旁鲜明。出使时星光闪耀，正方自娱于侍奉丹旌。忽然篆刻墓铭徒然留下，泉水只剩一滴，万古以来令人叹息其清冷。【原注：安葬之处有泉，名为清泠泉。】三株桂树，先世功业深远；您来到这里，正应瑞芝之祥。儿子能够继承世业，政令又希望遍及孙辈。笏板盛满床榻，端正开张的囊橐已经持有。即使挂冠归去仍然进秩，上天的心意由此可以深知。【原注：堂名为瑞芝。】汇水夸耀同乡桐江，处处都是贤者；骨已寒冷，又有谁能与您谈论此地？重新展开笺纸，天游宦途中常隔千里；归来时共同面对一条河川。如今走西门的道路，怎忍含泪进入资延？【原注：资延是所赐寺额。】彭师泰挽章 家世以文章为富有，居处虽然贫寒，精神境界却不寒微。诸位兄长亲自受业，二位祖先从前开启端绪。只听见青云之上的声名，却突然惊心于逝水般的流年。后来的人终于屹立起来，上天并没有耽误儒生的冠冕。黄季通挽章 很早便把世间事务放在心上，乡里的评价也称许兄弟。只以三径之乐自得，一家之言始终没有间隔。已经做起贤关之梦，哪里比得上藻鉴之才蒙受冤屈？严霜之中夏日的花朵开放，桑树柘树却老在南园。读请求归还而未获准的诏书 有显赫的诏书传下，恩宠却徒然加给老病之身；从今日起羞于奉命，事情比去年更加令人忧愁。已经将要到祠官任所去，却仍被留下主持讲席。谁知道蝴蝶的梦境，竟栩栩然飞到了我的州里。让园丁清洗竹子 种竹已经多年，晚年又新添了数百竿。枝叶低垂并不是我的喜好，繁冗过长就要请人删削。挺直的节操期待着显露，疏朗的行列使眼界开阔。从今以后，在风月之夜，清白足以彼此相安。邵武赵使君挽章二首 近代金枝玉叶之中，有谁能传承桂籍？祖孙三代，文武两科都极为盛大。整日月而开创宏业，山川也为盛年早逝而哭泣。上天高远，无从追问；但您的德行留存在百姓心中。编修与脱白，同在辛丑年；仓皇之间，又共同经历丙寅年。在京城夸赞才俊，在鄂渚谈说辛酸。都说上樵川最好，却又登上显要的道路。邻墙推倒一根栋柱，岁晚之时格外令人伤神。在路上排遣兴致 外出做官哪里曾经快乐？美好的时节又要出门。春意深浓，花开处处；社日将近，村村传来鼓声。天地之间不过是一个羁旅，江山万物千姿百态地吐纳。平生被黄奶误导，今日却把麴生当作尊贵的客人。潘景泰知县挽章 太过分了，我衰老已久，竟还能够为故人作诔文。爱惜贤才而极力赞美，绘写造士之才，追忆同僚情谊。道义哪里肯吝惜人才，才难得而使搢绅落泪。很早听说您的子弟如兰如玉般秀美，上天没有辜负儒者之家。岳德器远道来访，袖中带出六年前所作的湖庄诗，我依韵答复他。巴蜀归来的才子，江湖上徒然劳驾使车。久已吟诵工部的诗句，新近寄来子公的书信。面对花朵，花仿佛也会发笑；眉头舒展，柳枝也为之舒展。苦于没有饮酒的空闲，人事正纷繁如麻。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昌谷集》卷二，宋曹彦约撰，七言律诗 群山阁 万里云霞如浮萍，一轮酉阳之月，便把和气压过荒凉。挽回梅花花萼，依傍明亮的烛火；引领椒花进入祝寿的酒杯。笑语中不知道熊轼车驾的尊重，醉后还记得博山炉的香气。只因腊雪造成了美好的诗集，等到春天来临，意味更加悠长。【原注：四更以后就是立春。】雨后早行 鼓声和钲声聚集，挑担的人先行；还没有报来平安消息，睡梦已经被灯火惊醒。避开明亮处等待天明，逗弄破晓的乌鸟，却没有乐趣，只有雨少而天晴。叫来野外渡船，水面刚刚上涨；晨炊的烟气饱满，自在地横在空中。驿站使者在岭头没有一封消息，乘着笋舆咿呀作响，只得勉强赶路。和西园胡季履见寄 衣冠世家代代相承，皆以师儒为业；创见皇家事业，在不同朝代都没有前例，真是盛大啊，正如申国公吕氏。近来能够继承的，是武夷胡氏；历朝研习经学，足以将事业传给后代，三世都是名家，朋友和兄弟相继排列。不要说新近凋落了一朵花，西园的老柏树反而更加清瘦高洁。百年之中能有几次听见弦歌而三叹？万事相违，只能交臂失之；道合之人却不知自身是隐是显。诗篇寄来，如同看见您亲手推敲。我仰望并谋划着把它收藏在周庙中，人实际上为何还滞留在楚地的包裹之中？无奈庐山归隐的梦太过急切，只能寄信空报白云巢。与良父弟在横舟饮酒 案牍文书耗费了日月，也消磨了精力。华鄂归来，快乐的事情很多。已经渡过一条河，彼此自在相安。众人同饮麴酒，和气平正；人生正好顺流而止。尘世相逢，面对酒杯高歌。想要泛舟五湖，实在只是浪语。即使浮家泛宅，也足以镇定风波。连日下雨中买船归去 佩菊囊、插茱萸的重阳之事已经结束。光阴没有脚，却奔驰得像流水一样。再没有出入奔走来消磨这场雨，只有悲凉把秋天送走。戴着屋笠却还没有停下拿伞的手，买船时先准备好敲打船篷的竹竿。料想在明镜重新飞起的地方，灯前亲昵地询问鄂州的消息。迎接寺丞舅舅归来的船 桂林的使者，是赤松子般的人物；怎能争得上匡庐这样自在的身子？像蝉蜕一样脱去一官之职，使俗人惊讶；双橹发出鹳鸣般的声响，压住江神。人生到了这里才算快乐，近来的仕途世路尽可一一陈说。朱门全都敞开，没有锁钥；满城桃李，万家都沐浴在春天里。送雷氏赴漕司征召【原文缺名】诏书隐隐从高远的天穹降下，已经觉得朝廷正在等待您。这位老先生儒雅庄重，早已被称为唐代吏部尚书那样的典范。如今面对汉代申公，薰风中使者在外奔驰，闲暇时百姓得以长久休养。麦田和秧田如今政事清明到这种程度，您回来报告时一定不会夸说自己的功劳。几年以来分掌一方军政，充当游宴之主；又奉皇命出使，两年一周。哪里会有休声美誉而不勤勉地加以倚重？如今仍手持使节，只是询问求教。现在衮职又需要谁来补充？自古以来，做官之身哪里能够自由？青州、徐州的宰相事业难道有定数吗？还是应当把功业建立在我的州里。【原注：后山说，世人称道青州王相、濮州李相，而我州自开国以来，只有刘、李二位公卿执掌政事。赠郑户部诗说：“圣朝未有徐州相，剩作功名跨数公。”】我出生虽晚，却也在匡庐得以见到先生，喜悦超过寻常。只是为了包容荒疏，安处于官舍，哪里敢以入幕之身份谈论乡里？做一官只是贪图俸禄，别无其他愿望；四海之内能够安身便是定居。如果幽谷中有机会因明主询问而被提起，不要说我的属邑中有司马相如。送萧季然任均州副职 治家之道与立朝之道相距遥远却相同，善于继承的人有谁能像您的父亲？国史只记载萧傅，乡里舆论更仰慕伯夷的风范。如今正值边备艰难之际，自古以来为官箴言都要求谨慎整饬。四十岁的亲朋中如今还健在的人，仍然等待褒奖诏书来使江东惊异。送绵竹王主簿 渴望仰慕您的才名，不计较年岁；读到诗中甘美之处，意味贯通内外。知道您眼中藏有青白分明的识见，便把心意托付在酒杯中与圣贤告别。万里之外偶然相逢，实在是大幸。一朝分别之后，彼此都茫然。荣耀归返蜀道，川路平稳。不要徒然叹息，相信您就是谪仙。送赵主簿 新写的诗篇温婉美好，如繁花一般。愿您安然位列鹓行，接续羽翰。与江海间的客人一笑相逢，三年之后仍然老在簿书官任上。见闻足以补我阙失，仍然以求取俸禄为事。您虽老而精神矍铄，难道还想骑马据鞍？却像岑参的僚友一样，面对阳春一曲，人人都难以唱和。送易彦章以太学正之职受召 国家涵养书生已经二百年，为的是让文物制度具备经纶之才。如今您成为贤关之地的领袖，过去曾以极其精细的学问取法圣人。我的道近年来多有孤独失意，士人的风气从此却将变得文雅有礼。不应因为稍稍挫折了陈蕃的直角，便妄说朝廷抛弃直臣。为谢府题写制锦堂 锦江新近施行政教，夺尽春日的美丽；万物的光彩和名堂的意义都显而易见。应当有五色纹彩供给皇帝的衮衣，却不曾有一缕耗费百姓的赋税。近年来抚育百姓，谁是最有才干的人？古代循良之道，在这里有人可以与之并肩。经纬天下不过是余事，清平朝廷中白昼绣衣的故事将成为家传。漫成寄朱伯海主簿 幸而拜受恩诏，勉强使自己宽解。穷居的寒士，惭愧地忝列官职。风霜道路遥远，超过千里；早晚之间关山阻隔，经历万般艰难。一座山城，常常寂寞；夜半灯火之下，思念团聚。当年分别以后，最令人伤心的地方，是极目远望您的山峰，连草木也显得寒冷。陪同总卿、路钤观察麦田、赏花，修习出郊的旧例。二月的春光最令人烦恼，既然禁不住春愁，便再去寻春。关心的是青翠的田垄秀色，适意的是红花映照着水波荡漾的渡口。雨晴天气开合变幻，正巧把桃李铺陈得繁盛。世间情状都像病夫一样，我已经做起庐山之梦，却还乘着竹舆，托身于后尘之中。秋日出郊。天气早已清和，于是便整理行装。如今庭院的树叶报告新凉，山势想来已经险峻尽头，反而显得宽阔；水面将要平展，却仍然激荡高昂。已经习惯了官场常规，行动却还潦草；尚未舒缓百姓的力量，须得再作商量。鲜于司马经过的地方，文物制度彬彬有礼，情意兴绪绵长。送湖口尉王德高解下官印向东归去。笑着解下龟符，指望郑乡应当从凤口得到书信；平生忙于在璧水求取功名，志向壮盛之年，钟山留下的姓名也将芳香流传。哪一个恶少会从窗牖窥伺？长官无事，安坐琴堂宴饮。从今以后我也做南州的官吏，请求取得梅仙已经验效的药方。程宰、虞簿以及和县学校的老人把《老桂诗》赠给我，我再次作诗答谢。风流人物冠绝天下，折桂之事曾惊动咫尺之间的颜面。肯作《摽梅》之赋，深有意味；已经题名仙籍，正与此事相合。一枝桂花含笑进入弦歌之中，千古声名流传在祭祀俎豆之间。想要搅动枯肠追寻妙语，飞来的两只仙鹤却已幽远，难以攀附。龙游道中即事。多年来乘舟行船，如今我们这些人步行进入龙游。记得所遭遇的急流，也记得代替舂米、做城旦之役，以及作义松亲自烧火做饭。店家辛劳，除去车马、肩舆等繁琐安排。泥沙砌成的砖石，在匆忙中也显出晴天的意味。好让行旅之人坐下来兴致滔滔。送腊。本以为到了年前，心情会稍稍宽解，谁知恼人的时序故意生出许多变化。几回水落下去，反而又添出水浦；百般天晴，却偏偏转为寒冷。还没有梅花开放可供探赏，又没有酒来排遣，实在太过衰残。明天便是春天到来的地方，温暖的节律已经来到，务必睁眼仔细看。我本是谯地人，得以奉祠于亳州，欣喜地作诗抒写怀抱。在外做官随遇而安，也姑且说是聊以寄托笔墨。什么官职到晚年才来招我？已经决定要归返秦关。不论蜀地有多好，恢复汤亳之后，还是要回到谯地。雪边的庐岳，云绕千岭，雨后更显清润；湖庄的水环绕一带。买一叶扁舟，能够容下我，便是没有西子，也一样逍遥。送钱文季国博赴召。

译每当朝廷招贤的防制之中，典范人物反而间或显得孤零零，只因朋党排斥诸位老臣，便不再有纷纭的议论。即使任职五经，也只守一节，哪里比得上归返帝所？赐还朝廷原本不是为了做郎官；星辰自古以来只用来评论官职的高下，真正值得铭刻的，只有忠诚嘉美的功绩。冒着暑热来相迎，以慰藉我的寂寥；忍受寒冷来相别，更增添了萧条。谈笑之间只因频频挥动麈尾而感到欢喜；梦中又何曾到达，续貂之作已经备办。以犁锄供养老圃，尚且乘坐驿车，把自己托付给公朝。若同僚问起，官场旧事只说与思归之情相连，自己实在无聊。春天来到湖庄。堤南堤北，水波融融。旁边依傍群山，却不妨碍风吹。收拾田园，供我安度晚年；栽培桃李，考验新的功业。墙头树木不断长高，千章大树高耸；润泽向下潜流，一线水道相通。脚力还能够行乐，年年来看，苍天不曾辜负衰老的翁者。湖庄述怀。昌谷的喧闹声渐渐被排除，湖庄的新意也显得空疏。远处栽种夏木，引来鸣鸟；截短寒水沟，让小鱼纵情游动。架上有空竹签，姑且用来贮藏药物；楼房没有别的用途，只用来储藏书籍。生病以后得到懒散，反而形成了趣味；除此之外，在世人面前样样都不如人。门庭没有宾客，惭愧朋友同辈对我冷淡，有谁能体谅这样的心怀？随意作诗，没有人唱和；随便买酒，也不作安排。每次扶着短杖行走才稳当，想要泛舟，计划却未能协调。寻访到庐山和彭蠡，不管是晴天还是夹杂阴霾，都自有景致。湖庄春晚。栽种树木形成浓荫，恰好已经十年；水光山色，幽静无边。杏花桃花已经赏遍，春容也渐渐衰老；松竹增添得更多，晚年气力反而更加坚贞。在有意味之处寻求清冷淡泊，在可以宽怀之处暂且盘旋。渐渐听说边境战事将息，朽木也因有所依托而得到白昼安眠。使君带领宾客访问湖庄，分韵取简斋茂林当日“映群贤之句”中的“群”字。风流人物，总能以文章洗涤我的荒芜；久已离群的意气，也因而振作。扫除年老以来的障碍，放声高歌，惊起住在山中的云。春风迎接小队人马，正是三月天气；湖庄景色十分美好，七位宾客作诗，都极力称誉。即使剖心相待，也仍不能报答深厚情意。九日，带领诸位儿子同季明泛舟到湖庄。为了酬答佳节，访问江边高地；短桨能够减轻脚力的劳苦。拿起菊花还来不及，只忧虑年成不好；喜爱松树，彼此感叹风势太猛。雨后水势增长，三湖更加开阔；天空宁静无尘，九叠山更加高耸。年老多病，不能拿诗来领受风光；近来能够作赋，只能归功于儿曹。【原注：这一年没有大的水旱灾害，但五谷仅收成一半；几天之内大风拔起树木，湖庄的古松全都没有了。】十月一日陪同使君带领宾客到湖庄。鹳鸟鸣叫，两只桨压过江心，送尽余兴还没有穷尽。秋石缝隙中传来声响，轰鸣雄壮，风势骄横，却没有办法阻止。游江的水神自然应当满足人的愿望，小船尤其能够送走莫愁。只是笑湖庄实在寂寞冷落，只留下斜阳照着归去的马队。【原注：这天北风稍微强劲，已经把船停在云栈石下；使君顺从歌者的意愿，又划船到防亭。】送权次翁赴湖北计幕。万灶貔貅，催促着奔赴边地；皇华使者新近派遣，墨迹还很鲜明。谁能共同办成运送军粮的事务？有宾客一同称赞你是入幕的贤才。举杯便惊觉到了分别之处，挂帆直行，直到知音面前。不妨建立功勋，超过前代贤哲；日后也可同山中草堂一起编入后世篇章。送章致远贤良赴招抚司机关幕府。穷究经学而知晓国家大事，更知晓军事。梁、楚之间，已经传播着这样的声名。唐代幕府急切招请温处士，汉廷徐徐策问董先生。平日还不能辨识人的贤与不肖，到了任用之时，才关系国家轻重。奏报一多，机密事务便少了。寄出的书信正好送到武昌城。答傅宪。精妙的言语接连落下，如燕泥纷纷；仕途通达，昂首便可化龙登堤。怎敢酬答阁老，惭愧自己不是杜甫；恰好看见夷吾，却并非齐国之臣。赶快入朝觐见，难道还会没有三节召命？送行哪里会只有一钱相赠？功名本来就是平生的志向，拿旃裘毡毯铺作庭院，正可以用来耕作。依耿令君所作药名韵作诗。命中注定要防备做官，便忍受冬衣；孤单一人却没有办法防风。四方远志，从头离去，一水空青；直到防风、穷、地骨等药名，面对寒冷又有谁来驱除？天门似乎就要到达，只惭愧自己没有功劳。是谁径直登上羊角旋风，却又从容地使一切落空。再次依韵作熟药名诗。好好保养生命的经术，不要怨恨冬天；心中存有和气，自然能够消解风寒。谁能够聚集珍宝？徒然夸耀富有；即使粗略拥有千金，也不向穷困诉说。还不能允许二仙成为圣散，姑且用一个字显示神奇功效。什么时候能够相对饮清凉之酒？越舞齐歌，酒杯不会空。雨雪之中，岁享时卧病在床，不能陪同参加仪式，命诸子代为拜礼。年岁事务没有多少，世间事务却很忙。病夫整日卧在藤床上。积雪容易消融，春天已经临近；雨来没有节制，白昼反而显得漫长。朝廷仪礼还想象着三回舞蹈，岁享祭祀却难以亲自捧持一瓣香。不要说盖棺之后便没有事情，教子的义方还想用来训诫诸位儿郎。初春督课湖庄种植。买来橘树，求取杉树；回答岁首时还担心霜雪重重遮拦。桃树小径上下，全部锄去麦子；梅岭中间两旁，夹杂种植兰花和巨竹。栽成千百株野花，留下两三种。平生只有田园之乐，白昼短暂，还须拿着蜡烛提防。师绎再次作《湖庄雨后》的佳句，其中有惜春之意，我又依照他的韵作诗。东风委婉地吹遍万家，家家栽培桃李，任意夸耀雄盛。先生身在客中观察时世情态，老夫在诗中感叹万物的光华。雨后有花，必须领略；春天归去，没有什么能够拦阻遮挡。山行时忘却了芳菲的情趣，捧玩如珠玉般的诗句，直到日斜。子山看到并和了去年湖庄春晚诗，仍依照前韵作诗。以笔墨砚台论交，已经在半百年间；经历飘零，又来到边地。寻访花木的旧盟，春天仍然存在；结交松竹，到了晚年更加坚贞。雪后万峰显露紫翠之色，江面空阔，只有一水任意回旋。什么时候能和我共同享受湖庄之乐？醒来后吟诗，醉后安眠。明之也来和诗，我又依照前韵作诗。当年彼此情意契合，尚且不计年岁；如今霜白的蓬草已进入鬓边。花盟虽然已经约定，仍然习惯懒惰；突然迎接诗歌对手，哪里敢攻克坚垒？能够依栖，幸如乌鸦绕树；防合难以和蚂蚁左旋相比。把我添入画图，与李邵相伴；丹青之中哪里还会再出现龙眠。师绎答应湖庄之约，却害怕风势，未能成行，作诗相赠，我依照他的韵作答。宴会聚集，惭愧自己并非左氏那样善于记事；庄重之地却妄自走过村落，像是猖狂。人生要得到适意实在很难，天意吝惜晴日，难以测量。哪里只是客衣被明亮的风吹拂？只忧虑堂堂春色将要离去。停止行程，诗句却还在追逐；劣马疲驴奔波，害怕驾乘骏马。送魏使君归宛陵二首。你的姓名早已列在御屏之间，正应乘锋车进入帝关。哪里有荐举文书喧闹于笔囊？只留下声望和声价惠及江山。公文簿册暂且袖手，诗篇却还在；出仕或退处都能忘情，心意自然闲适。不能割舍对江楼下流水的喜爱，隔着行人，却没有办法追随攀援。我没有郡中的功绩，难道应当和你一同归去？有时名声，谁肯舍弃它呢？所做的事情很相同，人的情形却大不一样。这颗心彼此照见，却也彼此疏远。一时风力增强，天色改变；后夜月光明亮，云气舒展。同在江南，容易回首；有人来时，多多寄来一行书信。依葛丞至节邀请踏雪的诗韵作诗。

译照亮人的美好言语，正如明丽的阳台；佳节相随，已经连续七日。很想前去陪伴你，扶着桃竹杖；可惜豆秸灰已经烧尽。喜爱你位居天上星辰的行列，赠给我人间堆积的锦绣。小试平章之才，使和气震动；他年登上台鼎，还要成为调和盐梅的大臣。和兖子作《冰》诗。害怕折损绵霜，已经承受不住再加重。工匠在寒冷中站立，威严棱角争相与日月争明。天空失去颜色，阻遏住江湖的清晨。想筑成层台倚作山，却忧虑太阳出来后，不如吟诵的栏柱。得到诗篇，能够规劝开拓；只是滹沱之事，终究只能任用贤能。中兴。鹿鸣小集，为赴省试的诸位公卿饯行。只要从科场中取得功名，便可经纶天下，等待朝廷诏令选拔。赋写忠良，必须努力；人生只求温饱，难道便能荣耀自身？鼎中所来的时事正使人忧国，到底儒生的冠服并不会误人。拾取青紫官服只是余事，真正应当尊奉君主、庇护百姓。昌化的朱浪潘子云，是汉臣的弟弟。汉臣已经去世，子云带着他的叔父圣与的诗来，借此询问堪村徐季登是否还像从前那样健朗。从前戊戌年省试以后，我路过昌化，住在汉臣家中；一天同去拜访季登，恰逢他在榜下落第，正在渡口。如今已经三十年了，因子云告别，感慨往事，作此诗章为他饯行。请替我向圣与致意，也顺便问候季登。朱浪山春日杜鹃啼叫，溪南溪北都有刺舠小船。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世路之中重逢，事情已经千百变化。客居漂泊已经疲倦，如今也老了；你将要作揖告别，所以格外凄然。若从容问起闲居的意味，就请告诉他湖庄有一川清水。送陈彦功入都。握手谈心，已经历九年；中间遭遇许多艰难，实在不忍细说。在幕府中彼此亲近，分别以后，谈到铜官制锦之前；你访问我的田园，我还劳你驾车前来。爱惜贤才之时，节操更应加以砥砺。不要问离别之情，书信已经稀少。年老多病，毫无缘故地白日睡眠。方孚若赠给我端溪砚。不适合只用来磨墨，徒然谈论车风，字迹却偏偏凹曲。玉斗斜置，欣喜山灵收藏着旧日遗物。幻化成蟾影，照在圆沙之上；砚中活鸜眼般的纹理甚好。童谣误传，死马肝才真正符合帝王之语。辜负了海深天阔的气象，玉堂哪里比得上竹篱茅舍之家。题汉李固太尉庙。生死、忠邪之间，不容易穷究；面对国脉，是非之中又有谁能知晓？刺骨的祸患反而成为福分，不要忘记捐躯而成就的这种忠诚。一旦太阿剑归于跋扈之人，百年之后黄钺又授给奸雄。否则，那个人又是做什么的？竟敢发动兵端，兴起邺宫之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同儿辈吃雪，和兖子的诗韵。天然高洁，淡泊才是真味；仿佛蜜糖增加甜味，也十分可爱。不管瑶花怎样惊动俗人的眼睛，更招来琼液流到我的唇边。取雪来，在酒后团聚的夜晚享用，压倒人间瘴疠般的春气。遥想咀嚼毡雪，清冷直达骨髓；自古以来持节出使，必须是忠臣。子敬看到并了《食雪》诗，仍依照前韵作诗。颜色如姑射仙子，却还没有完全达到真正的清洁；新诗足以使人传诵称美。冰不必等到收藏起来，只须防止冻伤牙齿；哪里需要解冻来滋润嘴唇？烹茶尚且有姜盐的滋味，吃蘖也难以夸说有曲米酿成的春酒。还想要清凉，并非因为内热；不应当在宴赏之中羡慕诸位大臣。病中有所感触，雪将落而未落，回忆往事，偶然写成一首唐律诗。东皇正想打破玄冥的严寒，滕六却始终怀有可否之意。难道不愿意降下丰雪招来祥瑞之气？又担心雪势加重，使饥饿的百姓困苦。柳树虽然还没有飘絮，心气却依然壮盛；梅花不能妆点，情意自然倾注。只怕玉龙禁受不住，便把鳞甲输给群英。惊蛰以后仍下雪不止，阻隔我前往湖庄。草木枝芽大概已经长满，我跨过药栏，心中已经拂拭轻鞍准备出行。正疑惑阴气固守不退，却仍然飞雪，难道春天之中反而还有严寒？惊蛰时节的虫子仍自行闭藏，向阳的梅子自然能够变酸。误使天气严冷，并非上天本意；把这些话告诉人心，是让人有所防备。登复州城诗。李子园边，水满洲滩；当年桑土之事没有预先绸缪。城郭分为南北，平阔的湖水像腰带环束；东西之间水浪拍面。浮马健壮，独自能够全然承担；上幕之水清澈，本来不会污浊。贤侯治理使满城安定，山色之春在哪里？我短暂站立，默默无言，万象却如秋日。见到梅花有所感触。不要把花木的娇艳美好分作轻重；即便写成千韵，也难以尽其名状。真正的美好之处并不由于颜色，敢在春天之前显得仿佛自有情意。只是年老了，不能吹成三弄笛曲；为了济助时世，仍想献上一杯羹。清正的品格与实际的功用，什么人能够兼有？只应当与宋广平并肩相比。依仁季咏梅的诗韵作诗。误领符竹之任，建星台上的官事萦绕心头；若不到梅花粉面之前，不要惊动公主般的艳色。铁石般的心，曾经面对宋广平而开放；把身托付给冰雪，刚强而又凛栗；以松竹为友，到了晚年也不改变。已经从其中体会到鼎鼐调和的滋味，只须在百花之中首先占得魁首。再次依仁季咏梅的诗韵作诗。官署中的桃李排列在芳香的台榭之间，哪里有凡花敢与梅花并列？高雅健劲，恰好妨碍群物一同休息；参差错落，却能多次开放。争先映入眼帘，春意无限；寻求梅花含笑的神态，牵动心怀，一日不知多少回。不要说暗香并非白雪，许多蜂蝶因此不知道飞来。水边能够共赏明月，楼台也在其中。这里的风光，可以认作梅花的风光。万种姿态哪里比得上疏淡的梅影？一尊美酒何必吝惜，尽管放开笑颜。春神因为你而特别让你先开放，俗人遇见你反而惊惶退避。不要怨恨陇地寒冷、没有驿使传信；江南正暖，盼望你归来。仁季再次作赋，我也再次作两首。从前远道访问郁孤台，曾经为解口渴询问庾岭梅花。分别以后，只在忙碌中匆匆度过；直到如今，才多次见到旅途中的梅花开放。是非把我淹没，身体更加衰老；寒暑侵凌，头颅屡屡回转。却又想起故园松竹之外，北风吹雪，压低了枝条。什么事物清高，可以配称月台？雪天的佳客，映照着江边梅花。谢家的玉树在庭前生长，后土的琼花在岁时中开放。清晨的太阳下，何郎吟咏还未完；傍晚的风里，姑射仙子的宴会才归来。把珠玉般的诗句横向抛洒在人间，只怕花神会驾鹤而来。章泉说，文章言语精妙，天下无双。他知道我没有作诗的才能，而且还没有见过面，却时常用佳篇赠送给我，这是为什么呢？不敢再次辜负盛情，勉强依韵作两篇以表谢意。郑重感谢，章泉承蒙你寄来书信。你大概疑心我不再梦见匡庐山吧？我本来没有学术，怎能在时论中误入官员行列，拱手侍立在帝居之前？如今已经老了。应召入朝，难道只是为了俸禄吗？归去垂钓，也并不是真正的渔夫。做官的情怀和山中的景色常常如此；想离去却迟迟缓行，惭愧不能像二疏那样决然。吟罢新诗，回头又看书信。先生必定会爱护我的居所；天开上寿之祥，足以供给椽笔；地上涌出美泉，足以扩展居处。自古以来，莘野耕作的人都怀有道义；如今舜的德行又从陶渔之间兴起。只须等待大老归来便好，不要说高尚的情怀与世俗疏远。况子沿着檄文所指的道路归来，乘舟经过淮右；绣衣使者左国录作诗赠行，因而提到我的衰老，我依韵作三首奉答。况子来了，从班马旁边经过，泛舟千里，仍然带着浓郁香气。庭院中虽有过鲤之事，却原本没有不同的桴筏。偶然乘船，得以询问；勉强亲眼见到你治理百姓如同治理眼睛一样。归来后谈论勤于政事，更应勤于王事。反过来想父子二人寒微至此，实在辜负了墨庄中丰富的珠玉文章。以金石作心，以锦绣作肠。按理应当在案前侍奉玉皇的香火；只是因为淮蔡需要裴度那样的人，不是为了让并州人戏弄葛强。绣衣使者近来新近奉遣，瑶玉珍宝从此都输送给君王。功业成就后远远刻在燕然山石上，江西的左氏庄园便可以闲置了。

译回忆昨天在豫章相逢，谈笑之间亲近相接，齿颊都仿佛生香。如今只是心中的约定还在，不像当初脚力那样强健。到了老年，很能安顿晚境；姑且以祝祷福祥来报答明王。书籍篇章尚未还清平生的债务，即使冷淡寂寥，仍然能够读《老子》《庄子》。使君把《鹿鸣》诗给我看，我迅速作诗奉和。眼睛明亮，终于见到你；科举文章一旦发达，便应当把第一等功勋写入史册。八句诗催促你启程，一句《白雪》歌便合乎心意，前途必定直上青云。你如今将要离去，入朝面见天子；圣上还须在深夜召见你。遥想传下诏令的朱华之处，九重宫阙的春色使朝廷从早到晚沉醉。四明赵添监接连数日赠诗，我不能全部应和，借匠手依照唐律诗的韵脚作诗致谢。马口只为衔嚼，车轮不停地往返；唯有笔可以深耕。门前迎接沧海，胸襟和期望都很开阔；地势逼近天河，句法清新。我所守的道本来没有青白之眼，世情也不必感叹灯檠长短。你若肯袖中携来珠玉般的诗篇，昌谷并不敢说陈旧之人害怕后生。陈倅寄来四首诗，使用韩昌黎和裴相的诗韵，惭愧自己不能相当。迅速作两章以表谢意。两年奔走，马首一直向东；从未有过一战，哪里可以谈论功劳？只是借助他人偶然擒获敌人，蔡地没有办法使其投降，惭愧夸说崇高功业。万灶炊烟回到塞下，十分农事已经遍及湟中。寒酸浅陋的本领只有这些，辜负了新诗，幸而托付给公正之人。近来江东人物寥落，况子又怎样呢？书生勉强责求勇力，功业平定之后回头思考，才知道过去谋划三策多有错误；归来时仍然想起万山的崇高。谁能从荀伯的官署同僚之中，把诗赋写入昌黎的句法之中？军务仍然很多，心中之事却很少，只苦于没有佳句可以酬答您。偶然作成。春天进入园林，处处都是奇景；造化施展技巧，精妙无比。山禽诉说我胸中的事情，烟柳藏着它超出尘世的玄机。既让杏花桃花在空中开放，又让蜂蝶飞到眼前。为什么有眼睛却没有人看见，只知道在西郊防备落日余晖。脚踏和风，步步都是春天。登上石鱼楼，等闲只是一个闲人。兴致到来，脱口而出全都成为诗句；年老以后游山，也不惊动尘埃。李白的心意，谁能知道？桃花红色泄露了我的精神。忽然有人前来询问，实在难以应答；只怕流莺把真情说了出来。代理汉阳太守，依项平父饯行诗句的韵作诗。我的谋划比头发还短，触及篷公的才华却高如眼睛；飞鸿已经奔驰，骓马雄健，西楚仍在引领，蜉蝣点缀着《国风》。希望明年伯能终究以曹某为解说，难道不能让您拿着弯曲的一尺回到绳墨之中？只怕旁观者的手指被割破，鲜血染红。用四明刘聘君的古风四韵作唐律诗。错落的珠玉诗句满袖倾泻，百年之中初次遇见，惭愧平生。人物可以同伊尹、傅说并列，诗句像阴铿、何逊一样彻骨清新。上天有意让我得到善邻，可惜你横遭世路阻隔，世情却无情。曲子终了，狗尾续貂哪里能够相称？想要附在曹植、刘桢之后，留下万古声名。章泉赵昌父屡次寄来诗篇，再依韵作一首。斗南独自挺立着章泉老人，四海之内精神相交，哪里能够亲自相见？适意之时并未忘记新进之客作诗，时常托远来之人捎信。没有美玉相赠，衰老又因疾病；愿保有这些珠玉般的诗篇，使精神财富不致贫乏。已经孤独地驾车远行，怀抱千里的志向；如今想要挂冠归去，却又想献身为臣。谭仁季以两首诗赠我，我迅速依韵作答。久已想念你的声名，如杜陵骑珂马；坐在一起可以忘却年龄，难道会像烂柯那样荒废？只觉得清谈时挥动玉柄，也知道文章法度足以匹敌金科。螳螂想要振臂，难以抵挡车轮；鼹鼠的防守终究微小，徒然饮尽河水。从此堂中的风月美好，满腔茅塞已经消除一半。诗才清新，不羡慕《沧浪歌》。曾经向欧阳修、曾巩接续敬意的香火，万里相逢时，书信谦逊有礼。百年之中能有几次像《易经》所说的含章？你温厚如有脚的春天，打开了春意盈盎；我暗中无心得到夜明之光。无奈文场催促战事般急迫，阵云飞动，气势正盛。依清卿使用使君《鹿鸣》诗的韵脚赠诗。甲戌年的家声，仅仅有所流传。平白地把恩泽降临云天，却苦于没有事业光荣宗族同党。勉强以忠勤度过岁月；往事纷纭，不知几次折损锋芒。后来奔驰超越，还需要加鞭；得逢时机，自古以来并没有停滞或急速之分。只愿与通达仕途之人共同成为长寿的仙人。送友人。药包收拾带回，碾药臼声传来；得到空闲的消息，病情先减轻。你若不相信我，就看看舟船死滞，并没有别的，何况还要追逐利名？连日积雨后天晴，花蒂正经得起好风，风吹过外面的树叶，声音平和。只是忧愁送到岸边、桅樯停留之后，却又想起湘南的老朋友。冬至将近，滞留桂阳，有所感触。这样的生涯，任凭自己像蓬草一样随风飘转，漂泊了好几年，真羡慕归来的鸿雁。凄凉的落日在荒山之外，黯淡的愁云笼罩着暮霭之中。丛菊刚刚残败，秋色已远；岭上的梅花将要开放，雪光也渐渐融化。愁肠已经搜尽，浑然无事可做；诗句勉强写成，交付给碧筒。《忆归口号》壮年时作《梁父吟》，还以为逢到时机便可以竭尽心力。谁知虚度了许多日月，得到机会却又轻易抛弃旧日山林。平生心怀简册，志气仍然壮盛；到了晚年，所定的规模却已力不能任。为什么一来又一去？这来去之间，终究还是要有知音才知道。起初并没有警策惊人的言辞，却突然使人惊异，也不靠阿谀婉曲、巧于进身。每次在经筵上都坚持正直的议论，愿意为国脉奖掖忠臣。从前跟随新政，奔赴严急的召命；如今因为年老衰弱，避开显要的津要。陛下果真能够实行古道，我即使闲居，也仍是太平时代的百姓。不要只说湖庄有山有水，便因为有松有菊而求得闲暇。一个月中休沐才三日，殿外往来经过的地方仅有百间。只是心里期望报答君主，苦于脚力不足，还要勉强赶赴朝班。得到归隐的机会，便想疏远宾客；本来的心意像刘伶一样，并不关闭关门。《春至》闰月之后，阳和之气充满，欢乐也禁不住了；还要把动与静都印证于上天之心。借此挽留残冬的意味，梅花藏着白玉般的花蕊；防备春容，柳条转动着金色的嫩芽。[疑]渐渐稀疏，诗篇略领其中情意；钟声催索美酒，追寻玉京山的景色；[疑]亭中的水，自然与丝桐之乐相互应和。《谢朱鹤臯招饮》在里巷间浮沉，正好自由自在；久住江城，仿佛把这里当作菟裘。做广文先生的生计，贫穷得无可奈何；喜好宾客的情怀，却又挽留不住他们。满院的竹风吹到酒面上；两株石榴像火焰一样，激发起诗愁。料想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佳趣；人物相互防备，都总是向着上游。《旬休日遣懐招陈德温饮》拥鼻坐在南窗下，面对傍晚的阴影，怜惜自己整日坐在萧瑟幽暗之中。司马相如尚未实现题桥的志愿，杜工部徒然劳苦地怀着恋阙之心。尽管竭尽赤心，却遭受白眼；姑且把粗布衣服穿在身上，照看那些读书人。东邻何况有陈惊座，时常能够在花前聚集一席。《谢罗醴陵宏材乐府见寄》自从离开湘中，首先屡次回望漏刻，传来春的信息，是一枝梅花。固然知道我已经老了，何必如此？不与时俗相同，也很壮烈啊！治理百里之地，想着做百姓的父母；三年之后归来，成为国家的台莱。[疑]再把余力用来吟咏新调，在三百篇之中用心创作。《云隠李季可挽诗二首》云彩有时卷起，有时舒展，正好静静观看。说他适合做隐士，似乎也没有什么缘由。谁知道他在天上本可成为降雨的材料，最终却像人间出岫的云一样。[疑]万里功名，应当继续前进；诸位兄弟到了时候，也应当弹冠相庆。只是因为自得其乐、无意求取，三次归来都成为现任宰官。当年我们纵情于棋酒，随意追随交游；幕府承平，白日悠闲。帅府的事务却来到了兵革之后，做官的身份只剩下冗杂的簿书之间。壮年的情怀，往日曾谈论交情旧事；到了末路，难道是上天吝惜给我寿命吗？风急浪高，云色黯淡；讣告刚刚传到落星湾。

译魏总干嘉父以“果斋”求诗，于是作诗二章。请让我说说山下出泉之义：泉水涓涓流出，长期滋养万物，自古便有圣人的功效。三种德性在于知与仁，并不以好勇为贵。六爻所说的险与止，贵在合乎时宜。申枨有欲望，刚强又在哪里？曾子没有仁毅，[疑]怎能以“果”来命名？斋名兼具众多德性，必须努力实行，才看得见古人的风范。偶然从斋名中看出一点端倪，其中所蓄积的德性还很多。讲明道理，自然有使心安定的关键；出仕或退处，还须合乎中节。[疑]把这些话赠给您，成就我拙劣的归隐之意；而要得到这个，[疑]兄长实在难以承担。年少时射策、封章的心意，像徒手搏虎的由一样，连胆气也不免发寒。我派差吏约同僚下棋，议事时知道有苏山之游，但同僚没有如约前来。晚上使君带着酒来访，于是作了这首诗。独居一处，谁还会同我共同筹划往事？坐在那里只想着苏山最高处。并马而行，水天相接，一同望向远方；独自吟诗，棋与酒都带着愁意。是谁使我在客中受到排挤而老去？又不分青红皂白，在军前断送秋光。却有邻翁听见后惊讶地笑着说：“昨夜酒席上面对的是贤侯。” 使君黄秘书即将交还官印，听说严急的召命已经得到，作好诗一首以唐律送他。五十岁穿着莱衣，仕途仍然荣耀；每每以忠正的言论报答一生。暂时分任竹符之职，去宽解君王的忧劳；又蒙赐环召还，归来接近圣明。人物渺然，必须引荐同类；东南之地已经竭尽，只愿停止战争。功名本来就是囊中之物；感悟之事，自古以来都看重积累真诚。《上湖广总领赵郎中》我还是孩童时，许多事情都未曾经历；陪随前辈，早已听惯您的英名，仿佛感觉到雄风就在近旁。因而询问，才知道您的事业如盾日照耀千里。[疑]尚未迎接天子的诏命，先一同说起；长官是清廉官吏的师表，何况还有桐川旧交，怎敢向题舆询问您的行程。春风中，您停驻行轩于湓浦，唯独允许我这个愚儒在夜里叩关。六路正迎接新派遣的使者，五年之后仍然怀念旧日登门。浅薄的缘分未能让我在南楼与你分手，归梦中只惊醒于丙夜。[疑]幸而秋江天气晴好，一帆风月直达真源。难道没有山水可看吗？只是害怕登临。还没有谈到平生的话语，就想清理得马的经营。[疑]如今拍手伤弓，忧患已经几次惊动心神。所思之人并不觉得荆山遥远，想要前往，哪里会推辞沔水深？山水有情，琴弦还没有断绝；请让我从千里之外抱琴而来。《次韵赵俞宣徳石博山香台》石骨上布满苔痕，洞穴敞开；仿佛龙腾波涌，碧色山峰高耸。烟云静静地从林中升起，风雨从海上飞来。江外的庐峰倾泻瀑布，太阳旁边的鳌顶对着蓬莱。经历了几次兵火，如今还依然存在；拂拭之后再看，里面贮藏的只是劫后灰烬。《钦定四库全书》《昌谷集》卷三，宋曹彦约撰，七言律诗。《送赵侍郎被召》大纛高牙，正是古代统帅的旌旗；甘泉宫中的人物，是帝王的后裔。文章如贺，白居易尤其清寒；清白的政绩像龚遂、黄霸，更能探本溯源。岁时的考课还没有上报，政绩已经先传到；诏书频频催促，必定要调和元气。想知道您如今施行的仁惠有多少吗？看那水满长川，月满村庄。只是为了替朝廷分忧，才停下近臣的职任；不应当长久地耗费治理国家的才力。暂时来到统帅之地，没过多少日子，就要归朝面见天子，赶在早春。红旗、绿色油幕，仿佛生出羽翼；落霞与秋水，使人精神振作。一路只说长安已经很近，却辜负了多少挽留您的人。记得当初向东来交付印章，如今又从这里送您赴朝。辛苦操持行李，知道自己年岁已老；幸而依傍莲幕，香气深入骨髓。五十岁的功名仍然寂寞，百千种怀抱反而更加荒唐。如今亲眼看见您成为及时的霖雨，野草幽花也格外芬芳。薛侍郎移镇合肥，奉命入朝觐见，作唐律诗二章。您以经世济民闻名数十年，如今才把才华藏在匣中；依然老于谋虑，只是忧心国事。好在功名之外，更有边地将士的期望。鼎来之时必须调换地方，春风一起便早早入朝。汉家的老将辉耀千古，只有留屯才能使边防服从安定。[疑]我一生只仰慕薛居州，像患渴寻梅一样，正是我所求。风有时送来参拜画鹢的机会，幕府开启，却没有道路通往青油幕。百年万事常常交臂而过，一代之中几个人如今已经白头。帷幄之中有这样的贤才，实在太好了；貂蝉的显贵，本来不在兜鍪武职。《送胡倅辟书不遂复到选部》船帆饱满，蒲帆纵横；木兰舟正当王阳出行的时节，好好准备弹冠。官身的履历，星辰有迟有速；世路如天香篆，曲折盘旋。人已前往边头，三策将在春回时施行；天上五溪仍然寒冷。归飞的青翅还未收拢，却将与朝廷共同成为羽翰。《祷雨阳山》傍晚投宿在突兀而洁净的坊舍，清晨踏上崎岖的道路，翠色山岭成为冈阜。露气失去凉意，带着暑气的山岚在晨曦中侵凌太阳；韬光养晦，不必忧虑时事。禽鸟徒然鸣叫，可怪的是凶年里野草反而更加芳香。想问行人的祈祷之意，只见近日钲鼓声渐渐凄凉。所以登山不怕劳烦，是为了藏蓄云气，使泉源通达。众多山峰难道只是为了炫耀吗？千岩秀丽，只有一线道路勉强相通；万壑奔流，莫非就在这里？必须让云气出岫，此时为何不早点翻盆降雨？名声已经高到岩石仰望之地，只有降下霖雨，才能滋养尊贵的山川。《课花木》很快装点起芳菲，真的连草木也要强行加以洗涤，敌退尘埃。春天将紫翠色笼罩丹桂，晚上才觉察苍黄之色已经种在绿槐之间。花香已经通入鼻中，蜂蝶喧闹；酒杯频频送到，燕莺也似乎猜疑。官居终究不如闲居快乐，希望求得三年时间，让野外的兴致到来。

译《序斋丁主簿挽章》您文质彬彬，承接古代风月桥一带的古风；人物聚集在序斋之中。郑公宅旁，乡里依然存在；马氏台前，帐幕已经空了。万事都堪评论，昼夜之间，九泉之下终究无法再遮盖。英雄如今已经如此，家学正在这样的地方；还欣喜先生《易》学不曾向东而去。[疑]《一碧万顷堂》求得湖光万顷之多，旁边又招来九叠山，更加高峻。百年之身尚未死去，就应当闲居；一天不来这里，景色又将如何？心意悠远，已经知道自己贪恋雪月；身体安闲，却还想镇住风波。只愁自己顽固得像云间的石头，更有谁来为我琢磨呢？《寳泰寺读曾鸿父侍郎留题有感次韵作侍郎挽歌》这个人千古以来音信都已闭塞，肝肠却极其美妙。经历辛劳四十年，仕途升沉；寿命长短如日月悬空，反而耽误了您侍奉君亲。天边还记得您执掌诏令的手，如今人世间已没有这样磊落的人。面对这些不胜感慨，并不是为了用这首诗赎罪；只是空自设想即使百次以身相代也不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陪总卿戎帅登髙因至郊外》万木阴阴，覆盖着女萝；一川佳景之处，宝峰很多。趁天晴领客人催促采茱萸、赏菊，唯恐下雨妨碍农人查看麦禾。把江山交给我，必须领会大略；可人的时节却容易蹉跎。心中清闲，再办完官府的事务，未必秋风就能奈何老年人。《海棠》那美丽的花啊，适宜在晚春开放。姿态柔和，色彩美艳，究竟是什么人？具有十分的国色，妆容必须淡雅；胭脂只需几点，图画还没有调匀。带着雨意的容颜绽放，完全像含着遗憾。花枝伸出墙头，望去恰如真人。究竟何时从蓬莱岛贬落下来？霞光染在仙衣上，痕迹还很新。一次相逢，便是一度春天。还不知道姓名，究竟是什么人？具有十分的国色，妆容必须淡雅；胭脂只需几点，图画还没有调匀。若把东皇作为上客，便可以让宋玉做西邻。临邛道士如今在哪里？告诉唐明皇，这就是太真。《九江郡斋分韵送魏六兄好文逰鄂渚得阳字》疲倦的客人寻找闲适，却误入繁忙之中。飘然乘船上行，驶过浔阳。铃斋中有同伴，约定三位朋友。像玉一样有德的人是谁，仿佛六郎？千里江山，时而聚集眼前；满城风月，夜色凄凉。西风暗暗吹来，已近中秋。[疑]不要贪恋南楼，醉在武昌。《送蓬丘山人张以道归吉州》山人曾经穿过宰官的衣袍，事情办完后又成为马嘴上的衔环。与你分别三年，仿佛没有一瞬间；思念你的气节，仍然像山岩一样高峻。人生的契合常常如此，我的道义近年来才看清大概。雨后只愁风力强劲，江面空阔，没有办法挽留归去的帆船。《代送礼部杨侍郎帅江陵》有主持鼎鼐之才，文章声名清正。朝廷人物之中，唯独先生最为出众。从来马氏便是荆州所仰望的人物，岂只是元公在礼部有名？谋划统帅之任，正须有医治国家的大才；停止任用贤者，又凭什么慰藉人心？送走春天，又数着春天归来的地方，怎忍再让您堂堂地背我而行。慈恩寺的一次集会，已经成了三十年。我们在朝廷道路上相从还不到半年，托身如同松下的草。愿意结交，自己已经成为社中的莲花；一时的事情体察公私轻重，到处都参差不齐，我在您之后或之前。折柳相赠不必非要门上的柳枝；病中的情怀寂寞，正如绵绵不绝。《奕棊戯作》人人都借助外物洗涤心襟，我也借下棋消磨片刻光阴。放浪不拘，不知自己已经老大；从容之间，姑且同世俗一起浮沉。诸位误以为其中有机谋，我老人家起初并没有胜负之心。收拾棋局，终究应当把全局保留下来；清风明月照耀着书林。《次韵长沙郑监庙公选》先生清正的德行，如寒泉一样彻底；应对世俗周旋，更能曲折应变。[疑]过去做官不过徒然混杂耳目，如今盛名得到承认，谁能比得上呢？诗格严整，尚且写作蜂腰格；志向远大，哪里会忧虑马腹之鞭？却像周公勤于处理细小事务，随意挥洒珠玉，抛掷给忘年之交。我已经废弃诗坛，停止酒战，再没有余力与短暂光阴相抗。您的两章诗句写得好，惊动了千里之外；精神上的交往确实坚如断金，如同下棋一样，随手落子。我也仿效皱眉，捻着胡须吟咏。不料一个病中的客人甘愿走向老年，竟敢同诗人作知音。《喜晴》诏书迟迟没有报来，已经惊得心神不宁。龙王巧妙地遮蔽天空，使人倾倒；从头到尾吝惜下雨，直到当面破除阴霾，显出艳丽的阳春。有园子却未能游赏，阴气连屋，几乎没有空地。说要归去，水拍打着渡口；传报道路上的微尘终于归入山谷。原本的山色，任凭它横陈在眼前。《喜晴》醉中进入时光机缄，喜悦之情不能自胜。经历了多少风雨，终于有一番晴朗。扫除阴霾，天地显得广大；拂拭光辉，日月更加明亮。许多拖欠的官府事务，使吏员的责任得到缓解；灯夕十分明亮，满足众人的心情。和乐的不只是春台之乐，从今以后东南之地都要说起建平。《春雪初霁》消息已经相通，垂杨正在变化，却又忍心让海棠暂时受困。雪意稀疏时，风自恶劣；云根幽深处，太阳争相放光。威严的寒意冷到汉代三辅，艳丽的春色归于唐代六郎。四者想要并列，自古以来很少，于是便拿酒杯去问群芳。《雨中同官游野园》忙碌了三年，突然得到闲暇，便乘着风雨，前往溪山。可怜那些过眼之事，多少都不再放在心上。春天过去，衰老到来，只惊讶霜色已经染上鬓发。兴致来了，姑且再饮酒舒展笑颜。如今便称作游人，还想在紫翠之间徜徉。《诸丈和野园之诗乃复次韵》昂首多年，闭塞六关。今日倦鸟归飞，遍历千山。也知道心醉并不是因为任职办事，顿时觉得身体轻快，仿佛获得大还丹。人生的酒债，频频检点；[疑]官场之情。山色正显得孱弱苍老。不必作恶，悲叹儿女；更让羁旅之人来到席间。《陪李监税饮刘园》多栽花木，使低墙也热闹起来；满墙刻写诗文，题榜在画堂之中。郁李花一齐开放，枝条还很柔弱；牡丹已经垂谢，花蕊仍然芳香。书生的野外情趣，人世间很少有；游子遇到美好时节，却在客中忙碌。预料灯前儿女会问起，只要得到您的陪伴，就完全没有辜负春光。《重阳湖庄无菊，走笔招赵季清、黄一之登髙》江村草木凋零，菊花也荒残，苦于没有应节之物来报答重阳。病后想要废弃传杯的旧习，老来只想勉强戴帽。枫叶已经变红，秋天将尽，力量仅剩；茱萸已紫，傍晚又增添香气。登高虽有景色，哪里还能作赋？快叫来骚人赵季清与黄一之。《次韵黄一之》田园荒芜尽了，学业也荒废衰败。年岁已不再做梦，[疑]张阳起。到了我的节日，心中的期望正好相合；趁此年时，脚力还强。万古以来不断迁变，山陵与深谷也会变迁。多少人登临游览，姓名仍然芳香。想要追赶那些奔逸之才，只惭愧自己像劣马跛驴；这才相信人世间还有乘黄那样的骏马。《九日遣兴》我平生放诞，百事都不忧虑，不应因草木摇落便学习悲秋。偶然到来的节令景物，知道寒暖即可；泛泛应酬宾朋，任凭来去留散。落帽虽粗豪，并不是平日所好；插花虽姿态妩媚，却害怕玷污英俊的游伴。不如只把茱萸插在帽子上，免得在酒杯前叹息岁月流逝。《次韵隆庆杨使君送别之章》在星桥倾盖相逢，还记得去年同官时预先谈起使君的贤能。分别以来，风送空中的月亮；这一次离去，云开见剑门山的天空。治理成效可以比拟龚遂、黄霸，正等着侧耳倾听。交情如管仲、鲍叔般深厚，彼此肩并肩相逢，便唱起《阳关曲》；数日之间销魂，正是一片黯然。细读您的诗，字字新颖工巧。把盐豉放入羹中，莼菜也知道世路催促行客，更让歌工劳烦歌唱来慰劳使臣。千里之外，身心只能徒然相对；胸怀五经，想必纷纭满腹。他年在宛水、昭亭之外，拿出来把玩，仍能绝去尘俗。《春同伯中之栎田》

译将来选择葬地，正好归于首丘；如今还乘着风日追随英俊游伴。平分正月，春意还浅；元宵将尽，寒冷仍未停止。山钟传到黄檗之外，藕断一般；水流转过石榴树头，枝条分开。卷帘、倚几都可以成为乐事，且把这些交给涪翁去烦闷吧。《东庵新辟云栈》走出东门，芦苇不能用来航行。用“云”命名栈道，正与它相称。临近空旷之处，天然形成险势；水流到了便回旋，石头可以作为桥梁。万顷波涛，聚成一丘一壑；百年来的官吏，有多少是循良之臣？古人不剪甘棠的情意，在这里的风流仍然不可估量。《送赵安卿召除考功》手持符节归来，刚刚得到赐环召还；身在掌兰的高位，自然催促入朝列班。身体趋近宫禁，严肃而凝重地上报姓名。在湘地清静地款待宾客，竟要面对万灶军民的艰难，以宽缓国步。一颗星近在咫尺，接近天子的容颜。若在席前问起长沙的事情，只有深厚的仁恩渗入百蛮。五老重湖之间，一个腐儒勉强跟随文书差遣，适应时势的需要。杜陵的身世，如霜前的鬓发；陶令的田园，雨后的荒芜。梅花菊花满怀，却忧虑岁晚；松树楸树牵动心念，又害怕春雨滋润。知音本来就是调和元气的能手，请赐给我还山的命符。《次知县花名诗韵》上天并不长久，春天又进入冬天，难道含笑花能够拒绝霜降？风中的凌霄花，气度器宇随时可见。茉莉的生涯，处处都很贫困；只是可怜花朵开成以后，大概还要用豆蔻遮掩先前的功劳。人生姑且饮进蔷薇露，滴滴金钱最终全是空。《晩登县陴》楼橹宽闲，事务和人力却很劳苦。新来的人物仍如旧日，蓬蒿占据着地方，保存古意。梅树根老，压断了寒冷的声响；樠木高耸，地势遥远，山川仿佛含着鼓角之声。夜里星斗明亮，助长弓刀之威。当年庆幸莲花无恙，一段清流环绕屋舍。廖子晦把《通书》以及龟山、道乡、晦庵的墨帖赠送给我。文公留下典范，墨迹淋漓；龟山鼎立，又说到乡家中有一件，仍然是冠绝的珍宝。这三件东西，如今珍藏在这里；从重重山峦之中取出，置于光风霁月之旁。收拾兵戎，一件也没有；满船空空，只装载着归去的行装。《雨行宿髙冈人家戯成口号》越过一坡，又是一坡；中间的田间道路上，积水形成旋涡，雨来得更加急骤。肩上的担子沉重，泥路湿滑不止，行走十分艰难。可怜老杉松仍然高傲挺立，迎合时令的桃李却暂时错失机会。炊烟眷恋房屋，不肯飘出；夜里投宿人家，燃烧薜荔和藤萝取暖。《静坐对茶花偶作》菊花之后、梅花之前，正是冷落的时节。茶花剪裁檀木、雕琢蜡质，花瓣如酪、肌肤般洁白。人到了老年，反而亲近平淡；花在空无之中弥补缺憾。地气温暖，不担心春天远近；空窗只映照参差的月光。病夫久已不用卢仝的茶碗，鼻中从容闻到香气，圣人自然知道。《次韵晦父喜雨诗》哪里传来斑鸠的鸣声？只是美好的声音。哪一家有含冤之心的孝妇？自古以来，祭祀之事关系到仍叔；今日兵乱饥荒，使人想起华歆。王制已经难以承受违背常法的使用，[疑]《春秋》从此反而记载久雨。您的诗好像灵湫之水，清澈绝妙，没有人能测出它的深浅。《同官约赋红梅成五十六字》在淡雅之中着上色彩，仿佛近于狂颠；心意与梅花相同，若不是这样，难道会夺取我的燕支？宁可免于俗艳，难道没有脂膏沐浴？它独自争先开放。辨认桃花、杏花，谁显得笨拙？压着雪，欺凌霜，自然妍丽；只怕东君招它不得，好花仍在竹篱边修养。《落星寺诗》好风好雨，牵动旧日的关情。落星寺坐落江心，并不强行命名。大地尽头有匡庐山，仍然变幻显现；水流连接彭蠡湖，略显峥嵘。金山只是设置鱼龙的险境，灩滪滩徒然传闻使象马惊惧。哪里比得上清晖楼上美好？重重湖水与九叠山相互分明。《送子通司法之官括苍》议论礼制、免除租税，两方面都有声誉。老坡原本不计较个人荣耀，为百姓承受委屈。如今还有谁像您这样，能够使后人传述？近来已经获得名声；此次前去担任掾曹，连暖席也坐不热。对于其中的科条法律，必定会持守公正的权衡。公务之余还想翻阅经籍，自古之道在当今究竟谁重谁轻？《答赵守见贻之韵》已经报告新任命的题名下达，紫泥诏书还留下美好的批语。修筑新堤，一心想着国事，忧劳不止；万民歌唱，齐声赞美。可惜您将要离去，只须让田父卧在田间；催促归朝的诏书，有内臣携带而来。舍人若问何日朝天，只说已经割尽黄云，水已漫过犁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送赵户侍出守镇江》京城人的车马喧闹，城门似乎也舍不得；户部官员更应当牧养百姓。您到处忠诚勤勉，没有粉饰；入朝所说的话语，都有经国济世的谋略。如今次辅之位必须有贤能的统帅，自古以来捍卫国家城池的，必定是美善的亲近之臣。上报政绩不必等三五月，姓名一定会记入严肃的宫廷。《和三十郎蜡梅韵》官黄新近受到赏赐，极其荣耀。它的花与梅花不同，却共同使用“梅”的名称。颇以为寒冬中适宜作伴，想来因为开放得早，更像兄长。世间有什么东西，能使人怀疑它真是蜡做的？海上新近传来，染碎了美玉。体会到自身香气，天分本来就好；金色涂饰、铜色砌成，却仍然峥嵘。久雨叹 是谁首先挑起战事？为了建立边功，把万里百姓的生命一举抛入危险之中。上天因此忧虑，接连降雨；人们却没有察觉。骤然吟唱风中所期待的事情：如今开辟疆土而守城却不得其法，于是依靠粮食补给，反而放弃了火攻这一古道。君王与将帅的用意深远，若能改弦更张，才真正能够奏效，使国家获得实际的功绩。秋分后十日得暴雨 骄横的秋阳固守不退，不肯回避；执迷于凉意将至，却误生惊疑。倾盆而下的雨势，仿佛飞瀑；掀动大地的风声，犹如敌军迅雷。台阶下的决明子增添了生气；庭院前的甘菊也只剩下花胎。可惜今年的农事竟到了这种地步，麦田和菜畦还可以培土补救。豫章贺丁漕建台宴口号 车马挤满门前，几乎无法拨开；穿着新制的防衣，绣衣使者来了。壮志寄托于风月，归来时英簜在手；满怀江山之意，尽入酒杯。顿时觉得阳和之气已经通达嶰竹，也知道春天的消息已经传到官梅。西江哪里是能留住人的地方？只要筑起沙堤，就能把您呼唤回来。晚梅 去年浮月移动，微香飘散，竹箨凋落，正忧虑寒冷而杂处于群芳之间。今日春意到来，仿佛张开万玉般的花朵，采撷繁花迎接温暖，仍然像在从军。花期从十月一直连接到正月，一年农事三分中已经占了一分。煮酒调和羹汤，还好可以预先除去杂草污秽，不必让它们纷纷蔓延。湖庄谢客 渐渐撤去疏落的篱笆，简短地筑成围墙，与春天约定相守，在这座老田园中生活。这里晴天多，花容易早开；地势偏远却难以隐藏，鸟鸣声十分喧闹。我想偷得安闲，频频谢绝来客，可有谁肯答应我呢？却还是屡屡有人敲门。想来桃李一生的过错，就在于树下已经踏出小路，却还徒然不说。朔日迎客的诗章，诸位贤者多有唱和。使君再次作诗，我仍依照原韵唱和，以此致谢。霜气清冷，石头显露，水流分道；偶然遇到骚人，正逢得意的秋天。落日映着断续的彩霞，增添了逸兴；小窗低户，使我惭愧不能与贤者同游。苦于酒量不足，不能陪您畅饮，只有以诗歌之盟来排遣忧愁。这个地方究竟有什么奇异之处，竟又增添了这样的祥瑞？建章宫新近认识了九牙驺。五言绝句 飘飘台 清风猛烈地折断了树枝，送我腰斩般地离开斜川。归来吧，我如今已经归来了，不必再频频吹动衣裳。经丘台 寻找山谷，我从来不觉得劳苦；经过山丘，也忘了疲倦。别人只看见道路崎岖之处，却不知道我心中一片坦然。七言绝句 祁门道中即事 熟悉面目的山川还可以寻访，跳丸般飞逝的日月却更加相互侵逼。语言口音已经改变，道家山也临近了；行旅匆忙之间，竟不知道春意已经深了。社日的雨刚刚放晴，旧日的燕子归来。春雨的滋润暗中发动，水中的小鱼也肥了。桃花未必随着人离去，而是飞向行人所经过的地方。

译已经商量着制作饼饵，麦子全都饱满；从衣裳上也看出消息，桑树已经长出半截嫩芽。山堂的草色，远入梦魂；官路的柳丝，也牵动绵长的心绪。因为喜爱幽静的乡村，走过遥远的村庄，托腮伫立。爱惜山矾和栗树，仍然舍不得轻易离去。求偶的反舌鸟纷纷鸣叫，也十分巧于言辞。修长的竹子围着墙，青草遮护着台阶，赏花的庭院已经安排妥当。洛阳忠孝之家如今在哪里？不再进贡姚黄，却更加令人怀念。山峰重叠，山峦层层，巧妙地送来一片青色。一条溪流幽深处有一座小园亭。谁能借来王维的手笔？洗去我的尘埃，把这里画成屏风。弦歌诵读声琅琅，两岸都听得见。这种风气尤其足以壮大我的声势。孩子们彼此相看，惊讶地问道：“莫非是当年那位旧主人吗？” 山林树木阴森茂密，系着晚归的牛；水田空旷迷蒙，任由春鸥往来。放声高歌，大笑着回去；如今在农家生活，已经白了头。一半陷在溪谷，一半处在山冈；土地狭窄而百姓众多，几乎全都藏身于争夺道路之中。去年略有丰收，到现在租米还正在输送给君王。自古以来遗留下来的隐逸人家，坐落在野外；石阶崎岖，阁道倾斜。狗听见有人经过便吠叫，却全不理会。杉木篱笆徒然掩着刺桐花。夜坐 道人的心事略显幽静闲适，却落在流星般传递的羽檄之间。退衙后灯火明亮，书信送到眼前；袖中的香炉把鹧鸪斑纹的衣袖烘得温暖。偶成 从前我疑心先贤吝惜言辞，为什么不明明白白、详详细细地传授下来？如今省察从前，才知道全都错认了；若再详加说明，反而会纷乱不清。夫子的文章，不必刻意使它从心里到口中一气呵成，不能有丝毫参差吗？真是奇怪！韩子不要玷污我，却说诗歌华美而《易》理奇妙。雪月风花，全都不懂；专门雕琢奇巧，反而学得支离破碎。四时有多少闲适的光景，却没有一个闲人能够领会它。不要学唐人李杜，痴迷于作诗；应当作古人的诗。世人传说李杜是文章之宗，若问到《关雎》，恐怕他们未必知道。诗痴本来就不必费力攻治，只是英才往往一不小心便陷入其中。如今这已经成为风俗，后来的年轻人一个个都钻进了樊笼。儒者的风气一变，便达到道的境界；这正是尧夫所不懂的儒学。除去儒学风气，如果还另有道可求，就像骑着驴又去寻找驴。应当恭敬却不恭敬，叫作悖逆；应当端正却不端正，叫作防碍。在这些事情上，取舍和可否都难以着意安排；神态稍有变化，便已经觉得疏远了。桃花红，柳色绿，簇拥着春日的繁华；燕子呢喃，黄莺啼鸣，整日都充满美好。谁能相信声声都是沂水之畔的歌咏，又有谁知道处处都是杏坛中的人家？可惜世间有生命的事物都匆匆忙忙，为什么整天只是纷纷扰扰？眼前满是美妙景色，却没有人认识；到处都是清越的声音，只有我独自听见。我吟诗的时候，正是黄莺啼叫的时候；我起身行走的时候，正是蝴蝶飞舞的时候。踏着这生机运行的时机，究竟像什么呢？陶然如醉，又如痴迷。这条道理原来就是本心，人人却把它抛弃，反而向外寻求深奥；不知道越是寻求，反而越成了外在之物。若是我的本心，哪里还用得着寻找？谁能省察自己的本心，谁就是仁？承蒙先哲替人把道理讲得十分明白，仍然有人疑惑，进一步追问：什么才是本心？如果问什么是这颗能够思考、探究、又能够寻找的心？你的心哪里用得着借助别人的言说？不过是平常地运用自己的心罢了。这颗心的作用没有踪迹可寻。若打算等待它、思量它，便是在自寻烦恼。只管侍奉父母、尊长，只这样做下去，不要回头。可笑禅门之流错误地用心，有时思索，有时停止，却始终反复追寻；终年耗尽精神，后来陷入泥涂，辗转得越来越深。心中空明，像广大的天空和大地，连日月也都包容其中。从来这片闲静的田地，难以确定它在西南还是东北。不要把爱与敬再加以雕琢，一片真纯自然能够自我保全。等到刻意用心去钩取寻求，便会在芝田中反而栽下荆棘。忽然认出胸中有一团气，然而这一团气之中空无一物。既然空无一物，又有什么义理可说？这里没有广大狭小，也没有一个两个。恶习生起时，能够自我责问，谁知道这正是天然的勇气？多少禅门之流妄加诋毁，却不知道这种勇气原本不曾动摇。回转本心，便能三个月不违背仁。此后原来未曾稍有失误，真如一片云花轻轻落在水上，浑然不再辨别醇与漓。只要存有此心，千万不要去钩取寻求。玄妙之物一旦钩得，玄妙便已经在外面了。何不干脆停止？依照本分而行，孝、慈、忠、信本来就是天然的。伯量和他的两个弟弟想来湖庄拜访，先写诗告知将至；诗中褒扬过分，我便依照他们的韵作诗回答。清江一曲分隔着两道关隘，我倚在船上，把上下滩的水声当作琴声【原注：琴曲《清江引》中有上滩、下滩的曲调】。喜鹊报知主人有喜事，欣然送来的金玉般美辞，总使人难以称赞。真要笑死商山的绮里季了，和园居住几年，竟使我顿时懂得防备风寒吗？如今功业也不过如此，反而辜负了镜中衰老的容颜。近年来夺得锦标，马群都空了；何况您家还有八龙相传的声名？与乡里人谈论经世济民之事，何必吝惜片刻从容的谈论！水仙 盈盈的花瓣像蝶粉，衬着蜂黄。水乡仙子般的人物，内里装束华美。同处于寒梅之间，也应当惭愧自己将要凋谢；枯枝仍然诉说着傲对冰霜的气节。韩耕道依照八首绝句的韵作诗寄来，因此作诗唱和答复。一开口便说要招纳携手，又说要消灭戎敌；蛮与触彼此争论功劳。自古以来，帝王的力量贯通南北山岭，越过焉支岭，渡过葱岭。遇到危急却没有防备，面对时势和才力，实在惭愧；胸中的抱负何曾得到充分施展？接连不断的公文纷纷而来，救活百姓的根本必须深深培植。羽檄交相奔驰，如惊电飞奔；诏书频频下达，想来都是上天的恩典。从前的懒惰仿佛魔鬼般离去了，只剩下读书人的旧习尚在。军营中家家都在谈说，盼望夫将军志向远大；在余吾一带，从来耗费了万副铠甲、千金钱财，难道曾经有过因粮于敌的事情吗？我的诗句拙劣得像贫女的妆饰，在尊前显得乖戾失态，哪里敢承担这样的赞誉？什么人错把我比作罗敷那样美艳，竟使诗人徒然赋写《陌上桑》。特意送来的新诗，满怀兴致地来到；其中华美的辞藻，任意铺陈排比。我不知道在干戈之中如何自处养拙，只觉得忧愁的源头已经转成了美好的情怀。辜负了灵蓍，却接续了短短的蓬草；枯枝得到恩宠的光彩，依附在春日的花丛中。他年若有贾至、岑参那样的诗句能够收入诗集，便可借杜公之名流传。昌黎一世留有文籍，孙邺台下常常传诵慷慨之辞。言语之间想起这位先生，确实刚健有力；只愿把忠诚和力量重新归还给名门。湖庄杂诗 雨后，家家菜麦飘香；回旋的水流纷乱，横塘中春意还没有结束，把这份春色交给游人，从此任他们忙碌游赏。家家都有各自闲适的时光，桃李年年相亲相近，旧日的燕子和黄莺也还在。老夫今年兴味不佳，稻苗如针、麻叶如甲的农事，仍然牵动我的心。横舟弟与我分别已经一年多，被一江之水阻隔；彼此都生了病，还没有可以相见的日子。以前收到一两首诗，大多是悼亡和感慨，我不忍心唱和答复。如今诗篇灿然满册，使我这双老眼也增添了光明。正逢喜雨，我取《登楼喜雨》之作，先依韵作三章，不能写得更多。好诗与好雨恰好相逢。抖尽胸襟中的情怀，必要与困难抗衡。自古以来，天与人从未隔断，难道会因为水旱灾害而使勤劳的农民停止耕作吗？饥荒的阻隔传播开来，未等肌骨受损，骨头已经先感到寒冷；忧愁地把台评仔细看过。幸好有连下三日的霉雨，先前干涸的地方已经重新充满水。我有兄弟之情，如同鸰鸟相依；有时却被一江横断，只能徒然面对水波。幸好并未隔断梦中池塘的相会，初尝鼎中肉片，也可以由一斑窥见全豹。三首绝句，赋咏和靖的梅花 梅花落在西湖已经有多年，并不因为林和靖便独自争艳。谁知道它把香气和影子都写尽了，而流传万古的新诗却不在诗篇编次之中。

译人的品格若像和靖一样清雅，便难以比拟；花朵则如寒梅，秀美得仿佛可以食用。若要问荔枝像什么？就像初降雪的江瑶，盛在水晶盘中。观赏莳弄的芬芳花木，也自觉奇异。用汉代式样的壶贮水，最为相宜。只应让我把它放在明窗之下观赏，不像在湖边纵鹤时那样。毛希元提干有庐山癖好，已经择地筑居，又修建卧龙楼和玉京道院，当时诸位老先生都为此作了赋诗。明知我的长处不在作诗，却也让我赋诗，这是为什么呢？于是作三首绝句，供大家一笑。锦绣裁成九叠山，山山佳处都有水流环绕。云彩来去本来无心，只有闲适地看着高人从容自在。卧龙的消息已经合乎时机，分别降雨的征兆先从一线泉水传来。心若向着祁山听取声响，震动之后便知道《梁父吟》不必再吟。玉京如同仙境，传出了山中的歌谣。还没有真正领会芙蓉山的意趣，兴致已经消退；但此处仍然足以激发诗兴。当年在这里游乐，也算聊以自娱【原注：太白所说的九叠，只是总称庐山的名称。如今人们专指山中几座小土丘而称为九叠，不合古意。希元营建居所时，卧龙处在石间得到一线泉水，冬夏都不枯竭。玉京因山而得名，希元本意不是作为永久产业，而是以道院称之。这座山一名玉京，一名上京。陶渊明所谓“畴昔家上京”、李白所说“手把芙蓉朝玉京”，说的都是这座山。庚辰十月乙酉日写于湖庄所性堂。】望庐山 暮年正逢秋色，我留恋江乡；酒已酿熟，鱼已肥美，螃蟹也长出了黄。如今已经看见庐山，不再只是入梦；一帆乘着和风，正适合启程归航。游惠山观第二泉 僧人的脸色像松杉一样苍老；在老斋房吃饭，才知道这里泉石很多。我不能饮茶，只觉得风吹来清冷；爱山已经成了癖好，却还没有消磨尽兴。我曾遇到陆老，问起您的姓名；又见到苏公，记下这次行程。从此我就要回庐阜去了，难道不能寄声问候谷帘兄吗？蜀海棠 西蜀的佳人巧于欲言又止，红艳醉人，仍带着醉时的神情。子规在黄昏之后啼叫不止，不禁又想起乡情，泪痕仿佛染上了露水。余干史子固，原任知县，赴朝途中乘船来访，用四首绝句叙说旧日情谊，我依照他的韵作诗。拜了两拜，您的新篇极力歌咏君臣之情，实在何必还要再去寻求所谓真实？谈论内心，追忆十八年前的往事；诗歌格律和交游情谊，更令人亲切可爱。虎榜的名次刚刚传来，淡墨题写的姓名足以光耀山岳，哪里能把泰山看轻？只可惜在京城日边尚未得到春风助力，在江右只有高明的月旦评论。已经出仕，却完全没有喜怒之色。三次有弦歌却不懂，只管操舟稳稳南归。上面谈论思虑和政事不过如此，而民情我已经熟悉。难道没有鱼雁可以传书吗？只是懒得写信。枯枝遇到春风，也不必吹嘘催发。眼前只有书籍遮住双眼，连牛马也还能远远避开我的衣襟。迎春花 锦缎制成的薰笼，带着越地式样的新意。迎春花尚且赶得上春天，也把春天送还。花开时颜色和香气都如此美好，花谢之后仍然娟娟可爱。睡入华胥国，太阳还没有西斜。博山炉在哪里？宝贵的香气仍然闻得到。醒来时只有南窗一片寂静，叶子瘦小，花朵肥美，仿佛醉在锦绣般的香气中。陪同黄帅机访问元夕的战场，回程看到人家的园池花木，彼此都为之叹息。后来帅机把先前所作的八首诗拿给滕审言看，却没有给我看。我在枕上无法记住原韵，便仿效唐人的和诗体裁，自作八首绝句，借此寄托心意。光彩照人的精神，陪伴元戎，使我与他一同奔驰，记录近来的功绩。想来远处传来玉箫声，夜里纷乱地砍除丛生的篁竹，如同剁碎春天的葱。新近把斧钺交给真正有才干的人，岳山之下浮云天天散开。取得成功容易，守成却难；更应当与诸位将领同心协力，熟练地培植功业。不要徒然把儋耳抛弃，这并非长久之计；即使杀戮先零，也显得恩德太少。整顿好六军，必须禁止暴虐；本朝的元气，务必要长久保存。深居的处女，安静而不施脂粉。脱兔飞奔之时，气势便不可抵挡。既然已经有了防备，就不必退避三舍；应当把交战之地变成耕田桑园【原注：听说许统领取得胜利，想退兵安仁。】争着先为国效力，以落在别人之后为耻；谈论功劳却失掉旧日根本，我辈志士的多少，简直可以用斗来量。贤能之士太少，只有赤松子那样的游处之地；有智慧之名的人却没有。游人并着马辔任意往来，墙外的春色已经安排妥当。花开时却想起梅花之前的旧事，秀水之地怎能不令人长久怀念？忧虑世事的愁肠，转眼如断蓬；迎合时势而喜爱美色，便攀附到芳香的花丛上。自古以来只有春风最为公平，近年拂动万物，却也显得不公。为了给它安排姓氏，黄山谷与它结交，和杜审言齐名；领受残余的膏泽，沾得一些恩惠于我，便把唱和诗写入坡门。催花 在催花的小径上，一天来回千遍；只怕催它开放之后又凋落，也怕催促自己老去。花木的本性只适宜在风雨之后生长，绿荫和青果便会款款相陪。道旁遇到熟人家 旧日的雨气留在烟霭中，装饰着低矮的院墙；浅沙催促水流，摇撼着横木门。旗帘一动，眼前顿时有新客迎来。种种牵挂关在心里，姑且逗弄孙儿。县城新居人家 姑且简陋地砍茅筑屋，胜过在野外漂泊。托身于城郭之中，只求平安。五更时分人声喧语，惊动了鸡犬；墙壁漏风，屋檐稀疏，大家共同承受寒冷。荷花 在台阶前反复书写，满眼都是红色的荷叶，却终究写不成，只能无味地对着空白纸张书写。深红的薄绡剥尽了，红色的花瓣微微凸起，给烦闷的胸怀送来一阵清凉的风。汉阴县驿站有一株连理山茶，从前曾远道送给上官，搅扰了百姓；树根和枝条交错盘曲，几乎等同于残害百姓。乾道初年，有使者制止了这件事。如今山茶枝叶婆娑、茂盛葱郁，成了全县的壮观景物。因此看到何令在墙壁上所题写的二十八字赋。炫耀艳丽、呈现祥瑞，只会自行夭折。什么人攫取它，还要趋附权势？只须将它保留下来，不要剪伐，看看君子吧。爱惜万物、安定百姓，处世自当廉洁。谢朱鹤皋招饮四诗 雨后桃花坠落，晚开的红花正逢其时。庭草翠绿，随风翻动；我倚着窗细细探究天人之理，六经原本没有一个字是空的。东皇无意把万物染成青红，却仍借助五日一来的春风滋养它们。收拾花木的精华写入新诗，祥云蔼蔼，映衬着春日的天空。石火般短暂的人生还能留下多少光亮？人生南北奔波，不过像马牛一样任风驱使。春光屈指已没有多少日子，相逢时不要推辞，让酒杯空着。六年来奔走各地，惭愧得脸红；今日边走边吟诗，两袖尽染风尘。只忧虑经过洗涤磨炼，诗册清净，可对着明月照耀的长空细看。钦定《四库全书》。《昌谷集》卷四，宋代曹彦约撰，表。代荆帅彭侍郎作《冬至贺皇帝表》。上天生育百姓并为他们树立君主，使君主具备刚健的德性；雷声在地下发动，象征复卦的运行。正值新年初始，必定有非凡的聪明才智，体现出阳气出入、朋友来助的征象。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承接千年的大道，谨慎对待阴阳消长最初的微妙变化，及时勤勉修德，成就日有所进、月有所长的学问；在迷失之后及时复归，奠立外阴内阳的根基。欣逢阳气渐长的冬至时节，愿永远保有无疆的福庆。臣身受职守所拘，心中却急切仰望圣明。去年此日，还能陪同百官盛大趋班；如今太平之日，遥想三宫向皇帝祝寿的仪式。《冬至贺太上皇帝表》。三统交替推移，黄钟应合时律；一阳复生，太极分列阴阳爻象。时逢仅次于岁首的重大礼仪，光明开启了顺应天道的谋划。恭敬地想，太上皇帝陛下功成而不自居，道妙不可名状。过去如太阳高悬中天，群阴全无踪迹；如今如震雷从地中发出，万国都归诚服。正值宫中添长绳线的时候，知道将有玉杯进奉。臣早年承蒙厚恩，却阻隔在遥远地方任职。考察史官望气的占候，必将记载云气物候；观察王者尊亲至极的情形，又将看见天心的显现。

译《皇帝即位贺太上皇帝表》。禹的功业已经成就，超然无为而自得；一周年时光正长，把天下托付给得当的人。三四位圣人相继传承，这种盛事亿万年才会遇到一次。恭敬地想，太上皇帝陛下圣明，天生承受帝王历数，亲自传授安逸与忧勤的大道，功德宏大。垂衣拱手而成就教化，尊贵富足竟能看得像脱鞋一样轻易，于是使国家神器的传承能够长久。中兴的运势正将兴盛，臣将亲眼见到荣耀和怀抱，竹简上屡屡记载；私下认为本朝的盛况，即使石崖也可以刻下，愿继续歌咏《天保》之歌。《贺皇帝即位表》。天地清平，祥瑞开启宏大的基业；风雨也为之感应，国运正逢真命之主。宗庙社稷得到巩固，图籍谱牒增添光辉。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道德与天地相参，天生具有元良之德。鸡鸣时问候父母，早已足为百王之冠；如今飞龙在天而登帝位，使万物焕然一新。北至燕地、南至各方，鸢鸟高飞、鱼跃水中，臣的心早已飞驰到魏阙。臣奉使统领熊湘之地，圣王的诏令宏大；正读着丁宁告诫的诏书，圣主的决断已经显现，已经预示了熙和融洽的时代。《贺皇帝登宝位表》。臣恭敬地接到赦书。皇帝陛下承受顾命，继承盛大的基业，如同太阳升起，能够明察万事、类推万理。上天所覆盖的地方，全都成为君臣之国。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天生睿智，光明之德积累深厚；潜龙尚未飞跃，风雷隐伏，歌舞之声已经和美盛大；日月显现出普照的气象。皇帝背屏而坐，山岳震动重叠；主持祭祀，使天地人神和谐统一。使戴冠束带的地区归于一体，使穿毡裘的习俗也全都服从。臣到了仕途末路，亲眼见到盛世；即使只读到建武诏书一次，也足以决定歌颂庆历年间圣德，愿其流传万年无穷。《贺皇太后垂帘听政表》。以母亲的仪范统摄万国，尊荣达到了极点；以慈爱施惠于百姓，治理兼及宫内宫外。这是本朝罕见的典章，也使典籍中的传统重新焕发光彩。臣认为，仁祖初年，实在依靠章献太后保佑扶持；哲宗新政，也确实依赖宣仁太后维持。她们在临终凭几之时传导遗命，在代替上天开始处理政务时共同参与机要。周代的任姒没有前例可比，汉代的马、邓也没有这样的成功。愿我朝历代树立仪范以示万世。恭敬地想，皇太后陛下德行高尚，可与圣人相配；志在进用贤能，暗中辅佐先帝的谋略，充分具备柔顺、利正、贞固的美德；心存教化，没有险恶偏私、私下请托的念头。如今应当端正地位于帘帷之中，以此安定天下。臣职居待对之列，身体却阻隔在外，不能亲自祝祷；夕阳已近崦嵫，又能看见祖宗盛大的典范，华夷都将因此知道国家的安定。《除直秘阁知漳州谢表》。考察历来任外职的功劳，没有比得上任方面长官的；又加授中秘之职，这是皇帝亲自裁定的，仍兼任掌管粮草的官职，封疆旧制也不改变。办事没有掣肘，感激深到铭刻在心。臣自幼执经求学，长大后才开始做官，专守一家之学而拘泥古法，墨守官箴；按常规进身，所以在民政事务上表现平平。像蝉想飞却飞不高，防守虽有一技也容易困窘。静心想来，圣上处在深宫，或许是朝廷误听误用。率领精锐守边，哪里有什么威名？集合士卒登车赴任，起初也没有什么风采。辗转接受转运粮输的差遣，因循承担失调的常任，谁料竟从群玉山仙境般的清贵职位中被调出，来授予统辖十州的帅职？平生是庸俗之才，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到蓬山般的禁苑。如今接近中枢，任职又屡次因荷囊而显贵，难道半生久陷泥途，竟从未有过片刻进入朝廷的迹象吗？突然被选拔任用，极大地改变了朝廷内外的观感。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历经艰难、忧念天下，以忠恕之道任用人才；乾坤旋转，具备天地不言而化的美德；春天生养、秋天肃杀，都体现祖宗顺应人愿的仁慈。七旬老人尚且等待舜帝考察苗民，八命之官才严正地担任州牧，重任突然降临，竟牵连到臣这样微末的人。臣哪里敢不居安思危、以荣宠为恐惧？重新经营凿井耕田的事业，保护百姓；告诫诸将，戒除邀功生事的念头。至于让猩猩、鼯鼠之类暂且苟安，反而使勇猛的将士安心，岂敢轻易听信浮言？更应审慎观察形势和力量。时机尚未到来，可以暂缓对付先零；如果有机可乘，最终一定擒获吴元济。《皇太后册宝礼成贺皇帝表》。皇太后获得与皇帝相配的尊贵称号，铺陈颁布宝册；在朝廷宣布盛大称号，震动天下。不知感动上天会达到什么程度，只觉得欢乐自然流露。恭敬地想，皇太后陛下母仪端正，内政治理清明，在顷刻之间赞助重大议论，在危疑之际传导顾命。其造化之功无法称说，与上天一样隆盛，理应享有尊荣，保佑宋朝无穷无尽。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亲自承受慈训，完全继承旧日法度。把文字镂刻在玉册上，造成一时的壮观；垂衣拱手而共同治理天下，保全亿万年太平。臣远在山林，得以听闻典礼；读到建武诏书，庆幸生在圣主当政之时；考察《思齐》诗，更加看见文王的圣德。《册宝礼成贺皇太后表》。驿传刚刚播报，尊荣已经达到极点；册命礼仪完成，更使天下耳目一新。由此开创宫内治理，使外朝也改观。臣私下认为，《易经》赞美坤卦柔顺，把它与大地之道并称；礼制保存阴柔之教，把母仪视为根本。至于历年辅佑圣明的政治，把仁心推行到新政之中，本朝的盛况独一无二，古代从未听闻。恭敬地想，皇太后陛下德厚而承天，功高而能辅佐皇帝。进用贤能、改变政治，早已辅佐先皇；临终凭几传达诫言，又勤勉保佑当今皇帝。如今已经确定尊居宗室之上的地位，立即彰显镂玉为册的文辞。超越古今最隆盛的仪礼，承接祖宗的旧制。臣承蒙充任扈从，却阻隔在外不能任奉祠官；尚且与远方百姓一起接受江汉地区的伦理教化，庆幸生在今日，得见国家母道的尊崇。《贺皇帝立后表》。广泛颁布重大诏令，表明并端正皇后的柔顺仪范；教化的根源由此显现，天下都受到震动。典礼的盛大，超越古今。臣认为，天地共同施恩，万物因此生成；日月一同明亮，四时因此运行。皇帝的德行要光照天下，就应当使坤元之德在宫中端正。考察礼制文物昌盛的朝代，必定会确定皇后的尊位。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致力于治理国家，必先从整齐家庭做起；向上侍奉尊贵宫闱，使长乐宫中的太后承欢；近来遵循祖宗功业，在淳熙年间颁发显赫册命。臣世代承受厚恩，亲耳听闻庆典；任职统领一方，不能陪同百官入班；心中仰慕封人祝愿，更愿献上多生男儿的祝辞。

译《立皇后贺太皇太后表》。太皇太后历经三朝，为天下母亲在深宫垂示教诲；一代宫廷礼仪由此开端，六礼得以施行。神灵和百姓共同赞同，龟卜筮占都显示吉祥。臣认为，裕陵建立中宫，实在出于慈圣太后；元祐年间听理宫内职事，大概本于宣仁太后。既然把谋划传给后代子孙，就能继承祖先的功业。伟大的我宋，远远超过前代。恭敬地想，太皇太后殿下德行与虞舜之妃相合，声誉如《周雅》所歌。认为宫廷衣裳制度首先要端正人伦，希望江汉之风与王化一同推行。确定皇后名位于椒房，增加国家根基的稳固。臣暂代镇守藩方，不能陪同入班祝贺，只能遥想鹓鸾成列，禁不住一片微臣的深情。《瑞庆节贺表》二首。十月属于阳气，开启渐渐光明的运势；顺应后天之道而长生不老，又逢庄严的载夙之辰。庆泽贯通天地，欢乐均使人拍手起舞。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具备尧的神圣，承继禹的俭朴勤劳；正逢泰元授命的时期，周遍运行甲子，超过郏鄏占卜国运年数的预兆，超越春秋，时逢虹电的祥瑞，确实获得天人相助。臣过去列在紫槖班中，如今牧守洪都；对着记载千秋的史册，无法接续唐臣的笔；举杯称颂万寿，长载汉殿臣子的诚心。上天显示昌盛的时期，长久开启燕谋的福庆；祥瑞在良月中显现，风流映照虹渚之光。诞生之节如此光明地降临，欢乐的声音无不融洽。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普遍承受天命，只忧虑治理百姓；德行超过三皇五帝，使华夷融为一体，共同贯通；统绪传承亿万年，与日月同样光辉。正值载夙之辰，更加延伸增长福祉，恩泽所及之处无不包容，鼓舞欢欣全都相同。臣职在祝祷福庆，诚心归美；圣明光照赫赫，臣遥倾向朝廷的心；皇恩覆盖无穷，请祝愿陛下拥有后天长久的寿算。《贺皇帝御正殿表》。统御四海而成为君主，大大承受天命；召集诸侯临朝听政，完全听取民意。诏令一经颁布，群臣之心都确实协同。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开启孝治，留心圣人相传的道理；进入翼室居中而承受先帝遗命，亲临朝廷听政。如今正应当在黎明举行正式朝会，使内外都仰观瞻望，符合神灵和百姓的期待。臣欣喜听闻盛大礼仪，却卧病在遥远地方；虽然身在江湖，心仍未离圣上咫尺之外，远远仰望天日，如同亲眼看见清明盛治。《贺皇太后御正殿表》。地位与太极相同，没有什么比母道更加尊贵。礼制有时宜之变，共同成就君临天下的事业。铺陈新政，增益旧有的美名。恭敬地想，皇太后陛下德行完备而和洽，祥瑞来自沙麓；完成宫内治理，继承任姒的美好声誉；在外朝听政，接续曹太后、高太后的美好典范。如今已经端坐帘帷听政，更使内外人心安定。内外没有喧哗，神灵能够享用祭祀。臣承受恩典超过本分，已经抱病祝祷；亲眼见到微小的自己遇上日月般的照临。欣喜与万物同受恩泽，进入风雷发动、万物振作的时运。《寿庆节贺表》。承接千年统绪，先开启东朝奉养的礼仪；阴气生于夏历五月，又开启南极老人星的祥瑞。凡是在圣明照临之下的，全都深深拍手起舞。恭敬地想，寿明皇太后陛下统御九州，考察《二南》古诗；在宫中端正母道，实在关系到人伦纲常；在天下扶持太阳运行，圣功卓著。庆贺瑞庆节首先开启，愿美好的声誉永远继承古代。臣虽在外任职，心实指向朝廷；遥想前殿奉上玉杯时一时的欢乐融洽，预祝后天宝历万载延长昌盛。太阳照耀南方，光辉映天，占据离卦之位的尊重；群星拱卫东朝，满月更显坤德珍贵的祥瑞。慈闱光明开启，天下欢腾。恭敬地想，皇太后陛下贤德超过虞舜之妃，品行与周姒相齐；遵循燕谋而开启保佑，辅佐天命以普照天下。以慈爱养育众生，上体察苍天的眷顾；以母仪统摄四海，内含太极的神妙。继承元祐的美好声誉，举行长宁宫的旧典。盛大地承受纯厚福禄，更加延长宏大的基业。华封三祝祝愿圣人，天下都为尧的百姓击壤而喜；皇帝奉养太后，还没有夸耀唐代宫殿中举杯祝寿的盛况。臣身系赋税车舆之地，心却奔驰向象阙。薰风进入五弦琴的演奏，欣喜正逢财富增长；嵩岳传来万岁呼声，永远祈求长寿。《谢朝辞内引奏宣赐表》。长久荒废经筵，已经断绝了蒙受宠光的希望；忽然离开皇帝所在之处，恋慕之情实在难以承受。正反复陈述心情，忽然得到丰厚的赏赐。一人无法报答，万口都称颂恩德。臣私下以为，砚台出自端溪，用宝匣装饰；骏马来自冀北，披上锦制鞍垫。器物和币帛都很华美，茶叶得到香气而更加高雅。赏赐诏命虽依旧存在，但优待贤能之处，并不是普通人才所能相比。回顾愚臣自己，偶然陪侍讲席，屡次供职药鼎，求归还未等到讲完一篇；却陡然升入松阶，提升官职已经远超最初期望。哪里料到新的恩宠还会惠及旧臣，突然加给额外荣誉，更增加了臣身处山野之外的惭愧。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成全微小事物，广施天地般的大恩；认为臣心中爱戴君主，粗知诗书教训；念及臣年老将离开国都，更加施予帷幄中的恩典。恢复久废的典礼，惊动群臣的视听。臣虽已年老，自视仍很不足；穿着华服、乘坐好车，尚且要在驽马之后竭力效命；吃饱穿暖、接受温煦沐浴，更当在笔墨之间效忠。《谢皇太后宣赐表》。在朝廷任职没有补益，恰逢衰老晚年；归乡已有期限，却冒昧接受丰厚恩宠。在便殿本应陈述愚见，在经筵偶然得以讲完一篇。皇太后再次下令而毫不嫌弃，即使九死也无法报答。臣私下以为，《易经》称说赐马，是三次接见的极大荣宠；史书记载赐金，是奖赏六奇之策。以至于香料来自番国，茶叶出自壑源；器物分自御府珍藏，罗衣叠有宫中雪白之色。有功便赏，尚且担心赏赐太多；本应离去却仍被留下，岂不是冒昧接受？恩典接连而来，恩重而命轻。这都是因为恭逢寿明皇太后陛下如山屹立朝东，像上天临照慈极；功高而能辅佐皇帝继承大统、保持盈满，德行惠及百姓，将余恩施给优待老臣，于是使这种特殊恩典竟降临到孤独的臣身上。臣在宫阙接受诏命，询问归乡的路程；欣喜于唐虞的教化，仍在圣明时代鼓舞欢舞；歌咏任姒的篇章，知道根本在于母道。

译《谢撰攀龙台碑并赐表》。臣某言：恭敬地接到恩赐诏令，因为撰写《攀龙台碑文》，赐给臣物品四百段。臣钻研精微却并不优长，篆刻也没有技艺；闭门求学，却缺少蛟龙般的学问，提笔作文，又惭愧没有凤凰般的才思。蒙受隆重命令，使臣描绘先人的典范。头顶苍天，知道自己才力有限；仰望宏大天象，越发感到自己游移无定。替圣人叙述言辞，抚念孤独的心而自觉失措。哪里足以发挥圣人一德，宣扬其万分之一？叙述虞舜之后的孝思，谈论周文王的睿智功业。然而天子的深情不竭，皇帝的造化无边，于是推展爱敬之心，扩大褒奖崇饰的恩惠。披览文章而考察实质，本来不同于黄绢上的佳词；颁发赏赐计算劳绩，于是承受紫泥诏书的厚恩。承受宠爱而惟恐有负，瞻望恩典而惭愧不安。只在奉诏之日，惊惶汗流交集。臣惭愧而惶恐至极，不能胜任，谨附随洛州奏事使、具官臣奉上表章陈谢，敬请知悉。《宝谟阁直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读谢皇帝表》。晚年渐渐逼近，正应当回乡休息；圣恩广大，却还劝臣在经筵诵读。美好的名位列于学士之班，优厚俸禄借内祠之宠。所受名分都太过，才力实在难以胜任。臣想到自己长年闲居，正逢新政；三次承受诏命，无不是越级授官。服药一年，于是产生了请求退休的念头。梦中已经回到江国，姓名却频频被叫到天门。以为圣上已经看到臣的面容，哪里料到还迟迟不能满足臣的心愿？解下礼部官服，仍然入侍金华；从真馆发出诏命，更加提升到宝谟阁。盛服的恩宠超过解衣休息，精美的金属器物分自皇帝赏赐的珍品。这是给将要离去的老臣的荣耀，恢复近年没有实行的典礼。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光明圣学、振兴儒生，知道臣求退的心意，殷勤出于真实；念及臣在朝列中的日子短暂，姑且使臣迟留，破格加给荣誉，以久已空缺的特殊礼数宠待臣。微贱此生有幸，仕途末路增添光彩；然而臣志气已经衰竭，头颅如此衰老，百般忧虑聚集心中，几乎脱离万死。马依恋车轩是本心，臣不敢明白表露；像门下之卷蟁、负山之微力，终究应当挂起神武门的冠帽而退休。《宝谟阁直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读谢皇太后表》。学士班次刚刚相通，忽然升到崇高职位；在讲经帷幄中劝读，仍然白领真祠俸禄。本来请求离职却得到升迁，将要最终辞退却又害怕冒犯。勉强遵从成命，内心惭愧至极。臣是仕途末路的穷儒，也是圣朝遗老；学习虽有志向，只希望略能接续师承；本来没有别的技能，终究不适合为世所用。承蒙天地造化不遗弃微小之人，因缘际会得以列身禁廷。赐还官职，位列诸儒之首；两次转任，得以参与三礼之事。执经进读，没有丝毫补益；煮药偷安，又难以忍受疾病。苦苦请求归田，终年已迫近崦嵫。哪里料到宝谟阁的名位尚且疏远，反而又让我登上金华之职？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太后陛下恩德安宁，不以器材不备为求全；坤德居中，辅佐尧舜最先要做的事业；母仪端正于外，亲自承任任姒的美好声誉。完成先朝三代的功业，协助圣嗣初年的政治，于是使臣荒疏浅陋的学问，也承受深厚广大的仁恩。臣荣耀与忧惧一同增加，意外的恩遇竟至于此。归隐的打算已经出现在梦中，病弱身体更加显出衰颓。幸逢风云际会，暂且依傍日月的光辉；恐怕填沟壑，愿终老于渔樵之间。《明堂礼成贺皇帝表》。明堂礼仪已经完成，恩泽遍及天下，德意于是从端门颁布；顺应百姓远离罪过的愿望，扩大真主推恩的心意。臣私下以为，国家祭祀典礼没有比亲自祭祀更重要的；圣人传承统绪，更加严肃地慎重开始。正当继承先代次序而不忘的日子，举行合祀、祛除不祥的大享礼仪。盛大的事业已经完成，实在是一时创见。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大大承继历代圣人的事业，面对三灵，志在保持谦敬；刚刚亲自处理机务，行事遵循越绋之礼，更加彰显孝思。璧玉和琮玉陈设祭献，百官无不敬畏；箫韶奏响，群臣工肃然。情意与文饰都相称，上下共同欣喜。体察祖宗不妄杀戮的仁德，使恩泽普遍沾及内外；发扬天地爱惜生命的德性，下至昆虫。诏令如风迅速传布，欢呼声如雷震动。臣奉祠嵩岳，留迹周南，虽然急速奔走执掌豆笾祭器，却不能亲身陪侍帝王所在；观看礼仪通达而举行典礼，知道圣德上合天心。《明堂礼成贺皇太后表》。宗庙祭祀礼仪庄严，正讲求威仪；心意在于众生，丰厚恩泽旁流四方，凡有知觉的都为所见所闻而震动。臣私下以为，在合宫举行祭享，是重大的典礼；历代圣王都传承它，视郊丘之祭为重。当皇太后垂帘保佑之时，也正是内外开始仰观的时期。恭敬地想，皇太后陛下顺应时运、继承古代美德；传导先帝遗命，亲自承受秘密议定；举行明洁祭祀，更加增添礼文；于是施布雨露般的恩惠，遍及天地之间。臣没有功劳于圣明时代，却位居清闲之列；虞舜的祥瑞刚刚列入班次，遥想总章宫中召见群臣；周代施行大仁大赉，只能以观看象魏而感到荣耀。《辞免除职与郡恩命表》。因病请求归乡，竭力陈述内心诚恳的请求；承蒙恩典授予官命，仍然冒昧接受意外的荣宠。这份恩典虽出于非常之举，但按臣的本分，深知自己不应接受。若只能局促不安，哪里还敢叩击宫门？臣听说，官职名位用来优待贤能，不是贤能之人不能授予；郡守期望的是施行政教，没有政绩又有什么可观？过去曾分掌千里符信，本来想尽一朝之力。作为值宿官位列西清之首，居于中枢而列入学士班次。为什么呢？臣如此微小，竟越过界限到达这里；如今已经衰老，置身散职才合适，哪里应当在外任专城？何况还牵连到特殊恩典？有人说这是曲意优待闲散老人，但这样做并不是任用能者之道。起初在露门接受召对，尚且惭愧尸位素餐；将要在神武门挂冠退休，哪里还敢多求？因此尽情陈述，希望能够顺遂心愿。伏望皇帝陛下顺行古道，俯察愚臣的真情；明察臣长期废止朝参，难以接受无功之赏；念及臣屡次经历繁重事务，本来不是逃避政事的人，不必担心收回成命的困难，或许能够实现臣请求退休的愿望。《贺寿皇生曾嫡孙表》。乾刚健而坤承顺，尊贵没有比太极更严正的；山因光辉而明，海因润泽而盛，庆福于是延及重孙。邸吏一传消息，群臣之心都确实欢悦。恭敬地想，至尊寿圣皇帝陛下功高而能配合帝王之德，孝道极为尊亲。摆脱无为的事务，已经得到广成子的道术；寿命绵长，谁能预知郏鄏所占国运的期限？彰明大德以裕及后代，留下谋略使子孙安乐承继。宗族本支已经茂盛，瓜瓞更加繁衍。臣亲眼见到荣耀和怀抱，正将承受隆盛的指示；望见郁郁葱葱的云气，便可知道上天正在微笑。正逢和乐融洽的时代，嵩岳三呼万岁之声还没有停止。

译《贺皇帝生嫡孙表》。国运开启赤符的祥瑞，大大显扬深宫重重的喜庆；朱邸欢腾，开始出现嫡长孙降生的祥兆。宗庙社稷得到巩固，图籍谱牒增添光辉。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承受面命的道统，以亲身实践为治国根本；功业巍巍荡荡，承接千年统绪，继继承承的美德绵延不绝。史书不能只记载一次，正显出子孙繁衍的时期；再次降下炽盛昌隆的应验，帝王福祉纷纷到来，光荣开启孙辈的支系。臣奉使统领熊湘，心驰魏阙；由一件事推知万事，得以参与炎汉般帝业兴隆的盛况。以古代衡量今日，私下认为本朝盛大。《贺皇孙降诞表》。前星闪耀，开始显现朱邸的新祥；大命降临，首先开启绿车的喜庆。此事关系宗庙社稷，欢乐达到天地四方。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勤俭足以示范家国，忠厚之德甚至惠及草木。上天赐予长久福祚，预先确定太子的贤德；亲身实践积累仁德，盛大到难以称说，国家根本因此寄托无疆的希望。孙辈支系开启长久延续的时期，震震雷声使宗庙匕鬯之礼更加尊崇；众多的螽斯成群，等待子孙后代繁衍。臣近来有幸列入朝班，远远听闻盛事。占卜国运和世运，知道本支兼有长久繁盛；祝愿圣人长寿，更多男儿又使瓜瓞之祥继续传扬。《礼部侍郎谢皇帝表》。赐予外任，已经列入掌管进言纳谏的班次；再次提升到中台，又列为寅清之佐。微薄的才分已经惭愧于越级，大恩又丰厚地降临。退下来反省自身，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任用。臣近来从闲散馆舍被破格提升进入禁廷，中朝一天也没有正式入班，却错误地让我执掌荷囊；末学不懂五兵的要领，突然又让我主管军事。史馆中勉强列名编纂，经筵里冒昧主持讲说。所担心的是恩遇过分，哪里敢再多求？想起古代伯夷承受舜的命令，应该早晚勤勉，因而成为宗伯；《周官》中宗伯位列诸官之首，职责在于兼治神人。亲自提拔尚且难以胜任副贰之职，像臣这样的俗骨，怎么也玷污清贵官流？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践履历代圣人的基业，谋求更新一朝的文物制度。认为六曹长官虽同列亚卿，而掌三礼的名官却独称华选；希望讲明重大典礼，仍然推选微臣。辅佐尚书掌管政令声教，寄托祈父般爪牙之助。天光广泛照耀，不遗漏幽微之处；人间爵禄增加荣耀，怎么才能称职报答？臣哪里敢不考察三王的制度，参照二载之书？办事要形成制度，细节要形成防范，岂只是惊叹威仪的盛大？朝廷应有成文典章和表章，还应当彰明制度的严密。《礼部侍郎谢皇太后表》。在兵部白领俸禄，辅佐五兵而感到惭愧；礼部是清贵的选任，掌管三礼又有什么才能？官职表面上似乎只是依次升迁，士大夫的舆论却确实知道这是破格提升。所得超过期望，感激之情难以言说。臣本从渔樵起身，后来进入朝廷，起初并没有学术；在禁廷参与论思，只凭朴实忠诚跟随在皇帝车驾末尾。告朔之礼不过经历七八次，拜受恩命却已经再三。执掌史笔，尚未能裁决是非；辅佐圣学，只知道诵读讲说。每日被背柴的疾病困扰，靠药物维持生命；徒然列在执荷囊的官班，领取俸禄度日。已经议定请求退休的计划，惭愧没有报国功劳；话还没有从诚心中说出，心意已经在梦中显现。承担早晚敬慎清正的职责，应当交给名儒；兼掌神人上下的权柄，实在不是闲散职位。选用人才必定要求众望，臣冒昧越级，岂只是自身荣耀？驿传如风传播，皇恩如天覆盖。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太后陛下体坤德而用六，像晋国接见贤者三次那样知人。臣下勤劳，已经报答《二南》的教化；国家闲暇时，也愿兼收臣一得之愚。重新调理灶下焦琴的弦，给沟中折断的木材施加文饰；偶然留下余韵，终究借助末世的光辉。臣哪里敢不感念适逢时代，存心体恤国事？观看礼仪通达而推行典礼，体察圣帝如飞龙般居于首出的德性。志向豪迈而精通权变奇谋，希望智慧专门依靠老马识途的经验。《兼侍读谢表》。刚开始陪列禁廷，还没有脱去尘俗旧习；在经筵进读，终于亲近日月般的圣明。突然加给越级的荣宠，哪里还顾得上循墙退避的心意？臣想到自己仕途曲折，门第寒微。以清白传家，起初辛勤钻研简册；仓促出仕求禄，最终淹没在簿书之中。历经四十多年，如同在梦境之间，把五三六经置于齿牙之外，不知不觉老年已经到来，何况还被疾病缠身？听说帝王自古以来，必定借助讲诵；即使圣人的功业极其伟大，也不借助逐渐磨炼，何况诸位贤人正盛盛地执经讲学，像臣这样孤陋之人哪里容得与他们分席？忽然传来任命文书，尤其感到惊心；身居论思纳谏的班次，又让我入侍近蠖濩蟺蜎之座。何况臣以凡庸之骨位列其前，得到仙人般的荣耀，反而更加恐惧。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行事遵循古训而不自居圣明；天性清明，连微小火光也不遗弃；胸怀如海般广大，涓滴之水也取自沟渠。求学问必定求到樵夫之言，承担责任也将以德行来显示。于是使臣这朽质得以侍奉圣光。臣哪里敢不温习旧闻，答谢并宣扬新的恩宠？虽然天资驽下，还未能深刻明白玉板上的文章，也必须励志讨论，希望不辜负金华殿的选任。《兼侍读谢皇太后表》。主管武官班次，没有显现论思的益处；执经进入帷幄，本来没有诵读讲说的才能。接连惊遇特殊恩典，抚念微薄自身，惭愧更加深重。臣从科举考场奋身而出，脱离山林来到仕途；起初读父亲的书，早已失去过庭受教的机会；稍稍亲近老师，时间久了也没有达到入室深造的程度。辛苦地勉强遵守官场常规，辗转偶然逃过吏议。领铜符出守地方，正遇风尘扰攘之时；持玉节巡察地方，恰逢边境蛮横动乱之际。很快承受先皇眷顾，错误地接受元帅谋议之任。屡次拜受诏命而玷污丝纶，年老以后长久安居香火祠观。忽然受到执荷囊之职的召命，使我列入夏官；我何曾有过执笔的长处？又兼任史馆职务，再进入迩英殿讲读，更加增添儒者荣耀。退下反省自己的愚拙，哪里值得称道？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太后陛下功施社稷、德合天人；辅佐皇帝求贤，开始显现坤元厚德；帘帷之中决断政事，已经增重离卦光明的象征。正当轻视崇高名位，却仍曲意成全臣这个造化中的微物，深深培育圣学，也惠及臣的愚拙。臣哪里敢不博采多闻，更加温习旧学？歌咏《周雅》，体会太姒的美好声誉；反复研读《尚书·商书》，扩大高宗及时勤学的精神。

译《谢改知隆兴府到任表》。从西蜀归来归田，刚刚踏入故乡枌榆之境；到南昌谋求帅职，却错误地把我这樗栎之材当作人选。起初呼喊请求退休，哪里敢侥幸萌生改任他镇的念头？已经选择了吉日，才开始重新履行官职。臣是寒士，做官的最初几年便有志于体念百姓生活不易；官吏贵在循良，正逢边事不宁之时，遇到防御任务，一心只求死守，万分侥幸才获得生还；起初并没有排难解纷的谋略，只是粗略具有牧养百姓的本意。在荆湖偏远之处，亲自率领军队；在汉水源头，亲手实行赈荒政务。倚仗天地造化有覆盖一切的恩德，才使奔走劳碌不挑选地方。此身已经因背柴般的劳作而疲惫，民众的期望哪里承受得起做牧守？何况这是烈祖潜龙时的郡府，古来号称名都；又有唐人吟咏飞鹜的篇章，人人称道为胜境。旧日的名额还保留在督府，大臣常常出任藩镇。难道是臣的朝廷经历还没有更改，忽然受到中枢的错误宠用？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日日更新万般善政，任用群臣各展所长，认为人才各有长处，不要求样样完备；知道天下本来没有难事，关键在于忠诚。像臣这样已经在百姓中经受试验的人，或许多少熟悉吏治。因此把臣安置在江右，提升到帅府。臣哪里敢不勉强带病效命，斋心报国，使百姓休养生息，希望能够续唱《袴襦歌》；禁止官吏贪婪残暴，哪里敢触犯爱民如子、不可扰民的戒条？笺。《皇帝即位贺太皇太后笺》。以母道历经三朝，为社稷长久安定筹虑；孙辈延续到四世，承接祖宗积累的基业。宫闱中的议论已经确定，天下人心归附。恭敬地想，太皇太后陛下承受尧的国运和德行，传授舜的心法。过去求贤并审定官吏，辅佐成就至治；如今端正君位而安定国家，深远地留下宏大的规划。从古至今，这样的事情都是创见。臣亲自遇到这一重大典礼，恭敬地读到训词：大地承载无疆，仰望坤道柔顺而至刚的德性；顺应后天而长生不老，符合乾道运行不息的期限。《皇帝即位贺太上皇后笺》。帝王历数传给贤者，大大显扬赤符的运势；宫闱中的议定共同完成，并不是出于身居帝位者的私心。欢乐震动天下，事情关系宗庙社稷。恭敬地想，太上皇后殿下德行承接乾道刚健，性情本来安静专一，志在求贤，内里辅佐六年政治；功业成就后归于皇帝，使外在四海的人心安定。先前已经尽心忧勤，后来长久游于广大无边之境。臣远远观察彤史，谁能与皇家相匹？继继承承，都体现出亲自传授精微道理；原原本本，也可知道彼此以警戒相辅相成。《皇帝即位贺皇太后笺》。世代传承心法，事业在三位圣人之间更加光辉；端正家庭而治理有道，庆福于是聚集在重重宫闱。四方驿传迅速传播，天下和气融为一体。恭敬地想，皇太后殿下美好的声誉流传深远，厚重德行资养万物，与重华之德相匹，竭力辅佐承继尧道。问安慈福宫，已经成就承受禹之功；燕乐恩泽延及神明般的后代，盛大地承受天命。臣震动而听闻盛事，遥想先人的遗谋。诏命出自隆厚慈恩，符合亿载万年的谋划；尊位同于长乐宫，具备九畴五福的荣盛。《皇帝即位贺皇后笺》。天命与人谋共同作用，正统传承归于大宝；阳刚之君、阴柔之辅相互配合，皇后之位首先确定在长秋宫。端正一家，成为四海仪范。恭敬地想，皇后殿下福庆聚集于王邸，德行配合震宫。奉养三朝长辈的欢心，能够遵循妇道；以《二南》的教化为法，理应端正母仪。盛大的诏令光明显扬，人人仰望美好声誉的继承。臣恭敬奉行使者之命，遥想礼仪容貌；观看《诗经》、阅读《尚书》，又看见莘国女子的美德；教化由宫内推及宫外，坐使江汉地区的风气转变。《贺皇后笺》。确定坤位的仪范，与皇帝相配而同样尊贵；这是历代盛大典礼，万国都欢悦。臣认为，夏代有涂山氏，因此能够承接尧舜的盛德；周代称颂太姒，所以继承姜任的美好声誉。必须怀有朝夕忧勤之心，遵循早晚警戒之道，辅佐成就圣明政治，表率端正人伦。恭敬地想，皇后殿下上天赐予安静专一的品性，天性慈爱节俭，位居四星之首；母仪光明显赫，以《二南》的风化为法，发扬王道教化，端正宫闱名分，与圣神同体。臣有幸看见更加完备的礼文，却不能跻身百官之列；读到皇帝公布的诏令，知道宫内治理修明。《贺皇太后生玄嫡孙笺》。历经三朝的寿母，使皇家的盛大更加彰显；嫡孙传到五代，确实出生在朱邸。此事关系宗庙，喜悦震动宫闱。恭敬地想，寿圣皇太后殿下德行柔顺，承接尧的谋略；参与舜的事业，使九功有序，承受无疆万福。时值春日祥福，正延展后天长久的寿算；正统传承，开始开启世代相继的贤德。这不仅是旷古未闻，也是本朝创见。臣远在外地持节，阻隔而不能听候催促入班；从根本源流考察，知道庆福流传深远广大；继继绳绳仰望，也可看见宫内治理修明。《贺寿成皇后生曾嫡孙笺》。日月同样明亮，功业成就并归于皇帝，天地共同施恩；世代相继生育孙辈，后裔出自神明。国家与箕、翼二星同样尊盛。恭敬地想，寿成皇后殿下教化施行于宫史，德行继承美好声誉；当慈皇以孝治理国家时，修明宫内政务；到圣嗣传承心法之际，实在开启睿智谋略。向上奉养东朝太后，向下使芳名流传朱邸。子孙后代没有穷尽，典册因之增添光彩。臣身在三湘，欢乐与万国相同。庆福的根源已经开启，已经看见椒实繁盛；皇家的基业由此奠定，永远保全国家图籍的稳固。《贺皇后生嫡孙笺》。三位圣人相互传承，以齐家而刑国开启祥瑞，五世昌盛。儿子生孙，光辉相继；璿源端正，玉叶增添芳香。恭敬地想，皇后殿下对三朝长辈恭顺，以母仪统摄四海。阳刚与阴柔相辅，辅佐天命成就功业；上天施予、土地生育，与螽斯多子相比并美。感应于众多繁盛的祥兆，牢固奠立宏大长远的根基。舟车能够通达之处，家家都相互庆贺。臣有幸亲见此事，确实是前所未闻。夏道正在兴盛，知道有涂山氏的辅佐；国运周年可以预卜，愿继续歌咏大姒的篇章。

译钦定《四库全书》。《昌谷集》卷五，宋代曹彦约撰，封事。《应求言诏上封事》。臣恭敬地反复诵读圣上训诫，仰见陛下敬畏天命、以艰难成就事业，不夸耀自己的聪明，不轻视愚昧卑贱之人，广泛采纳、四处访求，思考如何有益于治道而后停止。臣忝居言语侍从之列，职责在于思虑政事；即使圣意尚未想到的地方，也应当设法报答万分之一，何况陛下恳切求言，难道可以不说一句以自我效力吗？臣私下观察，陛下继承帝位之初，从未在天下失德；然而天下共同治理国家的人常有凛然不安的忧虑，天下议论政治的人常有歉然不足的叹息，这不能说是小事。难道是新政应当施行的还有没有尽到之处？还是将要到来的事变难以预测？或者是持不同意见的人喜欢纷纷议论，并不足以防备？又或者是怀疑他们的意见不合己意，想设法胜过他们？在明君贤臣精诚专一的境地，谨慎处理万机；君主的德行本应充分宣扬，恩泽本应普遍流布，却正要同贤士大夫争论是非，在是否听从的细微末节上产生疑惑，那么致力于治理的成效就永远无法期待了。都俞之堂，何必嫌弃臣下的吁咈？善于谋划的君主，为什么难以消除疑虑而施行诏令？即使有些地方尚未尽善，事变也可能难以预测；不同意见正是应当防范的，而意见不合本身并不足以压服对方。臣没有时间广泛譬喻、曲折引证来说明以往事情的过失，也不敢苟且容忍、取悦权势来迎合世俗的喜好。臣私下认为，穿上厚皮衣可以御寒，自我修养可以止息诽谤。至于国势为何尚未稳定、人心为何尚未归服，陛下和诸位臣僚都足以奉诏说明，臣不再逐条列举，以免扰乱圣听；请允许臣只直接谈论那些容易实行的事情，或许有所补益。陛下谨慎地按时省视、侍奉长乐宫，以奉养老太后；开辟王社，以敦厚天伦亲情。这样的孝友行为，应该足以取得天下人的信任了。然而兄弟至亲仍被狂妄小人所误导，民间道路上仍流传着“尺布不缝”的讹言。这件事关系到国家体统，人人都认为难以处理。臣却仍认为容易处理。遵守法律，是臣下的职责；施加恩惠，是君主的权柄。汉代淮南厉王想危害国家，大臣张苍、冯敬等依法论罪，汉文帝既赦免他的罪，又废黜他而不再封王；他不幸死后，便把他的三个儿子都封在原来的封地，以显示私恩。这是前代明白的验例，也是本朝太宗皇帝已经实行过的办法。如今如果遵循汉文帝因亲情而施恩的义理，效法太宗皇帝延续绝后的用意，明确表示好恶，使人无隙可指，那么即使不能立即止息诽谤，诽谤也会自行平息。陛下招抚山东之地以恢复疆土，安抚忠义之士以使遗民得到安定，统一天下的契机应该可以由此开启了。然而跋扈的将领在统兵之地肆行凶残，受命掌兵的人却在两端之间犹疑观望；军队去留无常，隐藏的事情尚未暴露。这关系到国势，人人都认为难以处理。臣却仍认为容易处理。守住虎牢城，郑国就不能同晋国争衡；堵住大行山的险要，楚国就不足以抵挡汉军。用兵之道，可以凭借形势使对方受阻、因势加以制约，却不能直截了当地强行达到目的。江内地区，是两淮的腹心；正规军，是忠义军的主宰。有三万正规军，才可以制服一万降卒；有十万正规军，才可以制服三万忠义军。如今盱眙孤立单薄，江西距离遥远，三衙军队涣散，现今被认为脆弱怯懦。如果能够把江外缺额的军队迁来，在江内建立重兵屯驻之所，人数聚集起来，就有才干的人可以选用；军队归回营伍，就没有可被分裂的力量。这样可以节省粮饷，减少转运。让像超石那样有拔山扛鼎之勇的人从中脱颖而出，使牛酒犒劳、军声振作的消息传到外面。然后经营淮河沿岸，振作并树立威权，那么犯上作乱的人也会转变为孝悌之人，狂妄狡诈者没有不率服的。陛下安置勇猛之臣，分布在边疆之外，破格提升、迅速任用，不拘泥于常规制度，应该可以因此得到合适的人才。然而每一次选拔任用，舆论都喧嚣不平。幸而没有发生事情，满朝便互相庆贺；不幸而事情失败，满朝便互相归罪。这关系到国家的舆论，人们认为难以处理。臣却仍认为容易处理。寇准镇守北门时，白沟一带就没有警报；张浚镇守江左时，淮水、淝水一带就没有震动。如今大的方面如帅守，小的方面如一州，选任已经确定，臣不敢轻率议论。金陵正缺任所，是公众舆论所关注的地方。符合公众舆论，朝廷就可以安稳睡眠；违背公众舆论，海内人心就会寒冷。筋力不能胜任的人，既不可任用；声望和职位尚未达到要求的人，也不可贸然试用。有的人已经试用而军民不服，有的人尚未试用而公众舆论不同意。难道只有臣一人忧虑这些事吗？凡是关心国家事务的人，都不免忧虑过度。臣认为选用人才，不能完全听凭公众舆论，也不能只靠权力压服。与其任用轻浮、虚妄、浅薄、急迫的人，不如任用迟钝木讷的士人；与其任用搜刮刻薄、聚敛钱财的人才，不如任用宽厚温和的德行之士。他们的仁爱声誉足以安定百姓，器量气度足以压服众望。同类的志趣相互感应，属官就可以任事；清廉耿介相互勉励，道义就可以彼此规正。这样用人，刚直的人可以使淮南的谋划止息，俭约的人可以使子仪的宴乐停止。陛下在正旦临朝视事，把寻求贤才作为急务；在询问遗忘、亲自擢用时，把清静退让作为首要；拔取茅草而牵连茅根，以同类相征召。这样本应按照次序逐步进用。然而颁布的求言诏书，有人把它指为具文；选拔征召所涉及的人，有人又担心范围不够广。这关系到国家和人才，人们认为难以处理。臣却仍认为容易处理。寻求贤才，是君主的心意；任用贤才，是君主的实际行动。宋仁宗任用执政大臣时，有时在天章阁赐给手札，让他们尽情进言；宋真宗对待两制官员时，有时直到半夜召见，与他们商议政事。所以朝廷内外都没有不能尽情表达的情形，田野乡里的百姓也没有不安定的习俗。如今已经来到朝廷的人列在朝班，却不能施行自己的言论；尚未入朝的人滞留在外，也不能确定能够进用。有了言论却不采用，有人便怀疑他们受到因揭发而来的阻挠；应当进言却没有发言，有人便怀疑他们受困于怯懦。日月流逝，功效却全无。若一直这样因循，看它同过去尚未求贤时有什么不同！如今如果考察他们的言论而信任他们所学，发挥他们的长处而舍弃他们的短处，那么能言之士就不会当面顺从，有所怀抱的人也不会在心中诽谤。陛下求取谏言的心意，已经在御笔所写和颁布的求言诏书中显露出来，又在手诏中再次表达，勤恳不懈，唯恐有所遗漏，本应可以获得求言的益处。

译然而外间议论因此产生疑惑，没有人能够解释，认为诏书明说文臣武臣，似乎可能只止于有官位、有冠带的人；泛泛地说大小臣僚，又恐怕不能涉及平民布衣。这关系到国家命脉，人们认为难以处理。臣却仍认为容易处理。已经实行的赦令，还一定可以说“这项诏令恐怕还有未尽之处”；已经有误的诏令，还一定可以说“先前颁下的诏令不再施行”。何况既然说大小臣僚，那么凡是天下境内的人，都可以尽情进言。把范围引申开来，不过是在一条命令之间罢了。孝宗皇帝于六月丙子即位，而求言诏书已经在这一月甲申颁下；到了八月壬午，进士上书进言的人已经补授官职；到了九月癸丑，布衣献言的人已经奉诏赴都堂。如今如果明确颁下指示，发扬求言诏书的意旨，精选近臣，考定其中可采纳的意见，全部举而实行，不因其质朴直率而有所间隔；加以表彰奖赏，首先及于疏远卑微之人，那么在上位者就不会隐瞒任何有价值的言论，在下位者也会大为改变。以上几件事，天下人都怀疑难以做到，只有臣独自说它们容易。臣并不是轻视这些事情而忽略它们，而是担心陛下过度疑忌进言者，认为不可施行；也担心进言者揣度陛下的心意，认为一定不会施行。如果这些做法果真不违背圣贤之道，不违背典章旧例，可以使圣上的忧虑宽解，可以维系人心，那么为什么不从简易处寻求解决，反而使上下之间的情意抵牾到这种地步呢？然而臣还有意见要进献：创立天下事务，贵在果断；处理天下事务，贵在谦逊；思虑天下事务，贵在周详；施行天下事务，贵在迅速。开辟十二州，是舜的功劳；舜却说是禹平治水土的功劳。讨伐玁狁，是尹吉甫的功劳；诗中却说“那位侯爵是谁呢”，把功劳归给张仲。这是说，天下不能由一个人独自治理，也不能由一个人独占智慧和力量。丘陵山岳积累低处才成为高大，江河汇聚众水才成为广大。君主不把功劳据为己有，而归功于臣下；臣下也不把功劳据为己有，而归功于同列。所谓谋划要先同自己的内心商量，必定还要同卿士商量；同卿士商量，也必定还要同庶民商量。这样以后，人心才会喜悦服从，怨言才不会产生。如今天下的事情，虽然可以出于君主独断，但众多人的意见，难道没有偶然相合、符合事理的吗？如果因为某人的意见而建立某项利民之举，因为某人的意见而除去某种祸害，那么在上位者制定命令不失于果断，在下位者推让功劳更显示出谦逊。这就是舜、禹用心的地方。所以说：创立天下事务，贵在果断；处理天下事务，贵在谦逊。周武王攻克商朝，还没有下车，就把黄帝的后裔封在蓟地。孔子治理政事，刚刚七天，就在市场处死少正卯。这是说，盛大的德行不可不迅速祭祀彰明，奸邪盗贼不可不迅速除去。站在深潭边羡慕鱼儿，不如赶快结网方便；戴着头盔铠甲却枕着马缰睡觉，不如弯弓备战有力。该赏的赏，该罚的罚；该发布的命令就要发布。听到一件善行，就像决开江河一样迅速施行；除去一个恶人，就要像雷电一样迅疾。使那些对上位者有所责望的人没有什么可愤恨怨尤，使下位者玩忽轻慢的人不至于苟且逃脱。这就是武王、孔子用心的地方。所以说：思虑天下事务，贵在周详；施行天下事务，贵在迅速。如今天下最大的祸害，没有比贪赃的官吏更急迫的了。群臣已经说过，陛下也已经听到了。臣私下料想陛下将要实行他们的意见，只是发布命令还没有空暇。天下另一个最大的祸害，没有比收受苞苴贿赂更急迫的了。群臣也已经说过，陛下也已经听到了。臣私下料想陛下也将要实行他们的意见，只是发布命令还没有空暇。议论的人没有深察朝廷的心意，便说朝廷厌弃、轻视这些意见而不采用。臣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陛下如果没有求贤的意图，就不会发布求贤诏；如果没有求言的意图，就不会发布求言诏。贪赃官吏不能让他们治理百姓，苞苴贿赂不能用来建立国家，这是人人都能说出的道理。圣明的陛下难道会不知道这些吗？怎么忍心迂缓隐忍到今天呢？实行台谏官已经说过的意见，采用转对时共同提出的议论，查出罪证明显的贪赃官吏而严厉惩治，即使有功也不宽赦；察访肆意行贿受贿的人而远远斥退，即使是亲近的贤者也不放过。确立这样的果断，采取这样的谦逊，作出这样的周详考虑，实行这样的决断，那么臣仍认为事情容易；由此类推，天下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做成。这样说来，天下的事情最终都只是容易的吗？禹说：“君主克服困难，才是他的困难；君主的臣子克服困难，才是臣子的困难。”孔子说：“做君主很难，做臣下也不容易。”圣人的话同臣的说法不同，为什么呢？大概说的是，难在保全治理成果的是君臣的内心；容易在施行政事的是君臣的政务。有心考虑如何治理，按道理说就困难；有了治理天下的政令，按事情本身说就容易。上天的命运没有常定，祖宗建立的根基也并非不可动摇；用腐朽的绳索驾驭马匹，用柔弱的水承载舟船，怎么能说它容易呢？听从谏言要能够像水流一样顺畅，改正过错要能够毫不吝惜；奖赏善行、惩罚恶行，只怕来不及；提拔正直、置换邪曲，只怕不够迅速。怎么能说它困难呢？臣所说的容易，只在于舍弃自己的成见而听从他人。思虑治理为何困难，群臣已经说过；施行治理为何容易，臣于是得以进献自己的意见。虽然这是两件事，实际上却是一个道理。古代天子即位，三位卿进献策略，开始先说除去祸患便是福；其次说要在祸患发生以前预先考虑，称为“豫”；最后说祸与福相邻，没有人知道祸福从哪里来。要预先戒备啊，要预先戒备啊！万民都仰望君主，认为祸是福所依托的地方，福是祸所潜伏的地方。只说福而不说祸，并不是爱护君主、忧虑国家的做法。陛下不要因为天灾尚未显现就认为安定，不要因为外患尚未发生就认为天下已经治理。天灾尚未显现，楚庄王却以此为忧；外患尚未发生，晋国的范燮却以此为虑。董仲舒所说“上天降下灾害以谴责告诫，显出怪异以使人警惧”，就是推广这个意思。贾谊所说“假如不幸发生方圆二三千里的旱灾，边境突然出现紧急情况”，也是以这个道理为根本。臣年轻时还稍有志于时事，如今六十九岁，多病少有安宁，距离死亡已经不远，心志已经不强，议论又浅陋。臣自己衡量筋力，已无益于当世；感念陛下求言的心意，又想到群臣已经提出责难的意见，所以斗胆再次寻求那些容易实行的办法来进献，只希望陛下施行罢了。臣不敢违背通常的说法、背弃古代的正道，只请陛下同大臣们共同谋划。臣不胜恳切。应求言诏书上封事

译臣恭敬地读到正月二十三日的诏书，向士大夫中的贤者以及草野平民征求意见，认为如今各种政务尚未整顿，三边尚未安定，人才缺乏而搜罗荐举的方法还没有彻底实行，民力困竭而抚恤养息的办法还没有明确。要挽救这些弊端，难道没有良策吗？至于规劝君主的过失、指摘官吏的奸邪，都是人们难以说出口的事情，朕都乐意听取。臣读到这里，没有一次不震动叹息，知道陛下求治的心情十分迫切。臣私下想到，陛下继承大位已经十五年，内没有宫室苑囿的奢美，外没有射猎狗马的嗜好，凭借这些来治理天下，本来应当上比五帝，下达三王。然而奸臣之所以倚仗势力，公论之所以不能容忍，正是因为他们蒙蔽圣聪、排斥忠直，以至于更改政治已经超过了一个月的节律，求言之事却很少见于臣僚的奏封。既然有如诏书所说的情形，那么治理天下的道路，难道果真有阻隔而不能达到吗？祖宗设置求言的制度，对于君主一身的作用，已经考虑得很周密。台谏官的职责，是议论是非；给事中、舍人的职责，是纠正驳回章奏。侍从官有自己的见解，论思之职就不会废弃；史官能够直入进奏，记注就不会隐瞒实情。至于讲读官在燕闲时侍奉，翰林学士等两制官备任顾问，朝殿上轮流奏对，闲暇日进献前代故事，没有不启发滋养帝王心智、帮助成就圣学的。下至主管军队的官员有倚仗，枢密院属官有承受诏令，外任官员在公事之外有入朝觐见、辞朝，草野平民有封章，也都彼此启发说明，没有壅塞蒙蔽。早晚思考哪些事情可以因循、哪些事情应当废革，同几位大臣谋划而努力实行。君主在上面制定命令，称为万机；在下面显现为各种事务，称为百度。顺着这个道理实行，哪有不能达到治理的？陛下在潜邸时，尊重儒者、重视道术，讲论经义，从不厌倦。登基之初，常想召见旧日学者，询问治国之道，征召名儒，虚心听取采纳。当时天下仰望，都说高宗、孝宗的治理指日可待。自庆元改元以后，陛下临朝却恭默不言，大臣奏事听不到有所裁决，小臣奏事听不到有所训诫，士大夫绝望，认为陛下无意于政事。如今陛下大力彰明公道，诏令征求直言，在自身已经患病之后医治，在已经悔过之时改正，本应使明智之治尚未临到，奸邪蛀虫便已经消灭。然而外地的章奏累月不能下达，军事机密和紧急事务过了一个月仍未施行，省部事务也不免滞留，朝廷事务失于杂乱琐碎。内至京城各局，外至州县，奉行诏令没有章法，已经绝意于治理功业。设置驿传传达命令，稽查延误、违背程式，已经没有往日专权擅断的弊病，却有上下都不肯承担责任的忧患。这说明勉强振作的办法尚未实行，昏昧之中的药石尚未服下。树木的根本本来没有蛀虫，但根部不茂盛，蛀虫就会有时滋生；人的身体本来没有疾病，但元气不旺盛，疾病就会有时发作。君主在刚健有为的时候，明白统治人民的道理，审察施政的原则，奸邪就无从掌握权柄，近习也无从干预政事。只因贪恋时光、虚度日月，不把农事的艰难当作忧虑；处于安定时忘记危险，不把祖宗积累的基业放在心上，那么贤人君子一定都会顺遂自己难以进用的心愿，奸邪小人和谄佞之徒又会更加坚定自己患得患失的念头。利害就没有渠道向上通达，福威也因此得以向下转移。各种政务未能整顿，必定由此造成。如今不打开公正之门，不鉴察偏听偏信的弊病，却只是拘泥琐碎，固守常规，把文书簿册当作实际政绩，把岁月当作毫无用处。这是什么时候了，竟还固执地实行这种不切实际的政务吗？陛下忧虑各种政务尚未整顿，就一定要把持守正道视为困难，把安逸享乐作为戒惧。大臣入内近前奏事，陛下一定同他们反复详尽商议；群臣进见，陛下一定谦虚地接纳。至于军国各项政务，也应当用委任官员、责成办事等办法取得成效。这正不在于只惩治沸腾的表面而吹散其中的调味汁。臣听说，兵力用来平定乱事，也会用来制造乱事。因乱而出兵平定，出兵就是正当的；没有乱事却出兵挑起乱端，出兵就是不正当的。古人用兵，全都是为了百姓罢了。百姓困顿于刀兵的惨祸，疲敝于转运粮饷的劳苦，父子不能相见，兄弟妻子不能互相保全。听到平定乱事的消息，一定喜形于色，互相告知。这就是百姓送来箪食壶浆的礼意，也是“为什么后来才来救我”的话产生的原因。若百姓能够以耕田凿井为乐，以奉养父母、养育子女为安身之道，不进入军阵，老来也不见兵革，听到挑起乱事的消息，一定头痛皱眉，互相告知。这难道是言语能够宣传告诫、刑罚能够驱迫的吗？所以圣明的君王慎重用兵，百姓厌恶战争。博学老儒不敢谈兵，武夫悍将也不敢以好战为能。顺应上天、回应人心，不过如此罢了。那些首先主张用兵的人，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这样做呢？说是国事议论已经定了吗？可是早晨实行，晚上就改变了。说是国势已经振兴了吗？可是军队冗杂，将领骄纵。说是国家财用已经充足了吗？可是国库没有十年储备的财物，粮仓没有一年储粮。说是敌人已经衰弱了吗？可是出动百万大军，却没有敌人空虚的证据；开边作战三年，中原豪杰也没有归来。战争已经接连不断而不能停止，和议已经商议却难以成功，于是造成让君父忧虑、使百姓遭受流毒的局面。三边尚未安定，将用什么办法来挽救呢？病痛还没有加深时，可以用导引调治；祸患还没有形成时，可以用言语感化。如今挑起战争，却失去地利；寻求和议，却耗尽国力。诛杀首先谋划的人，不足以满足对方的心意；频繁派遣使者，也不足以取得对方的意图。事情的形势紧急，不能用通常的说法来解决。主持国事的人，贵在持重；决定重大议论的人，重在掌握谋略。倚仗强大就想作战，害怕弱小就请求结盟。寒气到来便整治铠甲兵器，暖气到来便放松边防，那么庸人妄夫都足以有所作为。豪杰之士能够应付万般变化而不困窘，才有什么可贵呢？敌人虽然剽悍勇猛，但用兵的机变诈术本来就是他们一向讲习的，并不像中原人熟习礼义，遇到缓急事情时，还要取出兵书慢慢商议。敌人在丙寅年大举进兵，用声威威胁我们；在丁卯年疲敝下来，便以和议安抚我们。考察他们的真实意图，难道不是把岁币当作利益吗？只是我们对他们所问的总是答应，对他们所求的总是满足，使他们以为我们容易对付，于是只凭无道强行行事。如果再处置得不合宜、施行得没有方法，必定会违背他们本来的心意，放纵贪婪吞噬的欲望而不停止。

译说要杀人的人，未必真的会杀人，因为他的谋略浅薄。然而别人有时不怕他，他便发怒而杀人；别人怕他过甚，他也会逞强而杀人。杀不杀在于对方，防备不防备在于我们。实际的利害，并不取决于畏惧还是不畏惧。不要说把对方的要求满足得过分，就可以取得他的欢心；也不要说拒绝得过于严厉，就无法控制他的命令。对方如果确实想来，不是盟誓所能阻止的；对方如果确实不想来，也不是言语所能促成和议的。这样看来，对方不来就是使用正兵，来就是使用奇兵；他们不肯和议时，情况正好相反。靖康年间的和议，在片刻之间就突然改变；绍兴年间的和议，经过几年反复才改变。事情有前代可资借鉴，不能埋没，那么是否用兵，显然不在于急于求和。陛下忧虑三边尚未安定，不如暂缓小使归期，督促责成边防。对内造成未必必须和议的实际，对外保留可以和议的名义，使对方无法测知我们的事态。君臣彼此怨恨，假以数月时间，就会显出真假。即使对方再次大举进攻，他们的百姓本来就已经怨恨；想进攻时，我们这里已经戒严；想退却时，他们那里又有叛军。辛巳年胜利的情形，今天可以再次出现。人才还没有完全得到，并不是靠搜罗荐举就能得到的。从前尧、舜相继而治，元恺出现；直到商汤、周武王革命，伊尹、吕尚成对出现，都有这样的时代，便必然有这样的任用，不必借助异代的久远事例。用贤德的人驾驭有才能的人，人才就多；用有才能的人驾驭贤德的人，人才就少。人才数量并不是只在某些时候不同，人才的进退也有时会消长。因此，才华充满天下，真正的人才却不到百分之一。假如他们有所抱负，想在一世之中自我效力，就会处在平易的位置等待时机，隐藏器识然后行动。上位者如果不思考怎样善于使用人才，只喜欢才术而鄙视礼义，重视奔走竞争而轻视安闲退处，那么识时之士一定会有彼此携手离去的。礼遇不被重视，就无法招致纯正的儒者；爵禄不肯吝惜，就无法慰藉有志之士。忠臣和佞臣一同进用，忠臣就会退却；贤者和不肖者混杂，贤者就会感到羞耻。这就是当宴饮馈食之际仍无益于兴叹，而临朝者有时只能叹息的原因。十五年来，士大夫的心术败坏了。上等的人不爱惜自身，因为言语获罪，有的被削去名籍而远远屏斥，有的卧居家中等待死亡；次一等的人苟且偷生、仰赖俸禄，以职务来表现自己，有的在乡里反复说教，有的在文书簿册上小心经营。这些都是中等以上的人，有所操守，可以为时势奋发，值得依靠。其他的人则出入权贵之门，借助声势；只要不至于煽动凶焰、制造祸端，不至于贬低君主而抬高臣下、残害下属而怠慢上司，不过是贪恋职位俸禄，趋奉事务、追逐功名罢了。当圣明的光辉普遍照耀时，各人安守本分，也足以洗涤弊端，使这些命令尚未造成太大的危害。只是如今廉耻之道丧失，风俗不美，求见的人把伺候权贵当作常态，致书进言的人把格式划一看得最重要；越过初任职位，便要求堂除，鄙视外任功劳，越级进入朝廷仕途，以致任职的人没有显著成效，做官的人没有坚定志向。把州县任职当作暂时的道路，把表彰显达当作捷径；如果不反过来改变这种做法而重新任用人才，只怕廉洁安静的人、耿介正直的人，进入山中唯恐不够深，逃避世俗唯恐不够快。近年朝廷官员补任外地，任满终更的人很少，权贵显要中起复、骤然进用的人很多。选人入朝，几年之内就可以授节度使；京官外任，往往十年还不能得到一郡。何况如今边疆多事，士大夫在外奔劳、冒着风露效力所得到的赏赐，不能只同御带、知閤那样优厚的扞御之秩相比；也不能同管理茶场、主管茶务所得的丰厚待遇相比。正应当衡量轻重，斟酌缓急。长期任职的人，应当改任内职；再次任职的人，应当给予优先升迁，使身披坚甲、手执锐器的人没有怨言，使贪图进取、嗜好利益的人没有侥幸占据的职位，这样人才就不会缺乏了。另外还有可以说的：古人对于一代人物，必定竭尽其才而任用，反复谋议，只怕考虑得不成熟。默默观察、审慎考察，只怕任用不称职；听取他的言论而信任他的行为，观察他所由来的途径而考察他所安处的志趣，所以能够把事务交给他而没有不成功的，责备他失职而他不敢有怨言。近来的事情却很不相同：宣扬威令的臣子，接受皇上的明确命令，任用和罢黜关系重大，如今有时先欺骗他说是晓谕百姓，却又让他安抚军队；开始时不让他知道谋划，最后却让他承担事务，想要加罪于他，他怎么能没有辩解的话？将帅之臣，是人命所依赖的；即使兵将彼此熟悉，还恐怕配合不齐。如今竟然把人提拔为郡守，他原本没有一尺军籍，分拨到其他屯驻之所，突然让他面对战阵，却想责成他取得成效，怎么能保证呢？甚至有人身为执政，却不能参与朝廷谋划；枢密院不了解军事，朝廷用人竟到了这种地步。即使俊杰之士，也不免苟且挨过岁月，把公府当作传舍，把伴食作为保全自身的办法；否则便有高尚退隐、隐藏踪迹的人。陛下忧虑人才缺乏而尚未彻底实行搜罗荐举的方法，不如均衡内外任用，制定任期长短的法规，破格任用淡泊退让的人，屏退斥逐侥幸求进的人。至于朝廷宰辅的职位、边疆统帅的任托，事务重大、体制重要，不轻易授予，那么人才就都会到来了。君主应以天为心，以百姓为身体；杀戮不得时，不可以说是孝；言语行动不合礼，不可以说是仁。中兴以来九十年抚养百姓，兼爱南北，难道不知道大仇尚未报、正统尚未明确、百姓代受屈辱，竟然因循到今天吗？自从战争兴起以来，百姓失去产业的不可胜数。从前的农夫，如今应募参军、肩扛兵器；从前的壮丁，如今死于战场、尸骨暴露。大江以北，荒野都成了战场；淮水、襄阳关隘以外，一半成了坟丘。人烟稀少，十处中只有一两处还有人家，而一斗米价格暴涨，价值数千钱。秋收还很遥远，人心实在令人忧虑。战争祸害百姓，竟残酷到这种程度。边地百姓因喜好动乱而丧失良心，有的假托忠义，肆意成为盗贼；有的聚集乡里，侵扰对面的边境。住在南界的人把北界当作怨敌，住在北界的人把南界视为仇雠。抢掠扩及牛马，掠夺扩及妇女。边臣坐视不管，不敢追究问罪。想邀功、生事的人，又想制造战胜的假象，奏报侥幸之功，借此推求赏赐，引发边境争端，屠杀平民。没有大军可以迎敌，没有城郭可以抵御侵侮，只能辗转退守，毫无一定限度。江北百姓到哪里去申诉？捆好担子、系好船只，每天谋划逃跑，废弃谋生的工具，失去耕种务农的产业。再加上征调发运没有常规，和籴又正紧急，已经离开的人流落成为盗贼，尚未离开的人苦于飞挽转运。

译这样继续下去，只怕还会招来争端、酿成祸患，不只是北方骑兵值得畏惧而已。既不能兼爱南北，又无法感动中原百姓，恢复古代基业的本意就相距越来越远。古人征讨叛逆暴虐，兵器还没有沾血便使敌人降服；争夺城邑，市场也不改变原有的秩序。所谓出兵必须合乎军纪，善恶失当都会带来凶祸，何况和战是朝廷的细微权柄，整治边备、从容应对是边臣的职责？无事时就把弓收藏、把箭放下，使敌人能够开门；有事时就整顿军队相向，先击鼓而后行动，到了战场便作战，不受中途节制。至于和战这种关系国家体统的重大决策，如果形势不容停止而决意用兵，就必须大规模启用元帅，吊恤百姓、讨伐罪人；凡是做一件不义之事，都是绝不肯做的。若想重新寻求旧日盟约，更应当使边境不受惊扰，怎么能让百姓被当作鱼肉，背弃天理、违背古道，使百姓陷入这种极端困境呢？从前河南百姓承受祖宗的德泽，不忍心让子弟终身披左衽、成为异族之民。父亲告诫儿子，兄长告诉弟弟，朝夕思念，盼望恢复故土的日期。心中只愿片刻不死，那么凭借中原的仁厚，就足以胜过敌人的惨酷；凭借中原的礼义，就足以区别于敌人的放荡。因此在边境交谈时，他们自称汉民；交战时，往往总是主张倒戈。每当敌人有长驱直入的心思，就从来没有不留下后顾之忧的。如果使边境结下仇怨，不能得到安宁；中原遗民自己就会成为强敌。两境之间，危险得几乎不能按日按夕来等待了！所以不能使河北安定，就不足以使河南服从；不能使河南服从，就不足以制服强敌。陛下忧虑民力困竭而尚未明确抚恤养息的办法，就一定要明令大臣讲求边境政务，广泛询问群臣，选拔寻求熟悉边务的官吏，把修筑城墙、储备粮草作为急务，把诛除乱民、禁止暴行作为开始施政的要务。屯驻大军以防奸民，明确升降以收敛奸吏，民力才会稍稍苏息。各种政务尚未整顿，三边尚未安定，人才所以缺乏、民力所以困竭，臣已经大略说过了。至于所谓规劝君主过失、指摘官吏奸邪，臣虽没有才能，既然亲自遇到求贤的君主，难道敢没有说法来处理这些事吗？求取言论，是治理的外在形态；采用言论，是治理的脉络。汉光武帝建武年间的诏书，使第五伦知道那是一位圣明君主；唐德宗奉天年间的诏书，使淄青军士为之流泪。言语感动人心，功效就是这样。本朝徽宗、钦宗采用这种办法，本来应该足以招来和气，使光明之治重新显现。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收到成效，才知道过去积累的祸患和弊病根深盘结，即使有锋利的刀和敏捷的手，也恐怕来不及。因此，制定命令必须像救治头部一样审慎，除去危害政事的东西必须像切开毒疮一样果断。坐在便殿中要像接受国书一样郑重，对待群臣要像遇到强敌一样警惕。内心所存的志意，能够上对越于上帝；等到显现在行动中，不过是它的余绪；传播在诏告中，不过是它的显现。应有从容和缓的意态，不应有急迫浅薄的谋略。要像日常饮食一样，不改变通常的节度；要像深居简出一样，不招致外来的侮辱。这就是古代圣贤所以和穆不止、独立而无所畏惧的原因。臣身在远方，不了解具体事情，只听说陛下开始收揽权力时，威势声名震动显赫，朝廷来不及知道，近臣不得参与；放逐诛杀大臣，把过错归于兵衅，突然奖赏偏将，严厉追究廉车，事情出于一时，遥远地看不到前例。然而人心没有惊骇，士论没有喧哗，都说这是改弦更张，必将把过去的弊政一洗而尽。后来却屡次派遣小使，丝毫不得安闲；屡次下诏集议，却没有立即制定成算。边境之间容易肆意欺侮，朝廷之上茫然没有坚持。事情在更化以前越积越多，成效在更化以后却没有显现。即使激发威王的愤怒，也不足以击败魏、卫；即使发扬文王的怒气，也不足以阻止徂莒。这就是说，抚绥规划尚未确定，议论也不一致。后人看今天，就像今天的人看从前一样。人们只看到春季已经很深，羽书稍稍减少，姑且放宽眼前的心情，便说可以安稳睡眠。却不知道水涝一退，秋风就会变得高厉。和议如果勉强成功，敌情却难以测知。假使敌人的侵求还没有停止，战争再次发生，那么战败的将领不能保证重新勇敢，丢弃铠甲的军队不能保证不溃败，粮运不能保证接续，器械不能保证仍然适用。朝廷之上将用什么说法来挽救呢？起初说权臣专制，使执政大臣不能参与议论；如今已经参与议论了，同前日相比怎么样？起初说权臣扰乱政务，使宣扬威令的大臣不能依法办事；如今法律已经能够施行了，同前日相比怎么样？应当更换的将帅有几处，应当裁汰的虚籍有多少，应当任职负责的官吏有几人，新政所期待的成效有几件？长远策略和急迫事务，丝毫没有显现；簿书和期限、章程反而更加松弛。陛下有自责的心意，甚至让天下人规劝君主过失而实行；又想使天下人指摘官吏奸邪。不知道君主一旦用人失去权柄，规劝君主过失还可以逃避责罚，指摘官吏奸邪的罪责反而更加严重。可是台谏、给事中、舍人关系天下公议，竟然结党邪恶、相互依托，成为执政大臣的私人，渐渐发展下去不可收拾。甚至有人窃取天下的威权福柄，却没有人敢于追问。拔除根本、堵塞源头，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事情。古人把议论执政大臣当作美谈，所以政事成功而人们歌颂他的德行；后世却把议论执政大臣视为招致罪过，所以政事败坏而人们指摘他的过错。祖宗盛治之时，成文法度都在；文彦博的权势正重，唐介列举他的罪过而毫不疑惧；韩琦的势力正盛，王陶攻击他的短处而毫不回避。守法之家和正直的谏臣，是君子的良师；危急直率的言论，是朝廷的药石。假使大臣主持国政，都可以说出他的过错，那么过错小而容易悔改，事情近在眼前而容易恢复，有防止过错的办法而没有诛杀消灭，有待罪自责而没有贬斥。手足腹心的比喻就会重新出现，徴招、角招的音乐也会奏起。后来逐渐失去了本意，这种事情并没有过去多久，大臣掌握中枢，便惴惴不安，害怕天下议论自己；于是钳制言路，颐指气使地支使给事中、舍人，甚至假借诰命来引导私人意旨，借批答来报答私人恩惠。推崇歌颂功勋，竟达到元圣；讨论典章旧故，不依循旧有章法。等到有一天圣明的鉴察降临，同众人一起抛弃他们，然后逐条数说其罪，分别辨明奸人，人人才得以畅所欲言，事事才得以详细讨论。君主的过失、官吏的奸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陛下如果确实厌恶这种习俗，为什么不取用祖宗的法度施行呢？选用台谏官，必须让百官共同荐举，不让大臣干预其中，最后由圣上亲自裁断，完全依照自己的意旨。

译至于讲读官，可以不拘时日召见；内宿官，可以在半夜召来。有时在燕闲时赐坐，有时在宣室中前移座席以亲近问答。下层百姓的询问，也要听取；草野之人的言论，也要采纳；近处的言语要察知，不因疏远而间隔，那么君主的过失和官吏的奸邪就会像冰消霜解一样消散。臣确实知道陛下所说的官吏奸邪不止这些。臣私下认为，事情形势正紧急，不是卑微官吏和小官所能顾及的。又何况立法的人在朝廷，施行法律的人却不只在天下各处。一时制定的法律，万世施行的法律，都出自朝廷。哪里有朝廷败坏法度，却把罪过归给天下，再另外制定法律来压制天下人的道理？这是最不公正的。所以，荐举中出现请托，并不是荐举制度本身的规定；请托遍及天下，却说荐举制度应当改变，这是谁的罪过？官吏中出现权宜代理，也不是官吏制度本身的规定；权宜代理遍及天下，却说官吏制度应当改变，这是谁的罪过？押运纲运的人员隶属于州郡，而州郡不能专自管理；厢军隶属于州郡，而州郡却不能使用。以至于铨试中有人代笔，太学生中有人冒用姓名，舍法而给予特殊恩典，铨选制度中出现堂帖。这些难道是远方寒士所能做的吗？如今不必完全效法上古，也不必要求超过祖宗盛时，只要像绍兴、乾道、淳熙年间那样，使上下互相维系，也足以达到治理。这在于陛下勤劳不懈、早起晚睡，恳切努力，不把除去权臣当作成功，不把和戎当作得计。要像坐在柴薪上、品尝苦胆那样自我警戒，每天同群臣商议谋略，寻求尚未达到的地方，勉励应当实行的事情，或许就可以成功。否则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内无良好政事，外有强大仇敌，坐享太平尚且不能做到，更不可能像今天这样。过去赵普告诫宋太宗说：“邪佞谄媚之辈蒙蔽圣聪，不按次序兴兵，都是出于偏听。”宋太宗并没有这样的事情。苏辙告诫宋仁宗说：“歌舞饮酒，欢乐失去节制；临朝听不到咨询谋议，便殿没有所顾问。”宋仁宗也没有这样的事情。忠直之士，自古以来都是相同的；他们确实爱护君主，却不知道这样做会获罪。臣仰望陛下求言的迫切心意，不敢不竭尽愚见，只愿陛下赦免臣僭越妄言之罪，那就是万幸。钦定《四库全书》《昌谷集》卷六　　　　　　　宋曹彦约撰上书

译上庙堂书 我私下看到，敌军防守边境，许多城池被围，平原百姓坐受抢掠，朝廷内外人心汹汹，恐怕敌人有窥伺长江的谋划。我私下认为，这并不足以忧虑。困兽虽强行争斗，本来没有长远谋略，不过是趁我军防守古退师之后，放肆冲突以显示余勇，驱使河南百姓充作签军，如今已没有尼玛哈、乌珠那样的人物。水势既已下降，战马没有长期作战的能力；天气转暖，弓也将失去劲力。他们不遭败挫，必然发生内乱。说它不足忧虑，确实是有征验的。然而，治理内部应当有总体规划，处理外患应当审慎安排。古人对于这两件事，记载在典籍中：与治理之道相合，治理便易如反掌；与乱局同道，混乱也会如此。不观察天下大势，只庆幸敌军退兵，忽然有强敌从旁边兴起，内部又有棍棒般的防备，左支右绌，力量来不及应付。本朝的敌人不只是金人而已。自古君臣同心同德，辅佐者谋划一致，在朝廷共同议定方略，奔走执行者有明确方向，然后事情才没有不成功、没有不完成的。自开禧用兵以来，已经迷失了这个道理：边疆军务不能全部送到御前，边外将帅也不能完全听到朝廷的谋议。上面用笼络的办法谋求私利，下面以苟且简略的态度逃避责任，甚至军队没有主将，郡守的兵已经出境，才开始建立武宣威造命的根本，这就错了。自古中书省的事务，贵在清明简约，掌握谋略；所以处置繁杂事务，应当安静以驾驭变动。君主如果事务繁琐混乱，万事都会毁坏。自开禧用兵以来，调发一批人马，催促文书竟有十几道；催办一件递角公文，竟要经过三五道里牌。命令不坚决，守备措施容易改变；赏罚不能使人信服，执行便没有准则；甚至庚牌发得太多，难免遗失；调发过于仓促，常常导致叛乱逃亡，于是发布命令的根本就紊乱了。自古用兵的方法，必须先使边外将领拥有处理事务的权力，所以将领在军中，君主的命令有时也可以不接受，并不是要让他们骄横跋扈。威势不重，便不足以服众；权力不统一，便无法发号施令；又必须有财物可以调动众人，有官爵可以奖赏功劳。圣贤审察事情、建立这些原则，必定是有所见识的。开禧年间虽然设置了宣阃，实际上没有实权；名义上负责招抚的人，有的反而可以与主帅抗衡；名义上负责节制的人，有的可以侵夺长官职权；地位低微的偏将都可以直接上达，小小州县也都可以越级妄言。用揣摩人心的小伎俩，却想求得超出常规的功劳；拘守闲散虚假的常规文书，却想控制难以预料的变化。至于军前的粮饷，都要仰赖总所供给；临阵时的调度转运，都被有关部门阻挠。掌权者欣然自以为有所收获，说这样足以防范、控制和驾驭局势吗？知道这些杰出人物，哪里肯接受这样的控制，任人牵制手肘、耽误时机？有的人观望形势，图谋夺取他们的职位；有的人用倾轧险诈的手段暗中阻挠他们的谋划，于是有志向的人便不肯任事了。自古用兵时，必须先使州县拥有办事的财力，所以祖宗的财赋，根本在州县，并不是纵容州县自行经营。遇到外寇，应当防御；内部有难、需要用兵时，应当巩固民心；调发军队，必有激励奖赏；军队经过，必有券食供给。这是事势当然的道理，没有什么可疑问的。开禧以前，州县储蓄一向丰厚，还可以勉强支撑。等到国用司一设立，专门把搜刮钱财当作能事，凡有一孔之利的无不攫取，凡历年积存的无不催解，民间所受的损害，更是难以一一数说。聚集军队没有合适的地方，却徒然耗费调运；纸币没有从根本上清理，却徒然使称提法困顿；盐法屡屡变更，舟车也因此不能通用。办事者只看到收入稍微增加，便说足以补助经费，却不知道州县处处窘迫，田野百姓无不贫困憔悴，呈现出危亡国家的恶劣风气，没有太平盛世的盛大景象。发给度牒，便扰及僧道；发给盐钞，便扰及商贾，于是有志之士不能施展手脚了。自古以来，人数少不能抵敌人数多，力量弱不能抵敌力量强；军队因为人数多而强，因为人数少而弱，并不是说披甲士卒都必须出战，也不是说风寒之地都必须把兵力全部布置在那里。城郭中的军队依仗险要作为坚固屏障，兵力应当少一些；平地上的军队依仗民众作为险要，兵力应当多一些。因此善于用兵的人，在腹心地区设置重兵屯驻，在边远地区分布轻兵，明确设置侦察哨守卫关隘，依靠民众的力量防守乡里。突然有缓急之事，就一定审察轻重，决定防守和应援；突然遭到挫败，就一定守住家计，等待日后再举。小的防守成功不值得欢喜，小的挫败也不足以为耻。开禧年间曾试图用兵，却不熟悉军事，把御前诸军放在边远地区，并不谋求进取；任凭北方骑兵在腹心地区奔驰，也不考虑决战取胜；守卫关隘的地方多达数百处，却不问缓急；派遣的戍卒不到数百人，所到之处便溃散。正在这时，又从各郡调取禁军，从各县征集弓手。论这些人的成分，未免像乌合之众；把他们用于外地，只能看见虚张声势。等到光濠被围，两淮便束手无策；襄安守城，荆湖也痛心疾首。把百姓置于不顾，哪里还顾得上他们遭受践踏？把砍寨称为奇功，其实只同于抢掠。每次看到边防报告，都令人惭愧。设下埋伏不过百人，斩首不过三级，活捉一人便称为万户，缴获一头驮子便称为番马。解围的消息天天传来，北方骑兵却没有退去；报告边防的旗帜天天升起，而国境土地并未开拓，只是庆幸敌人没有谋略罢了。万一敌人稍微懂得用兵之机，暗中施行诡道，或从多方面制造混乱，或声称攻东而实际击西，派偏师牵制各城，率领精锐逼近江边，我国便要疲于奔命了。自古以来，必须先教导百姓，然后才能使用他们；不教导便使用，叫作祸害百姓。所谓教导他们，不只是教阵法和进退的规则：对怯懦者，常要设法激发其勇气；对勇敢者，常要设法培养其气势；使他们明白爵禄赏赐值得羡慕，因而止息抢掠的习气；察看衣食是否充足，消除饥寒忧虑；然后端正等级，确定各人的名分，显示爱憎取舍，以观察他们的才智。将领一定要使士兵懂得军事，士兵也一定要使将领得到爱戴；这样用众人作战，才可以成就事业。开禧年间冒昧用兵，不懂兵法：攻取泗州，上表报功还没有完毕，随即又陷落；攻取和尚原，奏报功劳还未上达，随即又遭失败；宿州尚未攻下，已经有灵壁之败；唐州尚未到达，已经有三交河之挫。士兵平时没有训练，将领平时没有练习；没有堵井平灶的办法，反而互相践踏；没有拖柴假装逃跑的谋略，甘愿承受敌人的锋镝。一支箭也不能射向敌人，一匹马也不能调头返回，我国便大为震动了。自古用兵，应当明确根本意图，必须有办法使人心服，才可以合乎天理。

译先有安定百姓、团结众人的志向，然后才会有百姓拿着箪食壶浆来迎接；先有禁止暴乱、铲除祸乱的谋略，然后才会出现东征时民众欢迎、西征时民众怨恨这样的情形。痛心地想，国家南渡九十多年，把中原陷入域外之地。从前河南、河北的百姓听说本朝有恢复失地的意图，无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认为礼义之国可以让他们安居。开禧年间用兵时，根本意图没有确立，使对境的忠义之人结下怨恨，已经不足以使他们心服。等到交战时，各位将领平素没有纪律，放纵杀戮以夸耀威武，任意抢掠来代替赏赐犒劳，滥杀归降归附的人，错误地说成巷战，杀及寳化，名义上说是搜山。两河百姓的心，看待官军如同寇盗。十年以后，他们对官军的怨恨仍深入骨髓，以致签军的防禁能够实行，而归顺的意愿不能确定。在国家将亡的境地，仍然足以震动万里民众，但恢复疆土的根本意图却错了。自古举办军国大事，必须先堵塞侥幸求进的门路，大大开通公正之道。忠直敢言的人未必事事合理，但仍不失为正论；谄媚奉承的人未必没有一点长处，但仍不失为奸计。关键在于上位者勤于政务、办事敏捷，表彰善行而区别邪恶；这样忠直者日益得到进见，谄媚者自然退避收声。开禧用兵之初，已经知道有债帅的弊病。掌权者听到这个名声便厌恶它，痛下决心洗刷这种弊病：有的从士卒中防范，有的从闲散废置之地起用。满朝相互庆贺，便说得到了人才，却不知道侥幸求进的门路没有堵塞，公正舆论没有伸张。善于结交依托的人，即使没有功劳也能安然无事；不善于结交依托的人，即使有功也感到恐惧。虽然没有债帅的名义，实际上却有债帅的费用，所以虚报冒领功劳的人往往得志，真正效命的人纷纷获罪，将领们的志气也因此懈怠了。自古说了解敌我便能百战百胜，间谍侦探之所以能够明察，不只是因为重赏来驱使他们，还要辅以圣明的智慧，实行仁义之道。对从我方出去的人，必须想办法考察他的真实情况；对从敌方来的人，必须想办法察看他的实情。以赤诚之心任用豪杰，厚给衣食供养他们的同伴；又不时放出一两个有意使敌人疑惑，使敌方的真伪所在无法掩盖。开禧以前，使者往来不绝，却未能看见敌人的嫌隙和真伪，有些情况也不能测知。开禧以后，往来通行没有阻塞，有时在阵前被擒的竟是大将之子，有时奉命出战的竟是中原人。敌人已经失去巢穴，不能守住自己的命令，间谍侦察却不明白，究竟该由谁来承担这个罪责？那些吝惜用财的人，固然不能逃避责任；但反间之计不能实行，也一定有分担责任的人。若在似是而非之间捕捉奸细，把奸细置于必死之地，一经剃发，首领便无法保全；一经刺舌，冤屈痛苦便无法伸诉。对方正用计谋误导他们，他们又中了对方的计谋而将其杀死，使那些在敌境失身的人没有归还之期，低头做奴婢的人不再面向南方，于是间谍侦察便无法明察。自古招降接纳叛军，都足以击破贼寇；根据这些人的才能加以任用，效果最快。然而不能像使用中国人那样专门依靠他们。正兵一万人，可以使用其中三千；正兵一千，可以使用其中三百。建立正规军作为根本，使用降军叛军充当前锋。即使山东、河北的忠义之人久已隔绝圣化，也必须安置得当，使内外相互配合，然后他们的轻侮怠慢之心才不会产生，节制号令才能实行。开禧用兵时，只得到一个纳合道僧，却不能让他招诱同族、广行反间；过去的过失就不再重复议论了。近年招纳忠义之人，更加疏略：起初想借助他们的威力收复州县，后来却把他们引入内地，交给他们边疆。等到嫌隙已经形成、军队已经交锋，外面虽有委任的名义，内里实际上已经骑虎难下；幸而事情成功，还担心他们桀骜不驯；不幸事情失败，也还担心他们怨恨不满。他们如果确实是豪杰忠义之士，本来不会如此；但朝廷内外的人，从上面的士大夫到下面的里巷百姓，无不私下议论。那些妄加议论的人，便说是正规军人数太少，将帅又没有选得其人。这样的事例数不胜数，姑且举其大概来说，开禧的事情足以作为深刻的鉴戒。澶渊之役，人们知道它必然胜利；燕山之议，人们知道它必然失败。考察过去的事情，参考人的谋划，观察天时而察看变异，清楚得如同契约。更化以来，旧日习气还没有消尽，凡是治理内部、处理外患所需的办法，很少有人商议防备，却只害怕敌人突然到来，庆幸敌寇稍稍退却。不知道国家的元气已经在开禧之日受到损伤，疾病尚未除去，三年之间又不断耗损。军队日益困顿，财赋日益匮乏，士大夫日益不能任事，百姓日益发出怨言。如果不敞开心胸以诚相待，不改弦更张，不完全醒悟过去的过失，不痛下决心清除旧弊，仍想暗中转变、秘密移动，必将有来不及办成事情的悔恨。盗贼将要兴起，水旱灾害将要发生，战争相连、祸患交结，局势将无法支撑。即使把敌寇全部赶走，不留一名骑兵，到了秋高时节，也不能停止戍守。即使宿、亳归还疆土，唐、邓听命，粮运更加急迫，也不能放宽徭役。甚至完全收取汴、洛，传檄齐、鲁，整个河南之地都收入版图，那么守卫黄河的谋划，又有说不尽的事务。不考察古道和不可磨灭的道理，只在北方骑兵进退之间权衡利害，善于谋划国家的人不应如此。我本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书生，屡次受到朝廷任用，得以转任方面官，俸禄已经很多，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当时事情如此，我却因衰老疾病而疲惫，又正当请求离职；心中有话不能尽说，实在不安。心志衰败，文理冗杂谬误，平生所听闻的，大概都见于此处。至于其他细小事项，来不及全部列举。伏望您体察我的实情，宽赦我的愚昧，幸甚，幸甚。

译给宰相的书信 阁下如同砥柱立于中流，独能坚守自己的道义而不改变；出任方伯之后，还想为交承之人的冤屈申雪，冒险抗拒因风闻而提出的宽泛弹劾。虽然身在外任，不能在左右拾遗补阙，但庆典既已举行，仍不改变最初的议定。繁多的议论虽很勤劳，却没有损害大节。这正是辅佐天子调理阴阳、讨论治道和治理国家的根本。启 答复江西帅真舍人的启 您封万户、授侯爵，我早已一见便心悦诚服；您十年出任地方长官，我们相继任职，几乎就在交臂之间。由于机缘参差，几乎失去攀附结交的机会，幸而深厚交情使我们志趣相同。突然专门寄来书信，我内心惭愧万分。恭敬地想，某官您如莘野的君臣、河汾的师友一样，大科中特别优异，从文章中崭露头角；发表正直激切的言论，从簪缨士大夫中脱颖而出。已经升任銮坡直职，却还劳烦您持金节出行。治理百姓，在外任中屡有显著成绩；体察国家大事，最为公论所重。五百岁才出一位而闻名于世，正当遇到明君良臣之时；千余人中推举旗帜，众人共同推许您的经国济世才能。驿站征召正应当回到禁中，潜龙尚且倚赖中枢重臣。如今正当安抚内外、承担江淮表里的责任。贤士在君王身边，等待着使本朝更加尊重；大人能够匡正君心，即将登上端揆之位。我虽仕宦努力，学问却没有穷究本源；凭科举取得官职，哪里有很高的品行？不过以簿书试任小吏，起初并无可用之才。仓促之间偶然落脚边城，被推举选择，冒昧地承担了帅府。这里是势利之人必争的是非交杂之地。我起初想历练任职，尽力经历艰难险阻，最终却惭愧于自己的局促浅陋。承受您如飞云卷雨般的文采流泽，我的文字却像秕糠，实在惭愧；忽然在您珠玉般的文章面前，更加惊惶，正来不及顾及自己的浅陋，只怕被大方之家取笑。有客人惠赠鲜鱼，说起京城之下旧日相逢告别的情谊；那人的品格如玉，写成了供翰林院挥笔的文章。我恐怕自己轻率地像随侯弹雀，又像狐父误以为斫牛，反而错用了珍贵之物。您肯叙说金兰般的契合，所写无非都是质朴真挚的话。子产见到然明，说明今日幸有知心；荀爽做季父，您将来必定有驾驭天下的希望。生日答谢董制帅的诗启 星辰运行经过河桥，使人感慨桑弧蓬矢的生日；身处严肃的制阃，也吟咏祝贺长寿的诗章。您精心雕琢的文字难以命名其美，我想以珠玉投赠又恐怕有所差误，哪里敢说荣幸，只是内心更加惶恐。恭敬地想，某官您学问深广如蟠龙，文章追及灏噩之盛。胸怀如江湖浩渺，内含万顷波涛；气度如山岳峻峙，外合九秋劲直的树干。献可已经登上宰辅之席，分担忧劳又托付给您镇守坤维。陜以西，地位可与三公相比；关隘以外，威声宣扬于万里。小朝廷的威望超过群臣，大手笔的文章使所属地区都受到荣光。使枯草在春令中重新复苏，使蔀屋在夜色中得到光明。这些事情在古道中或许有过，与世俗人情却相距太远。我深深知道自己蒙受如此厚意，却自量身份和才能都不相称。答复王总卿祝贺生日的启 寒暑循环迁移，惊讶地看见早秋时节；您的文章如吐出玉屑，忽然增添了晚年的光彩。惭愧自己已经到了六十岁仍未亲近学问的年纪，长久以来玷辱三百篇中‘胡取禾’的讥诮；您勉强加以品评，使我徒然惶恐。恭敬地想，某官您有补缀天子衣裳的才干，承继天才；家学是前辈典范，别人难以企及；君主亲自知晓您的才能，不需要他人介绍。您在繁简不同的事务中都经历丰富，贤能辛劳从中央到边地没有间断。月亮照临卿棘般的高位，星光震动使者华采传到远方；于是不断咨询谋划，已经显著建立美功，使长者长寿，使事业昌盛。不遗弃所属之地，枯木又在春令中复苏，明珠忽然在黑夜中发光；恐怕云彩遮蔽，难以私自保留您的才华，等待着诏书迅速下达。我蒙受您的厚爱，实在自量不相称。绛人对于甲子之年尚且疑惑，只能徒劳记忆；楚客吟赋庚寅之年，只觉风骚之意。答复汉州詹监丞的启 记得鄂渚旧日游历，九年间仍常入梦；访问房湖的新政，虽相隔万里也来寻求旧日盟约。您吐露会面时的珠玑，拿出满怀的锦绣文章。交情因相知而得到佳美，旅途境况也增添荣光。恭敬地想，某官您是蜀地所产的奇才，天资卓越不凡，凝聚岷山独秀之气；日夜勤勉，名垂青史，镇定砥柱般的衰颓波涛。忠诚赤心勤恳不倦，珍宝般的才能不堪横放在道路上；您从高山自得，正遇知音。果然承受芝泥诏书的征求，迅速进入笋班的选列。得到君主任用以推行道义，厌倦了直宿承明；治理百姓考核功绩，暂且回到蜀郡。众望可以与唐代宰相相比，您到来后又使雪山增重。将要入朝报告远大谋略，随即直接趋入近禁之地。我这里地处偏远寒冷，幸而上天独多眷顾。从前相见谈心，您没有封为万户；如今前来，袖中之笔独能横扫千人。您用狐父斫牛的兵器、在洞庭野外张乐那样的宏才来相待；我只是得到超过实情的赞誉，不能胜任的惭愧难以承受。再准备盘餐，情义终究难以退还您的璧玉；徒然投赠木李，礼数又不足以报答您的琼瑶。授任礼部侍郎答谢他人祝贺的启 我充数于武部，却还没有完全掌管军务；越级进入仪曹，哪里能够辅佐长官？偶然受到升迁，正局促惶恐，难以胜任。承蒙您专程送来庆贺，羞惭更加深重。私下想到，我已年近七十，人生如浮萍断梗。家世以儒业为本，年轻时还粗略甘受书卷尘埃；后来任职试吏，长久以来有愧于丹心。奉使奔走，遍历藩方，偶然又在边地任职。学习军旅之事，几乎忘记俎豆礼乐；喜爱烟霞山水，已经深入膏肓。飞龙来访、询问遗贤之初，我误受严召，承担辅佐司马掌兵的责任。已经以为这是破格升迁，却又参与修史，实在不是史馆的材料；进读经筵，也很少能有所帮助。按道义本应引退，哪里敢指望升迁？何况这是秩宗所承舜的命令，只有日夜敬慎，掌管国家礼仪。周官中位居首列，职掌兼治神人与礼制。亲自擢升已经难以担当副贰之职，谁让衰朽之身玷辱清正的仕流？您如月朗分辉，像大海包容众流。您在外任建立功勋，正要回到朝廷体貌大臣的班列，增重乡里的言论，还肯借您的口舌润色我吗？即使是断木也不能靠粉饰改变，何况枯草反而要多费雨露？心中感激无法形容，想写信致谢却来不及。双鱼书信姑且送到，承受您长跪致敬般的厚意；乘雁传书又能做什么，只徒然增添惭愧。心意还没有说尽，文字也不能完全表达。接受兵部侍郎告身答谢宰执的启

译晚年祝祷，本已安于承受虚荣；夏官设置副职，忽然又拜受实授，先以迅速召用的荣耀加身，又以兼官的优厚恩典装饰。有此来临的任命，实在不能测知自己如何遭逢。周代的小司马之官，唐代少常伯之任，使我得以辅佐长官，和六卿并列，稍微增加其权力，也列名于三品。旧例本有代理承接的次序，破格升迁却不是疏远之人。至于以史职命名官位，更必选贤而分掌职务。古来大手笔，有时是非判断也会与圣人不同。本朝盛时，朱笔、墨笔两种职位都保存在重要典章中；职位尊重，本来难以轻易授予，地位寒微之人哪里敢望春日荣光？像我这样，七十岁渐渐逼近，一生只是庸碌杂俗，在州县勤勉服役，起初的志向未能凭毛锥实现；守死边疆，薄命仅仅逃过马革裹尸。被推举越级进入观风之选，又逢清明更化之初，首先受到陶铸，突然承当边帅之寄。夜宿长沙，清晨渡湘水，哪里补得上事业功劳？早晨向南浦，晚上到西山，反而有辱知遇。起初在廷尉之列居首，随即代理版曹副职。背柴般的病体正困于沉重疾病，徙木般的微功哪里当得厚重赏赐？回想这次奉命任职，至今仍心惊魂动。年老了投身闲散，哪里能承受列入齿录？忽然被擢升到松阶朝列，已经参与荷橐近臣的行列。偶然遇到当阳的大明，又依靠《小毖》所说的求助之道。必须有东方朔、王褒那样的学问，才可以参与论思；何况没有司马迁、班固那样的才华，更难承担笔削史事的职责。如此集中清华职位的声望，竟加在我疾病衰老之后。退下来反省自身，惭愧深入骨髓。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亲自遇到圣明君主，暗中运转造化之机，合日月的光辉，洞察幽隐冤枉，赞助天地的大美，使朔方南方都得到福泽。成就的功勋已经镌刻在鼎彝之上，我这点微薄礼物还陈列在俎豆之间；使我得以列入修史之人，又滥居佩紫绶的班列。我屡次蒙受特殊恩典，愚昧的忧虑反而更多。年纪增长，惭愧已然衰迈；自身还未能安享荣盛。药囊稍稍宽松，尚可在甘泉宫执笔供职；岁时即将更改，希望在神武门挂冠退隐。提举常德府桃源万寿宫答谢宰执的启。在琳馆奉祠，已经足够让我享受空食的俸禄；桃川改授新命，又承蒙获得继续领取俸禄的荣幸。像我这样衰老多病的踪迹，怎么竟得到如此过分的美誉？感慨万端，惭愧更多。私下想到，我本来没有做官的才能，任用却常常越级；身居中枢时事务重大，几次在青冥之上接受兵符；内殿地位严密，也曾在论撰中居于首列。气血已经因药鼎而疲惫，姓名却常在造化熔炉之中。正当穆穆迎衡之时，适逢风云际会；独自燕居休息之日，却登上服汤药的门庭。香火缘分刚满，立即又承受丝纶诏命的厚恩。想到成汤最初居住的亳地，将要收入版图；进入秦人避世的桃源，曾经将要派使者指向南北，忽然又惊讶地受到第二次任命。仙界人间不隔一尘，破除旧例犹如开辟天荒，提升了潜藩之地的声望。询问松菊，三条小径已经荒芜；终老田园，不耕种却取得百姓的贡赋，把功劳归于大地。此事都是因为恭逢某官独自担当栋梁，广泛招揽群才；车轨统一、文字同文，恢复祖宗全盛局面；宝璧玉器，显现天地英华。上朝大礼将要在三朝举行，我这个小臣也勉力尽一介之能。承受这样的厚禄，足以安享余年。我只愿仰体恩私，睡梦之间也不敢忘记鉴戒。三钟受粟，难道没有报答恩德之心？万寿宫既以此为名，也还有祝祷福寿的职责。授任集英殿修撰、提举明道宫答谢宰执的启。辞去禁中任职，仍然承蒙享有秘殿的荣誉；停止帅府出行，又私自领取殊庭的俸禄。在异常优厚而繁多的恩数之后，又处在宏大造化反复施行之中，已经得以养病，却仍是越级受恩。私下想到，我没有才能应付世事，却以朴实自守；知道自己的资质属于羁旅孤寒，唯独归心于大地。无论难易，四次穿行于霄汉之上；或停或行，六次接受青冥之中的兵符。从前没有登上显要职位，中间忽然附属于皇帝车驾。亲自擢升的声名多么荣耀，旁观者的眼睛多么惊骇。都说巴渝相隔万里，先朝多次把它交给大公；何况闽粤八州，乾道年间还要劳烦元老。于是借给我丝纶诏令的训示，升入执笔近臣的行列。改命到湘中，尚且惊讶这超出券外的恩典。如今晚年已经超过六十，齿发状况可想而知，然而请求免职何止再三？我的心腹实情已经全部表露，难道造化真有归宿之地，却不采纳我平生真实的话？一片积诚几乎达到亵渎尊严的地步，您所赐的答复又怎会嫌我反复改变请求？与先前河图阁直职相比，突然更换了名称；与往年冲佑宫奉祠相比，又重新区分了等级。寄托的职名直接等同于法从，所辖疆域也直接接近中原。曾经陈述这些意见，是为了使我能够完整地进退自如。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用人不存私我，对待万物如同春天，以大度兼容一切，革除内外轻重失当的弊病；高明谋略彼此契合，掌握阴阳开合变化的关键；拯救百姓如同渡过大河，爱护善类如同保护元气。万物自然安于生息，天地元气的转移却深不可测。您认为我久经使令，或许可以巡行郡国；又知道我被疾病困扰，最适宜归老田园。虽然给我香火奉祠的缘分，仍按禁中严密职位的旧例加以宠遇。这是特别通达的恩典，我十分惶恐。我怎敢不以国家为念，祝祷福寿而报效？职分上应当参与论撰，拟定圣宋的一经；每日等待规复失地的机会，如成汤经营三亳那样成就事业。祝贺梁泉使授任淮东漕运使的启 恭敬地听说您擢升专任淮东漕府，兼掌宪台事务；在唐代是十道使者，权力不受地域界限分割；如汉代二星运行，重要地照耀东南。众望所归，首先令人想到临近水边的地方。恭敬地想，某官您家学无双，时世正需要的才干卓越。具有八座的家声，以书生身份成就事业；得到九重亲近眷顾，并非依靠仕途上的攀附。过去频繁梦见三刀，随即在六辔奔驰中传扬声名。德望一向高如山斗，恩泽遍及江湖。吟诵《皇皇者华》，擢升为专使十道；承载直言敢谏的声望，应当在本朝建立台阁。仪真地势雄峻，扬子江在此；盐法防禁通行于所属地区，戍兵分散在列阵之中。自从车驾驻跸钱塘，内地紧密连接京畿；等到以泗水分界，外部防线常常遮蔽大江。有时职任重在飞速运送粮草，无事时也关系到接待宾客。供给行旅的匮乏，全靠英簜使者的精明；难道没有别人，只是还不足以做东道主？若不是君子，谁能宽解北顾的忧虑？稍稍绕道让驿骑前往，又借给您乘坐轻车出使的恩宠。星辰照临次舍，霜气凛然映着节旄；知道这是朝廷派遣您吗？正应当开辟豺狼阻塞的道路，慰劳使臣的到来，然后返回鹓鹭般的朝班。我所以受到您的知遇，实在超过所望。暴公子手持斧钺出使，风采凛然；临邛县令背负弓弩为您先驱，公开上奏的章表首先涉及此事。日月仿佛偏偏照临此地，山川也仿佛负责送迎。人们说几乎失去了二天的庇护，海上的润泽却自然超过千里。江南江北虽然稍受疆界限制，地有温寒，终究都不分属于造化。授任成都知府答复湖南赵漕的启

译您分掌洪都方面军务，还在南浦徘徊；我被授予紫橐之职，却误被推举选择到西部边地。人们说这个任命极其荣耀，我却叹息它来得太突然。专门写信致谢，一心只是增加惭愧。恭敬地想，某官您在涧瀍讲学，声名驰骋梁楚；入朝登上显位，鹓鹭班中风采生动；出外乘使车，骐骥之道上霜威凛然。衡岳上空云气再次舒展，斗宿之墟仍有神光照耀。想来您清晨行走南国之春，教化推行于旧俗；又想您傍晚收卷西山之雨，心中牵挂同僚。您每每借助他人的言辞，尽力做到不遗毫发，于是使我在您的照临之外，也归入您的吹拂送行之中。我才能不足，年纪也老了。壮年时尚且有志，关心安置田里的百姓；如今已经默默无闻，只能低头成为处理簿书的小吏。燕子哪里敢安居于幕上？狐狸将要停止在首丘。惊讶于您调任到此，躲避循墙而行尚且来不及。如今众望所归，哪里会只把意愿寄托在小廉之人身上？自古宗族英才，必将承担重大的任命。答复汉阳签判任制干的启 我暂代守卫斗城，想到岁月时光实在难以挽留；您突然寄来云笺，知道风月之美应当共同分享。没有想到小小邦域竟有这样的壮观。恭敬地想，某官您学问开创百代，传承诸家。那是本朝直言草诏的传统，源流深厚而不断；自古以来关于浅薄才干的议论，志向虽大却难以名状。您的衣冠事迹已经载入青史，诗礼修养自然同于儒者。果然凭借家学，直接越级登上世科，谁能使您停止在玉垒、星桥这样的重任？将把今日的盛美，留为内方大别的声名。荆州众人都共同听闻您的英名，在宣幕中又更加听到您的威重。风吹动汉江的芦苇，星光照耀别驾的屏风。恐怕您从容施展才华，难以屈尊驾临治中；而且连续担任近臣、忠贞尽节，又将在骑省中传布芳名。我辗转来到此处，已经十分冒昧。没有三表五饵的谋术，却也让我在万死一生之中承担御敌；又命我求取成效，可惜已经到了坠车之后，责任又重如车辙难以承受之时。在艰难中辨识真伪，如饥似渴地盼望贤才。您寄来烹鲤之书，我正叹息相隔遥远；譬如那阜螽，心中只是急切地飞驰。答复朱都昌祝贺冬至的启 吹奏嶰谷的竹子，音律应合黄钟；在河阳种花，时令推崇和暖之气。阴阳反复运行，刚刚周遍于《易》道；卫护扶持的贤者都聚集在琴堂。恭敬地想，某官您承受上天所赋的阳刚之气，世人称许您声望高雅。正当七日阳气尚未来临之时，已经显露仁德声誉；到了五阴应当退去之时，善政更加隆盛。云物呈现观台的祥瑞，葭灰显示缇室的吉祥。民众和顺，已经得到温和安宁；官吏敬畏，又惊于您的严肃凛然。随着时势而动静，自然显现天地之心；遇到圣明君主，将要际遇风云。某是厌倦山林的游客、闲居桑梓的百姓，恍惚间灾病还未安宁，误把书信封缄送来。五色纹线般微弱的寿命，承受不住许多愁绪；一封细小书信，只等待褒奖的诏书到来。答复汪都昌祝贺冬至的启 云物一定要记录，二至之中没有比南至更尊贵的；天心可以看见，一阳初生独异于众阳。必定要凭借当世杰出的人才，才能充分享受顺应时令的庆典。恭敬地想，某官您家学如鸣珂，风度如飞舄仙人；不争强，也不急躁，自然获得诗人所说的福禄；没有疾病，也没有灾祸，正应当达到《易》道的亨通。蒲鞭已经建立美好的声誉，律管自然通达和气；刚刚应合朋友来聚的时节，随即又听说群贤并进的期限。某暗中受到仁德教化，欣喜遇到阳刚增长；一纸十行的诏书赐予方国，只能仰赖循良之治；五更三点捧着御床，却难以陪伴圣上谈笑。答复庆元胡尚书祝贺冬至的启 六阳顺次运行，最重视初生的阳气；千岁一遇的祥瑞，必定先在亚岁出现。祥瑞记载于观台之上，福庆储积于制阃之中。恭敬地想，某官您世代继承忠贞嘉美，时人推许为俊杰；感受风云际会，早已居于属车之首；体察天地之心，直接掌持钧轴。想来您正当三台星色端正之际，又在复卦亨通七日之前。某请求退去尚未如愿，得到闲暇却已渐渐有了希望。时序忽然惊动于往复变化，书信封缄深感前后失礼。日影丈三，欣喜周室步占的盛况；诏书尺一，等待汉朝选择人才的公正。答复都昌程县令应申祝贺冬至的启 天道运行没有穷尽，又看见书云的时节。政声显赫，何况正当朝向太阳的时期？美好的祥瑞正应聚集于吉德之人。恭敬地想，某官您才足以担当柱石，政绩显著如弦歌教化。虽然只是百里侯的封地，却看见您回旋施展的余地狭小；若说是一时官吏之道，谁又处在儒雅之先？时运正逢复卦亨通，政绩已经形成并且日益修治。交相上奏的章表接连而来，公论更加推崇。花县慈祥，亚岁之时已经三次相逢；笋班清切，月份多次接近九霄。稍稍沾润添线之长，很快就将听到宣演诏书下达。我久困于药鼎，疏远了书册。惊讶于您的骑从突然来到，看见故人的情意深厚。呼唤孩子来烹鱼，平素只是更加感慨；捧着御床进入鹓鹭之行列，等待观看盛大事业。祝贺梁宪授任泉使兼宪的启 恭敬地听说您擢升专任泉府，兼任宪台副职。唐代十道使者，权力不受疆域界限分割；汉代二星运行，重要地照耀东南。众望极高地观察风俗，喜悦首先来到近水之地。恭敬地想，某官您家学无双，具有当世可用的才干。八座的风流家声，接连前贤足以升登听履之位；受到两朝眷顾，仍屈尊揭帷登车。正当乾清坤夷的朝代，革除内重外轻的弊病。谁能宽解钱谷之问？那正是宰辅储备人才之处。修订司马氏《平准书》，已经知道取予之权掌握在暴氏；公子巡行所持的斧钺，一向威严有棱角。如今国家依靠财赋，各年地方都爱惜其财宝。依山铸钱，不能补助经费；度过淮河的禁令，也难免只成为具文。过去您分掌广信符印，考察冶炼铜钱的利弊；等到再次呈上浮光的最优政绩，熟悉榷货的防禁，长久以来共同建立两台。如今又一同驾驭四匹马出行，所属疆域更加广大，英簜使者的声名不变。只要越北燕南，都均分恩惠，实在同于楚尾。将要看见星辰临照、月亮相伴，诏令召您迅速面见天颜。我感叹时日却没有憎恨，能从上天得到这样的幸运。身处天下最难治理的州县，才具又是人间最为浅陋的。必定要有祁大夫，才能免除叔向的罪责；若不是郑子产，还有谁能看见然明的真心？风涛容易使危樯动摇，风雨之中又怎能安居于大厦？没有想到造化常常兼及公私，读到您所作的《道州舂陵行》，已经吐露了杜少陵的气概；再次读到司马相如的《巴蜀檄》，更先想到县令出行时的驱遣。答复潘抚干的启

译闲散三年，已经到了该解下官印的时候；相差几天，却还来得及同为僚属。欣喜在即将交臂分别之时，有这样的降心相交之便。您突然派骑送信，荣耀极甚，如同收到烹鱼的礼物。恭敬地想，某官您才足以杰出于万人之上，声名高过千佛；如翡翠、火齐般光耀，雅正而有圭玉棱角；如干将、莫邪般锋利，内含犀利。蓄养声望，稍晚于朝廷职位；选拔贤才，关键在宾筵。于是得到帅府眷顾，大开幕府。近来同列之中，已经看见您越级升迁的荣耀；如今总辖十州，正倚重您掌握军务。这里确实是借途施展经国济世之才的地方，也应当是丞相引荐同类人才的时机。文书纷纷而来，虽可省察；仪态温婉，也自然成就器业。谁说您留恋宫阙？不过是在南浦云间徘徊；正担心追锋召命，您已经奔驰在东华门的道路上。我自量只是末等属官，已经是陈旧之人。身体想离去却不能，事情恰好如此而相遇。木声丁丁，寻求知音，只徒然牵动心旌；檀木声坎坎，想要取得禾谷，几乎成了颜甲。三次沐浴也来不及整理简牍，五色云气却先辱临书信封缄。没有想到上天的幸运降临，竟又受到地位卑寒的牵累。山可以藏物，川可以纳流，希望宽免稽延迟误之罪。月明星稀，终究还是有所依栖的地方。宝谟阁直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读答谢丞相的启 宝谟阁高等班列，事务没有近似的先例；专任金华旧职，人们说这是特殊荣耀。渐渐离开朝请官的行列，却没有改变深严宫禁中的直学职任。辞让不能获准，接受又难以胜任。私下想到，我早年已经登龙门，晚年还贪恋俸禄。更化十九年之间，全都出于陶铸；闲居三二年以来，又更加得到粉饰。等待召对，秘密参与禁中之路；赐还朝廷，最终列入属车。哪里是衰颓晚景所适宜的，都是平生梦想中没有想到的。夏官一职已近天子，何况又兼任秩宗；史馆地位严肃，更陪侍讲席。内省自身，常常惭愧受恩过分；没有料到反而达到招致灾祸的程度。深深忧虑担负车乘的危险，顿时生出渔樵归隐的念头。孟僖子病重不能主持礼仪，本来就是空疏；烛之武年老无能施为，哪里经得起推选？如今却凭奉祠祝祷的俸禄，安然居于劝诵经籍的职位。荣耀名位特别不同于常时，旧日制度也在久废之后重新施行。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如巨川之舟楫，能够下察采葑之材，建立两朝太平的根基，安稳如磐石；维系百官共同瞻望的声望，巍然如南山。成功已经播布于大钧造化之中，余力又最勤于细小事务。声音韵律使枯木重新发声，规范法度铸成难以再铸的黄金。云本来无心，却从东道主的山中飘出；春天仿佛有脚，来到西清宫学士的门前。我正计划归隐泉石之间，已经走到崦嵫般的暮年末路。所得的恩遇既然超过身份分量，我留下来对事业又有什么补益？还想不知满足，再向造化请求怜悯。希望在未死之前，能够终老于太平盛世。主管冲佑观答谢宰执的启 郡中政绩默默无闻，正该交上繁剧官署的印信；能够居家已经是幸运，何况疏奏还上达馆阁，回头看自己孤立放纵，惭愧竟承受了特殊的恩数。伏念我以书生出仕，不过凭俗吏身份立身，偶逢多难之秋，守着偏僻的堡垒，屡次承受曲意成全的造化。遇到节令，多方努力，功绩却未能登记太常，脚步也未登上光范门；从外任擢升，进而掌领中枢权力。虽能做到暗室不欺，日月照临，光明赫赫；却如大河尚未渡过，风波浩渺无边。终于烦劳您用对仗文辞相召，急切地惭愧接受含香入朝的征召。在外任职极为惭愧，谋求生计只求在兵乱中脱身。百病一齐攻来，还只是责罚轻微的报应；两年一任，忧苦更甚于负重。沉溺病中，作吏之心如灰；疾病疼痛牵掣执笔的手肘，未能上表请求奉祠。每每观察朝廷，公朝设置均佚之科，本来优待清节之士；近年又开自陈之路，以便利那些尸位素餐者。倘若起用我这个罪废之身，只给我燕私之禄，又怎能加以修饰？有这封记文存留，正是因为伏遇某官您以中道待人，以诚心体国，把权衡交给公论；风骨严厉如霜，明察如日，运转造化之大钧，包容如海，养育如春。士人开始因郭隗而被招致，俸禄也惠及介推。于是我在看见过失之余，也有祈福祝寿的希望。我承蒙您的厚重知遇，实在感到自己的身份和才能远远不够。与道家一流的人一样，我很高兴共同怀有祝愿君王万岁、臣下千秋的心愿；承受这般支离的恩赐，又恐怕徒然怀着领取粟三钟、薪一束的惭愧。内心的感激容易铭记，笔端却难以叙述。答仓部潘郎中谢启 恭敬地听说您被擢升为地官的辅佐，面对天子称扬功德；凝香画省正歌咏着百姓安乐，入朝在丹墀奏事，已经得到皇帝的知遇。凡是这些贤良之士，谁不欢呼？恭惟某官，家传正直之风，亲得渊源之学；立朝刚正不阿，所说都是仁人推及万物的话；推行教化真挚恳切，总合循吏心传的要旨。暂时在省户任含鸡舌香的近臣，尚未正式位列螭头。谈论圣学必以格言为根本，采录奏议更取法近代；或探本原，或究末流，使风俗恢复唐虞之治；既不偏激，也不随俗，把忠诚嘉美之言合于稷、契。您素来以磊落获得人望，铺陈政事又暗合圣心。应当掌管禁中道路的关防，承担郎潜之职。仓廪积储之事，不应成为名流的归宿；言语侍从之班，正等待您获得特殊恩数。我与您相识虽浅，仰慕蔺相如却已很深；每在奏牍之间，私下窥见您的建议充实完备。本以为立朝之后可以倾心相谈，纷乱尘埃却使一切受阻，转眼间已经改换了一个月。鼎中送来并列的美玉，暗中却像投珠一样被遮蔽；我把书信珍藏十重，欣喜能亲自承受您的笔札。七襄织锦也不足以报答，惭愧永远不能写成足以回报的文章。致南康守桂宗博启 恭敬地听说您戒严整军，乘熊轼车来镇守侯国；匡庐、彭蠡之间山川为之增色，南斗、牵牛星宿的躔度也更加光明。您的先声所到之处，和气普遍融洽。恭惟某官，家传深厚的学问，禀具中和之德。像太公住在东海之滨，早已符合众望；又如吴芮在番君之邑，已经获得民心。您从容地从决曹借道而行，安静退处，平坦地登上显要职位。圣心所简拔，公论一致赞同。周代有成均，实在是风化的表率；汉代称博士，何况您又是本宗族中的领袖。已经仰承龙光，本以为很快就能陪列豹尾。谁知您勇于退处而稍稍延缓升迁，反而要横飞而起？想来朱轓、皂盖的华贵，必知百姓会牵竹马欢迎；登上黄阁、紫枢的选任，又恐怕很快就会乘锋车被召回。某家世代守护枌榆之乡，年华已侵蚀蒲柳之质；惊叹百年中能有几次这样的相逢，欣喜您的千骑车驾突然到来。就近请教有道之人以端正自己，希望保全晚节；侍奉贤能的大夫，岂敢落后于前代贤者。致汉阳交代刘守启

译我守任将近两年，因久妨贤路而深感惭愧；子孙百世之间，仍将托付契交的深厚情谊。欣喜您的岁月车驾突然到来，才觉察书信往来已经渐渐迟晚。恭惟某官，胸怀如海而浑厚，天性忠贞善良。凭八座之家声，成就书生事业；由于九重亲近眷顾，不靠世路上的攀缘。风采优雅高远，月旦评中的声望显赫。已经通达金马门，尚且屈居铜章之任。岩邑的吏民，正要在道院中彼此忘机；禁门官府，已经接近朝班。人们说您很快就要进入鹓行，除授诏命却暂时还分给乘熊轼车的外任。您壮大吴蜀咽喉要地的形势，控制荆襄内外的冲要。龚少卿初次被召见，已经合乎皇帝心意；廉叔度晚年到任之时，更使民歌极为称颂。不应当环赐的诏命迟迟未至，竟还排在席温之后。天子自有命令，指日即可成行。我之所以代人任职，是因为进入幕府；面对貔貅般的强敌压境，勉强被派去戍边；等到鸿雁安居，又命我越职行事。拾级而上渐渐形成连步之势，败坏名声正是因为贪恋安逸。处在不合适的位置而自知退避，沿墙而行却又没有机会办成事情。恰好相逢，无法明白瓜李之嫌；在道义上不能使自己安心，免不了受到糠秕般无能的讥诮。只是想到我们交接承继的情谊，本来并非靠智力谋划而来；虽然一时偶然失在相先，或许从此反而能使高雅的交情更加深厚。听说诸公相继而来，恐怕已有除授诏书；传闻相隔千里而悠远，谨此修写一封尺牍。钦定四库全书 《昌谷集》卷七　宋曹彦约撰写的启 谢宰执荐守边郡启 诏令寻求镇守边疆的官吏，皇上有长远谋划；您上奏推荐书生，事情前所未有。让我在细旃之上补衮职，在墨绶之中求取朱轓，误把恩泽施及我这微末之人，我怎能称职报答？古代文武并用，师帅因此能够统率军队；后世兵农分开，任命将领却不能使将领真正统兵，抚恤养育有时疏于防守，英雄常常缺少藩宣之任，纷纷不能得到完全任用，往往发出人才难得的叹息。圣上感念《天保》《采薇》的诗篇，思考安逸享乐而成就功业；辅臣体会《周官·立政》，懂得预先准备治安。重视内政才能顾及外部，安定百姓关键在于知人善任。皇帝温和而郑重地降下天语，特意明白地重视奏章，所推荐的不过二三人而已。并非有人从中先行介绍，也不是因龙飞九五之位而来；这是创见，选拔一定希望得到俊杰，广泛罗致也应当达到防止过失的目的。像我这样，世路冷落，仕途上只有五种浅薄技能；学问没有门径，只是勉强在茂明节操上自高，身份已有等次，哪里敢在廉介方面沽名钓誉？只是素来朴实鲁钝，因此备尝险阻艰难。初年还在青黄交替中装饰门面，中途长期拘束于朱墨文书；乘铁舟渡海，虽然早已心力劳苦，剖开铜虎作为符信，却何曾梦想到边郡守任？野性已经安于选部，装在囊中的奏章忽然上达严宸。您以儒者的名义许可我，又以边臣的功效责成我；褒奖文书写着八个字，恍惚如同陈密学荐士的文辞；又分列若干品类，参照杜征南考核官吏的办法。我原本不敢企望到此，得到它却惊喜不已。这大概是因为伏遇某官您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在清明时代考虑长远。认为天下重熙累洽，正当圣朝保泰之时；却能居安思危，实在是人道喜好谦逊的美德。您早已辅佐同心之政，完成了面见君主的谋划。既然亲自承受圣明谋略，就应当从远方寻求国士。从前景德年间对垒之时，北门特意选用重臣；到了熙宁初年开拓边疆，西边战事也曾因议论而起。哪里想到会从默默无闻的寒素之士中选取人才，竟然擢升我去守御尚未试验过的地方？偶然列在选中，完全出乎意料。青天白日，尚且遥远，何时才能快意相见；山高水长，也无法测知知音之情。自此之后，古人的盛德将成为今世的美谈。我怎敢不更加勉励前代修养，尽心考虑后来的功效；竭尽温故知新的学问，思考承接流风、宣扬教化的时机。即使不敢说自己有才，也终究希望做到不扰民；或许可以防止过失，不辜负您的知遇。答王内机谢荐启 将要输送遣使，职责正在于举荐

译贤能、评论推荐，目的在于得到人才、保存报国之心。既然公正的言论合乎分寸，若以私情道谢反而过分。袖中拿出圆封书信，惭愧显露内心。某官有江左风流的根柢，出自襄阳耆旧之家；祖先功业代代相传，心中得到经纶之妙；父亲的著作全部读过，亲自听闻诗礼之言。戴着儒冠立身，穿着黑衣进入幕府；显然承受皇命，秘密参与机谋。同在群鱼之中，恐怕难以追上您的游泳；推荐一只鹗鸟，哪里能助您翱翔？我承托庆云，光彩依附卿月；守边万里，却得以游处于您两世之间。公论只在一时，难道会成为我百年的私交吗？答李湖口谢荐启 我所任之地邻接仁爱者所居之境，已经很久了；如今贪慕贤才，正逢上天开启荐士之门。蒙您屈意顾念，雅望自然在众人中显著；正当拥有清名，哪里还需要陈旧的荐言？道谢的书信突然到来，抚躬自省更加惭愧。伏惟某官，出自故家乔木，属于仙籍高枝；所传学术，尽含酿酒、调盐和调和羹汤的深蕴；有用的才名，都是楩木、楠木、杞木、梓木般的储备。理应早日进入笋班，却还屈居花县。稍稍试用治理的手段，便成就制锦般的政绩。清风飒飒，正扇走将来的大暑；巨舰堂堂，足以压过难以渡越的洪波。古代有循良之吏，今日却没有同辈。应当升入螭头之选，赶快回到豹尾之班。我与你相识虽新，降心敬慕却已很久。每每有结交之念，只是遥远而没有托契的缘分。正值新天子访求贤才之时，诏令征求众士。像贤能的县令，弹琴而化的政绩，代代都有先例。我欣然向诸公举荐您，率直地用几句话形容您；尚未取得一寸功效，徒然劳烦您寄来尺牍。看那从前的人，得到元子文章，便依赖它传给后代；收藏陈遵的书牍，也足以为荣。贺蜀帅京侍郎被召启 恭敬地听说晋升贤能，坤维之地停止留任主帅；西部边疆震动，都知道葛亮的规模；北方使者交相修好，屡次询问莱公的踪迹，皇帝心中早已记着您，下诏赐予环召。恭惟某官，行为方正而智慧圆融，体态宽厚而胸襟广大；学问源流深远，孔、孟之后又有人继承；声音如《韶》《濩》正音，屈原、宋玉以来再没有这样的作品。汇聚人杰地灵之美，处在君明臣良的朝代；姓名题列千佛之中，才华超出群儒之外。任职艰难的县邑，治理小事却独能达到庖刀解牛般的境界；声望重而入台省，避马礼遇岂肯只同于仪仗站列？您掌持符节，熟悉民事；皇帝赐环召回，深深结下主上知遇。曾经表彰您的功劳，为什么诏令又接连而来？智力开创、巧于陈述，大匠得到适用的人才，纲举而目张。都堂有您这样的属官，正要奋飞九万里，施展图南之志；又能诵读《诗经》三百篇，足称擅长专对的才士。您善于交结南北的和好，努力匡正古今的义理；使夷狄之音不再演奏，终于成就夹谷之功；使赵璧归还，更加证明相如的勇气。讨伐那可汗的〔原文缺字〕，张扬我国军威，激发百代懦弱的风气，结成两宫隆厚的眷顾。皇帝认为忠信可以推行，蛮貊应当列入从班；既以道德作为藩篱，暂且劳烦您主持边镇，去治理鱼鳬旧地，停止您在鹓鹭朝班中的行列。诗书成就元帅的谋略，岳牧显出词人的职任。汉代益州刺史，多有描写政绩、宣扬教化的文章；唐代草堂主人，也尽力收集风骚诗篇。仁慈勇武构成犍牂的险要，威光触及参、井二宿的光明，使玉垒地区顿时隐然如金城般坚重。正值天子继承舜、禹的轨迹，想要达到太平；近臣中有您这样的稷、契之忠，长久滞留外任，与其增加次对之宠以加重您的责任，哪里如同交出少府的符节，使您迅速归朝？天命从天而降，声名传遍道路。巫山高峻极远，问其去天只有五尺之程；滟滪堆水势倒流，奋击江水三千里。何况端揆是百官之长，文昌是八座之职，如今将从蜀地召回，作为当今重用的人才。榜样并不遥远，明朝就会成为故事；何时为期？必定在来年初筵相见。我职司拘系囚犯，心却飞跃龙门，想要弹去贡禹之冠，姑且效仿于公上书

译。气候回暖如嶰竹破土，想来正是风云感应的时期；兴致因官梅而发动，预兆着鼎鼐调和政事。贺湖北李宪除帅启

译恭敬地听说朝廷为上游谋划主帅，宪长停止任职而推举贤能；暴胜之手持斧钺，绣衣正奉汉节；羊叔子身穿轻裘、宽带从容镇守荆州。朝廷有两位天子，国家把您看得如九鼎般重要。恭惟某官，汇聚岷山、峨眉的秀美，参、井星宿储积祥瑞；胸中有准绳，得到修撰国史、编年纪事的学问；笔端能经纬天下，如制科过阁的文章；姓名联列雁塔芳名，足以接续麟台的功业。宣扬教化，本来就优于循吏；观察风俗，也已经劳苦于使臣。如今襄汉郊外，谁是都护？自古吴蜀形势以此为咽喉，声望不重，便不能镇服兵戎；任权不专，凭什么招集豪杰？如今已试验出金汤般的功效，树起牙纛的威势。除授诏书如星飞驰，轸、翼二宿都有光耀；众人的心像风一样振动，江汉地区不受惊扰。北门声望超过莱公，西方贼人对老子也胆寒。这一举措可以确保万全。古人的兵法相传，关键在于先制胜。本朝国势不振，过错在于议和；安定边境、建立功名的人徒然守着虚文，拿着干戈保卫社稷的人本来就没有坚定意志。决定胜负近在眼前，视职守却还如同暂住在草庐。靖康年间虽然后悔仍可追补，最终却丢失三镇；绍兴年间的鉴戒并不遥远，也丢失两河。今天下尚未停止战争，江北实为对境，已经像剥床一样逼近，应当因伤弓而高飞警惕。外部建立藩篱，远处设置荆门的险要；内部储备栋梁，多收纳莲幕的人才。端正忠义的名号，用来整齐奸民；实行惰慢退缩的惩治办法，用来肃整诸将。至于军队经历饥荒之后，资粮、草鞋的供给都很困难；劫掠尚未清除，反而违背了抚慰百姓的初意。疆界没有划定，失去了复古的本心。兼爱南北百姓，必能得到天人的帮助。相信应当相信的，先把自己能做的事全部做到。是否交战或退却，取决于时势；道理在人心，明白得如同揭开太阳。事情牵制手肘，困难比防守山岳更甚。去吧，专掌边镇权力已经很久了，正寄托着治理国家的希望。听到诏令接连而来，知道保障边疆一定能够成功。韩玉汝在陕西，早晨上奏，晚上即得到宪肃；范德孺临庆府，政绩出自忠宣。花萼相互辉映，鼓槌得到回应。必定朝奏暮下，如同春天播种、秋天收成。留下萧相守关中，才能向东进取；若非防恂在河内，谁敢北征？果真恢复故土有期，徐徐登用也不算晚。这是公论，哪里只是寻常空谈？我两次经历防秋，一次次都只是虚度时日；虽然水旱相继到了极点，仍决意抚恤安民；面对军旅屡起的冲击，勉强厚着脸皮支撑。空有志向而希望很少，成事又没有财力，凭什么聚集人众？我曾经相信典籍，妄自议论内外之事，认为一定要先建立规矩法度，然后才能合于圣贤之用。〔“处稀星明”语意不明，疑有脱误。〕月亮没有枝桠可以栖息，正如《白雪》《阳春》高雅，能够应和的人越来越少。自从快意于看见青天，已经深深感受到流水知音。听闻先生长者的风范，修习方伯、连帅的职责。假托李太白之名，心意并不羡慕郎官；恰好见到管夷吾，内心已经归向王导。答都昌程宰贺正旦启 像支离疏那样偷偷领取粟米，又遇到三阳赤奋若的纪年，于是又增加了一岁。因人心欢洽，知道政治宽和从容。伏惟某官，学问根本出于洙水、汾水之间，名声高过卓茂、鲁恭；居处如言偃的房室，门庭安静无尘；弹奏仲尼善于游戏的琴，格调高雅难以唱和。教化风俗完全遵循史册，爱护百姓，连蒲鞭也不用；果然取得制锦般的功绩，径直传达到帝王听闻之处。雁桥柳枝柔弱，正要折取春条相赠；鹭序班位高显，立即会在白昼漏刻中传呼。我还依靠广厦，不能补益公家；想到万有千受福的鲁侯，喜闻绛老七十三岁仍能腾踏，只是更加切望依归。答都昌朱宰贺正旦启 六甲纪年，又见昭阳之岁；三朝考察礼制，预先占验析木之津。人只有积德之家，上天才赐给无边的福气。恭惟某官，学问渊源于儒学，熟悉简册，是官吏的师法；凭经纶当世的才干，屡次处理盘根错节之事，独能摆脱今人的世俗习气。专心抚慰百姓，已经到了接受考核政绩的时候，何况正值岁首。茹连之象可以期待，花种已经先行成长。使万物如春天般生长，没有天地严寒凝滞之气；得时而行道，正是风云感应的时期。我心动如旌旗，手臂飞动却没有羽翼；遥望南山岩石，只愿祝您如椿树般长寿；借楚国遗下的余波，哪里敢私自求取樾荫？答王内机贺正旦启 承蒙宝峰山庇护，岁月已经循环两周；赤奋若纪年，春光已有十日。履行岁首之礼，所受福气没有不至。某官天性生成，家中传承国家政论；正逢五百年一遇的时运，三代都为衣冠之族；四六文章铿然有声，一篇如《韶》《濩》的雅乐，却误把青黄之色施于我的朽质，何不把文采施用于皇帝的治道？占得茅草连茹的卦象，开端已经显现；歌咏维系桑梓的意义，若非有真实依据，哪里会如此丰富？我正借助休假，增加礼仪，使家业昌盛炽盛，却徒然增加对陈旧人物的惭愧；有酬答有回敬，谨敢尽力回复各位执事。答曹建昌贺正旦启 孟陬确定方位，又到了元旦的时节；榦木萌发春意，何况正值阏逢之年。万物都有更新再生的喜庆，人们称这是阴阳交泰的吉辰；对于豪杰英才，更增添福禄。恭惟某官，道随天运而行，政如春和温润；事业初见端绪，辅佐太昊执掌规矩的法则；精神足以感召万物，播种河阳满县的花朵。三农在绿色田野中耕作，万物〔原文缺字〕播撒于紫霄之上；武城响起雅正的乐韵，接续宓令遗留的芬芳。召命的节旄突然到来，时日不超过连茹荐进；诏令接连而至，紧急下达判花之命。我年老衰朽，恰逢这个新节；爆竹只能惊动老迈之身，椒酒颂祝也不能表达勤恳之意。虽有阳和之气，却不如蛰虫振动；遥望列炬，难以陪同枥马的喧闹。答新举赵解元启 我守郎官之郡，正忝居正式任命；您奉献乡老的荐书，使我得以听闻盛事。偶然任职，幸而托契；既然承蒙您飞来如霏屑的文章，怎能不稍后报答投琼之意？某人资质高异，禀赋非凡，才艺压倒同辈。《麟经》二百四十年的传授，束之高阁；鹏程三千九万里，背负青天。既然卓然不群，就应当突出而成为第一。取得青毡之物，人们称赞黄绢之辞。月桂刚刚生长，预示着折取一枝；魁星不动，赶快收取三场考试的功业。我是科场中的旧人，带着书生习气；春旗簇拥仪仗，等待在胪传时侧耳聆听；荣归故乡、衣锦还乡之后，还要在官职守任中增添荣耀。答淮西蔡宪贺侍读启

译禁中除授对我毫无补益，却让我冒昧玷污论思之职；经筵还能做什么，又让我重新诵说经义？这是儒者最荣耀的选任，却交给我这个暮年将老之身；惭愧是有的，哪里敢说合乎时宜？伏念我学问不能师法古人，出仕只是因为贫困；任簿书期会将满时，勉强粗略安定民事；希望列在言语侍从之班，怎能熟习朝仪？赐环尚未面对龙颜，执持槖囊已经陪列豹尾；辅佐武部，哪里明白尺籍？评论史才，哪里有一寸长处？何况先朝玉版文章，训诫传授三位圣人；侍奉真主在金华宫读书，每天赞助万机，必定要凭借博学广识之士，用来彰明继承光大之学。这样特殊的恩数，为什么竟然波及我这微末之人？某官出自乔木世臣之家，是奉使皇华的重臣；诚心咨询谋划，作为耳目之臣。您侃侃直言，借助齿牙余润为我吹嘘，从偏远之地起用孤寒之士，从容阐发深奥义理。道贺的书信突然到来，怀惭之情更加深重；仰望汉使者绣衣斧钺，只切望归心报诚；读张平子锦段般的文章，却不能作出足以回报的文字。贺京丞相加少保郑国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乘坐夏篆之车，在周代疆域建立国家；正逢父慈子孝的朝代，理应有关同德之事；极尽君圣臣贤的美德，应该授予特殊恩典。大号一经颁布，众论全都融洽。本朝上天开辟，历代圣君守持一道而相承；宰臣位居百官之首，三孤之职尤其重要。又有人处在端揆之地，却还没有达到列爵尊崇的极点；典故俨然俱在，只是功勋偶然显现。张魏公在隆兴年间再次为相，才位居棘卿而处于冢司；富郑公在熙宁年间入朝，才覆土封茅而迁任新密。这样的人物，万中难得其一，前后相望已经相隔一百多年。想不到我这个尘埃中奔走的卑微之身，又能见到礼遇大臣的仪制。恭惟某官，统承孔、孟之学，言论合于稷、契之忠；拥有黄钟大吕般宏大的声望，行将推定律历而授予姓氏；汇聚南浦、西山的爽气，早已当轴而居中。自从独自掌握化育之权，已经委曲成就治世景象；天象上则五星运行顺利，内政上则三纲之道彰明。歌咏“永锡尔类”的诗篇，荣耀归于臣子；颁下“不匿厥防”的诏书，喜悦极及君亲。如今功劳首先加到上台，尊崇德行不拘泥于旧例，于是独自兼得两种美誉，增加六符的尊重。分封十邑，想来正如郑武公、司徒的时代，开辟百里之国；正当召公担任太保的时候，超越古昔而前所未有；知道您所倚仗辅佐的地位无人可以替代。对内兼负天地阴阳的职责，对外显示山川土田的丰饶。大国作为屏障，太师作为墙垣，将要看见二十四考的盛典；泰山如砥石，黄河如衣带，哪里只是万八千户封侯的荣耀？我行迹滞留在一同之地，心却驰向数仞之外，难道只能独自享乐而不能与众人同乐？等待看到诏书屡次书写而不止一书。少保辅弼一人，早已位居孤卿之列；上公有九命尊荣，如今才知道丞相的尊贵。为第三子土塘纳币启 修续百年旧好，必然要兼具情意和礼文；举行五两的常礼，又先以气味相投为基础。齐、鲁本是舅甥之国，朱、陈两家更增添嫁娶的图谱；占验正赶上冰尚未融解的时节，承袭了“不是币帛便不亲近”的礼义。得到季布一诺，想来已经胜过百金；缔结徐氏婚姻，只惭愧尚未遇到两块美玉。谢许介之寿词启 我在丛祠中归老，年景已经逼近崦嵫；蓬矢射礼已到期限，对父母坟墓的感念更加深切。忽然承受奇瑰的赏赐，却不知道用什么来称职报答。伏惟机宜学士，世代成就经纶之业，胸中藏有锦绣文章；鸿蒙峨嵯般的气象，尽承岳渎的灵异。文章法度端正而文采深厚，得到《易》《诗》的体制；余事又能讲述平生旧事，以高雅情怀施予无法报答的恩惠。庭院既充实于多种礼物，囊中又封存着美好的言语。书信如烹鱼的素纸，恍如远方客人来到；曲调如燕飞，毫不逊色于老仙之作。我承蒙知遇深厚，拜受赏赐却感到歉疚。既然已经接受饮食，按道义难以退还璧玉；错误承受您投来的李实，内心因不能报答琼玉而惭愧。答婺源王解元启 投递名刺突然来到，恍惚觉得姓名早已熟悉；初次分庭相见，真是人物英秀。您拿出胸中一卷文章，谈及科场十年的旧事；有这样的契合，喜悦可想而知。恭惟某人，具有月窟般的天才，得到星源之地的助力。譬如积蓄深厚，正当海运而鹏飞；之所以发迹稍迟，是因为弩力强而猎兽尚弱。正担心功名逼近，才知道防合已有期限。等待看第一名的榜文传行，恰逢五百年一遇的时运。我本来没有学术，却滥充主持文坛盟约的人。从前曾读元子文章，已经知道有所依赖；如今竟得到陈遵的书牍，足以成为荣耀。内心的感激容易铭记，笔端却难以叙述。除利漕答陈江州启 归卧庐山，正私自享受丛祠的闲逸；起身前往蜀部，忽然承受叠组官印的荣光。有诏命催促出行，没有台阶可以循序退避；已经准备船师的事务，将要整修军卫的严备。恭惟某官，学问渊源在邹、鲁之间，政治才干在龚遂、黄霸之上。人们称说您的抱负，持汉代槖囊也绰绰有余；您自己凭借辞辩，影响晋国风波也不止。能使断木重新有青黄色彩，使枯根发出甲拆新芽。凭言论获得诸公看重，使功效在余力之外格外优异。有客人嘲笑扬子，您总是替他解纷；遇到别人便称说项斯，更使其声望增加。于是使我湮没的行迹也承受临遣之荣。我已不远离丽谯，拿着名刺；近来修写诚恳的记室文，却惭愧来不及写成对偶辞。如今拜受华美书信，才觉得奇瑰的文辞难以匹敌。写到这封短札，宛如背负荆条请罪。尚望台府慈爱，特赐怜察。答同年张蒲圻启 姓名联列雁行，长久以来有如兄弟之情；行迹接近鳬飞，如今又托庇于您的子男之位。哪里能因为半世交往的旧情，就习惯于一时风俗的常态？您来信过于谦逊，我抚躬自责。恭惟某官，随侯之珠光彩照人，荆山之玉毫无瑕疵；面对庐阜的孤高，风骨都归于器识；汲取敷原的清浅，波澜全在辞章。三十年不怕辛勤，一两日也不敢稍减勤勉。负米岂只是为了粮米？判花却还屈居于种花之任。任用德秀于鲁山，必能推行教化；从宓令中擢取卓茂，即将听到诏书除授。我与你分别五年，经历万般艰难；谋求食物以糊口，从未忘记；听到吹虀也惊心。凭一道屏障守在江边，自量只能死守；考察湖外六条，或许被认为是荣迁。名义上是收散财物的官职，实际只给空虚的俸禄；有一旦发生缓急的忧虑，却没有衡量万货高低的才能。到武城听到弦歌，坐着便想见您胸中的蕴藏；向使者说明情况并察访风俗，幸而没有隔在胸中的空谈。答乐平举人启

译采纳邑中人的议论，素来有俊秀声名；奉上乡老的荐书，果然听到确定的评价。贤能之士间或出现，官吏也因此增光。某人构思精巧，如天雄文章翻动水面，如异产凌云，振鬣长鸣而使万马都失声。背水一战建立奇功，战胜敌人一往而达千里；斩杀敌将、接续军粮，在县中大放光彩。皇帝临轩已久渴望人才，急忙颁下绫餤的丰厚恩赐，大力振兴锦标旧业。奏陈三千礼乐，应当压倒前代传闻；振翼乘九万里扶摇，等待观看盛事。我来到此地没有补益，任满离去已有期限；泥涂之身已经惭愧于清流，科场中仅仅还保留旧日状态。倘若借得文章余润，能在西笑时节脱身，也好使我在东华门外观光、望见盛典。答项平甫叙前启 遥望李郭仙舟，欣喜仙人般的风采已经接近；命驾而来，却知道人事往往大不相同。原本期待您到武城相笑，后来只能因割鸡小事而叹息，或者到晋河边感慨。鸣犊挂起船帆，本想安坐于金口；驿站却忽然送来砖函。分别不过如同三秋不见，难道会有惧怕之意？只是心中不快便有数日，只知道离别实在艰难。答交代唐机宜启 仙籍中的兄弟长久以来契好深厚，如今在帅府宾客中成为交接同僚。人生相逢很难，幸而上天赐予便利；高兴得不能入睡，得到它又惊喜不已。恭惟某官，文名显著，学力源源不断；山明水秀，汇聚青罗碧玉般的英气；雨后天晴、风清气爽，尽数选择栋梁朱帘的胜景。哪里会屈身于立即登进的步伐，姑且先做委婉谋划的职事？一卷文章使老师在家庭中自得其乐，三语掾在公府中声誉更高。作为裴度行军的宾客，正是在本朝；歌咏鲁侯《閟宫》之诗，也增加了令堂寿母的荣耀。我与您深深缔结交情，难道只是共同登临京华？曾经在燕游旅途中奉陪，多次陪您谈笑。自从府邸文状中得知您赞助机谋，接着又从书信驿使处承蒙您深情相待。报答之意已经写入岁考，相互忘怀又涉及租税田畴。内心没有隔阂，话语自然脱口而出。不知我的人会说这是仕途上的寻常空谈；究竟是谁造成的？这是年家中的盛事。正当上报审官的选任，已经占问戍守的日期。从前一同漂浮在丹桂香气中，如今共同泛舟于红莲之水。考察古训，正如楚尹告诫新友，不要忘记故人；还应像范叔一样念旧。答德安石宰启 接近敷原的边境，是上天赐给我的交游缘分；在庐阜源头，每天都听到您的声誉。我衰年困窘，正需要药石之言，却废弃了与世道往来的书信。忽然有一朵云彩般的光辉照临蔀屋。恭惟某官，承继卫国纯臣的正派，具有汉代笃行之士的遗风。奇异啊，您所听闻的诗礼不同于普通人；盛大啊，衣冠世家最为有名。您在抱璞之中成就美玉，在囊中便颖脱而出；已经在盘根错节的事务中显露才华，尚且在经纶大业上涵养声望。雨后春融，歌声遍满道路；月明夜静，桴鼓寂然无声。理应归入玉笋般的朝班，立即面对金莲炬火。像我这样，厌倦远游已经很久，难道可以请求归去？遥想河阳一县的花朵，还沾染着和气；领取支离疏三钟粟米，哪里还有其他长处？忽然蒙受枫扆之恩，使我等待松阶召对。与您同列禁路，接续食禄于洛京。正像考父俯身弯腰、沿墙而行，我已经裁成免罪文书；陈孟公文辞惊座，于是写成庆贺书信。等到您的使者突然到来，我赶快烹鱼，却已经误作不能接受，实在难以承受。仰望那七襄织锦，终究不是琼琚可以报答；珍藏十重，永远作为箱笼的光彩。答饶州张监税启 纷繁的官府文牍正在面前，只能甘心与俗吏相处；忽然郡中僚友来信，欣喜其中属于名流。惭愧乘雁的书信又多了一封，恍惚如同双鱼从远方送来。恭惟某官，是国家的圭璋之器，家传弓冶之声；以燕谿、石城作为锋刃，不需再加磨砺；从岷山、积石山直到大海，自有源流。美材应当用青黄来装饰，旧事却还受朱墨文书拘束。未遇到节根，便无法分辨利器；尚未试及肯綮，便难以收藏善刀。贤才为时而生，哪里可以责备他从事米盐细务？岁时正当广泛任用人才，不能废除关市征税。有人进出吝啬，或许被说成有司的财政计策；既然如此，任用负责具体事务的小吏又有什么可嫌？略微听到外间议论，已经有乡里言语。若举荐掌管钱谷的士人七十家，正应当首先推荐您；振翼乘扶摇之风九万里，便会压倒前人的声闻。我粗略经历艰难，不知能否胜任；拘守三尺法度来裁制美锦，守持一节来推荐素丝。譬如田猎、射御所得的禽兽，深怕反被压覆；若节俭正直之士居于职位，哪里敢妄望委蛇周旋？知道您已在旌麾下戒备，今后将长久同列僚属。不只期待一日的雅政，恐怕不会得到三年久留的顾念。以后瞻望前马，终究希望如希骥般有所不足；蚿也仍希望您怜惜长蛇。书

译与尉论捕盗书 我昨天傍晚听说您因为追捕盗贼急忙出动。虽是小事，也有难以处置的地方。这十几个人都背负着重罪，相互逃窜潜伏在山林中，趁昏夜伺机抄掠劫夺。等官府知道时，他们已经分散跳窜隐藏；没有固定的营舍、旗鼓可以搜寻，没有偏裨部位可以规划攻破，没有粮食可以焚烧，也没有巢穴可以穷追；突然聚集，忽然散开，像鬼物一样。又确实是小盗，官兵估计他们不能造成严重危害，所以长久不能捕获。如今不说还能制止，万一逐渐发展成大盗，只是无辜百姓时时遭受劫掠，也不能说是小事。他们劫掠时，捆绑胁迫，百姓所受的冤屈与遭遇大盗又有什么不同？今天偶然见到一名退伍士卒谈起此事，颇有可取之处；我不敢像庸人那样认为这不是自己的职事便默默不告。士卒说，这十几个人虽然出没、聚散没有定时，似乎难以立即捕获；然而白天一定要吃饭，夜间一定要休息，得到金帛一定要出售，劫掠往来即使很近，也必须行走四五里，哪里可能一个郡中没有一人看见他们？只是近来百姓说看见盗贼，官府总怀疑他们与盗贼相通，把他们逮捕捆绑、鞭打拷问，长久没有结果才释放；这是官府自己堵塞了耳目。这样做对盗贼有利，对捕盗之计却很疏漏。一两年来，百姓因这件事受到惩创，即使与盗贼擦肩而过，回家也闭口不言，不敢告诉邻居，更何况报告官兵？盗贼对人们的行动和休息都预先知道，即使盗贼近在十步之内，官兵最终也不知道。我考虑他的话确实切中事情，也曾私下推想过。环绕三县的弓手、土兵替人防守，为什么追捕盗贼连年不能成功？不可不思考其中原因。四境没有事变，秋收庄稼如云，谁肯替盗贼充当囊橐？即使有人如此，也不应人人都这样。我们这些儒者应当有大略，希望您胸中豁然无疑，不要效法武夫俗吏，只知道墨守旧常。战争自三代以来便使用，不能说不是古法；然而近世甚至杀害平民来充作功劳，靖康、建炎年间弊端不胜其多，才改制定凯旋时不得献馘，只让将校上报功劳而已。由此妄杀之祸减少了十分之八九。既然三代圣人的遗法尚且可以改动以便利事情，何况近年妄庸之人所做的事呢？从今以后有人说看见盗贼，应当一律安慰遣送；即使估计其说未必全真，或略有帮助，也应稍加表彰区别。虽然眼前还未见成效，但只要使人人敢说看见盗贼，盗贼踪迹就会更加暴露，形势更加窘迫，不超过几个月就能捕获。您不妨仔细考虑这件事。秋暑时在野外行走，请自行保重。《湖庄创立本末》，与后溪刘左史书 我是在江左的晚进之士，世代是南康外邑都昌县村落中的人。丁巳年等待入班时，乡里才在城下昌谷巷盖了几间房屋。壬戌年等待江西机幕任次时，在东门外神林浦以东、宫亭庙以北得到几十亩茅屋荒地，距城只有三里，彼此声音都能听见。只是它隔着神林浦，每逢夏秋之间必须划船才能到达，只有春冬交替时水浅得可以涉过。住在城里的人认为不方便，人人都抛弃它。我取用别人所抛弃的地方，因而想在这里种植经营；奔走了八年，恰好一直没有空暇顾及。到了己巳年任湖北庾台，已经经历汉阳守边拒敌的艰难，谋划归返的本心于是开始在这里显现。托付给族中懂事的人，多种桃、李、松、竹。随即上奏请求闲居，不但没有如愿；正当湖南发生拿锄头木棒作乱时，又被任命为漕运官、改任主帅，迫于庚牌命令，道义上不敢逃避。居任两年，农田安定，百姓各得其业。后来蒙恩以吏部郎召回，觉得这不合我的野性，便借回家上坟之机，请得两个月假，赶快命工建造三间厅堂，以‘所性’命名。又在厅堂上建一座小阁，以便晒书和存放药物，也与得罪时论这一层意思相吻合。就在这里养病，逐渐增加修葺厕所和浴室；一切完备之后，甘心居处其中，觉得如同荠菜一样安适。隔了一年，祭祀的诏命从天而降，朝廷以“冲佑”命名这座楼阁。阁前又修筑月台，土木工程尚未完毕，忽然接到出任剑外持节官的命令。感念朝廷还记得我，只得勉强出任。不过我对山丘沟壑的嗜好已深入骨髓，时常还会回来这里。冲佑阁建在所性堂之上，朝向和布局一贯相承；前面正对高坡，有数万株松树，都只有六七尺高。松林间有一座台基，可以尽览庐山，而玉京山距离最近，因此取名玉京台。半山坡南面，有三间左右的台基，准备建造真面目堂，刚刚聚集工匠，还没有完工。旁边有数百株梅、桃、李树，名叫东蹊。东蹊南面可以望见▯澜、左蠡、宫亭三湖；湖楼下面有二十株海棠，俯身便能看见花朵。越过海棠有一座小坡，只栽种栀子。后来即使长得茂盛，也不会遮蔽湖面。有一条小浦从北面流来，注入宫亭湖，就是古人所说的神林浦。旁边有一条小支流，泉水从下面涌出，即使大旱时金石熔流、山土焦枯，也不会枯竭。截取水流建成横塘，在其中放养鱼，塘间有数十丈长的堤岸，名叫南堤。楼西面有几级台阶，杂种着各种花。稍向北有几种杏树，花外以竹子环绕，并筑墙围住；墙外还可望见五老峰，但被古树遮蔽，不能完全显露。栽种杉树数千株，银杏、栗树各有几十株，有一条可以通行的小路，名叫西径。从西径穿过古树，走一里多路，有数百竿竹子，名叫北澳。大致从东蹊以西、西径以东、南堤以北、北澳以南的地方，总称湖庄。那里有百亩田地，有的夹杂在园林之间，有的环绕在园林旁边；在低湿地种植秫稻，在坡地高处督课粟麦。还有十几户仆人，可以供差役使用。东蹊北面有道人的庵舍，可以帮助种植耕作。南堤下面有几十株杨柳，小船系在树上，可以方便往来。稍向北挖了一口井，泉水甘甜清凉，是一方人取水供给的来源。麻豆、姜、芋，出门就能得到；柴薪、蔬菜，隔着墙呼唤一声就有人送来。只是农事错杂其中，船夫和渔人往来经过，也没有督促工程，更没有耗尽人力，因此蓬蒿不能全部除尽，田畦也不能完全整治。因而园圃的意味常常少些，山林湖泊的意味却很多。士大夫听到湖庄的名称而心生喜爱，欣然愿意来访。一旦看见村野草木，往往觉得不合原先的期望，而我内心却独自感到安适。每当想到我家世代都是读书人，先父在绍兴甲戌年考中进士，却还没有脱离选官阶段便早早去世，如今诸位孤儿竟凭我这不肖之身，起于州县而做到守藩持节之官，已经承受不起，却又让我继续任事，幸而又到了下寿之年。

译蒲柳容易早衰，我想到自己在天地之间实在没有什么用处，将要回到湖庄请求退休。如果没有当代宗师为此事作记作为证明，我便无法自信自重。只是宪台之言一经垂示，便会受到有识之士的重视，所以冒昧提出这样的请求。如果蒙您垂怜允准，哪里只是我这个小子的幸运，连山川神灵也会共同感到荣耀。冒犯您的威严尊贵，未受寒冷却已经战栗不已。钦定《四库全书》。《昌谷集》卷八，宋曹彦约撰写的奏状。辞免召赴行在状。九月十八日，准尚书省札子：九月十二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札付邹应龙、真德秀、曹某召赴行在。臣上有皇帝的诏命从天而降，首先蒙受环召之命，惶恐伏地，不知如何是好。正当圣朝开始询问征召人才之时，也是政治清明或昏乱的开端；任用得人，固然能够成就平定天下的功业，所用不是贤能之人，便难以堵住众多人的议论。像臣这样的人，学问并没有实际用途，本来又没有其他技能；虽然历经各种俗吏的劳苦，粗略熟悉民间事务，近来骤然列入清要侍从之班，却还没有学会朝廷礼仪。君恩常常超过选拔任用的常规，而天意又巧妙地替我加以裁制。我的年纪已壮而疾病相随，近年来终于困于久病不愈；脾胃常常发寒，饮食几乎废绝，脚又疼痛，行走艰难；眼前昏花极大地妨碍视物，喘息和咳嗽又屡屡侵扰睡处。我并非不知道当今圣上即位而出治理政事，正逢一番革新变化的时机；身列豹尾仪仗之中，应当担任论思献纳的职务，以报效国家，稍稍实行平生志愿，也免得白吃俸禄。只是才力非常微薄，自知平庸低下；身体又是这样，还要费力周旋。屈曲的尺蠖虽想弯曲身体来伸展，想飞的寒蝉却飞不上去；衰弱的身体自会违背温暖的时令，恐惧的心情就像站在春冰之上。按违抗诏命的惩罚来衡量，我深知这是自取罪过。若蒙皇上赐予容光照临，臣或许还可以暂且偷安。因此，对于召赴行在的恩命，臣不敢只管接受，谨录此状奏闻，伏候敕旨。再次辞免召赴行在状。臣昨天已经具状奏陈，辞免召赴行在的恩命；本月初五日，准九月二十九日尚书省札子，九月二十七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不允所辞。君命再次到来，臣惶恐不安；不等车驾便立即起行，本是臣的常分，但一再上疏推辞，情理上又有不安。因为臣所患的脾病，从壮年起就有，平常常常呻吟，稍微加重便呕吐腹泻，止住后又发作，始终不知道病根所在。那时气力还强，饮食没有障碍，稍稍觉得减轻，便又奔驰任事。中年以后，病势逐渐加深；讨伐湖南时，又被楚军调拨到军前，旧病往往大发作。臣害怕被说成逃避事务，不敢请求离职。事情平定以后，反而变得壅滞难行；为了急救眼前病情，甚至使用芒硝、大黄等药，只求暂存一线气息，哪里还顾得上考虑日后。苦苦请求主持祠禄而没有得到允准，也幸而接替者已经临近，不再号哭请求。后来参加成都的考试，这病再次发作，各司都亲眼看见，几乎狼狈不堪。承蒙朝廷顺从我的请求，改派我等待补缺的某郡，稍稍恢复生机；又被派任繁重使职，勉强支撑两年，再次请求祈福养病。大概病痛极重时才会诚心向上天呼吁，稍稍安定便又忙碌效力；只要能够舍身报国，臣尚且不辞艰难。何况如今皇帝发出特殊恩诏，赐予召还的明确命令，正值飞龙正位的开始，正当万物都得以瞻仰圣德之时，这是臣子最大的荣耀，没有什么能超过它。然而臣年近七十，困于旧病；除了脾病以外，又添了脚痛，脚痛还没有止，又增加痰涎壅塞。尤其是饮食骤然减少，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从早到晚连一杯粥也不能进食；跋涉长途，必定会颠仆困顿。臣有尊奉君主的心，却受限于身份；正是可以施展志向的时候，却被年老所阻。这就是臣恐惧震悚而又长声叹息的原因。关于召赴行在的指挥，臣不敢只管接受，谨录奏闻，伏候敕旨。辞免兵部侍郎状。十二月三日，准十一月二十七日尚书省札子：十一月二十六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胡榘授工部尚书，曹某授兵部侍郎，均限当日来供职。新天子即位初期，首先蒙受严召；古代夏官司马的副职，如今又玷居实授，揣度自己的身份，实在逾越界限，面对自身也不知所措。臣伏念自己年近七十，历经多朝，长期混迹尘埃，颇甘心任外职，双脚从未踏入显要班列，哪里敢望禁近之职？偶然挂名于馆阁之列，老来只愿在琳馆休息。忽然奉到召还的命令，正值朝廷访求贤能之时；臣抱病上疏推辞，本来不是虚伪，因畏寒而请求告假，更加感念恩荣。正准备置办舟船以便羸弱之躯，兼备药饵以求迅速见效；下则想表明平生志愿，上则仰答皇帝厚恩。至于六部之中设置六曹，兵部事务清简；官阶称三品，地位也深严；即使代理承掌，也要等到资历劳绩经过推择，必须凭借人的声望，哪里有从散吏出身而直接位居司戎副职的道理？这就像堆积柴薪，失去了先后次序；我从未执持符囊，越过扈从队伍而走在前面。起初已经害怕如临深渊薄冰，到这里又担心能力不够却身居高位。伏望收回这一错误的宠命，明察臣微薄而真诚的心意。如果我的气力尚未衰竭，还能得以近前瞻望圣颜；假如臣所说的话有可采纳之处，能够稍微贡献微末力量，随后仍然让我守着旧日班次，等待召对，那么不仅可以使我这个愚陋之人稍得安宁，也或许能够长久地恭敬遵循先师之言。关于新授兵部侍郎的恩命，臣不敢只管接受，因此必须奏闻；又附呈辞免兼同修国史、兼实录院同修撰状。十二月七日，准十一月三十日尚书省札子：十一月二十九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曹某兼同修国史，兼实录院同修撰。如今作为兵部副职，正上疏辞免，又兼任载笔修史之官，竟再次玷辱圣明诏命；对于这种异常的任用，既惊讶又惶恐。善恶要取得后世信任，没有比史官更重要的；而编纂史书的开端，尤其要详实于实录。必须兼具才华和学识，记载又不能颠倒是非，才可以追比六经，流传万世。像臣这样的人，出身科举，试身于尘埃中的吏职，四十多年间，始终在期限和考核之间奔波。那一万八千字的《春秋》之学，已经失去旧日的常规。让臣处在掌管言语、侍从的官位，却要求臣负责纪、表、传、志等史事，不但会荒废职守，更会增加招致罪责的可能。伏望俯察臣的愚诚，特意收回成命，另选才俊，使他们专任清要切近的史职。只要臣在义理和诏命之间能够得到安稳，就是天地造化生成之恩赐。关于兼同修国史、兼实录院同修撰的恩命，臣不敢只管接受，因此必须奏闻。” 辞免宝谟阁直学士、提举祐神观兼侍读状。

译臣本月十八日准尚书省札子，备奉圣旨：曹某授宝谟阁直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读。小宗伯之职本已荒废，臣又久困于沉重的疾病；杂列学士升入高班，更没有料到会越级超迁。劝读经书还能陪侍禁中之路，祈福养病又列入内祠。退下来反省自身，实在无法说这是上天造化的安排。臣私下认为，人主以选拔人才为职责，应当量才授官；人臣以报答君上为心志，必须领取俸禄而承担事务。如果把这种非同寻常的典礼施加给无用之人，对外虽显得夸耀观瞻，对内实在令人深深恐惧。像臣这样末学之人，并没有异于常人的才识；壮年时在尘埃中任职，安于州县；晚年获得爵秩，恰好遇到圣明时代，因缘得以侍奉清明圣光。臣的议论不能辅助新政，况且年纪已经到了七十岁，致使病魔常常聚集在一身。诚恳请求退休，全是出于内心；迟迟顺从圣意，却又格外不同寻常。倘若在臣请求引退之时，反而再授予一次越级升迁的职务，这不是平素内心的愿望，又将如何面对清议？希望圣上慈悲，收回成命，让臣立即归返乡里，免得屡次叩击天门。臣所祈求的，没有比这更迫切的。关于新授上述恩命，臣不敢只管接受，因此必须奏闻。再次辞免宝谟阁直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读状。臣七月十八日准尚书省札子，备奉圣旨，授臣宝谟阁直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读。臣随即具奏辞免，准二十三日诏书，不允所辞。伏念臣先前所上的奏章，都是出于真实，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因为臣自入春以来百病交相侵袭，休假的日子多于任职的日子；六月以后，又养病五十天了。臣苦苦呼号，正是因为白白消耗国家俸禄，内心不能安宁。如果又因此得到升迁，更加不合适。考察典故，本朝诸阁直学士的职务起于景德、祥符年间，与直学士先后设置，相差不过一级；班次在枢密直学士之下，衔位却在本官之上。这种职务的体制，不是次对之臣可以按资序递进取得的。历代圣主相传，对这种选任尤其慎重。隆兴以前，虽然有以六曹副长官出任外职而间或得到此职的；自乾道三年以敷文阁直学士处侍右侍郎方滋以后，至今六十年，除了川蜀帅臣和代理常伯之外，未曾轻易授予他人。至于内祠进读，更关系到朝廷体貌，必须是元老大臣、一代师表，或者宗卿中的伟大声望者、士论所归的人才可以。孝宗淳熙中期和先帝更化之初，大概还常常举行这种任命；此职并不经常设置，只任用合适的人。如今臣凭浅陋的学问，本来没有师承，又出身疏远，平素没有朝廷资历；幸逢圣明时代，得以陪侍燕闲，竟以长期荒废职守、极力请求离职之身，突然担任这一职务。若冒昧接受，超绝于一般人品之上，将用什么来使公论信服、排除浮言？恐怕“负乘”之忧正从这里开始。关于臣所辞免的上述恩命，实在不敢只管接受，绝不是敷衍故事、徒具文书。请求早日收回成命，以安定臣愚陋的身份。谨此奏闻。辞免经筵彻章转官状。臣八月初四日准尚书省札子：讲筵所准宝庆三年五月二十五日省札，三省共同奉行圣旨，经筵进读《高宗皇帝宝训》完篇，侍读、侍讲、修注官一并转升一官。宝章阁学士、宫观曹某曾任经筵中篇，已经得到赏赐；如今是否应当转官，尚未审定，伏候指挥。七月四日奉圣旨：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其中曹某特意给予同样的推恩札送。臣的职分有所区别，只是陪侍经席，按惯例没有这种情形，却也玷辱了圣旨。皇恩施加得宽大，臣却觉得自己的身份承受得太过。伏念臣列在近臣之班，得以侍奉圣明；三朝《宝训》之书，臣固然曾经进读，一代中兴的典章却只是偶然从旁参与。何况彻章朝贺之日，正是臣请求离职、辞别宫阙之时，比起同列之人，臣最像尸位素餐者。砚台来自端溪，又增加了宝藏；马匹取自屈产，得自御闲。对于这些恩赐，臣惊疑而多次推辞，然而自己的鄙陋笨拙终究不能使恩命稍有改变。接受超过身份的恩宠，回去便会招来灾祸。天下可怕的病因都集中到身上，却说不清病状；世间所有难以使用的药都用尽了，也无法预知生期。哪里料到卧病之余，竟又有升官的命令。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本来没有这种愿望，也想到臣实际上没有这样的功劳，不要拘泥于收回成命似乎有失反复的嫌疑，让臣实现暂且偷安的愿望。臣将感到无比幸运。谨此奏闻。应诏荐举季衍等人状。臣恭敬地看到正月八日的诏书：朝廷内的侍从、两省、台谏，以及卿、监、郎、曹等官；朝廷外的前任执政、旧日侍从，以及监司、郡守，各自举荐贤能有才识的人，有的五六人，有的二三人。身居官位、享受国家俸禄，不可无所作为，应列举他们的实际情况，赶快上奏朝廷。谨此开列奏闻。一员朝散大夫、主管官告院季衍，奋身于儒科，广泛通晓治政之术，连续任职于淮东边面差遣，熟悉军民利害，上司都认为他贤能而看重他。近来被派任南康军知军，虽然尚未到任，士民却已经踊跃相望，都盼望他到来。他仁厚的声誉和良好的政绩，确实足以使百姓信服。如今朝廷已经知道并准备擢用他，考察他平素的操守，可以担当事务。一员朝奉郎、新签书平江军节度判官公事陈舜臣，性情温和善良，内心有操守。先前任湖南转运司主管帐司，在峒寇突然发动之后，各司分别派属官办理各县事务，并共同谋划，早已有定议。后来漕臣调动，外间便有观望之意，想把已经形成的规划另行议论改动，唯独舜臣坚持原议，不肯随声附和。在众人中他最有操守，立志坚定，可以倚靠。一员承议郎、提领安边所主管文字赵必愿，出身于宰相之家，能够传承家学。考中进士后，又历任县令，经历如此丰富，却淡然没有追求荣进的意思。两次任职京城幕属，谨慎遵守法度，廉洁自守，详慎处理政务。考察他平素的操行，不仅如寒士一般清白；如果让他在内外擢用，必定会有可观的表现。一员奉议郎、江州湖口县知县李复平正，学问固然有源流，慈祥的政绩出于本性。在湖口任职两年，一心施行惠养，除常规赋税外，没有一丝一毫扰及百姓。上司若有追捕拘押之事，他也一定曲折周全地保护百姓，自己承受督责。偶逢旱年，他亲自走遍村落，核查后如实减免，不经吏员之手。百姓感受他的教化，像敬爱父母一样。如今世上治理百姓的官员，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一员从政郎刘宰，学问和文采本来就超过常人，对追求仕进很淡泊，更是无人能及。听说此人曾任县令，又任幕属，本来可以借此谋求小小的升进；但除了效力之外，从不求取声名。长期没有得到选调，乡人都受到他的真实德行感化。遇到诉讼曲直，往往亲自取得证据；遇到吉凶祸福聚集之事以及灾害损伤的赈济，也肯亲身承担劳苦，全部能够办理妥当。让他任事，必定不会庸庸碌碌。

译一员从政郎、四川制置司准备差遣李荣仲，生长在关外，熟悉边疆事务；既然考取儒科，又十分了解民间疾苦，任洋州兴道县令时，各司都争相推荐他。举主共五人，已经达到规定资格，得到吏部告示，却偶然被贼人的火烧毁。后来制置司宣读制书，两司都知道他贤能，制帅崔与之又征召他入幕；恰好因为举主的手续不能全部办妥，而李荣仲本人又更加淡泊退让，不再把此事放在心上，至今滞留在选调之中，没有改授官秩的希望。让他担任关外差遣，最为相称。以上臣所举六人中，季衍、刘宰臣都没有见过本人；季衍因为新任南康军知军，只同他通问过一次；刘宰则连声名行迹都没有听闻，询问吏部后才知道他的爵位籍贯。赵必愿、李复是今年年初才见过本人；只有陈舜臣、李荣仲与臣从前有官场交往，平日也没有通信。以上都是臣想要荐举的人，仰望以此副合明诏荐贤的本意。如果日后他们不如所举，或者犯有侵吞入己的赃罪，臣甘愿与他们同罪。谨录奏闻，伏候敕旨。举荐李燔代替自己任职状。按照法令，侍从官接受任命后三日内，应当举荐一名官员代替自己。臣蒙恩授予上述职务，已于三月二十三日面向宫阙谢恩并接受任命，谨此奏闻。臣恭敬地看到奉议郎、新任潭州军州通判兼管辖内劝农营田事务李燔，讲学详明，持论醇正，入仕三十五年，没有急切谋求升进的意图；得到上司荐举时，也从未不遵守资格法令，稍有疑难妨碍便不肯迁就改换官秩。他已经授予职事官，却还想勤勉服务于州县；朝廷嘉许他的安静退让，特地下诏，于是才脱离选调，居乡设教，门外常常挤满求学者。臣实在比不上他，特举荐他代替自己。谨录奏闻，伏候敕旨。应诏举荐廉吏状。臣仰念皇帝陛下即位之初，一心关注民间疾苦，痛恨贪吏横行，顾念廉吏被埋没；于是表彰区分廉吏以示劝勉，惩治贪吏的措施也已经施行了。但要把廉吏的姓名上报以符合圣意，仍然没有能够接连荐举进用，这是臣等的罪过。臣私下认为，贪吏横行容易看见，廉吏被埋没却难以知道。那些人只是并非真正廉洁罢了；如果果真是真正的廉吏，那么隐藏在心中的一定无愧，显露在外的反而没有痕迹，不会自我吹嘘求取名声，只求为人所知而已。如今考察一个人的心术，审察他的实践履历，也不过是在他得意时看他所亲近的人，在富贵时看他所交往的人，在显达时看他所荐举的人，在困穷时看他所不肯做的事，在贫困时看他所不肯取的东西。诚心这样考察，即使不能完全符合，也不会相差太远。然而臣的识见和思虑有限，见闻也不广，仍不能遍得天下之士，只好把所知道的荐举出来，以塞明诏。臣私下见到朝散大夫、主管绍兴府千秋鸿禧观龚维蕃，学术平正，淡泊世俗滋味，历任州县，所到之处都有可记述的政绩；持论耿介，不随从世俗爱好。如今奉祠居乡，安然没有苟求进用的意思，在同辈中很少有能比得上他的。朝奉郎、特差充淮西总领所分司池州干办公事彭方，讲学有源流，立身端正诚实，安静退让的作风更是无人能及。他在州县任职三十多年，却不知道自己曾是省试前列；任县令任期满后，所施行的无非是慈祥的政事，深山穷谷之中，百姓没有一句怨言，各位儒者都称道他。如今已经蒙朝廷选用，让他进入总饷的外幕。文林郎、南康军录事参军段从龙，处理事务敏捷，对待自己廉洁。刚到南康时正值守臣缺员，后来签判去世，按次序应当代理事务；从龙再三推辞，不肯接受印信。辞不掉以后，也不再以代理军事自居，只使用守军印书的衔名，立即申报上司，请求另派官员来承担其职。这三个人，考察他们平素的行为，衡量他们已经证明的能力，让他们处理政务，必定不会剥削百姓来满足自己，也不会贪污来肥己；可以作为表彰劝勉的对象，也可以作为选拔升用的人才。臣如今保举他们，都足以列入廉吏之选；如果以后不如所举，臣甘愿接受相应的惩罚。谨录奏闻，伏候敕旨。举荐度正代替自己任职状。按照法令，侍从官接受任命后三日，应当举荐一名官员代替自己。臣蒙恩授予上述职务，已于本月十三日面向宫阙谢恩并接受任命，谨此奏闻。臣恭敬地看到朝散郎、前重庆军府知府度正，以孝敬侍奉双亲，以廉洁自处，操行端正诚实，讲学精密详尽。分教时士人得到师承，任县令时百姓都推许其善政；两次任州郡长官，更显出他的慈祥，已经试验出的成效，在蜀帅的荐举中都有记载。写文章出入经传，见于各种书序和引文，都有依据。臣实在比不上他，特举荐他代替自己。谨录奏闻，伏候敕旨。应诏举荐将帅状。臣私下认为，选择将领的方法有很多说法。贤将固然不容易得到，如今姑且从有才能的将领中寻找，也确实有等级差别，不能一概而论。大凡深于谋略的人，未必能够担当临阵迎敌；锐于接战的人，未必能够胜任重大责任；适合处理大事的人，未必适合处理小事；开始勇猛的人，未必到最后仍然勇猛；倚仗志气的人，有时会骄傲自满而冒犯上级；依靠权术计谋的人，有时会委曲求全以躲避敌人。至于贪财酗酒之类，更不必说了。如果不是长期驻守边塞、深知军旅，在熟察和详考上下功夫，就很难全部看清。臣自壮年以来，也粗略有意于考察人物；各军的偏裨小将，下至长行卒伍，臣也曾搜求访问，探求他们的长处，记录在册，向士大夫传播声誉，希望成为国家缓急时的储备。用了几十年心力，仍因没有找到真正的人才而感到惭愧。等到身处闲散、独居之后，困于疾病，作为书生的朋友来迎接会见的尚且很少，那么对于各位素不相识的将领更加疏远，就可想而知了。过去所任用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老了；后来新进的人，也不再有机会讨论。即使其中稍有可取之处，多半也已经被朝廷擢用；如果不是已经任命为统帅，也不会暂时代理统领军队。这样荐举宣扬，似乎也只是具文。

译如今突然听到圣上训令，特别感到惊惶。按内心考察，没有才华出众、超过常人的人可以符合选拔；向别人打听，又有徇私附会、任凭感情的忧虑，难以完全相信。明诏所涉及的荐举不能虚应而辱没圣意，因此勉强选取三位各有一技之长的人献上，唯望陛下裁择。修武郎、新任权发遣扬州兵马钤辖赵胜，熟悉军旅事务，通晓阵法。近来在荆湖制司时，曾任赵方帐前职事，统率部众井然有序，人们认为他严明。后来调去管理其他军队，原来的部下没有不留恋他的，甚至流泪相送。他能把恩惠和威严并行，似乎很难再找到这样的人。若让他担任一军之责，必定能够使众人服从。进义副尉、权滁州驻扎御前雄胜军统制张世雄，勇猛强悍而有声望，为众人所推许。曾在盱眙军、青平山以及濠州等地同番军交战，都立下奇功。近来山阳有警，他独自能够与同党丁胜竭力死战，发誓不与贼人同时活着。朝廷念及他的忠诚，已经改任滁州驻扎。若让他担任防御之责，必定不会为了求生而失去节操。承节郎张志宁，是将门之子，以知书明理、修身整饬著称，为臣周必大、朱熹所知。臣在湖南时，郴州桂阳县有峒贼之患，朝廷公布赏格，允许土豪充任县令，一路之人没有谁愿意应募。臣认为此人诚实可靠，便调发防守各将，让他专任招捕之职，于是又兼领县事。数月以后，事情都如最初谋划，擒获剧贼李孟一，并招抚平定次等贼人钟安诚等。张志宁的功劳超过诸将。如今居家安然，没有做官求进的意思。虽然年纪渐高，不能再守边疆；如果让他担任幕府职务，辅佐大将谋划，必定有可取之处。这三个人，臣都是根据各自的长处，斟酌其适合担任的职务。臣既不敢随便草率，以免犯埋没贤才之罪；也不敢过分增饰，以免犯欺罔君上的惩罚。臣身居禁从之列，按职分本应进言。今后如果再有所听闻，也应当陆续分条奏列，以副陛下广泛访求人才的心意。臣不胜诚恳。奏举柴中行、李燔、吴柔胜状。准都进奏院递送到的正月二十九日朝报，其中一项臣僚札子说：希望圣上慈悲，实行旧章，明确诏令大臣，凡内而侍从、给舍、台谏，外而监司、郡守，各自允许荐举二三人。例如某人学识可以任清要之职，某人才术可以任繁剧之职，某人刚正，某人疏通；下至将士的智谋勇略有所长，也各自把姓名上报，登记在中书，然后再加以询问访察，依次选用。如果果真符合荐举，就以进贤之赏表彰；如果实际不符合名声，就严惩错误荐举之罪。台谏负责纠察，断然一定施行。十二月十四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准。谨此奏闻。臣私下见到文林郎柴中行、文林郎李燔、修职郎吴柔胜，都是凭儒学奋发出身，耿介自守，不肯追逐迎合当时的喜好。甲寅、乙卯年间，浙西大旱，吴柔胜权任提举司签判，辅佐长官，免除租税、开仓赈济，人们都称赞他的贤能。恰逢党论刚刚兴起，他所事奉的长官接连因政事获罪，吴柔胜得到一个教官职，也遭到弹劾论列，部中注授尉职，却不认为卑下。入仕二十八年，仅仅办理了三次考核。后来党论日益炽盛，士大夫习以成风，不敢称道他的老师学问，柴中行也受到牵连。吴柔胜任江西一名教官时，转运司因索取履历，加以盘问，他没有稍稍屈服，公开说自己学习程氏《易传》，以此应试舍选、取得科第；因此在选调中困顿蹭蹬，没有人敢顾念他。后来任广西转运司干官，在幕府中颇有声望。李燔原是本省试第二名，不急切求进，任襄阳教官。近年适逢选用武将，武将厌恶他的方正直率，他动辄获罪。修一道墙垣，武将就以军情来威胁他；迁移一处廨舍，又诬陷他擅自离职。他罢归已经很久，安然静退。至今过了数年，还没有到部任职。这三个人，臣与他们相识，但大都数年没有通信；他们的官阶、序次和差遣，都是询问别人后才知道的。然而臣确实深知他们平素的品行，他们不肯庸庸碌碌，学识都能超过常人，刚正都足以激励风俗。让他们身居清要之职，必定能够坚持正确的论议；面对利害，必定能够守持正道。臣如今所举，确实符合上述指挥；如果实际不符合名声，臣甘愿接受错误荐举的惩罚。谨录奏闻，伏候敕旨。举荐曹▯代替自己任职状。臣恭敬地看到承议郎、南康军建昌县知县、主管劝农营田事务曹▯，操行纯正，持论正平，经学讲解明白，这些都是他平素积累的学问；治理政务宽和仁厚，已经在实践中得到证明，才华和实际相称，未见有能与他相比的人。让他参与论思献纳，必定会有可观的表现。臣实在比不上他，特举荐他代替自己。谨录奏闻，伏候敕旨。举荐张洽代替自己任职状。臣恭敬地看到宣教郎、新任吉州永新县知县、主管劝农事务张洽，操行纯正，经学广博；在州县任职，精通民政；作为幕属，深知事务体制。让他参与论思献纳，必定会有可观的表现。臣实在比不上他，特举荐他代替自己。谨录奏闻，伏候敕旨。举荐吴渊代替自己任职状。臣恭敬地看到从政郎、特差两浙东路提举茶盐司干办公事吴渊，以儒雅之士出仕，处处都有显著成效；让他任县令，人们称道他慈祥；让他入幕，人们称道他委婉善辩。尊奉君主、庇护百姓，正是他平素所学。如果让他参与论思献纳，必定会有可观的表现。臣实在比不上他，特举荐他代替自己。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译代为辞免授礼部尚书兼给事中恩命状。臣本月十四日承福州递送到尚书省札子一道：正月一日三省共同奉行御笔，授赵汝腾礼部尚书兼给事中。天上有诏命下来，臣却无处安置自身；臣跪伏在田野之间，早晚祈祷祝福。忽然听到皇帝神明英断，精心选拔英贤，一并安置在宰相之位，谋划治理功业，以剔除弊病。我和海滨父老一样，感到欢喜惬意。春季朝会元日的诏令，细写一札，几乎把俊杰都起用起来。臣是孤远的宗室属籍，却承蒙君父挂念记忆，至于被首先擢用，进而主持春官，并兼任二职；长久承受这个职位，远远超过我的德行，恩意极为深厚。臣遍观前代儒者，朱熹直到死仍被排斥在名籍之外，叶适终老于真祠，没有谁像臣这样亲身遇到大变革，蒙受元日召用，掌管国家礼仪清要之职，又从家中起用而任封驳之司；对臣来说，可以说是奇异的际遇了。只是如今已是桑榆暮年，蒲柳早衰，志向意念凋残，问学荒疏；加上连年兄弟相继去世，孤零零只剩一人，悲伤忧虑近于不想活下去；疾病又屡屡侵袭，筋力骤然衰弱，远非从前可比。何况如今时局正在更新，礼部和给事中之职，正需要有典范风裁的人才来辅助励精图治。像臣这样庸碌衰老的人，退居山林，本来就是应有的身份；如今却一旦与礼仪大臣、贤能之士并列，置身于重要津要之地，不必等旁观者议论，臣自己也知道一定会招来司败之官的谴责。因此臣冒着万死陈述诚意，希望皇帝陛下顾念臣衰老朽败，察知臣恳切悲痛的心情，赶快收回已经颁行的诏命，改授给适当的人才，让臣仍旧享受原来的祠禄，以安定臣愚陋的身份，那么微臣将获得天地大德所给予的无比荣幸。臣发誓一定九死来报答称颂圣恩。关于上述恩命，臣不敢只管接受，因此必须奏闻。代为荐举人才状。臣以前面所说的官员操守一贯，处理吏务精明，面对繁简事务都能严肃办理，审理狱讼详尽明白，尤其善于安抚治理，确实有显著成效。如今道州赋税全部收集，流亡百姓全部归来；他奉行公事，日益使政务清明安定，用心治理，古人也比不上。衡州衰败困敝多年，长期积欠赋税，实在需要借助财用来安定疲困的百姓。伏望授予他衡州州牧之职。臣的职责在于监察考察，向上奉行诏令条文，察看善行、荐举能人，理应竭尽节力办好七州事务，哪里敢不精细周详？前面所说的官员小心办理政务，早晚奉公，才识出众，成效尤其显著。何况道州风俗强悍狡猾，前后都很难整治安抚；自某人加以条理治理以来，疲困百姓全都得到苏息。考察他的善政，足以作为表率。臣冒昧荐举自己所了解的人，上达圣听。伏望天恩准许臣的请求。辞免授大理卿兼权户部侍郎申省状。据查，某人接连收到尚书省札子，备奉五月二十日和五月二十五日圣旨，因某人辞免新授大理卿、权户部侍郎恩命，分别赐旨不允。由外郡擢升为九卿，越过一般庶官而执掌从臣之职，见闻之人无不惊骇羡慕；若说这不是读书人的愿望，不是愚蠢就是欺骗。伏念某入仕三十九年，安然任职州县；在担任郡守以前，从未贸然请求入朝任职；在闲居期间，也从未贸然请求奉祠。实在知道身份命分已经确定，不能苟且求取；平庸的资历也难以过分奢望。宣讲一天的力量，才领取一天的俸禄；尽一年的劳苦，才记一年的考绩。这样坐卧可以安席，梦寐可以宁神。平生所求，不过如此而已。古人任官是选择适合的人，使任官者一定施行实际政务；后世则用官职赏赐功劳，使受官者把它看作荣耀际遇。转变之间，已经失去了本意。然而从未入朝列而位次越过禁近之臣，起初没有显著功劳而品阶超过三等，稍有知识的人，必定会在其中生出私忧和过度的谋虑。士大夫辞免差遣，已经成为典故；如果是辞自己应当得到的职位，或许只是具文。假如实际没有履历，却甘愿处于冗散卑贱之位，好比不列入仕籍的人，突然被选为帅守，不经过州县任职便执掌旌节；旁观者必定指责，爱护帮助他的人也必定怀疑。责任还没有承担，内心已经先感到惊惧。何况又有疾病交相侵袭，药物也没有疗效；参与论思、进言献纳，实际上没有长处。这就是臣从早到晚不能安宁、忧虑畏惧震惊恐惶而无法自已的原因。希望朝廷特别允许臣陈奏，收回新授大理卿兼权户部侍郎的指挥，查照某人先前所陈请求，暂且给予某人祠禄差遣，使臣能够养病数年，以便将来责成后效。谨此申闻。辞免焕章阁待制、提举崇福宫状。据尚书省公文：正月一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任命曹彦约为焕章阁待制，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允许任选地方居住。我苟且安居四年，无非仰赖圣上的洪恩；如今一旦蒙受疏远之宠，使我越次跻身清要班列。借用“尧章次对”的名义，增加京洛丛祠的职任，这实在是梦中也想不到的事，惊惶惭愧之情交集于心。伏念我学问不能通达事理，才干也不适合任用，感激朝廷过分听信，想在四方尽力，却像小聪明的人只顾私利，不能以十驾之功获得成功。到了晚年将迫之时，更增添了蒲柳之衰，脱离州县尘劳，私自领取微薄的俸禄。一个书生得到这些，已经足以养病；若问舆论如何，实在已经过分了。至于身处众僚之中而仰望禁宫之路，就好比隔着弱水遥望蓬莱。过去曾因禹阁之事被放外任，已经不胜惶惧，坚决避开孔门之墙而逃走；随即又蒙圣恩召还，难道到了将老之年，反而应当接受这种非常的恩典吗？比原有职任又增加了两等，抚念微薄自身，万分不能相称。内心有愧于私情，外面又难以调和众人的议论。与其贪求所得而遭受负乘之祸，哪里比得上安守义理而没有倾覆的忧患？现将新授焕章阁待制、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的恩命，不敢只接受其中一部分，特此申报。辞免兵部侍郎兼修史恩命申省状。

译据说我先前因误受恩命而特别颁下召命，恰逢天气严寒，又有各种疾病同时发作，不能上路，屡次上章请求辞免，以致蒙受圣恩曲意体恤，准假一月。我感激深重，涕泪交零，不能退避，已经遵照禀报具文申请了。近来恩命频繁降下，又赐给我特殊的品秩：兵部侍郎这一职务已经正式任命，国史实录院的修史之职，又命我兼任二职。我若循墙退避，希望能够顺从圣意而反复宣布谆谆教诲，这实在尤其优厚。假如不振作衰弱的精神，掩饰浅陋的才学，不但不能稍稍显露尊奉君主的心意，也将无法仰答制命的意义。如今我所患的痰嗽虽未完全痊愈，但脚痛已经减轻，肿胀稍能行走，假期已经期满，只得暂且乘船，曲折前进，侥幸到了温暖之地服药，便可以入朝奏对。然而，贰卿是很高的选任，实际辅佐夏官；近来的先例中，没有不经过摄任承当而可以直接获得的。两史院同修之官，也必定要从编修、检讨逐级升进，更须有真才实学，才能进入这一选任。像我这样从偏远地方求取，突然登上清要之职，处在同列之中便有积薪在后的惭愧，置于公论之中便有维鹈之讥讽；把荣耀看作忧惧，实在不是虚言。我私下看到朝廷旧例：以次对身份奉祠而得到朝请者，就把他们同现任扈从官一并看待；至于少常伯的职任、太史氏的官职，仍然有区别。不这样的话，就暂且以权侍郎的职务任用，积累资历和考核，延缓若干年月，在朝廷任职没有过失，然后再随众人按次序升迁，不被众人指责，那么所受的恩赐就远胜于越次越等了。想到这样会造成烦扰亵渎，不敢再另具奏状上闻，特此申报。辞免宝谟阁直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读申省状。据说我近来再次具状奏请，乞求收回新授宝谟阁直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读的恩命。本月二十八日准尚书省公文，奉行圣旨同意，已经下诏不准辞免，不得再行陈请。我私下认为，请求归乡而获得职名，是为了使归乡更荣耀；请求闲居而获得奉祠，是为了成全闲居。我因疾病困顿，又因长期废置而窘迫，请求归乡、请求闲居，都如愿以偿，这对于我的愚分来说，可以说是幸运了。然而不敢接受，是因为职名实在过高，而内祠仍处在官班之中。我不敢旁征杂引来烦扰朝廷的听闻，只把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剖析说明，希望真实情况能够显露于下，使上面容易作出处置。我从前居家时，先帝以焕章阁待制、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的职任来荣宠我的晚年。圣上施行新政，颁布恩命，使我得以召赴行在，先授兵部侍郎，又授礼部侍郎。与通常旧例相比，层层都已过分。仅凭这些官职，本已不足以报称恩遇，何况我一年半以来疾病缠绵，不能耕种取得粮食，所负罪责堆积如山，凭什么还要窃居美职，列身近班？如果朝廷没有明显的过错，只是想荣宠我归乡，那么次对的旧职已经附属于车驾豹尾的末尾了；如果又想到我还没有忘却俸禄，想成全我的闲居，那么崇福宫的外祠仍有微薄俸禄可以领取，不必过分提升我的官阶，使我惊惧得不能自安。原本想用恩宠眷顾我，恰恰反而使我忧虑。情况就是如此，我不敢再次具奏烦扰、反复搅扰圣听，特此申报。辞免兵部尚书兼侍读申省状。据说我昨天已经具奏辞免，并申报尚书省，请求收回新授兵部尚书、仍兼侍读的恩命；本月二十日恭准本月十八日诏书，不准辞免。我私下认为，兵部设置长官，就是《周官》中的大司马之职，实际掌管国家军政，必须兼具文武之才，声望足以使华夏与夷狄敬服，能够排除困难、解决纷争，能够挫败敌人、抵御侮辱；这不是年老多病的人所能胜任的，也不是疏浅荒谬的人所能称职的。我自去年春天以来长期患病请假，任秩宗副职时尚且觉得荒废职事，改任内祠后得以免于朝会，这是天地造化的恩赐，可以说远远超过常情。假如我勉强任职，难道不愿竭尽力量图报吗？为什么一再恳请辞免，似乎很像违抗君命？正是因为体力不能胜任，疾病一齐发作，苦苦请求归去，全都是真实情况。若让我担任常伯而兼讲席，舍弃奉祠而供职于繁杂事务，早晨上朝，脚力便有所不能支持；夜间值宿，服药又有所不便。由容易转为繁重，由简略转为复杂，和我求去的本心大相违背，所以我恐惧战栗，一定要得到允许辞去才肯罢休。现授兵部尚书、仍兼侍读的恩命，我实在不能供职，恐怕烦扰圣听，不敢再具奏申报。希望朝廷考察我前后请求归乡的始末，特别赐予奏准，使我早日回到田里，免得长久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我将不胜荣幸。特此申报。

译钦定四库全书。《昌谷集》卷九，宋曹彦约撰写的奏状。湖北提举司申请赈济赏格状。据说本路遭受旱灾和蝗灾，情势与常年不同：有禾苗的田地全都像茅草芦苇一样，有禾苗的田地全都成为白地。官府既没有储蓄，百姓又更加困穷。虽然已经具文申报朝廷，请求拨下降付度牒、官诰，以充作买粮本钱，但尚未准许按所申数目施行，终究不足以完成一年的赈济计划。查照淳熙年间的宽恩诏令，自乾道七年以来，屡次准朝廷指挥，劝诱富室上户赈济饥民，换取补授官资；只是由于前后规定多有冲改，致使保明、推赏之事多被阻格，加上本路近来的情势与从前不同，所以应当申报审察。一、原先颁下的指挥规定：无官人捐米一千五百石，补授进义校尉；四千石，补授承信郎；或者授上州文学；五千石，补授承节郎。按钱计算，一万贯授承信郎、上州文学；八千贯授进武校尉；四千贯授进义校尉；三千贯授进武副尉；二千贯授不理选限的将仕郎；一千贯授诸州助教；五百贯授诸州助教。因此应以绍熙五年九月的指挥为定。因为当初制定的钱数，并没有区分见钱、官会子，而本路使用的钱物却有见钱、行在会子、湖广会子三种不同。查考湖广总领所所见，承准开禧二年已经颁下指挥，允许发卖填有空名的告敕，不经过州县保明，最为省力；但即使全部使用湖广会子，仍然迟缓琐细，难以变卖流通。如今本司劝谕富室上户，假如稍有艰难阻滞，那么权衡利害，必然终究无益。因此也请求按照总领所的办法，全部使用湖广会子折算米价，希望可以借此劝谕，不至于彼此抵牾。一、乾道七年原先颁下指挥，认为积存粮食的人家出米赈济，是崇尚义风，与纳粟补官的事情不同。过去臣僚奏请时，往往认为这样过于滥施，致使铨部稍有阻格，结果反而失信。虽然已经分次申严指挥，士民终究疑惑，不敢确信。查照开禧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都省公文所行下的规定，湖广赵总领申请申严：已颁指挥所补的官资，依照奏廕的体例，特许免试注官，永不冲改。请求明白降下指挥，允许本司刻榜晓谕，发给凭据作为证明，希望能够取得信任。一、乾道七年原先颁下赈济指挥，允许州县审查究问、保明申报朝廷，依照现今制定的等级发给补授官身的名目。后来淳熙七年兼行赈粜，规定项目繁多，才有安抚司、转运司、提举司联名保明的条文。到淳熙十四年再次实行赈济，又因臣僚奏请，专门委托知州、通判核认数目，保奏推赏，不再经过诸司及户部、司农寺等机构。到绍熙五年按钱定价，又命知州、通判、县令、县佐同市令官共同结罪保明，从本州直接保奏。前后施行看似不一，其实是因事制宜，本来并不矛盾。兼行赈粜时相当费于关防，所以经过安抚、转运、提举三司，并不过分。既然停止赈粜，只按实际米数核认，自有知州、通判核认数目，不仅安抚、转运、提举三司无从干预，县令、县佐和市令官也没有关系，只应由本州保奏。若是按钱定价，颇多涉及市场交易，便应由知州、通判、县令、县佐、市令官共同结罪，事理十分明白。但既然有钱有米，就应当由本司共同议定赈济办法，保明这一环节却不应干预。既然已有上述分次颁行的指挥，仍恐怕将来推赏时官府另行设置阻难，使富室上户不免疑惑，也请求明白降下指挥，照此执行。一、乾道七年原先颁下江西、湖南赈济的指挥；后来绍熙四年因浙东、江东、淮南赈济，却命安抚、转运、提举三司斟酌荒歉轻重，申取朝廷指挥后才能拨给，这与原先颁下的委官赈济办法不同。本路距离朝廷遥远，又在江西、湖南之外，不仅与浙东、江东、淮南相隔遥远，而且自从用兵以后连年旱歉，本路州县的情势也与乾道、绍熙年间仓廪储蓄的情况大不相同。若等各司斟酌商议，再取得朝廷指挥后才拨给，贫民将更加困苦，恐怕来不及办理。今年所劝谕的米价，如果不到十万石以上，请允许本司斟酌后立即权宜拨给，同时结罪保明，具文申报朝廷，以便将来凭此免罪，不作为长久定例。若积数稍多，超过十万石，则应依照原先颁下的指挥，申取朝廷指挥施行。一、查考原先制定的赏格，除无官人及有官文臣所定的等级必须遵守外，又因用兵以来，有许多富室上户曾受宣抚司、制置司等招募，守御关隘、城郭，或与金人交战、收复被强敌占据之地，已经接受一资、两资乃至五资官资。如果把这些人直接作为有官武臣办理，实在不合格法；如果只按无官人一例推赏，那么下班祗应的等级又在进武副尉之上，其余如守关进勇副尉、进勇副尉守关、进义副尉、进义副尉守关等，等级各不相同，也难以完全不加区别。若允许按磨勘格法办理，又会造成迁转不等，与如今所制定的等级确实有妨碍。现在按进武副尉二千贯计算，从守关进勇副尉经过四次转升到进武副尉，每一资减四百贯，才符合格法。又按进义校尉三千贯计算，从进武副尉转一资为下班祗应，再从下班祗应转一资为进义校尉，每一资减五百贯，才符合格法。如今官司完全没有财力，只能多方招诱，只好按照等级相互折算使之相称，与现行格法并没有冲改。请求朝廷裁处，特别赐准施行，希望能够及时办成。

译一、查考保明推赏之事，不许主管人吏索取、阻挠，允许应当受赏的人陈告。自有淳熙八年正月已经颁下的指挥：出米赈济的人户，核计数目足够后，不必等赈济事务全部结束，便应保奏推赏。又有淳熙八年十二月的指挥，并没有冲改。如今本司再行斟酌，想不预先限定钱米数目，允许听从民便；或者以官会子纳入，允许本司委派所属知州、通判收买粮食并核认数目；或者以粳米、黏米纳入，允许县令、县佐、知州、通判、市令司共同结罪保明；并命所在州军的知州、通判登记保管、核认数目。至于各地富室上户运输装载粮食，允许本司陈请召人作保、发给凭据，免除沿途征税，也参照开禧二年总领所已经获得的指挥施行。以上谨慎具文申报尚书省，请求赐下明确指挥，申明并严格执行，以便遵守施行。【小贴子】据说本司的情势已经紧急，日夜等待回报。如果朝廷肯赐予体恤允从，就请求直接由朝省，或者由检正、都司取文详审，早日批下施行，免得再下行各处取勘核实，以致耽搁延误；这实在是全道百姓的幸运。条列说明赈济事宜申提举司状。准提举使衙门公牒，命令详细研究办理救荒事项，分条呈报。现开列如下。一、据查本县丰收年间以及今年五、六月间的米价，每升十二文；如今由于旱灾，米价涨到十八文。虽然还不算特别昂贵，只是百姓没有多少积蓄，加上客商很少能够通行贩运，导致米粮很少上市。如今若立即开常平义仓米进行赈济和出售，又恐怕客商听说后不肯兴贩前来。因此请求下令本县，不必等候申报审查，遇到米粮壅滞时便随宜变价出售，希望临期能够斟酌办理，不致误事。一、本县常平义仓的米，如果及早赈济出售，后来米价便可以用现钱作为买粮本钱。只是私下担心其他地方丰收，州县后来米价也会上涨，难以补还。查考本县有现管茶盐钱一万余贯，存放在库中，目前尚未到起发的时月。请求下令，允许把上述茶盐钱专门委托一名县官拘收，选派有家产可以依靠的公人，同时出外平价收买粮食。仍允许把现有常平义仓米灵活地进行买卖，希望在未出售以前先买到低价粮食，后来不致亏折。一、本县淳熙七年赈济，因为原先承办的人吏已经断配，别无案卷可以查照。如今访查得知，当时赈济、赈粜分作十五场，敦请寄居士人张将仕、王司理、杨解元等人以及税户盛绶等监管。现在查得本县五乡十四都，如果每都设置一场，再加县郭赈济两场，共十八处；敦请寄居士人、税户和监官监管，谨依旧式办理。其中如需增加、访问或酌量更改之处，预先具列咨目，依礼邀请。到十月初一日以后，请各人领取米粮，依次运送到各场；等到十月十五日以后，按日期分批赈济：县内坊郭及桐汭乡用十六日，昭德乡十七日，临湖乡十八日，宋通乡十九日，妙泉乡二十日。每一批发给并支用五日，五日后循环按日发放。米粮随时领取、运取，希望官司能够随时容易防检，不致混乱。以上谨具文申报提举使衙门，伏乞查照施行。甲戌年九月间，传闻盱眙军收到泗州的关牒，想要再次举行交聘之礼，拟作议状。宋朝与大金通好，每年正旦、生辰派遣的两批使者都没有缺漏。由于近来所派使命，遇到彼国边境不安，未曾每次都预先约定停留，有的已经越过北界，却被留下岁币后遣返回来，使者不能当面递交国书；有的已经到达界首，却没有立即通报，致使所带岁币停留而损坏。加上本朝两次派遣使者，却还没有得到彼国派使者来报谢，违背信誓的并不在本朝。如今如果又同时派遣两批使者，费用和从前一样，万一临期又被阻止，实在不便。应当命令所派使者暂且在镇江府、扬州等处稍作等待，等彼国使者过界后，才允许错开行程前去，这样或许能使和好平稳，不至于抵牾。万一彼国使者失期不来，便立即召回使副，收回岁币。牒报说明泗州屡次失信，因此仍应秣马厉兵，谨慎守卫边疆，以防意外。巩固边防本来就应有出战的规划，出战就应有追击败军的规划，追击败军就应有扩展土地的规划。有了扩展土地的规划，才可以巩固边防，并不是说就要谋求扩大疆土。这就是所谓把自身置于不败之地。如今人才一谈到恢宏的规划，便说这是与巩固边防相违背；这样的人不仅不能同他谈对外治理的策略，也不能同他谈对内治理的要领。申报赵观、党仲升推赏不尽状。

译据说本军管辖的汉川县、汉阳县境内，去年十一月以后遭到敌人侵犯。当时没有大军守御，只能临时紧急处置，命总首赵观防守汉川县，又召募敢勇党仲升防守汉阳县境，直到前往德安府孝感县境内交战的各项功劳，朝廷推赏时，只因本军不敢夸大报告，恐怕有邀功的嫌疑；事情平定以后，又正逢宣抚司改任交接，没有及时保明申奏，致使所推赏的等级比其他攻战之处还不完整。正担心本军兵力很少，以后难以使用人才；如今我反而奉到朝廷记录、超进阶官的命令，若不据实说明，又有贪功专利的罪过，特此申报：一、赵观原是汉川县总首。去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敌人侵犯汉川时，知县蒋廷英尚且逃走，唯独赵观纠集率领忠义军拒守南河。准宣抚使司借补承节郎，差遣权摄汉川县簿尉。到十二月初一日，有番军五百余骑来到南河北岸张挂番榜，被赵观率忠义人驱逐，拥入新河，斩获首级；准宣抚使司换授正式命书，填授承节郎官告给付。十二月初一日以前的功劳已经推赏完毕。后来赵观受赏后，派人侦察番军事迹，得知应城县人龚六教番军造船进行水战，赵观多次派人劝诱船户，纵火烧毁船只，仍有未烧毁的船只，又派忠义军管干人吴润、彭哲等前往水源故氻港拦截。到二十三日夜，果然侦察到番军驾大小船二十九只从故氻港下水前来，已经到达七里口；二十四日到杨春口；二十五日，吴润、彭哲纠集率领忠义军前去追击，淹杀番贼二百余人，落水夺得番船五只，砍获首级二颗，捉得水手一名。当日风雪大作，番军水陆并进，另有番军三千余人前来南河索战。当时大军统领冯政在南河守御，命赵观担任先锋共同出战。夺得番船两只，淹杀番贼二百余人；又在落水后乘势登上南河北岸，与众贼血战到夜间。番贼退走，把战死的番军用马驮载去焚毁。赵观左臂中箭。到二十七日，又有番军一千余骑，另增加二十余队，在南河列阵索战。当时番军在西寺澥摇驾三十余只船，一千余名番军想渡过南河，被赵观和冯政率领的大军迎击射杀，杀死番贼五十余人，夺得红头坐船一只以及弓箭、遮箭牌等物。番贼虽然立即退走，仍旧在西寺澥稍作停泊。到二十九日夜，又被赵观派忠义军同官兵等，在二更以后乘小船前去焚毁番船两只，惊动番贼大喊。赵观也擂鼓发喊，一直持续到天亮。到三十日，又派召募的敢勇人潜入敌番停船处发喊，使番船不能安稳停泊。到今年正月初一日，又命忠义军等人在西寺澥焚毁番贼大船，番贼败散。初二日，番贼还来巡察，又与赵观部下忠义人相对射击，才得以逃散。赵观收拾番贼余船还有十七只，收缴番贼遗下的旗帜、弓箭、板牌等物，以及番贼焚毁的首级九颗、马头八颗，解送军前，具文申报宣抚司和本军查照。其余杀获的敌人很多，只因屡次水战追杀，敌人落水后无法取得首级，本军因为宣抚司就在附近，不敢直接申报朝省。只是赵观连续作战时正处在前任宣抚薛端明、陈待制任内，初二日取胜后，于初四、初五间陆续申报上来；又因初五日正是宣抚司改任交接，没有详细具写功状申报朝廷，致使赵观十二月下旬以后的战功以及吴润、彭哲等人的劳绩都没有推赏。如今本军管下的守御官兵，虽然是去年新补官的人，按例可以转升一官资，但与赵观的战功情形不同。本军刚刚向宣抚司具文申报保明。又因为改任尚未确定，私下担心防秋将近，没有办法激励劝勉。准宣抚司先前传令，队下长行人可以得到一资公据；但赵观、吴润、彭哲三人却还没有推赏。希望朝廷特别赐予奏准，优先推赏赵观；吴润、彭哲等原是借补官资的人，也请求酌量授予官资。若朝廷认为我的防言轻微、不足取信，就请下令宣抚司取证，便可见并非虚妄；只求早日赐下施行，免得忠义之士灰心。一、党仲升原是本军召募的敢勇，因为收捕本军境内的草贼有功，准宣抚司分次借补保义郎，派往汉阳县沦河防守，又命他前往德安府孝感县管辖的土地河交战，将敌人驱逐出境。党仲升获胜以后，却中了流箭坠马身亡。后来宣抚司奉到圣旨，取证党仲升等人的立功事迹以及阵亡将士姓名；本军曾具文申报宣抚司，宣抚司已经准备好申报朝省，给党仲升追赠修武郎并增加一资恩泽。今年本军参照去年十一月北方骑兵围困德安府、侵犯汉川的情势：在土地河交战以前，当时各军无论大军还是忠义军，都望风溃散，未曾与敌人大战。自十二月十一日起，党仲升在土地河劫营，杀死番贼一千余人，驴马数量不计，又夺得番马、弓箭、衣甲，烧毁贼寨。虽然党仲升已经阵亡，但番贼仍然奔逃出境，后来官军和忠义军才敢前去劫营。后来按功劳行赏，凡是党仲升部下拼命作战的人都补授正式官资。党仲升虽然是借补官资，却是宣抚司的正将，与其他入队长行不同。

译如今朝廷特别施恩，越级追赠修武郎，已经超过众人；只是只给一资恩泽，比照唐邓州队下阵亡将士的恩例，仍然不够。唐邓州队下将士阵亡的恩例，有的在两资恩泽之外，再给一名守关进义副尉；有的在给一名子弟承袭父亲职名之外，再给一名进勇副尉，直到以下长行追赠承节郎，并给一名子弟进勇副尉。土地河交战时没有其他将帅，党仲升就是当时的主将，与队下将士的情形不同。如今已经奏请朝廷特赠修武郎，至于身后的恩泽似乎仍未相称。伏念党仲升阵亡时年仅二十七岁，母亲年老、妻子柔弱，失去依靠；只有一个儿子，年仅三岁，还有两个女儿，年未满十岁；另有两个弟弟，刚二十多岁，熟习弓马，有志于建立功业。如今所得一资恩泽，听说家中已经议定，要等他的儿子长大后才承受；等到儿子成人还要二十年左右，这将使他的老母到死都沾不到一分俸禄，使他的妻子守志的岁月还很漫长；阵亡之家眼看就要衰败，无从激励劝勉。希望朝廷再加以详细斟酌，念党仲升是土地河的主将，特别优厚地推恩；还请求查核宣抚司的相关情况。权司元已经具备，坐等本军所申报的事项，照此办理施行。以上谨慎具文申报三省、枢密院，伏候指挥。钦定四库全书。《昌谷集》卷十，宋曹彦约撰写的札子。新任澧州知州朝辞上殿札子。臣听说，百姓生活不能富厚，起因在于赋税和差役不均；赋税和差役不均，起因在于交易不正当。交易，是百姓生活的关键，也是百姓借以使生活富厚的途径。大概有产业就有赋税，有赋税就有差役。在交易时建立过割制度，难道不是好办法吗？自从豪民获得产业却不肯办理收受登记，正当下户卖出产业却不能到官府办理手续，于是产业已经卖出而赋税仍在原主名下的情形遍天下，差役、义役的制度也越来越改变而不得其正。契书是交易的根本，砧基簿是赋税、差役的根本。从前经界制定法律时，本已清楚知道奸弊的根源和始末，因此制定了必须对行批凿的定论。不对行批凿，就不算合法交易；即使已经立定契约，也不能使用。那条文措辞十分严厉，防范也十分周密；如果做州县官的谨慎遵守施行，还有什么不可以呢？绍兴二十一年，曾因户部员外郎马骐的请求，再次申明严格施行。淳熙三年，又曾命各路转运司制定三十日结绝的期限。假如规定不对行批凿就不得交易，那么有产业的人都没有产业被漏收的忧患，而不对行批凿的人也免不了退还产业。如今州县催收赋税，往往把产业已经转移而赋税仍在原主名下看作版籍簿册的弊害；州县征发差役，往往把产业已经转移而赋税仍在原主名下看作流水簿的弊害。至于所谓不许办理交易的法律，却从未见有把产业从此人夺来给彼人的规定；这就是说，经界法实行以来五六十年间，有这样的法律，却从来没有真正实行。豪民怎么会不互相仿效？下户怎么会有地方申诉？士大夫把苟且偷安当作风俗，把奉公守法看作苛刻，致使贫民被牵累者接连不断地倒在道路上，差役期满而家破产亡的十家中常有八九家。这对治理国家的体制关系重大。我详细考察立法本意：之所以不对行批凿就不承认交易，必定是想把所有过割手续办完，不让人欺诈玩弄。如果收取而没有收尽，和虽然收取却不替对方退落产业一样，都不能称为对行批凿。产业应当归还原主，钱应当归入官府，乡书手和负责过割的吏人都应当治罪。如果出产户没有钱缴纳，就允许张榜召人承买，这才是不理交易的本意。但这种习惯沿袭已久，不容易立即改变，必须宽定期限，允许人户自首；期限一满，就一定断然实行。安定富户、救济贫民，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这与现行条法并不违背，只是明确制定具体

译条目，使州县可以奉行，以安定百姓；豪民不能放纵自己的欲望，法律也不必再宽纵，下户不至于受到牵累。这样，他们的困苦和可怜之处就能得到体恤，百姓生活由此富厚，赋税差役由此均平，交易由此端正。臣所说交易是百姓生活的关键，也是百姓借以富厚生活的途径。它关系到国家治理，难道是小事吗？如果臣的意见可以采纳，希望圣上慈悲，特别赐予详细斟酌，命户部逐步施行，听候圣裁。兵部侍郎上殿札子。臣听说，自古帝王即位之初，善于进言的人一定把讲学放在首位。人们称说帝王天生圣明，接受上天的明命，一天处理万机，已经足以使四海臣服；可是仍然勤勤恳恳学习诸生的学业，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只有具备圣人资质的人，才适合学习；具备圣人地位的人，更应当急切学习。适合学习的人，做事能够事半功倍，本来就不同于常人；急于学习的人，可以修养自身而使天下得到治理，本来不能按常情来谈论。尧具有圣神文武之德，舜具有深明睿智、文明之德，尚且孜孜不倦地学习；这对圣人的天性有益而无损，对后世也能归美于他们而不会引起非议。仰想皇帝陛下以天纵的圣明继承大宝，皇太后陛下以母仪天下的尊重保佑圣躬，都将守持家法来端正本朝，践履谦德来光耀史册。那么，平日讲学的心意本已深切存在于皇帝陛下心中；劝勉讲学的话，也已经连绵不断地出自皇太后陛下之口。臣以一个远居山林、地位疏远的人，受到先皇不遗弃微小人物的明察，脱离州县，列名于近臣班列。攀援乌号弓却未能赶上先皇驾崩，恰逢飞龙首先升天之时，误蒙迅速召见，破格升任贰卿。臣应当也许有千虑一得，能够对圣明的时代有所补益。臣私下认为，经世致用的学问，不能同书生参加科举的习气相提并论；经筵上的学问，与家塾、党庠的体制也大不相同。缀辑陈旧言论，专门迎合当时的爱好，这是书生科举的习气。君主端正内心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来端正百官；掌握了正确的道理，贤能和明智的人便共同谋划，失去原则，奸邪佞幸便乘隙而入。因此经世之学不应同书生科举的习气相似。恭敬地拜师求教，志趣相合地选择朋友，这是家塾、党庠的体制。轮流值班侍奉经筵，观察君王的神色来进献箴言，面对面进言常常忧虑仓促，写在简册上的话又难以深入探讨。经筵之学与家塾、党庠相比，相距太远了。臣希望陛下把讲学作为平日的根本心意，把讲学看作每日的实际事务。每当还没有临御经筵时，就一定要清心涤虑，寻求有益的道理；等到已经临御经筵，就一定要切实询问、反复思考，以归于最恰当的结论。拿古人的行事来验证今日的立政，议论不只是详细，还必须切合世务；意向不只是美好，还必须关系国脉。言语一定要涉及实用，谨慎开始一定要谋划最终结果。出宫就同大臣评议，看是否已经说尽、是否还有未尽之处；入宫就以圣贤之言相互验证，看是否符合、是否不符合。口耳相传的学问都能付诸实用，用这种方法达到尧舜的治理，即使不能完全达到，也不会相距太远了。然而君主喜好儒学，更应当把相似而实非的危害作为警戒，尊崇正大而排斥纤巧，信任忠贤而远离邪佞柔媚之人。这样，近臣近习就不能乘机而入，虚假就不能扰乱真实。这种关节十分微妙，利害也十分紧迫。中兴以来，自高宗皇帝开始，世代相传圣学，勤勉不懈，即使闲暇燕居也不废止，光明灿烂，足以与日月争辉。然而张说、陈源、曾觌一类人，还想凭粗浅的笔墨习气，成为王伾、王叔文一类人，暗中窃取、玩弄权柄；把威福掌握在自己手中，却自称儒者的事业不过如此。他们鄙薄贤俊，轻侮经籍，以至于本应讨论的治道、本应讲习的圣经，只要谦逊地详细说明，便认为只是扰乱人的心意；他们像鬼蜮一样，足以酿成士大夫的祸害。甚至公开掌握国政，图谋

译发动战争，小小的苗头没有及时警戒，最终造成大乱。若不是历代圣明洞察他们的奸伪，最终把他们疏远，他们造成的祸害哪里能够说尽！这又是屋漏暗室中的微小迹象，是浸润肌肤、习染成疾的开端；内廷所趋向的方向、燕闲时所践履的行为，与讲学关系极为紧切，不可不察。惟愿陛下留心，听候圣裁。内引朝辞札子第一。

译臣任职从班，长期侍奉经筵。私下见陛下深居宫禁，以修养志趣闻名天下；高拱庙堂，以爱护百姓闻名天下；讲读有固定常规，以努力学习闻名天下；赏赐颁布有一定数量，以节省费用闻名天下。然而群臣进言劝戒，仍然谆谆不已：有的说要谨慎独处，有的说要自强不息，有的说要防止尚未发生的欲望，有的说要保持不停止的志向，有的说不要忘记当初潜居时的日子，有的说要在不被看见、不被听见的地方自我省察。陛下都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进言的人不停，听取的人不倦。臣不能揣测他们这样说的用意。难道臣下爱戴君主，不是因为君主从来没有这些过失，便停止进言吗？还是君主确实有某些可疑之处，所以他们故意这样说呢？如果君主确实从来没有这些过失，而臣下仍不停止进言，这是国家的福气；如果君主确实有所可疑而臣下故意进言，那么也不能把它当作没有而忽略。大概毒酒常常隐藏在宴饮安逸之中，隐伏的疾病常常在身体强盛时显现；少犯过错，常常来自敬畏；放纵享乐，往往以忧患勤劳为根本。孔子说：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或衰败，关键只在于做君主的艰难，以及说话而没有人违逆我罢了。这难道不可畏惧吗！臣私下认为，议论利害贵在简明，纳入思虑贵在成熟。群臣这样多的言论，见于奏疏的又这样广泛，归根结底，他们所希望的不过是修养自身、勤奋学习而已。唐代张蕴古向太宗进献《箴》，共六百二十二字，其中所说无非是修身的要旨；关于天下修身的论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本朝赵师民向仁宗进献《箴》，共七百七十八字，其中所说无非是勤学的道理；关于勤学的论说，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与其广泛听取、到处求索，哪里比得上专心致志、就近思考呢？臣认为这两篇箴文所论切合实际到如此程度，所以特地抄录原文进呈。希望陛下把它们列为两幅图，放在座位旁边，口中诵读，心中思考，早晚都如此。由一句话思考一件事，考察一个字而穷究一个道理，宽裕从容地反复体会，充分而深切地领受它，就像江海浸润、膏泽滋润一样，疑惑涣然冰释，心情怡悦而道理顺畅，那么群臣所进献的意见，就都可以总括起来并全部实行了。臣实在怀着深切的诚意，谨请陛下裁决。第二 臣在经筵任职一年半，因进读《三朝宝训》而得以侍奉圣颜，还没有读完一部书，如今臣以衰病之身，蒙恩放还乡里，有些话想说，谨敢全部陈述出来。臣私下认为，《宝训》这部书，都是太祖、太宗、真宗三位圣人的格言，坦白明晰，不必等待阐发就能看明白。何况臣浅陋，更是没有什么见识。臣曾冒昧议论，认为书中所载共三十卷，目录八十八篇，而其纲领和关键，不过在于政体、听断，以及孝德、仁慈、谦俭五件事。以敬慎它来作为鉴戒，以辅佐它来接受谏诤，凭借它来亲睦宗族，凭借它来体恤群臣，那么对人没有不顺当的；凭借它来接受祥瑞，凭借它来崇奉祭祀典礼，那么对事没有不恭敬的。总括起来，必然达到各项事业都兴盛、万世长久依赖的境界，而这一切都由这五件事发端。推究其根源，这五件事的根本，又都从勤学开始。臣读《宝训》至太祖皇帝对宰相说：“希望治理天下的君主，必须能够端正自身，使自己达到没有过失的境地，早晚敬畏战栗，防止过错、杜绝欲望，深切仰慕古人以德化人的道理。”这就是太祖皇帝的圣学。太宗皇帝对宰相说：“朕每次读书，看见古来的帝王大多自尊自大，深居拱手而神情严肃，谁敢冒犯圣颜进言论事？如果不能放下身段接纳意见，就是自己堵塞聪明。或者喜欢赏赐、发怒施刑，哪里能够使天下人心归附呢？”这就是太宗皇帝的圣学。真宗皇帝对近臣说：“朕乐于听闻朝政的缺失，用来警戒自己的内心。然而臣僚的奏章，多把苛细琐碎当作有利之事，不知道国家政事自有大体，使政令不严而能治理，不严肃而能成就，这才是善于治理。怎么可以残酷虐待、苛刻对待下民，以此邀取作为自己的功劳，使他们治理百姓，却徒然伤害和气呢？”这就是真宗皇帝的圣学。由圣学推广开来，那么凡是表现在政体上的，表现在听断上的，以孝德侍奉双亲，以仁慈体恤下民，以谦逊节俭自处，何况那些属于细节而低于这些原则的事情，也都可以类推说明。如今陛下亲自实行儒者朴素的德行，考察帝王的事业，频繁驾临讲筵，是古来所没有的；增置讲官，也是过去未曾见过的。圣学的高明，人人都能谈论了。臣私下认为，君主的学习，最终要表现在治理的功业上。有太祖的学问，所以建隆、开宝年间创业的治理，超过汉唐；有太宗、真宗的学问，所以太平、淳化以及咸平、景德年间守成的治理，可以与成王、康王相比。如今陛下亲临政事、希望治理好天下，虽然还没有达到可以报答先帝、成就政绩的程度，然而求取意见虽然急切，下面的实情仍未能上达；爱护百姓虽然勤勉，横征暴敛仍未革除；真正的贪赃之人没有除掉，那么防止盗窃的人便无所畏惧；贞洁清廉的人不得任用，那么稍有廉耻的人便没有受到勉励。只要陛下审慎询问、谨慎思考、明辨是非并努力实行，圣学就有所落实了。否则，只是在书册之间恳切钻研，在宣告政令之时反复劝说，尊崇儒学、重视道义，却使士人不能施展志向；施布恩德、给予恩惠，却使百姓不能得到实际利益。祖宗创业守成的美好根本不是这样。这正是进读《宝训》时最应防止的弊病，并不是拘守经书、强作聒噪可以相比的。希望陛下留心，谨请裁决。第三 臣听说边境盗贼的祸患，自古以来不能完全没有，只在于处置得当，然后才能使它不能造成祸患。所谓处置得当，大略有五条：一是守道，二是固本，三是通财，四是稽众，五是爱民。至于选择将领、训练士兵，是最重要的事务，臣还认为应排在这五条之后。所谓守道，就是用兵的道理必须先辨明是非曲直。丙子、丁丑年间，饥民冲入边境的动辄有数万人，朝廷担心挑起边衅，压制他们而不接纳。后来边臣贪图功劳，羡慕接受他们时箪食壶浆相迎的名声，延请他们入境，以致重兵驻戍十年不能撤回，损害国家、祸害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过去的事情，不再归罪于谁。如今应当明确辨正好恶，恪守攻守的议论，广泛建立规章，作为长久的计划；不冒昧进攻，不畏缩退却，不因一次胜利就举手相庆，不因一次失败就叹息相视，这样才可以说是守道。所谓固本，就是布置营垒，首先要加强内地。古人处置本来有一定体制，重兵都在长江以内，而三衙尤其有许多精锐部队。中兴百年，依靠这一点而不感到恐惧。后来马军司迁置到江上，而建康、镇江各军都在江北，人心容易动摇，奸邪容易滋生，假如有紧急情况，便不能自立。

译如今的计策，不如使殿前、步军的兵力集中在江上，使江上的兵力集中在真州、扬州，使真州、扬州的兵力集中在楚州、海州；把兵力聚集在内地，由大将守卫，有时遇到敌情可以调发。应敌之后，再回到本营；外面即使有警报，内部实际上仍安定，这就是根本强固的原因。所谓通财，臣当然知道治国不能没有财物，但有用的财物不能任意使用。如果一定把吝惜财物作为施政原则，那么军事就会陷于浅陋了。开禧年间用兵以前，各军都有回易经营，以至于邸店收入、酒息等都有余裕；其中不肖的人固然把它们掩为己有，但贤能的人还可以用来激励、赏赐军队。等到出戍的次数增多，调发又不及时，各军在寨中的余财所剩无几，经营收入日益削减，没有办法筹措军需，却唯独对互送礼物、购买工役等弊端不肯稍加减省。严寒时出战，连一斗酒也无从得到，衣服不能遮体，每天的饭食尚且缺乏，望见敌人便惊慌逃跑，实在是形势逼迫所致。士大夫只看到乾道、淳熙年间各军富足，就以为今天的情形还没有改变旧制，不知道开禧以后已经大不相同。如今如果改弦更张，必须选择朝臣，慢慢访察各军的利弊，供给它们的困乏，削减烦琐苛细的负担。如果军费不足，就再减少金帛来供给他们；一时的处置难免有所浪费，但与使军队防守失当、辱没国家相比，哪一种严重，哪一种轻微呢？这就是所谓通财。所谓稽众，就是用兵的道理，在临机应变时虽然贵在秘密谋划，但发动事情必须兼听各方意见。汉高祖想要恢复六国时，郦食其、张良各自献上计策；汉武帝诱使匈奴来降时，王恢、韩安国各自施展辩才。采用张良的计策，汉朝强盛；采纳王恢的主张，汉朝失败，这就是验证。近年来边境事务多有变化，而朝廷议论过于严密，道路上妄自传说，容易惑乱众人，浮言纷纷传播，固然不足以忧虑；但实际的意向尚未决定，事情不容易发动，咨询又不广泛，便难以达到恰当。所谓《洪范》中的“稽疑”，就是谋划要询问卿士；《大雅》所说先民的做法，就是向樵夫询问。如今如果采纳众人的意见，使他们各自发挥长处，朝廷加以选择任用，不因身份卑贱而间隔，即使千百种考虑中最愚拙的，也可能有一种可取之处。将来选择边帅，也将由此得到人选，这就是所谓稽众。所谓爱民，自古没有不爱护百姓而可以建立国家的。如今陛下每次面对群臣，每天都把爱民作为念头；大臣环坐议事，每天都把爱民作为施政原则；御史、谏官的奏疏论事，每天都把爱民作为说法；然而在州县田野之间，实际上还没有爱民的成效。有仁爱的心意和仁爱的声誉，而百姓却没有受到恩泽，说明贪吏的危害还没有除去。朝廷规定交纳、承领钱物的数额，本来是最公正的；他们却以增加余羡为名，把钱物侵吞到私人家中。朝廷交给守臣节制的权力，本来是很好的防备；他们却把私役当作常规，并用威令胁迫百姓。借用义兵来防备紧急情况，本来是好的计策；他们却把义兵拘在城郭中，使他们失去生计。耕种营田来充实储蓄，本来是古代的做法；他们却强迫乡民从事，夺走他们的农事。边地百姓的怨声充耳可闻，一旦有紧急情况，将靠什么呢？必须惩处其中一两件，明确地宣告示众，使他们改正行为，遵循德行，这样或许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这就是所谓爱民。有这五件事，然后才可以治理国家；如果不是这样，臣私下深感忧虑。至于选择将领，臣不敢轻易议论。难道认为现在的将领都不能任用吗？那要用什么人来替换他们？难道认为现在的将领一定可以任用吗？臣又不敢这样认为。假如守道的主张得以实行，固本的议策得以确定，通财的主张得以施行，那么懂得事务的人必然会应时而起；稽众的计策得到广泛采纳，爱民的政令得到推行，那么喜欢办事的人必然会举荐贤能而进用，可以按类求取，也可以根据意图任使了。至于训练士兵，那又是将领的职责，不是朝廷所应忧虑的事。臣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德，没有什么可以补报，倾尽所学，不过如此而已，希望陛下留心，谨请裁决。改任成都知府拟上殿札子 臣凭着朴拙微小的才能，误蒙亲自擢用，超越通常等级，跻身禁近之列，还不到两个月，又承受特殊恩典，宠授次对的美职，分派承担西土方面的重任。臣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担当这样的选择？自从听到命令以来，日夜忧惧，不敢把自己视为寻常之人而以特殊待遇为喜，也不敢援引旧例相比而把辞免看作高尚，内心实在想尽办法，以求仰报圣主眷顾知遇之意。臣私下认为，在建立功业、处理事务的时代，不能用禄位来决定进退。朝廷清明、四方无事时，从一命官以上，都可以施展自己的志向；即使菽水微薄，也可以奉养双亲；即使是吏事，也可以振作职责。到了纷乱之时，国事议论不一，司马光任枢密副使时，尚且不接受任命；种师道尽力防备各位将领，最终也没有成功。世道变化日益恶劣，艰难日益紧迫，国家和家庭的事情有说不尽的地方，有志之士难道还要以禄位来谈论吗？只应当讨论是否可行而已。自古以来，外任方面大臣能够充分施展自己的学问，并不是说个人的见解足以完全了解天下事务，也不是说一个人的力量足以完全控制诸将的勇力。他们依靠朝廷政务作为根本，借助威令作为办事的权力，掌握赏罚作为劝善惩恶的手段，凭借僚属作为辅助，而且还必须有王所中的贤士作为主导。如果嫉妒功劳、妒忌才能的人不能扰乱他的政务，而他见到合乎义理的事仍不勇于实行，就可以按不肯承担责任的罪过治罪了。在鲁国做司寇，还不如做乘田、委吏那样省事；在齐国做卿，还不如守关击柝那样职责专一。凡是与国家议论无关的事务，守职的人还可以坚守原则。若事情关系到国家大体，与国论相互表里，那么有了周文王的美好声望之后，中原才可以守住；有了周宣王整顿政务之后，玁狁才不值得忧虑。在艰难的时候，君主早起晚睡、废寝忘食，一天要处理万般事务；君主应以臣下懈怠来责备臣下，臣下应以事务繁琐来告诫君主；敞开心胸接见士人百姓，珍惜短暂时间来回应奏报，这样传达给下面的政令才没有愧辞，外面的呼号才会有近在眼前的成效。这就是所谓外任大臣依靠朝廷政务作为根本。如果法令变更，农民和工商都受困，处置失当，军民一同怨恨，发出的宣告有时隐匿了真实意图，奏疏中的意见又长期得不到答复，那么本来应当依靠的东西就无从依靠了。郭进诛杀御马直，说他擅自杀人是可以的，但太祖没有责备他；张美强行夺取民女，说他不加检束是可以的，但太祖没有追问，恐怕是担心外任方面的权力因此稍受限制。何况公事中应当施行的事情、紧急时所依赖重用的事情，居于外任方面职位的人，称为节制；

译施行外任方面事务的人，称为便宜行事。人才出类拔萃的，可以承受皇帝授权；任用将佐而使他们违犯法令的，可以因延误、阻挠而诛罚。已经奏报的，不必等待答复；尚未奏报的，也不必追问。这就是所谓外任大臣借助威令作为办事权力。如果将帅骄横跋扈，私下深相交结；州县轻率行事，不相互申报；彼此有申请时，还要等到以胜负决定；互相辱骂时，有的还要等待调停，那么本来应当授予的权力便无从授予了。赏赐与功劳相当，即使一下升转十级，也不认为是僭越；惩罚与罪行相当，即使杀戮牵连全队，也不认为是滥刑。居于外任方面的职位，正应当把国事看作家事，把官物爱惜如同自己的财物，不因一丝一毫而替亲旧周旋，不因小小的怨隙报复仇恨。权势显要者的力量不能使之改变，宽泛或偏狭的书信也不能夺去它的原则。外任方面不得其人，可以驱逐；借赏罚来行私事，可以治罪。不驱逐、不治罪，那么他所说的必然是应当实行的，他所请求的必然是应当给予的。这就是所谓外任大臣掌握赏罚作为劝善惩恶的手段。如果把高爵授给他，却又因不肖之心而怀疑他；一听说要升转，满朝便伸长舌头议论；一施行法令，旁观者便惊恐失色；官职任命尚未改变，行踪已经动摇，那么本来应当掌握的权力便无从掌握了。唐代的方镇事务，全靠幕僚属官，不必一个个都参与军事。有的议论宏大，可以辅助名教；有的文采雄健，可以起草表章檄文；有的勇敢而能独自统领将领，可以用来防备；有的论才可以应对变故，可以扩充智谋。这就是所谓外任大臣凭借僚属作为辅助。如果像如今世俗那样，一概削减、任用，以及当今掌权者发书任用，只说有旧交罢了，不考察他们的才能；投诚的人只求稍微升迁罢了，不衡量他们的能力，否则所凭借的东西就无从凭借了。孔子进入卫国，以颜雠由为主人，然后才得以进用；孟子进入鲁国，被臧仓阻止，因而受到阻挠。不要说圣贤施展志向、直抒情怀，能够独立行动而没有依附。颜雠由那样的人确实不容易得到；臧仓那样的人，世上常常有，不能不加以察辨。士大夫有志于功业，已经害怕他们太少，如果又严加阻挠，谁肯承担事务？过去事变还浅，行迹还隐秘，即使诡诈言辞逐渐浸润，也不过关系一两个士大夫的出处；近年两军交战，战士肝脑涂地，战死的骁将却被指为投降番人，亲自擒获的酋帅又推说是虚假诈术，扰乱人心，灭绝天理。万一山东的忠义之士识破事情的两面，首先防备并产生翻然改变、更新局面的意图，这是什么时候了？旁观者已经吓破了胆，却偏偏想把外任方面的事情责成外任方面的大臣办理，岂不是很难吗？臣承蒙恩典所管辖的郡，只是一路安抚之地，而且又与西南外境接界，不靠近北边，事情本来没有关系，不应当仓促提出这些议论。然而想到富平之败，战乱波及果州、阆州；兴元之溃，直达遂州、普州。假如江淮有警，蜀道难道能够安然无事吗？关外有警，剑南难道能够高枕而卧吗？何况吐蕃部落牵连到威州、茂州，云南的遗民余部又逐渐逼近黎州、雅州。臣前几年曾经转运关外，讨论四蜀的事务，知道成都脆弱的士兵不足以任用，汉中单薄的兵力不能独立支撑。制帅与总所的设置不合适，将来在职事之间必然发生抵牾。官军与忠义军勇猛强悍而没有礼法，将来调发时必然有不服从。至于兵力、财赋、递铺、间谍等事务，需要改弦更张的地方不胜枚举。臣曾作《病夫议》来告诉当权者，认为有了共同的思考，然后才可以有共同的见解；有了共同的忠诚赤心，然后才可以有共同的行动。如果认为不可行，却想只选择其中一两件事情间或施行；或者错过时机、耽误事情之后，又想取用已经陈述过的旧说慢慢施行，这两种做法都不能办成事情，却还想责怪提出建议的人计策不当，臣从未听说过。如今已经四年了，事变已经显现，而臣恰好承担这个任命，正符合所谓错过时机、耽误事情的说法，臣实在害怕，因此斗胆详细陈述这些意见来告诉陛下。从前张咏镇守益州时，迟了半年才出发，因为知道蜀道尚未安定，不可以仓促前进。太宗召他当面谈话，允许他便宜行事，并告诉他知道蜀地路远而事情难以决断，不能凭空越过实际情况加以推测。臣又冒昧仿照这个说法向陛下陈述，希望陛下留心，谨请裁决。钦定《四库全书》。《昌谷集》卷十一，宋曹彦约撰札子。上呈宰执、台谏的札子 我来到沔、鄂，已经将近半年了。到了今天，有三件事是应当获罪而离去的，有两种情形是可以离去却没有离去的。究察事情的始末，那么我应当离去的罪过，几句话还说不完。请允许我陈述自己的罪过：我是晚进的书生，没有什么见识，不懂国家议论，也不熟悉兵法军律；害怕承担事情的名声，接受了入幕的征召，随众进退，丝毫没有提出一个对策来帮助发挥自己的长处。等到敌人前来进攻，扰乱城邑，援兵来不及赶到，防守已经危急，这是一罪。代理管理支垒，还不到一个月，北方骑兵便直抵此处，侵犯所属县邑，百姓逃散，盗寇蜂起，白天惊恐、夜晚骇惧，几乎没有安宁的时候。作为百姓的主帅，却不能保全他们的生命，这是二罪。身为郡守，又接受征辟任命，挂名宣抚幕府，重新代理官职，沿着檄文来到这里，难道没有依仗权势的迹象吗？跟随司属而不罢去，难道没有窃取俸禄的讥评吗？进退的道理，都看不出有什么可取之处，这是三罪。有这三项罪过，确实不能不离去。然而我还厚着脸皮自我安处，到今天仍未离去，也不是没有理由。刚到郡中时，边境战报就很紧急，随州、信阳相继溃败，郡在江北，没有一寸城墙、一册户籍可以依靠，奸民和溃兵乘势暗中发动，外间喧传已经定日纵火，进言的人纷纷说，不能在这里待过一天了。

译如果焚毁城邑，清空境内物资，隔着长江共同防守，也不算失策；或者买船靠岸，随时应对缓急，保全人口家属，还只是次一等的防备。我独自认为，汉阳虽然小，仍是长江的屏障；如果汉阳可以放弃，那么鄂渚也不能守住。奉檄文抵御边敌，虽不是朝廷命令，但对自己家人说，凭什么使众人服从？不能自行离去，这是第一种机会。春冬交替之际，忽然接到朝廷命令，代任者奉祠，使我长期代理。我自量才力，不敢只接受这一安排，向各司控告申诉，却没有得到许可；忽然宣布改任，属官应当罢免，或许可以借此为名脱身。我独自认为，北方骑兵正来，正与汉川对垒，连日争战，还没有分出胜负；旧守已经离去，新守还未到任，轻率行动而误了事情，罪责将由谁承担？不能自行离去，这是第二种机会。有这两个机会，却都不能自行离去；如今机会已经失去，更不能自行离去了。仍然喋喋不休地认为可以离去，是因为按权宜之计，这件事可以暂时如此，却不能长久如此。汉阳从前只是小小的堡垒，如今却是地利所在；筹措规划，应当由正式官员负责，而越俎代庖，名分不正，胥吏不信，百姓也不亲近。如今郡中有正式官员，却不立即赴任，反而让一个在其他郡等待次补的人贸然长期代理，不仅会受到师友的责备和期望，也会遭到好事者的讥讽；对于军国事务的体制来说，也是不利的。何况还有明显的成效和充分的验证吗？洪守得到奉祠任命时，因为财赋事务没有办好，代理数月之后，财赋反而更加匮乏，那么他的才能就不足以办理财赋。赵守得到奉祠任命时，因为北方骑兵就在郊外，又代理一个月，却从未亲自见到箭石，那么他的才能就不足以退敌。听说新守为人明敏周详、熟练干练，是千里之地所渴望仰赖的。由于我代理事务，致使三位使君不能履行职责，那么我的罪过将有无法赎免的。去年夏秋之间，郡守多有空缺，贪图荣宠、冒险求取恩宠，是人人都愿意得到的。汉阳缺少郡守时，正值冬季，北风已经强劲，紧急军书已经飞驰。如今江北各郡只有这一座堡垒，暖气已经出现，水势和雨水也已下降。他们失去了天时，我们得到了地利；比较离任与留任，就清楚可见我不是趋利避害。倘若没有受到责罚，反而以自己的用心来抵偿本来应获的罪责，放还乡郡，使我重新等待澧阳的次补，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侥幸，不能说不是如此。实在是被形势逼迫，来不及选择措辞，若能宽恕并体谅我的处境，实在是万幸，万幸！答吴制干道夫札子 前些时候承蒙您特意赐信，我立即拿纸写了回信。后来没有赶上随水路寄出，阳人离去时，恰逢我家中遭遇不幸，随行的一位壮年侄子无病而死，我惊惶悲痛，于是与人事隔绝。这封信留在书吏那里，如今已经五十天，延误的罪过令我惭愧不已。尚且等到真正染笔再写，反而更加显出我的迟钝。奏札拖延已久，很不符合诸位贤者的心意，不只是让坦斋失望。自从我冒昧承受召命以来，诸位贤者无不赐信，即使章泉赵丈平日与我不通音问，也作诗来赠我。大体上，劝我前行的占一半，阻止我前行的也不少。等到奏对之后，喜欢我的说法的人也有，鄙视并讥笑我的人也纷纷出现。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不能掩饰。昌父把我当作昌父，希望我高尚地退处；子真把我当作子真，希望我大声疾呼。其余的人有的认为应当谨慎畏惧，有的认为应当趋赴事务，都不能说不是贤者，也都是出于相互爱护。如果我平时对圣人关于出仕、退处、用舍、行藏的训诫始终服膺，本来并不是故意立异或与人不合，却被人误认为怨恨；遇到疾病而停止，又被人误认为自命清高。后来因为敬畏道义而出仕，扶着疲惫的身体前来，又被怀疑是轻率求售，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知道二位兄长彼此相知很深，所以向你们倾尽心里话罢了。定夫在边境已经败坏之后，慨然想凭一根木头支撑大厦，不幸力量不能胜任，从旁边讥笑他的人十有八九。却不知道，支撑大厦本来就难免如此；如果不去支撑而安坐在大厦下面，也只能说是危险啊。国事到了这种地步，享受国家俸禄却不能陈述一个对策，有了对策又不被采用，凭什么逃脱罪责？学生沿着檄文出发，仅仅免于灾难，损失的只有行李和文书，损坏的只有印纸，这些都是小事。我正想设法求托关系脱身，忽然听说另有差遣的命令；又听说新任制帅想调动这个空缺来任用自己所知的人，于是成了两全其美的事，也是侥幸的一端。恰好有郡中士卒在这里索取前一封信，便一并托他带去，还请您明察。与黄帅管札子 今天申时连续拜读了初十日寄来的两封信，虽然没有明说台斾的去留，但我料想醴陵之行因事情的形势而中止了。许统领最终返回东津，也很好。桂阳县的事情很难筹划，义军在郴州自然不妨碍。如果越过数百里，为了趋利而兼程赶来，这就等于是背城一战，足以被擒。桂阳军似乎还值得忧虑，但听说该郡也有几千人作为防备，假如有善于谋划、能够决断的人来处置，也足以成功。我从前自攸县回来，首先在永兴提出建议，主张让元戎牵制左右两手，正是考虑到这类问题。两个赵抚属和两个贰车都亲眼见过，因为与吏议不合而停止，如今也没有什么怨恨，只是遇到缓急难以互相救援。至于调发军队一事，尤其应当慎重。近来用兵没有固定的规划，东调西搬，极不合人意。容我早晚斟酌，抽出一军前往救援，一劳永逸，或许可以避免轻率行动的祸患。所谓邻舍互相伤害的说法，实在是过虑。假使是我方守备不牢，敌人自然会乘虚而来；如果能够严整防守，自然没有空隙可入。像江西轻易招降，正是江西自己失去防备；投降江西而侵扰湖南，依旧是贼，这个道理很明白。

译只是因为如今的日常议论，做得好就归功于自己，出了过错就推给别人，免不了有许多闲言长语，所以正想同诸位长者痛下决心革除这种弊病。所担心的并不在别人，只担心茶陵义丁无缘无故发给数千张劵，与大军的费用相差不多；既没有派上用场，又使他们失业，还难以遣散，事情和财力都因此自行受损，以致没有力量援助桂阳。您一向专心于漕运事务，我恐怕有瓜李之嫌，不敢极力争辩。如今既然代理帅府事务，天下的事情只有一个公正的道理。前两三个月所说的进讨之事，都成了空话。准备近来稍稍放宽约束，与许统领一同前来询问眼前的实力，倾心吐露内情，究竟应当如何施行，都写在日记中，限定时刻、确定日期后可以复查。如今事情既有牵制，难以合并办理，只能把我的想法全部说出，希望您深入思考。贼人的强弱不必听信别人夸大的话；兵力以持重为贵，不宜随意调动。战士以精锐为上，不在于人数多寡。赏赐要谨慎而不妄加给予，杀戮要戒慎而不可轻易使用，人事上紧要的不过如此。至于能否成功，也交给造化，自己可以无愧。我的想法如此，所见一定还有不周全之处，更希望得到您的指教。与黄帅管札子 听说江西已经有招降的迹象，本路是独自承担此事，正要加以处置。许统领又已经在路上，这是间不容发的时候，而契文想经过醴水送给史丈，似乎不稳妥。最好深入斟酌，不至于错过时机、耽误事情。与人相交有始有终，是忠厚的意思，也须在无事时谈到。盛礼明日见史丈时，应当把这个意思透露给他。能不能实行，都没有关系。今天的利害，最要紧的是先确定方向，再确定期限。要进攻，什么时候可以进兵？要防守，哪一天可以撤戍？常常使实际成效快于言语，使前后的声势不如实际效果，这才是我所盼望的。衡倅处理州县间的事务，本来很擅长。这样的事情，恐怕不是他的长处。他一旦立足于宪台之下，必然不肯行动；又与契丈势均力敌，难以共事。见解不同，只会扰乱人心。与其增加一名无用人员，不如由一人全力办理。史丈得到胡丈的书信，也认为前一份公文有误，不必反复叮嘱。许统领的事情与此是一体的，不必另行禀报。这件事只是两位长者始终共同治理，不要因为更换帅臣而疑虑。只要诚心共事，成效明显，那么前些日子防止祸患的议论就会自行破灭。否则，只求取得小成效来博取名声，逃避重任来使自己得利，都是私心，不是我对贤者的希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丈〕 正值事务繁多，没有时间详细陈述，恭请您明察。与黄帅管札子 我接连二十天承蒙您的教诲，从未有过这样的幸运。自从请假离开，忽然又过了半月，而在路上的日子占了大半，所以没有等候询问您的动静。也知道高该防等人惊散，过了这么久以后，利害关系正应当与帅府筹划。您的高明素来如此，不必等待千虑之中偶然得到一点。昨天托便人接连收到您十七日寄来的两封信，十分感谢您的眷顾惦念。茶陵义丁已有次序安排，可以恭贺。安静时好好做工夫，比起行动时临渴掘井，何止相差一倍。发给劵券绝不是我敢吝惜的事，但也必须有绳准。前些日子许统领报来，本司与向帅府申报的大意是一致的，想必已经关报契丈的帅府了。其说认为，义丁去年发给劵券，官府支出费用很多，但真正得到使用的极少。如今各处都是义丁，不下数万人，如果一一发给劵券，将来凭什么继续？如果这里得到而那里没有，恰好会因此引发争端。不如遇到官军讨捕之处，就在那里发给劵券；遇到移屯，就给以停发，极为有道理。帅府也认为如此。朝廷征调、发放粮运，不过是供数千大军使用的，如今突然增加数千人，正好与原有数目相当，势必无法继续供给。如今进讨还没有确定，每天的费用已经这样多，假如进军青要、酃、洣，哪里容得下一天缺粮呢？这样看来，茶陵、郴县的义丁似乎是急需使用的，而安仁一带在空闲时节还可以稍缓。应当在可以缓办的地方缓办，才可以在紧急的地方及时应急；常常使各处互相调剂，大概不过发给二三千张劵券，或许可以防止空有名目而没有实际用途，也不至于日后后悔。契丈洞察事理，应当已有成议，我冒昧进言，请不要怪罪。张以道承蒙想要招致我，十分感谢您不因我地位低微而轻视；但从远地取来，在道义上并不合适，送往并容留这番情意，等相聚后慢慢商议办理。临纸书写，不胜忧闷。与黄帅管札子 我负责督运来到这里，距离攸县只有二十五里，望见您的幕府已经不远了。连日听到捷报，极为振奋。想来帅座听到后，更因用得其人而深感喜悦。但孤军深入百里、为趋利而前进，尤其应当过分谨慎畏惧。项梁、李陵这些古人所谓名将，尚且不能避免这样的过失。我的愚见恐怕应当深挖壕沟、高筑营垒，以稳妥为计，然后再前进，或许可以防备得万全。还有一点鄙见，想全部说出。听说所属部队名目不一，不知是否如此？还须不分彼此，把他们的功劳全部记录下来。斩获敌人首级、俘获活人，都应当相互推让功劳。为国战死和受重伤的人，尤其应当加以怜恤。主将即使不说自己的功劳，公论也不可能掩盖。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能再指望他们以后建立功效。听说您博古通今，熟悉义理，虽然还没有见过您的面容，我仍然敢于献上忠诚的思虑，以便成就国家的事情。您不怪我冒昧，实在是万幸。与黄帅管札子 我昨天奉上书信，大略表达了事情的梗概，想必已经上达您的听闻。议论事情贵在深切，想来您不会惊讶。收到您十三日赐下的教诲，感谢您不嫌弃我而向下询问本家事务，我也想谈谈，只恨不能当面商议。用兵的定论，在于使敌人被动；谋划一经确定，只应努力持重。前些日子听说贼寇出现在桂阳，便写信嘱咐李司法，只守在东津，不敢轻易行动。等到听说许统领舍弃攸县离去，已经觉得仓促；又听说李司法奔走返回，令人深深叹息。将领在军中不能让他自由行动，固然不可；让他自由行动、任意轻举妄动，也不是吉兆。所幸贼人没有能力。假如敌人有多方面的险诈谋划，将怎么办呢？我的小小愚见，只是坚持前面的说法，希望契丈进屯安仁、彭蠡、永兴之间，不至于使攸县的一军白白损失。又抽调茶陵、鄂军一千人作为援助，合计王津三千人，建立大将的旗鼓，距离茶陵也不太远，郴州、桂阳之间遇到缓急便稍容易救援。但也不能一听到警报就行动。鼎卦有自我更新的意思，万一已经答应了，就不必食言。早晚应当责令他们出洞，关键在于能不能实行。如果立即挫败他们的意图，不仅会失信，恐怕还会惊动他们、使他们张皇失措，又要增加处置的困难。

译如果像邻家那样施行不一，也不足为虑。朝廷为江西所作的准备，正是要来取得防备，这也应当想办法报答。今晚就把公文送上。近来借补过于泛滥，恐怕以后不足以取得重视，而且应当吝惜使用。例如周安世守御还不久，便借补为承节，恐怕诸将看了不雅，会认为我们私自刻意施恩，本来就没有立功求名的志向。山前的部署和事情始末，请详细按照我的意见回复；容我随意写去，商议来回，本来是常事，却不可以心中有话而不说。关于上三乡田主的说法，暂且依照前日的申状移文仓台。才能浅薄而责任重大，很少有空闲时间，写信不能完全表达想说的话，恭请您明察。与郑左史札子 我有一番冒昧倾吐心腹的话。因身体衰病，近半年内，已经行动将近一百天了。饮食已经减少一半，步行又更加疲乏拖沓。名义上还算有些生存的状态，实际上血气已经衰弱，再也不能恢复旧日的面貌。托付事务给您的那天，虽然亲自承蒙您厚意相待，近来曾经通过紫阳王丈，希望您替我缓颊说情，似乎听说您已经略微说过此事。等得到光范的回札，却只是暂且允许延长假期；随后拜谢而不接受诏命，您又褒奖借留，使朝廷文饰反复费心，这使我震惊恐惧，更加自己不安。把话说重了，就有要挟君主、违抗命令的嫌疑；不说，又有夺取禾谷、窃取官廪的惭愧。虽然幸而朝廷还没有加罪，但旁观者为此费神，众人也共同指责，不能以此为荣，反而只能因此恐惧。我平生勉强守住廉节，幸而没有在公议中深深获罪。如今只要完整无损地退回来，平生志愿就始终完成了。似乎听说朝廷略有意愿答应我，只因州郡调动空缺尚未办理，于是稍稍延缓；这未必一定如此。我请求郡职的说法，是去年病势还轻时提出的，那时自量筋力还可以经营一座小堡垒。到了今年春天接连患病以后，筋力骤然改变，伏在案前写一封家信，尚且觉得辛苦，其他楷书信札，全都让儿辈代写。如果这样安排举措，怎么能够使政务公平、讼案得到审理，反而只是让那一处张皇地虚办迎送。如果造化还不忍心最终抛弃我，得到一个奉祠职事，就可以苟且领取俸禄、偷得安闲了。衰弱疲惫已经十分严重，没有办法当面申诉我的诚恳心意；若能在经过阁门的时候，竭力替我说上一句话，使这件事早日有定论，实在是万分幸运，远远超过我的期望。上呈朝廷论秦陇群盗的札子 我私下看到，金人势力没有受到遏制，盗贼纷纷起事；朝廷谨守信誓，不肯接纳叛人。然而彼此阻隔已经很久，如今沙拉尔等占据旧关山，虽已逼近天水军等处，尚未越出秦州界。若唐进、何憨子等占据严马儿岭，与沙拉尔等所占之地大不相同，约有十里，名义上属于秦州界，实际上连接着西和州黑谷一带。他们的家属号称十万人，号称有三万精兵和游手相助，后援不断，以致关外数郡的米麦流通断绝。入夏以来，防守军队甚至到了断粮的地步；本司虽极力救济借贷，也已经耗尽储备。又急忙劝令免除差役、开放贸易，免除税收及关卡报验，并令各司酌情处置，但所能做的也有限。秦陇一带逼近本界的事务，都使用本朝年号。金人虽然已经攻破下城，但所杀获的头目，不过是沙拉尔等所树立名号的人罢了。那些狡猾而有智谋的人却藏在山川沟谷中，如今已有数万人，彼此仿效，都说宁可做赵氏的鬼，也不做完颜氏的百姓。听说商州、虢州一带这样的人更多。官军名义上是在驱逐他们，实际上力量不能胜任；即使有边报，实际情形也无法完全说清。我只是一个科举出身的书生，不深知军事事务，又受职守约束，本来不应议论边事。我又深知这些人仍不过是一群盗贼，没有纪律，不能凭此成事。本朝驻扎各军也没有形成可以倚仗的等级和组织。但这些人从来所做的，只是起事，足以招引黄巾、聚集赤眉。我深深担心关辅百姓已经不再听命。金人如果驱逐得稍微急迫，忽然使他们遭到金人的残害，那么怨愤之气反而会归向我方。数万人中，难道没有像侬智高、郭药师一类特别杰出的人，足以长久成为祸害吗？必须把边报按次抄送几件给彼界，以他们目前的处境来看，应当暂且招抚收容这些穷困的盗贼，等待他们自行安定。如果兵祸相连，长期没有休息之期，还必须推广兼爱的意思，使他们能够耕作取食、凿井取饮，不牵累本界，这才可以安定下来。这样做所关系的利害，不只是救火救溺而已。伏望您在闲坐议论之时，深思此事并赶快筹划；对于国家社稷和百姓的幸事，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冒昧越分妄言，惶恐无地自容，还望俯察。湖南答复朝廷关于征讨盗寇利害的札子 我晚进而没有丝毫长处，误蒙朝廷选拔，任命我负责湖南转运漕粮之事。才力浅薄，知道自己不足以胜任使命，但考虑到庚牌已经限定期限，不敢再违背威命，只得奔走上路，如今已经到了附近，等待正旦日交接印信，另行具文禀谢。我虽职掌转运漕粮，但因为还不了解本路财计的深浅，不敢陈说。不过，御敌一事虽不是本司的职责，却关系国家体统，利害非小。到了潭州，能够见到大帅史侍郎，也应当倾吐心腹之言，希望有助于协同救济。用兵有胜有负，是古人也不能避免的事；胜负相当而不损害国势，即使失败又有什么妨害？如今用兵之人往往不交战便自行逃走，凭这种情况遇到北方骑兵，纵然还有长江、大河的地利可以依靠，如今这些盗贼却把山险当作家园，尤其是官军不熟悉的地方。官军望见敌人就逃，奸民便能乘机持棍大喊，轻易攻入县镇，捉拿官吏。若不派懂得军事事务的人统领各将、控制军令，那么一战的利害，也正是朝廷所忧虑的。如今盗贼已经攻破桂阳、茶陵、安仁三县，已经逼近耒阳、攸县；听说帅司已经调拨大军，分布在郴州以及耒阳、攸县，朝廷又调鄂军二千人前来支援。

译我私下认为，朝廷今天所采取的措施，可以说已经竭尽全力了。如果只是戍守三处而不敢进兵讨伐，岂止使军队疲惫、耗费钱财，官民也都不方便，还恐怕那些聚集的不逞之徒观望形势，造成很大危害。如果不能忍受愤怒，急忙追击并迅速图谋进剿，那么敌人望风溃逃，还有什么值得畏惧的呢？我的一点愚见，是希望大帅亲自前往耒阳，牵制郴州、攸县的敌人，分别部署将士，选取勇敢的人加以表彰，放出去防守进逼。那些盗贼知道大帅就在附近，必定稍稍退却；然后乘势逐渐推进，三处屯兵一齐出动，有时前进二十里，有时三十里，选择有利时机行动，占据险要便停止。这样十天半月，又这样推进，不到三四个月，敌人的势力就会暗中消散衰败，三屯军队不约而同地会合；军威已经显著，不必流血便可取胜，那么省地的百姓自然会放下锄头和木棒，七甲的百姓自然会回到巢穴。然后指名悬赏，找出其中最恶的几个人公开处死；留下千名士兵戍守郴州，留下千名士兵戍守茶陵，其余发回驻扎之处，不至于白白耗费。如果大帅认为事情重大、责任重要，不可以轻易出动，那么把意图告知属官中可用的人，也可以办成此事。假如军势不能张扬，却想招抚他们，那么洞外百姓还会像前一天的七甲人一样，轻慢官府，无所不至，何况罗、孟二地的人呢？如果不是这样而只是泛泛地说进兵讨伐，也同样是鲁莽行事，并非国家之福。既然承蒙朝廷重用，不敢不把我的愚见全部说出。伏乞俯察。论牒试的札子 我私下看到科举的弊端，没有比牒试更严重的；而牒试的弊端，又没有比作伪更严重的。因为解额有宽有窄，士子有多有少，解额宽而士子少的地方，固然已经安于本分；解额窄而士子多的地方，就必然想办法应对。朝廷考虑到太平日久、士子日益增多，于是制定牒试之法，放宽士子进取的门路，对于末节细故来不及深入察究。于是有人改换乡里，冒认别人的户籍；改换三族关系，认作别人的亲属；更严重的，连父祖、姓氏也一并改换。能否得中尚且不可知，但欺骗君主的罪迹已经昭然，无法掩盖。如今国子监牒试，弊端还少一些，我不了解它的始末，不敢贸然议论。只是漕试的弊端，积习已经很久，士大夫相互欺骗，安然视之而不以为怪，败坏士子的心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曾回头探究它的根本：当初立法时，考虑得十分周全。户籍必须是土著，保结必须使用三姓，是担心其居乡时品行不端，担心其家世应当禁锢，担心科举中有殿试、降等的处罚，担心期服以上亲属中有丧服关系。如今却要改换户籍，改换亲戚，改换父祖，改换姓氏，任意妄为；又不确定名额，只在适当时候摘取一两个最严重的加以惩戒，对事情没有补益。按照科举法来衡量，这种做法没有一项可取，就应当改弦更张，不能拖延。好事之人深知其中不便，却想不出办法。想增加解额，就难以确立限制；想平均解额，就会侵及其他州郡；想废除漕额而增加各郡名额，不仅原有名额本来就不等，安排起来极费周折，而且所属地区的亲戚故旧有许多决不可不避，改变旧法又会引发争端，终究不能长久无休。办法倒有一个：朝廷内部有职事官，是朝廷选用的人；外部有监司、帅守，是朝廷所托付责任的人。大郡有通判，小郡有签判，转运司有主管文字，各路中的川、广、福建，是远地且士子众多的地方。与其让人作伪避开亲属关系而冒名参加考试，哪里比得上严格保任而允许牒试？应当按照官职分定等级：监司、帅守可以举荐十人，中下等州郡可以举荐七八人，通判可以举荐五人，主管文字与签判可以举荐三人，川、广、福建不居此等职位的人不过一二人。职事官用牒推荐门客，应当照旧；用川、广、福建的牒文推荐的，郎官以上不得超过下等州郡的数额，寺监丞以下不得超过通判的数额。应当把这些规定明确载入宪章，并以法令严密参验，规定说：某人是某人的儿子或弟弟，是某人的亲属或故旧；或者说，虽然不是某人的子弟、亲故，但某人过去了解他的为人，知道他在乡里没有失德行为，家世不是叛逆恶人，科场中没有殿举记录，亲属中没有丧服关系。以后如果有异议，甘愿接受朝廷法典的处置，绝不推辞。这样执行，与现今牒试的办法没有太大差别，不增加发解名额，也不违背人情，而解额狭窄、士子众多之处，仍能像从前一样获得好处。只是从前的办法，是不允许保任却容许作伪；后来的办法，是不容许作伪却允许保任。二者利害相差何等悬殊！不过州县官的牒文，本路还可以查考；监司、帅守的牒文，邻路可能流于滥授。比如两浙路与江东、福建相邻，又与淮东相邻；湖北一路与湖南、江西相邻，又与淮西、京西防路相邻。如果只允许一个地方推荐，地理上不方便；或者分给数路，又会涣散而没有统属。因此必须合并制定关防，设立限制。凡监司、帅守牒荐超过名额的，限于七月三十日以前具文申报礼部。由礼部总计姓名和名额，并限于九月三十日具文申报都省，同时备具牒文送交御史台和谏院，这样弊端就可以革除了。至于四川解试日期不同，还必须比照日期期限，另行安排。不过今年科举已经临近，难以突然改变旧规，我也不敢凭浅陋愚见就认为能够完全符合天下士子的情况。希望您明察后奏请采用这个意见，交付礼部和监学详细讨论，同众人共同筹划。如果确实可行，可以准备作为戊子年漕试科举之用，恐怕对名教也有万分之一的补益，我就十分希望了。伏乞俯察。辰州议论刀弩手及土军利害的札子。我们昨天奉到面谕，并接到使司下发的牒文，要奉行上司招募军队的意旨，设置机构，选派官员共同办理。我们进入机构一同商议，想把本州所有官田的租课收归，在本州十寨中每寨招募土兵三十人，仿照沅州近来的先例，由本州发给钱米，逐步注销现行刀弩司名籍。如果看起来确实可行，即使尚未等到招足人数，也先把处置办法和利害关系具文说明、保证属实，申报上去。

译我们接受牒文以后，已经过了一个月。由于本州官府困乏，案牍残缺，吏员办事粗疏，法令条文散乱，追查、索取和核验都没有尽头，于是考察士大夫的议论，参照前后施行的情况，在颠倒混杂之中，从旁通互见的资料里讨论出刀弩司的始末：它起于政和六年奉御笔处置湖北营田，设置官职和吏员，并依照陕西弓箭手条例施行。到政和七年，因为都钤张察上奏，招募土丁，发给田土，设置将校，弹压夷猺；当时得到诏令，便按照奏议办理。后来又废罢营田，改为刀弩手；现任官员因此推赏，甚至有人升转七官，都钤司的吏员甚至有人补授进武校尉。当时各州刀弩手每指挥三百人，本州十一指挥及零散人数，共管三千四百零五人。将校给田二百亩，其中水田六十亩、陆田一百四十亩；节级给田一百二十亩，其中水田三十五亩、陆田八十五亩；长行给田一百亩，其中水田三十亩、陆田七十亩。考察政和八年所发的户帖，又有刀弩司一名另给公田十亩，每十名为一甲，共给田一百亩。本州根括所得田地总计三十万九千七百余亩，但枢密院札子却说辰州山畬、陆田特别多，水田特别少；如果水田不足，就应加倍给陆田，陆田不足，就再加倍给山畬。这是刀弩手制度最初实行的情况。靖康元年调发本路九千七百余人、战马八百二十匹，前往阙下，后来又到隆德府供差遣，全部陷没未归。本州虽总在其中，但还没有查明九千七百人中有多少确实是本州调发的。建炎年间又下诏，委托知州、通判及任职官吏多方招募补足。绍兴初年，偶因都督行司征调，权宜地一下减去三分之一；当时申报的名额只以二千二百人为数。绍兴七年，枢密院札子施行，知鼎州张觷申报说，澧、辰、沅、靖四州营田，近来处置刀弩手九千九百一十人，已经大体就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四百五人〕 只是因为靖康元年全军陷没，又遭遇兵火，于是死亡、缺额。若把各州刀弩手全部裁减淘汰，因为四州都没有正规军防守，我私下担心会引起外境窥伺，另生事端。若责令各州大量以田土招募补足，必须达到原额，不仅边州人口稀少，无法补足，又因为兵火以来，内地州军没有钱粮转运前来供应，实在恐怕会缺乏。况且沅州等处现在正把空闲田土召人承佃，以租课补助岁计，勉强能够自给，确实会受到妨碍。本路安抚都总管司商议后，想把前面四州刀弩手的原额一并裁减三分之二，其中辰州定额一千人，责令知州、通判提举此事，先勘查好田土，划定拨给并加以处置。所有现已裁减的人员名额和空闲田土，都请求依照沅州已经申请到的绍兴元年五月二十五日指挥，召人承佃、缴纳租课，以补助岁计；这对边防和财计来说，长期实行确实可行，此外没有妨碍。这是刀弩手制度的第二次变化。淳熙五年，本路安抚提刑司下令征调，本州申报原有刀弩手的水田、山畬共三十万九千七百四十余亩，分作十一指挥；每指挥九十人，应设置将校三人、节级十人、长行七十七人，共九百九十人，另有余额十人。将校三十三人，每人二百亩，共六千六百亩；节级一百一十人，每人一百二十亩，共一万三千二百亩；长行八百四十七人，余下十人，共八百五十七人，每人一百亩，共八万五千七百亩。以上一千人共应给田地十万五千五百亩，与现有田地总数相比，剩余二十万四千二百四十余亩。查绍兴七年裁减人数，截至淳熙四年七月，辰州定额一千人，原有二百三十五人，新招三十三人，共二百六十八人，现缺七百三十二人。两司商议后申奏，想把四郡刀弩手减为二千三百人的定额，其中辰州十一指挥减为七指挥，每指挥一百人，共七百人；每指挥只设置将校二名、节级十人。对于现缺人员，专门委托各州知州、通判和县令，责令知县查括原有刀弩手及现已承佃、成熟的田地，登记造册，全部收归官府。张榜告谕，符合条件的人可以报名应募，依照规定发给应得的步亩。以后遇到死亡，便依条例期限申报官府承袭；没有符合资格的应名承袭人，就招募符合条件的人补缺。招募补足人员名额以后，刀弩手的田土允许召人立租课，以帮助充作省计支遣。这是刀弩手制度的第三次变化。三次变化之后，想沿用这一制度办事的是南轩张帅；想采用其原则而加以改变的是严陵马宪。张帅任内，偶因知常德李侍郎上奏澧、辰、沅、靖州所招刀弩手人数及所给田亩，请求另行复核。事情奉圣旨，命帅司、宪司共同查勘核实，公开商议长期可行的便利办法后上奏。张公认为，最初设置刀弩司时，已经有欺骗蒙蔽、苟且敷衍的弊端。据卢奎所作《鼎澧见闻录》，当时所给田地不免强行夺取百姓原有产业，所招募的人往往游荡懒惰，不能耕作和作战；这是出于一时求快，以欺骗蒙蔽上级，所以宣和四年靖州杨晟、实为六年杨进平，先后酿成过失。刀弩手没有丝毫功劳，后来前往援救河东，便全军陷没，没有一人回来，这是前事的明显验证。如今再次恢复，应该详细究察利害，放缓数年办理，使其不再有从前的弊病；可是官府前后施行时，又都催促办理，肆意作伪欺骗。大体说来，田地都是通过强夺取得，人员都是通过强行摊派取得，百姓与刀弩手之间的诉讼直到今天还没有停止。

译这样一来衣食不足，不免死亡，怎么能让他们练习武艺、捍卫边境，为国家拼死效命呢？况且辰、沅、靖三州在太平时期，官兵的岁计都依靠朝廷发给茶盐、度牒以及其他州的供应。后来既没有发给，便由各州申请求得刀弩司的田地，召人承佃，收取租课作为岁计支用。如今如果全部夺走，不仅百姓失去产业，省司的税额也必然亏失。反复商议后认为，今天如果一定要使澧、辰、沅、靖四州全部恢复旧额，那么弊病就会像前面所说的那样，确实不便。如果为了纠正弊病而连同这种制度一起废掉，就是因噎废食。如今议定想请求给田的数额必须采用旧法。已经给出的田地，如果属于百姓纳税的田，或州郡申请占用、承佃以充岁计的田，就归还原业主及承佃之人；其中不属于百姓纳税田，也不属于申请承佃以充岁计的田，便仍照旧用来招募，这样又可以实行征调了。马宪任内，偶然发现溆浦县有思微龙潭据老三寨，本县不给衣粮，前后沿袭旧例，每名拨给刀弩司田一百五十亩；他竟想把一个县的私下做法奏请上去，作为全路的固定法令。当时朝廷下令施行，沅陵李知县却在议状中明确认为不可。后来得到诏令，虽允许在各县管辖的寨子中，遇到逃亡迁徙户籍没收的田产，就在附近召人充任土兵，但本州因为省计缺乏，没有来得及施行。恰好沅州周知郡到任半年，条陈富民事项；因为城下原有土兵二百人，想增加一百人，粮食由本州自行办理，衣服赏赐则申请求朝廷发给。士大夫相互传播，认为辰州、沅州的事情本是一体，取法施行，或许可以见效。于是招军的议论，迫切地牵动了使者的心，文书督责甚至下达到幕职、曹掾的末级官员。征调文书到达本州后查阅兵案账册：刀弩司现管二百二十七人，其中沅陵县一百二十七人、辰溪县五十二人、溆浦县四十八人；州东土兵定额五十人，现管四十五人；辰溪县管下铜山寨定额七十五人，现管十一人；溆浦县管下思微龙潭据老三寨各定额二十五人，共七十五人，现管四十一人；沅陵县管下镇溪、池蓬、明溪、防溪、浦口、酉溪六寨各定额五十人，黑粟堡定额二十五人，全部缺额，间或有一两名白直，也从未请领衣粮、拨给田土，只是为了逃避丁役，自行谋生。本州每年催收公田的数额，钱一千四百四十一贯八百三文，其中沅陵七十四贯七百二十文，溆浦一千三百六十七贯八十三文；米共五百六石五斗八升，其中沅陵县一百二十三石三斗，辰溪县一百九十三石二斗八升，溆浦县一百九十石。这里的公田米，有的由现管刀弩司输纳，有的是各种人承佃刀弩司田土后输纳；三县科敷等项也各不相同，例如沅陵县第一指挥山田较多，每名纳米五斗、钱五百文。刀弩司和招军的利害关系，应该详细议论。我们私下认为，刀弩手与土兵，正是军民合一和分离的关键。军队不寓于农民之中，已经很久了；士君子有志于建立功业，想恢复古人的旧制度，也已经很久了。政和以前，没有人承担这一责任。一天，蔡京重新兼领三省，童贯掌管枢密院，借熙宁开拓边疆的意图，谋求迅速平定五溪的功劳，设置御笔以钳制天下人的思想，用过度的爵禄赏赐来驱使天下人的欲望。谢勋、范世雄、张察之流又跟着充当鹰犬，刀弩手的功效很快就被宣扬出来。这样还想让它没有弊病，是不可能的。进入辰州境内，只见山而不见田；询问辰州的田地，只是有这个名目，却没有实际的土地。政和年间刚开始立法，便得到田三十万九千七百余亩；官府招募刀弩手，便有将校、节级、长行三千四百余人。那些田地无法丈量，那些人员也达不到规定数额，再加上猺人杂处错落、界限相互交错、训练粗疏、名册虚妄，不必追问也已经知道其中的问题了。猺人窥伺空隙，这些人无法制御；河东陷没之后，他们也就没有回来。这样还想让制度传之后世，是不可能的。以刀弩司的名义把军队寓于百姓之中，其名义很古老；但有了刀弩司而逐项考察其事务，弊病已经显现。如果只想要求眼前见效，便把刀弩司的制度全部毁掉，只怕后日关于招军的议论，还会像今天议论刀弩司一样。为什么呢？自古以来，关系长久深远和重大利害的事情，必定要交给宽缓、沉着、厚重的君子；而随时救弊的良法，往往败在观望贪婪的小人手里。找到合适的人来施行，关键并不在于屡次立法。如今使者刚强明察，和州县有共同利害；郡守和通判协调和睦，和军民同甘共苦；不贪求功劳，不制造事端，不欺骗朝廷，不计较官职，不失信，也不自以为是。沿用刀弩之法加以修整，事情容易实行；取刀弩之法而废除它，事情就困难了。关键并不在于有什么深远而不可见的迹象，只在于是否用心经营罢了。更戍是秦朝的制度，汉朝采用后使边疆强盛；府兵本是隋朝的制度，唐朝采用后使国家强大；刀弩手本是本朝的制度，建炎、绍兴年间承袭它而不敢废弃；即使大儒南轩张公议论过这件事，也不敢毁掉它的名册。它的根本在版曹，它的习惯已经深入百姓耳目，不能轻易一下子改变。或者也曾追究过事情为什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吗？政和年间已经过去，那时的事情不必再追究。绍兴以来，虽然命知州、通判和提举负责此事，但全军陷没之后急于求成，拨给的田亩未必足数，游手之徒喧嚣而未必可用。后来子弟承袭，有的没有永久产业，名义上隶属于知州、通判，实际上没有主帅。遇到州县春秋教阅，呼唤他们集合；工匠、民夫又被扣留役使，吏卒呵斥呼喝，待遇卑贱得如同狗猪。这样还希望他们保卫乡里、弹压蛮獠，即使稍有见识，也知道不可能。知州、通判有意振作，不过是选择属官，督责外县，辨理争田诉讼，核正虚实名册，明确进退坐作的训练，禁止追捕差役的劳役。

译一任任期结束以后，谁还会继续承担这项责任？这就是刀弩司的弊病，也是应当沿袭旧制而加以改张、评议的地方。至于招军，又有应当评议的地方。沅州、靖州在熙宁年间收复，政和年间想招刀弩手，前后相距不远，两郡有闲田，本来没有什么可疑的。本州自太平以来一向属于内地，一年括取便得到闲田三十万九千七百余亩，实际是实有还是虚报，却无法知道。当时本州财计依靠转运使供应，钱七万缗，帛八千一百匹，绵一万七千两，一个州一年的费用大体可以办妥，刀弩司的利害与此相距很远。绍兴年间裁减二分，计算得剩余田地二十万四千二百余亩；当时官府申请时明确说，兵火以后，内地州军已经没有钱物可以供应，暂且把空闲田土承佃，收取租课，补助岁计，勉强可以自给。诏令下达后，已经属于省司，那么刀弩司田租朝廷本来已经给了各州。只是因为土地在五溪，没有经过经界丈量，官府简陋，不设制度，没有可以核对的豁除文书，也没有老成公吏可以记忆，附近的猺人又乘机蚕食，奸猾顽民又借机占有。这就像一个久病虚弱的人，受到外来的风邪侵袭，手脚、头目没有一处不疼；不用膏肓俞穴的药方，也不用滋养气血的剂药，却想靠发散攻荡来求得胸膈一时畅快，那么距离保养寿命、延年益寿就很远了。辰州与沅州相近，但两地的财力相差极大。沅州土地平坦宽广，租入繁多，每年钱以缗计算有三万多，米以斛计算有二万二千多，相比辰州的收入大多是五倍。沅州城下土丁旧额二百人，有土丁之名，却不是刀弩司旧有的土丁；承担寨兵的差役，实际上与禁军属于同一体制，盐菜粮米都按月发给，春冬衣绢都按年赏赐。近来又新设一百人，完全是因为当地财力优厚，量入为出，形势本来如此。沅州招军所用的是刀弩司田租之外的收入，辰州招军所用的是刀弩司田土以内的收入，两者利害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本州三县管下作为城寨的地方不下十处，每个城寨如果招募三十人，那么一郡所招的就有三百人。还没有顾得上计算招募费用，也没有顾得上计算赏赐、盐菜钱，更没有顾得上计算一年所需的米粮；一年要用五千四百斛，水旱灾害也还没有考虑。如今本州的米额，一年不过五六千斛罢了。办理三百名土兵的粮食，必须另外有一个辰州的米额才行。招到一人，就一定想补足一个寨的名额；招足一个寨，又一定想补足一个郡的名额。如果不考虑朝廷尚未改变的制度，纵容这种招募土兵的策略，以便提刑司从中得到招募费用，满足邻境沅州催促办理的名声，全部照做，现在或许还可以；可是向上司申请，上司就责令限期；向朝廷申请，朝廷又顾惜费用。几年以后，不过会像马提刑请求拨田、章安抚请求拨钱那样，不但不能施行，反而还会受到督责。况且辰州省计所属的田地，能查清的有多少呢？其余申请承佃的田地，不属于刀弩司，就是绝户田。刀弩司的田地原本隶属帅司、宪司，公田收入则属于省司。如今听说争取刀弩司的田地，就把它登记为招军之物，这是废置省司。绝户田原本隶属常平司，用来招军就属于宪司；以后如果有人争夺招军之田，又指称它是常平司之物，就是妨碍两个司。夺取刀弩司的田地作为军田，是溆浦近来的做法，不是通行之法；登记没收官府的田地来募土兵，是绍熙元年的请求，不是正当制度。至于绍兴七年所施行的办法，以及近年所上奏的办法，那么刀弩司的闲田已经属于省计，招军的利害也清楚明白了。这样看来，刀弩司的利害难道会没有应当议论之处吗？自从不再设置刀弩司提举，而岁赐也不另行拨钱，以一路来说，就由帅司、宪司分掌；以一郡来说，就由知州、通判提举。近年帅司、宪司两司各有自己的意见，互相规定期限，互相提出申请，互相制定施行办法：做知州的想招募刀弩手，就有裁减岁租的忧虑；做通判的想招募刀弩手，就有职位较高、可能逼迫上司的嫌疑。血脉经络互不贯通，像在道路旁建房子，三年也建不成。如今看来，也差不多成了徒具文书的形式。明知只是具文，却想要求它实际奏效，不是今天的形势所能做到的。大体说来，有长期任职的制度，然后才能取得民力；有丈量划定疆界的意图，然后才能限制民田。这不是尝试之后凭臆测得出的。辰州旧有四县，如今少了一个；猺地旧在防溪以外，如今已经在北江以内。蛮獠一天比一天壮大，省地一天比一天削减。士大夫做官，远不过二三年。边疆的利害，怎么能全部了解？胥吏的奸诈侵蚀，怎么能全部看见？把猺人置于无可奈何的地步，把省地百姓看成不值得在意的东西，边境不安、功名不能建立，原因就在这里。绍兴初年实行经界，在众说纷纭之中排除异议；漳州、泉州近来实行经界，却在大功即将完成时废弃。如今想在五溪实行，那么赞成这一主张的不过一两人，破坏这一主张的却有成百上千。不知道当今的君子，是要立定四至来核论顷亩，还是要在空旷辽远之地寻找顷亩？是要把契约、簿书作为凭证，还是大家都凭心相信、用手指认而不发生争论？旧说刀弩司田有三十万九千七百余亩，如今全都找不到实际土地；刀弩手三千四百零五人，如今也不知道名册在哪里。所谓土地，只不过是因诉讼文书偶然涉及而出现的；所谓名册，只不过是因持有凭据偶然见到的。甲说：“这是刀弩司的田。”乙拿着簿册来到，有时却成了自己的产业；丙说：“我是刀弩司的人。”到官府作证，有时却被发现是冒名耕种。官府不顾是否属实，也不辨真假，只喜欢听到“刀弩司”这个名称，于是全部登记下来。县以此报告州，州以此报告使者，使者不了解，又据此报告朝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四百五人〕

译朝廷还没有审核覆验完毕、来得及供报，最初提出议论的人已经任满离去了。亩步没有确定，却想核查三十万亩田地；四至没有查明，却想恢复数十上百年前的旧数。没有实行经界的意图，本来就不应议论刀弩司。如今关于长期任职的主张，即使不能在天下施行；经界的主张，即使不能在湖北施行，也一定要先整顿帅司、宪司，使提举的官员专任其事：隶属帅司的，宪司不得过问；隶属宪司的，帅司不得施行。田地在百姓手中，由守臣主管，用来充作省计；田地在刀弩司名下，由通判主管，以备调发。超过七百人的名额，不得再招募；不足一百亩的田，不得登记入账。仿照经界中用弓丈量的办法，严定疆界；仿照经界中赏罚的办法，激励官吏。一年整顿一个乡，三年整顿一个县，十年整顿一个州。不要说进度缓慢、来不及办事；自绍兴以来，乐于因循而不予过问，已经将近十年了。也不要说这是过分高远的议论；自绍兴以来，喜欢变更却毫无成效的情形，都可以考察。想实行长期任职，想实行经界，必须明确向朝廷奏请，不能出于个人私意；向下公布禁令，也不能只给以空泛的风声。上下共同努力，同心承担利害，或许才能有所成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如果每天取刀弩司的租课，改变为招军的利益，想想古代的君子，难道不会有把一头牛换成五只羊的比喻吗？如果每天只取一个寨来实行，逐步推进然后再谋划其余，考虑长远的君子，难道不会有桃虫奋飞、最终成为大鸟的比喻吗？我们误蒙选拔，承受诏命，商议利害关系，私下只愿您明察：任用人，不只是让他们服从命令罢了；如果有所见解，便不敢沉默，以免自取腹诽、反唇相讥的罪责。我们越职冒昧进言，惶恐汗出如雨。钦定《四库全书》《昌谷集》卷十二，宋曹彦约撰写的札子 上呈建康留守丘侍郎的札子 我读扬子云《法言》读到“齐鲁大臣”一事，对于其中所说“仲尼开创事业，是要凭自己的力量施展，并不是放弃自己而跟从别人”，从来没有不感慨而叹息的。我私下认为，自古建立功业、成就事业的君子，往往曾经耕田、垂钓、筑墙，却不改变自己的操守；即使任乘田、委吏这样的卑微职务，也不推辞其卑下。他们一定以学问为根本，参照时势，规模谋划先在自己心中确定，议论便不能混杂；人才从自己手中产生，邪说便不能扰乱；财计可以由自己支用，属官可以由自己选辟；奏章白天上呈，皇帝的允可之音晚上便降下。其关键开始于得到君主的信任，而事情又敢于自己作主；起初本来是为了施行自己的志向，最终成效在天下人面前也不会虚妄。自身安定，国家就可以保全；有些事情无法掩盖。若不能这样，即使不被当世任用，也没有遗憾。离古代已经很远了，诸葛亮、王猛这些人，作为霸主的辅佐，仍然有这种志向；一旦得到任用，就像从自己的袋子里取东西、从自己的屋里拿东西一样容易。因此，他们治理百姓而百姓不怨恨，役使士兵而士兵不怨怒，将领在军中而不受朝廷内部的牵制，军队有功而不怕谗言邪说，明显的成效和重大的验证，能够光耀青史而使有识之士信服，原因就在这里。勉强说出的言语没有滋味，勉强装出的笑容没有欢悦，勉强进食会损伤脾胃，勉强饮酒反而会伤害胃。天下的事情，没有比明知心里认为不可行却强行去做、力量明明做不到却勉强承担更严重的；如果只苟且迁就眼前的情势，而不深深忧虑日后的祸患，就会如此。等到利害关系已经迫在眉睫、事变已经发生，那么奸邪小人和谄媚之徒将凭此来防范我，正直之人和端方之士将凭此来责望我；在一线水流般的处境中周旋，却独自昂然承担滔天大任，恐怕不是才智力量所能办到，也不是辩说所能解脱的。当今外部的防备徒具形式，内部的治理正处于繁重之时；朝廷之中，黄门、散骑等官没有权力，权势要人的门下，府史掌握命令；淮帅幕府的人员逐渐被裁汰，边郡守臣纷纷调入内地；去年招募补充禁军，随即又中途改变；近来参与谋划国用，还没有明显成效；骄横的士卒已经肆虐，欠债的将帅仍未更换；朝廷的谋略和英断尚未在九重之上确定，而放纵的言辞和横行的议

译论却在边境彼此争斗，中外都寒心。既然把人望看得如此重要，假使仲尼重新出仕，他将坚守道义而自行其是吗？还是将委曲自己而随从他人，收敛锋芒、混同尘俗呢？如果坚守道义而自行其是，那么事情先后、缓急的安排，必定比今天更加周详；如果委曲自己而随从他人，只恐怕反而无益而有害。想来您出仕或退处都合乎法度，国家的正确方向有所归依，施政安排有一定原则，公论也有所归属，那么仲尼重新出仕所承担的责任，当然已经不是泛泛之人所能胜任的了。要想求得处理这种局面的办法，必定不是常人所能测度的；我虽见识浅陋，进见又迟，仍愿承受您的教诲，倘蒙许可而加以指教，实在万幸。答安抚史侍郎劄子 二十六日才写好禀帖，今天早上传递公文时又收到您的亲笔信，跪读之后十分感激。我这次来，知道对公家和帅府的管辖并没有什么益处；承蒙您在台谕中反复谆谆说明，每件事都通情达理地商议，观察您的处置，自有条理，不必等愚者来操心了。如果我有所见解，哪里敢置身事外呢？永兴的贼寇没有奔向郴州、桂阳，却奔向耒阳，确实已经没有什么作为了。如今世忠在洞丁一带挡在他们前面，许统领从后面邀击他们，形势很顺利。我已经郑重嘱咐许统领谨慎审察，恐怕有可以攻破他们的道理。这股贼寇如果被击破，那么前后各自凭借营垒自守，不敢立即出动；这股贼寇若不能击破，必定会有伺察时机而起兵的人，所关系的事情非常重大。关于义丁口券这一项，哪里敢吝惜不给？只是我在这里几天，已经充分看清了其中的真伪；所谓愿意效死尽力的人极少，而泛泛提出要求的人极多。若说有三五十人可以充作官军乡导，那是有的；若说有几千人结成队伍、整齐行列，同贼寇对垒大战，绝没有这种事。因为统率一千人，也必须有一千人中的精锐，才办得到。何况本司所说的钱物，都是从各郡征取的，以整个一路来说，实际要归府七成。听说倅防等处已经逐渐筑起防御设施，若一天增加几千人，就会超过现驻大军的费用，恐怕供应不足的罪责，到二月底还不会消除。所幸许统领已经在前路，这些人又多愿意跟随他。我已写信给许君，令他审查复核，选择其中可用的人立即保明并发给凭证；不是许君保明的人，就不给予。这样或许可以取得实际效果。还请您防备台、约束使司和使府两司的官属通融商议此事；如果后续可以设法调拨补足，也请委婉地放宽处理。本司请求从总所和常平司截留拨用钱物，如今总所、常平司又各自奉朝廷命令，不许截留拨用，也是因为各司都有利害攸关的紧急事务。宪司却请求截拨本司五千缗，准备在衡州支取兑付，实在非常值得深思。因此详细复申禀告，恭请您察照。投所业与提刑孙司业劄子 我仰想使者建立官署之初，首先推荐两名士人，以振奋善类的声望；削减各县苛刻的赋税，以缓解远方百姓的急难；决断九郡积压的囚案，以符合圣明天子的旨意。您谦逊而不把这些功劳据为己有，又广泛搜求贤能，广泛采纳利害意见，期望完全履行古代咨询的职责，以考察各郡人心意向的趋向，实在盛大而美善。我在数百里间听到关于您推行新政的零星传闻，何止如同读到元结在道州所作的《舂陵》诗篇。距唐代数百年之后，如果又有像这样能够参错治理天下的人出现，那么万物吐露生气，天下稍得安宁就可以期待了。我见闻少而没有才能，难以与奇异之才相遇；生长在江左偏远的小县，不能奉持先生的书策琴瑟，尽到执弟子礼的敬意；任官于桂水边远的堡垒，不能陪同县令手执弩矢走在前面，行拜见时望见车尘的礼节。幸而我名列读书人之中，却又不借助笔墨来求得您的指正，这是自暴自弃。公道长期不能振兴。从前士大夫持守节操、乘驿车出任地方官，不再把贤能和民生利害当作自己的责任；把耳目寄托在权贵之家，把爪牙交给搜刮苛取的人，风俗逐渐衰败，一天天到了崩坏的地步。然而这并不是公论所归属的

译。如今您以天子谏诤之臣的忠诚，承负国子先生的期望，您的先声所到，本来已经承担了天下盛大名望的责任；

译而且您的风范、声誉和气度习尚，又足以感发人的善心。在这样的时刻，难道可以一言不发就算了吗？我任狱掾，最不应当在当时留下声名：通过平反案件来取得名声，不如彼此防止滥用刑罚；揭发问题来求取赞誉，不如彼此约定不要扰民。况且这关系到百姓的生死，更不敢夹杂私情。我年轻而卑微，曾到四方游学，言语拙劣迟钝，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意思，却唯独在编缀整理前人言论方面有不能自已的兴趣。曾经在东南试任小吏，得以接近民政事务，写有《江东赈济》等议论，参加选试时叩见政府，又写过《上时相书》。任官闲暇退食时，写有《乐府》等杂拟，常常抄写成一册，冒昧混入您的高明听闻，并不是敢于求得知遇。将来除去司法事务之外，万一能够供使者采择，不仅可以辅助您对原野事务的末议，也或许能够应付繁重而紧急的差使。我的志向就是这样，至于文章本身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恭请您察照。辞免权户部侍郎上丞相劄子 我近来在初九日恭敬收到省劄，承蒙任命为棘卿，越级超擢，过分至极，已经震惊恐惧。我曾于初十日上状辞免，并将禀帖陈述心情。估计文书还没有送达您的听闻，十六日又收到省劄，竟有小司徒的任命，我惊骇惶惑，不知该说什么。本朝典章旧例，从来没有一个没有朝廷经历的人，能在一天之内直接升任法从之官；如此异乎寻常的恩命，仰见大丞相有意器重任用我。然而我私下反复思量，人才各有长短，时事各有难易。我平生有志于建立功业，固然不敢苟且偷安、贪图俸禄；但以我区区的愚见来揣度今日的事务，有些是我这样的平常才能所能承担的，也有些必须排除艰难、调解纷争，非英雄豪杰不能应变。如果万一所交付的事情，不是浅陋才能所能胜任的，必将辜负造化，坐等招致罪过。那么今天提拔任用我的举动，反而会招来烦琐的议论，使我获罪于公论。实情确实迫切，不敢不向您说明。希望您代为奏报，收回已经发布的任命，准许我以知隆兴府本职赴阙奏事，趁机进见拜谢光范堂，自述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然后恭听处分，这样实在还不算晚。特此申禀。再具辞免上丞相劄子 我孤单微末，没有蚍蜉蚂蚁般的援助。大丞相不知道我不能胜任，却想把我安置在豹尾班中，使我从州县尘埃之间起身，借卿月之途径，直接登上禁中官路，可以说是摆脱了古来拘束人的常规，创立了一朝的新典故。天地广大深厚，也不足以比喻您的恩德施予。揣度自己的私情，实在有所不安；询问各方公论，也仍有不稳妥之处。确实因为官位清显而资质平庸，地位高而声望轻，想要向四方施展力量，精力却已经疲惫；想要辅助国政议论，学问又有所欠缺。大丞相虽然想全力庇护我，但好事之徒很容易用众口铄金来毁谤我。既然已经享受了俸禄，恐怕就不能推辞相应的责任。近来两次上书辞免，都是出于真实诚意，并非寻常的文书套式。我的言语拙劣迟钝，不足以打动上天听取，所以斗胆不避再三，重新申述先前的诚意。况且我如蒲柳般的体质，本来就早衰，如今暮年已经逼近，更加疲惫困乏。如果在烦琐议论尚未到来之前，施以满足人愿的恩惠，那么就是起初认为我可以任用，最终知道我不能胜任而让事情结束。即使只能像颜回那样箪食瓢饮，在简陋茅屋之下承受恩泽，我对前后所受的造化之恩，哪里敢忘记。特此申禀。上宣抚宇文尚书劄子 我曾说，在丙寅年谋划边防事务，是言语困难而实行容易；在丁卯年夏天谋划边防事务，是言语容易而实行困难。言语和实行互为本末，难和易怎么会相反呢？治理天下的疾病，没有比在未病时先知道更紧要的；也没有比已经发病后暂时停止更缓慢的。譬如疟疾将要发作时，五脏六腑先显露出受害的征兆：心中惊悸而容易激动，情绪恍惚而不能专一，一顿饭的工夫呕吐恶心一齐到来，一呼吸之间反复出现惊梦魇压。诊察脉象，忽然显露、忽然潜伏；观察症状，时而惨苦、时而舒缓。不只是扁鹊、仓公这种名医能够知道将要生病，稍微懂得疾病痛苦的人，也已经知道病势必然到来。在这个时候献上医方，投以药剂，即便药味苦涩、服后昏眩，也在所不计，只怕听到得太晚。等到寒战增加之后接着出现高热，汗出透身之后接着只能安卧，心中不再烦躁，身体也不再劳累，幸而在天亮发作之前暂时缓解，到了人定、鸡鸣之时稍得痛快，即使有扁鹊、仓公，也不足以施展医术了。近两年的边事正大致如同这种情形。去年春初，敌军开始逞威，天下都知道事态可怕；自从讲和以来六七十年间，尤其辛巳年以后，也渐渐接近五十年了。士大夫没有见过战争，边将统帅不懂军事，敌方虚实难以辨别，中原人心向背也难以测度。等到唐州、邓州一战，兵败将死，助长了敌人的骄气，挫伤了我军锐气；圣人避殿减膳，坐薪尝胆忍受耻辱，朝廷大臣噤口自责，吐哺下士。于是招募军队的奏章容易上达，征辟宾客的文书容易得到答复；有人说某人可以为将，就给他军队；有人说某士人有才能，就给他官禄；器械不足的，得以分配补充；钱物不足的，得以发给；有人说某关可以守，不认为是欺罔；有人说某郡可以屯兵，不认为是错误。发出各道寄招的军队，又调起禁军；调发广东海道水军，又调起忠义军。上至宣司、招司所施行的事务，中至安抚、制置、节制各司所请示的事情，下至一郡一将所提出的建议，无不用庚牌答复、用黑匣传递；所以在丙寅年谋划边事，确实是言语困难而实行容易。这就如同疟疾将要发作而已经知道病势必至。辗转思考，反复忧虑，白天坐不安席，夜晚睡不安枕。后来敌人果然到来，并没有逃出预料。从冬天到春天，各种药方都试过，寒热退去之后追究病根，那么解除围困以后，正应当谋划边事了。起初担心敌人进攻我方的交界处，必定把关外作为借口。

译如今事情已经完全明白，知道敌人的手脚已经暴露出来了。起初担心敌人攻打我们的空虚之处，必定以襄汉为急务；如今事情已经显著明白，知道他们的本领仅止于此。敌人没有角弩、神臂弓的制造技术，起初担心他们获得我方的长处；如今已经在德安使用过，知道这并不是他们所擅长的。敌人没有楼船、战舰的优势，起初担心他们获得我方水军工匠；如今应城、云梦的人已经把技术全教给他们，知道这并不是他们的长处。假使我方稍有平日的准备，那么敌人这些勉强的举动都有可能使他们自己陷入困境。利害所关，未必在这些方面。今天的祸患，没有比平时不作准备却侥幸希望敌人不来更大的了；平时不作准备，却侥幸希望敌人不来。即便有盗狗窃鼠的小贼，也还会使人害怕，何况是天下最大的强敌，深知我方的空隙而积蓄怨恨已久呢？古人用城池来保卫军队，用军队来援助城池，远近内外都有次序。事情紧急而筑城，重视外部防御才会巩固；事情紧急而驻兵，重视内部防守才会安定。二者相互依赖，缺一不可。襄汉是吴、蜀的要害，守卫的是环绕数千里的土地。排列的城池不到几十座，不足以相互保卫；驻守的军队不到二十万，不足以迎击敌人。如今所谓的城池，只有襄阳、德安和郢州。如今所谓的军队，也只是听说襄阳有二三万人。去年我们失去樊城，失去神马坡，敌人因此能够包围襄阳；我们失去枣阳，失去信阳，敌人因此能够包围德安。我们守住襄阳，敌人虽然攻破荆门，最终也不敢进攻江陵；我们守住德安，敌人虽然攻破复州，最终也不敢窥伺鄂渚。这就是有城池已经得到验证的事实。如今不修筑枣阳，就不足以守住随州；守住随州，德安就安全了。不修筑信阳，就不足以守住德安；守住德安，黄州就安全了。不修筑神马坡、樊城，就不足以守住襄阳；守住襄阳，光化就安全了。即使不能排列几十座城池，难道独独不能先在这四处赶紧修筑吗？去年敌人包围德安一百一十多天，救兵没有到，德安没有灭亡只是侥幸，并不是计策成功。敌人包围襄阳一百多天，救兵没有到，襄阳没有灭亡也是侥幸，并不是取胜。这就是没有军队已经得到验证的事实。如今江陵没有两万人，就不足以守住襄阳；德安没有两万人，就不足以守住随州；守信阳、鄂渚没有三万人，就不足以援助江陵、援助德安。即使不能驻兵二十万，难道独独不能先在这三处赶紧布置吗？敌人包围两座大城，长久不撤退，是因为认为两城不足以相互依靠；只包围一座郢州，往往几天就自行解除包围，是担心三城彼此靠近。因此修筑城池不应当疏漏。我军在唐州、邓州失败后，敌人不敢前来；我军分散兵力驻守，敌人却如破竹一般长驱直入，因此驻兵不应当分散。如今郢州城外全成了废墟，孤城高高耸立，已经没有前日那样的壮盛；襄阳、德安的士民多被敌人利用，山川道路也不再像前日那样险要。敌我双方的情况，到丁卯年夏天已经不应当再有遗漏的谋划了。然而恐怕难以实行，是因为可以从近来的事情推知。古代与戎族讲和，情况不止一种，不能一概而论。双方强弱本来不相等，如晋国魏绛接纳无终子的事情；两强不能相互压服，如汉代娄敬议和冒顿的事情；对方混乱而希望我方庇护，如汉元帝时呼韩邪归附的事情；对方弱小而害怕我方袭击，如唐太宗与颉利结盟的事情。敌人归附，有的是因势成熟，也有的是逐渐发生的；但没有像金人这样狡猾的。过去阿古达与乌奇迈曾经请求结盟，燕云的议定刚刚确定，郭药师的叛变就已经带来三镇割让；三镇割让的约定刚刚订立，斡喇布的军队又到来了。后来绍兴年间，大概也曾再次请求结盟。今年把河南归还给我们，到明年又重新夺去；明年攻打我淮西，再过一年才订成和议。愚蠢的敌人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即使他们果真因为军队疲惫而想休兵、财物匮乏而想困顿，也一定会用空话来动摇我们，用厚重的贿赂来要求我们；事情将成时故意使它不成，想结束时却装作似乎不能结束。怎么能保证一两个月内没有变故，却一定等到防秋时还不作准备呢？如今两道的事权倚重宣威，六路的转运粮饷倚重王人正官；代理官员的安排不一，江陵、鄂渚的部署也没有定规。提拔任用时亲密得像加膝相近，斥退离去时严厉得像坠入深渊；交接任职之际，没有统属关系；各郡有事通报，没有可以奔赴申诉的地方。近来旌旗还没有到，便发生争夺麦子的警报；边郡关闭城门，流离失所的人接连不断；侥幸没有出事，又重新安居。假如发生意外，谁来承担责任？这样一来，朝廷的处置就不能像去年那样迅速果断了。去年旧兵剩下没有多少，收拾残破局面，十个人中还不到一两个。江西、湖南的禁军勉强张扬声势，忽然又被调遣防守，谁来守卫？广东水军足以成为江面的重要力量，在路上走了几个月，才终于到达；听说又以拆洗为名，再次遣返。放眼千里，驻兵没有设置，那么襄汉之间也不能像去年那样有准备了。边事尚未发生时，连续多年丰收；朝廷特意下发的命令，以及各台竭力办理的事项，和籴的米粮数量非常庞大。后来唐州城下以及神马坡、樊城之间，焚烧、陷没的地方数也数不清。随后两郡被围，游骑四处抢掠，富贵大户的储藏几乎耗尽；米价涨到每斗千钱，公私都陷于困窘。没有听说增加一纲运输、拿出一座仓库的粮食，那么边城的储备也就不能像去年那样充实了。去年宣威刚到时，钱财数以巨万计，又有苏氏的金钱相助，数目并不少。后来军队名额有限，没有大规模调发；解除围困之后，也没有大规模发放犒赏；从传闻来看，现有钱财仍然不够使用。万一朝廷不知道应该仰赖并筹办这些供应，那么钱币、黄金和丝帛，也不会有去年那样的数量了。丘、薛、辛、杨平素都有时望，门下同辈的人物即使有的不能马上建立成效，他们爱惜士类，仍足以鼓动流俗。如今却削职降官、斥逐贬黜，唯恐做得不够用力；一旦有缓急之事，便难以突然到达，晚生后进也不容易与他们相比，那么应当任用的人物就又和去年不同了。今年的事情如此紧急，而人情和办事的态度却显得格外迂缓。士大夫不相信书传，不追究事情的始末，反而还在互相寄信往来，询问和议能否成功。

译如果只顾眼前侥幸安宁，却不思考奸诈之事必然到来，正如疟疾发汗后稍微宽缓，半天之内又用酒肉慰劳，辅以歌舞，使元气消耗，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这正是我深为忧虑的地方，恐怕说起来容易而实行起来困难。疾病尚未发生便预先治疗，称为良医；在祸患尚未来临时便预先考虑，称为君子。天还没有下雨就修整桑根土穴，冬至将至、白昼变短时就减少滋味厚重的饮食；及早辨明情况，审慎谋划，这样对于使将死者复生一定有益。西周的衰乱，本来还没有达到寡妇所忧虑的程度，可寡妇却忧虑它会牵连自己。襄汉局势危急，而古沔正处于它的要害；它一旦受牵连，绝不是泛泛而谈的事情。所以我还没有见到您的脸色，也来不及有所选择便直言相告；即使因此招致您的责罚，也是我应受的。恭请您察照。上宇文宣抚论置司鄂州劄子 我曾说，荆襄的形势，以鄂渚为腹心，以江陵、德安为两条手臂，其余地方都是手指。襄州虽然大，不过像并生的脚拇趾和巨大的拇指罢了。中兴以来经营荆襄，安排最有次序。宣威在鄂渚建立府署，各军都统制驻在那里；大帅在江陵建立府署，各军副都统制驻在那里；另派将领重兵驻守德安，把它作为肘腋；又另派将领重兵驻守襄州，把它作为门户。像腹心指使手臂，手臂指使手指，严整而有头绪，不可逾越。后来副都统出兵驻守襄阳，因而留在那里不归，古人的谋划便逐渐显出差误。去年开始用兵时，本来并没有要更改部署，意图在于攻取，形势只允许靠近边境。所以襄州既有都统，又有副都统；既有招抚司，又有宣抚司；忠勇军总管所在，因此大将和重兵聚集在襄州一处。宣司虽然在鄂渚，却徒有虚名，手臂和手指无法发挥作用，实际上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后来宣威改任，在江陵危急困顿之时，旌旗没有移动，两司同时建立，这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并不是长久的计划。今年的事情，我愚昧，不知道朝廷的意图将要趋向哪里。假如不顾腹心，轻易调动手臂和手指，都统制出兵唐州，进取商州、华州；副都统制出兵邓州，攻取汴州、洛阳，那么宣司应当在江陵，招司应当在襄州，因事制宜，没有什么可说的。若想成就十全十美的功业，顺应腹心、手臂、手指的组织体制，那么宣司不应兼任江陵都副统制，也不应驻在襄州，道理非常明白，牢不可破。我考虑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只因事情受到牵制，防备又没有可乘之机，所以因循至今，不敢轻率发言。过去关于筑城、驻兵的忧虑，我已经粗略说明了大概。近两天以来传闻满路：有的说襄州正在谋划任命主帅，指日就要出发；有的说招司将获得召还，很快便会结束。已经谋划任命军帅，十分慰藉人望。这类事情虽然不能全信，但乘势改变部署，不能说没有机会。绍兴旧制，是中兴以来已经试验过的成效，内外的次序，应当全部恢复。如果说事情体制重大，不可能一天改变，那么逐步转移，也足以使各方面的脉络贯通。都统制既然在襄州，副都统制就应当在江陵；两路的大帅在那里，都应节制所属军队，而鄂渚是宣威的府署，不应轻易移动。向左可以援助江陵，向右可以援助德安；两条手臂既已安定，那么襄阳、随州、枣阳都能得到声援。招募宣司效用军三万人，以壮大军队声势；选拔鄂渚营寨中的各军，训练新招募的士卒；建立纪律，以加强宣司的命令；提拔长期滞留的人员，以洗除各军积习。时事已经紧急，希望还来得及。如果想经营鄂渚，又兼任江陵的统帅，把小朝廷的职责一肩承担，却忙碌于文书和期限防备之间，对于腹心、手臂、手指的体制也有不顺之处。我虽然不聪敏，却没有看出这样做有什么可行。冒犯本分而越级进言，伏在纸上惶恐战栗。答郴州潘守劄子 恭敬收到您的教诲劄子，您分项指教了几件事情，深深承蒙您不以我为鄙陋。王世贤此行，可以说是错误了。他原先的计划只是暂时代理县事，何至于立即进入七甲？这件事关系到招安、讨捕的利害，未经本司商议，难以直接派遣。如今既然失策，不知应当用什么办法把他召回？助长骄横的小寇，挫伤义士的志气，没有比这一举动更严重的了。拘捕一个知县还没有解决，又要拘捕另一个知县吗？如果有后续办法可以处理此事，就请飞马报知江西，任凭他们自行办理。这里没有力量统摄他，既然不足以制约他，不如各自办理防务。如果只是想虚张声势，把祸事嫁给别人，什么话都可以说得通。如果一定要先使兵力充足、粮食充裕，然后再议论事情，那么谨慎坚固地守卫封疆，本来就是藩臣的职责，与邻国有什么关系呢？只是七甲有时强、有时弱，为什么探听得不明白到了如此地步？既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敌人，难怪听说它弱小就轻率行动，听说它强大就畏缩不前。贼寇想攻打高宜寨，因为沈宰的劝说而免于这次攻击，于是替沈宰说话的人便曲意为他编造说辞。他们什么时候没有攻打过高宜寨？只是偶然不能取胜罢了。假如关报刚刚送到，高宜寨就已经被攻破，难道不可笑吗？计统领刚到时，使府中人人都厌恶他，几乎不能免于祸患。如今却把他称赞得过分，轻重很不相称。前些日子东津稍微安静，黄帅管立即发檄文命他进入攸州；听说桂阳有警，又急忙奔驰回来。李司法暂时驻在东津，也因为桂阳的事情狼狈地进城。轻率调动军队，听到使府命令后，又分出一半前往。假如换作别人做这样的举动，让我们这些人在旁边私下议论，会把他看作什么样的人？这三位先生号称一路上懂事明理的人，才能却只有这样，难道是沿袭旧习太久而仍未能免俗吗？还是志向很大、谋划疏略，不能保持定力呢？我暂时代行帅府事务，预先就为此寒心。正要同诸位共同努力，彻底革除这种弊病，还希望与李司法一同评议。今后究竟应当怎样处置，请趁方便再回报我一次。这件事关系到整体，我不再委婉措辞来取悦听闻，恳切希望您体察。与郭统制劄子

译昨天写信想劝您回到酃洣屯驻，后来收到您的惠函，正合我的意思，实在庆幸，实在庆幸。不过从现在起必须修筑坚固营寨，另外思考应对的办法。因为冬寒将近，恐怕军人难以度过，宁可作长久的打算，另外筹划防备。如果有可以乘机利用的机会，就立即向前立功；如果没有机会，暂且安稳驻守而不受损害。不可一天又一天地拖延，轻易陷入因循。在酃洣久住时，要多方询问道路，另外思考进攻讨伐的计策。像排枪岭、霞阳等处，都应逐一详细询问乡导。又听说排枪岭左边靠近水的地方，另外有一条小路，却必须渡江，不知道是否能通行马匹？还要进一步询问这里的情况。这里也要一面访问通往青要的道路。如果前峒的事情稍微稳定，自然应当合力对付段忠臣，务必要把防守要地安排得十分稳妥。昨天承蒙您告知，虽然已经报了回去，我却还是一夜睡不着，担心关防不严密，被军人欺凌逼迫，或者因饥饿成病，那就会耽误大事。前些日子把人叫出来，是因为亲自到了行司，怎么可以轻信外面的议论，使行司失去信用呢？从冯统制以前带兵没有纪律，纵容部下胡乱杀害项廷佐，而史侍郎又不追究；从那时起军队就一直没有军法，直到今天。所以峒贼接受招降之后，又再次惊疑不定，都是被这些事情耽误了国事。用兵之所以可贵，在于在阵前杀贼来建立威势；如果杀害一个被拘押捆绑的人，那是在损害威势，务必充分体会并加意防止。如果对方那里没有安置之处，把人派送到这里来也可以，但必须让负责押送的人立下军令状，路上好好照料他。用兵也必须重视信义，不可任性逞忿，所以不得不再三奉告。只有胜利时不骄傲，失败时不愤怒，才可以取得成功。恭请您察照。与郭统制劄子 两次承蒙您赐信，告知处置事务的办法，深深感谢您还记挂着我。胜败自古都有，但能够整顿军队后返回，又能安排继续向前进攻的办法，才符合主将的体统。您所说的事务，我谨慎地记在心里。只是前些日子不应当张扬声势、拖延多日，以致贼人占据险要；如今暂且秘密筹划此事，把各项事情都准备好，等这里选定一个好日子，再临时报告。若一发出出兵的消息，便请立即上马，这就是所谓用兵贵在神速。还有一件事，主将的体统，所谓赏罚分明，不只是犒赏和依法惩处；必须把应当招降、应当捕捉的人明辨是非，这才是最大的赏罚。听说前些日子守险一事与李如松无关，也应当仔细查明；万一弄错，就会错误地骗取招降，后来众人也不肯相信。应当派人询问李如松，前些日子守险的究竟是什么人。如果他的说法有道理，就应当优厚奖赏；如果说不通，就可看出其中的真伪。兵法说：‘君主不可以因愤怒而发动军队，将领不可以因恼怒而交战，亡国不能重新存在，死者不能重新复生。’前些日子几乎错杀一个人，幸亏改变了主意，这正是兵法所说的‘愤怒可以重新转为喜悦，恼怒可以重新转为欢悦’。只有统制您深懂兵法，所以我才能把实情全部说出，务必要加意。答赣州陈守劄子 我平生积累了对您的尊敬诚意，一直希望能够见您一面。如今既然已经同在官场，却还没有会面的日子，难道不是天意吗？过分的恩典滥及于我，使我震惊惶恐，无地自容。我已经上了三道免职章疏，期望能够获准。长者认为我还可以教导，不拘泥于世俗的苛细礼节，而以时务来警策我，实在深深承蒙知遇。我壮年时稍微懂得读书，也正如您的来谕所说，担心自己恰逢这样的时代，妄自以为有志于经世。后来屡次遭遇险阻，没有丝毫长处可以排难解纷，只因担任专城之职，按道义难以逃避祸患。奉命讨贼，按道义也难以中途停止，仅此而已。诸位贤者过分推许，有人说我可以应时之需，这却不是事实。古代要志向相同、道义相合，才让人接受任命；以公道使人服从，而不以权势地位为乐，这才是适宜的。如今圣上恭敬沉默，把政事委托给大臣，接纳意见有所限制；旁门曲径彼此牵连，根株盘结。即使有文武兼备的吉甫，也没有孝友的张仲替他通达上意，何况我疏远愚钝，素来又有许多怨仇。朝廷只是怜悯我资历久而突然升迁，并不是起初怀疑、最终信任我。广泛建立英雄人物，使各自分担力量，确实是今天的急务。这些人知道侯景、慕容垂之类的人，也必须有具有智谋、权势和实际力量的将领统率他们，他们才肯听命。如果孤立地任用一个书生，我这个人仍然掌握在别人手中。即使能够实行自己的志向，能保证三五年内不被调走吗？即使建立了确定的议论，能保证朝廷之上始终像今天这样吗？中兴政府议论设置镇抚使，很有广泛建立力量的意思，尚且被不同意见迷惑，随即中途停止。仔细思量今天的形势，只能从小州、下县做起，做到丝毫切实及于事物。正如熙宁、元丰年间诸贤推行青苗、助役时，才适合像乘田、委吏那样从基层做起；官位越高，越能看见牵制，事情越深，越难以责求成效。我担心高谈阔论不足以说明这些狂言，近来传闻游魂向西迁徙，边境稍微缓和；蜀地溃卒劫掠军饷，台臣驱逐制阃，占据遂宁而居住在那里，至今还没有伏法。这难道是小小的变故吗？承蒙您下问，不敢不据实相告。恭请您察照。答都昌汪宰劄子 我的家乡暂且安居，正依靠您弦歌教化的恩泽；在松阶等待召见，忽然传来皇帝诏命。不胜越级升迁的惭愧，已经上章请求退避。哪里想到您以盛德赐予我美好的消息。恭敬想来，您的官声出自世代讲学之家，政术慈祥，爱民的和气像春花般发出明艳；施及万物的余功，又使青阳之气节制于枯木。如今竟凭借善于议论的口才，把您推入言语之科，使您在洛京继续领取俸禄，又在尧阁连接班列。而我正揣度自己的本分，哪里敢贪图荣宠？俯身上免职章疏，恐怕不会有妨碍您收回成命。勤恳写下谢牍，只是对于辞藻表达仍感惭愧。谨具草率文章，禀谢您的万分之一。恭请您察照。辞免内祠侍读上丞相劄子

译我冒昧越级申禀自己出处进退的微末踪迹，既然大丞相一直竭力提携我到今天，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想到我请求离去是真实而委曲求全地安排，您又使我升任优美的职位，暗中消除了外界议论，可以说已经把造化之恩做到极点了。有请求却不停下，近于亵渎；心中有话却不吐露，便叫作隐瞒。与其在知己面前隐瞒，不如在天地之间冒昧申说。疾病长期沉重缠绵，筋力不能支撑，从春天到秋天，恳切请求闲退已有十多次。暑月免除朝参时，又逢经筵免除晚讲，一月之内不过一两次入侍而已。这样侥幸，或许还能勉强支撑；私下担心九月以后寒气渐重，衰病之人不能承受冒寒。每日朝参既不能废止，进读又更加频繁，免除之后又为此请求，繁琐紊乱就更加严重了。何况杂学士这个职名，长期以来没有这样的先例，我越级得到它，始终不能心安。因此再次备具公牍，请求您代为奏报，俯从我的愚诚，放我归还田里。如果想稍微加以粉饰，只需在次对中略微进步一些，虽然已经过分，我又哪里敢再推辞？现将省状一并申缴，十分惭愧于冒犯本分，俯伏等待命令，不能自行宽恕，还希望您怜悯体察。为黄子度丐祠禄上庙堂公劄子 我们冒昧越级、触犯本分，特此申禀。已故广西运判、太府寺丞黄灏，学问实在纯粹，品德高尚，受到朱文公敬重，又得到赵忠定知遇，因荐举入朝，再次转任丞职，持节任职于浙右。恰逢党争将起，当时因对调任平江韩监务而得罪权臣，首先遭受削职斥退，投闲十年。起复不久，不幸早逝，来不及见到改弦更化的盛况。他的两个儿子虽然都在仕途，却沉陷于选官的困境。长子黄抗，去年任淮西总所干官，奉母亲前往任所接受俸禄，无故去世，士人舆论都为之惋惜；母亲年老，儿子年幼，没有人承担他的后事。其弟黄括，任建昌军录参，听到兄长死讯后，任职期间应当负责扶护奔丧，偶然不知处理急难的办法，失于引用条例；州郡又以狱官为由不肯给假，使他困窘而无计可施，于是申请致仕，以便决定行程。现已根据本军备文，证明其所请属实，批书用印，准许他离任，现正具文申奏。我与他同乡居住，亲眼见到这些事情；虽然知道他已经没有做官求进的意思，但仍想到黄寺丞的明德如此，后来却逐渐湮没。黄录参年仅五十三岁，淡泊名利。如今士大夫中，谁肯这样做？只是选人若没有经过六考而无故辞官，官职就不能升迁，朝廷的恩典也不能荣耀亲族；若顺从他的愿望，就没有办法劝勉善行。仰想朝廷爱惜善类，如同保护元气；倘蒙造化转移之力，在建昌申奏的文书到达省部时，特地下达指挥，暂且给黄某一次祠禄，等将来任期届满仍照旧参与注授差遣，这样既可以奉养母亲，也可以安葬兄长。将来考第合格时，不敢再希望荣进，只要恩光能够照及地下，也是人子显扬父兄的一件事情，对于风俗教化也不是小小的补益。我们区区爱惜贤人的心情不能自已，斗胆不顾身份，冒犯尊严，不胜震惊战栗，等待您的命令。上丞相论都城火灾劄子 我在初九日派吏员进入都城，曾经拜书于光范堂，当时还没有得到回禄之灾的消息。十二日，道路上传来的消息很令人惊骇。十四日，役卒经过县里，说得相当详细，说从二十八日入夜到初二日早晨，从箭桥门以西直到张循王府以东，从玉牒所以北直到北关以南，数条道路同时起火，无法扑灭，老弱践踏而死的不可胜数。大体说来，吏卒的话容易夸张煽惑，道听途说，难以深信；但万一确有其事，也不能说是小小的变故。大丞相国公当权执政已经很久，收罗门下士人不能说不多；平日亲信的人和近来荐举召用的人，是否曾有人把针砭时弊的话告知门下呢？国家发生重大变故，君主和宰相都焦急劳苦；我偏处下邑，不能了解朝廷政务，邸报送到这里，大多拖延稽留。我私下认为，救灾的礼制和事务，必须圣上避殿出居别处，乘坐简便车辆，减少膳食，下诏自责，赦免畿甸地区的罪犯；只是还不知道大臣们的进退，已经作出了怎样的决定。按常人的议论，正应当出关等待治罪，脱下官帽请求退休，这样可以端正朝廷的典章旧例，也可以回应万民的怨愤。然而这只是礼制文书方面的事，并不是缓急之际的要务。都城空虚，百姓露宿，住屋的安排尚未确定，饮食的器具也不齐全，掌握国柄的人却想要抛下我们的君主离去，这难道是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吗？如果确实贬低官职而仍让他居于其位，降低爵位以表示羞耻，领取一半俸禄以表明不贪，引荐贤士来谢罪自己不能胜任，然后根据时势制定办法，审慎权衡轻重：对上可以安定一人的心意，对下可以慰藉都城百姓的心。等到安顿了他们的居处，逐渐恢复旧日的秩序，然后公开上章请求退职，退处绿野；这样不但平日所受的委任和所负的责任可以无愧，写在史册上，也可以转祸为功，这就是所谓随事制宜、审量轻重。私下认为，灾祸发生之初，万姓没有可以逃命的地方，我估计南北二山与临平、汤村一带必定都挤满了仓皇奔逃的人，他们饥饿困顿，应当把内外远近的官舍、僧舍合并起来，随处安顿，不许有人阻拦。有人渡过西津，远行到鱼浦；有人乘船经过湖州、秀州，或从陆路经过庙山，必然会塞满道路，再没有可以依次住宿的地方。应命令沿路州县凡有常平仓、义仓的地方，都不拘泥于常规制度，委派官员发放赈济，务必做到平均救济。

译那些在城近三十里以内、不能远行的人，既然已经寄居安顿下来，暂时不能迁动，应命令每隔五日或十日赈济一次。其中有衣服和杂物的人，未必就有钱米；有米想要煮食的人，未必就有甑和釜；有钱想要盖房的人，未必就有木材；有木材能够盖房的人，未必就有维持生计的物资。因此还要深思熟虑，以求使他们安定下来。应命令两浙路的甑、釜、竹木、砖石、钉、灰之类，全部免收税。各处河渡、关津，不许向流离迁徙的人收取钱物。拿出官钱一百万缗，在三十里以内分别设置几十所抵当库；凡有衣服、杂物之类，都准许拿来抵押，并免收利息，宽定赎回期限，使他们能够用这些物品换取钱米，自行维持生活。只是大火焚烧之后，产业荡然分散，有衣服杂物可以换钱米的人家，千家万户中不过十家百家；有钱米可以盖房的人家，千家万户中不过一两家；至于盖房以后还能有维持生计物资的人家，又可以数得出来。可是盖房以后，只要有租赁房屋的收入，人情并不疏远，谁肯去盖房呢？外间所听到的，都说大街上的房屋租赁大多属于官府禁管，官司每每想要减免放宽，却动辄受到牵制。平常无事时，还不至于造成大害。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难道忍心不加以体恤吗？凡是都城中的空地官钱以及民间房基地的租税，三年以内都应当免除。假如有属于官府禁管、亏欠、支遣之类的事情，只能由内帑拨钱补还，不应当与百姓争利。那些原来就是官屋、并非空地的地方，如果民间自己愿意盖造，也不要加以阻挠。三年以后再逐渐议定租赁价格。对于官司建造房屋租给铺户，富家建造房屋租给贫民的，都必须宽限时日，等居住稍微安定以后，再酌量制定价格。三年以内逐步增加租值，三年以后自然可以恢复旧制。所有正在修撰的《国史》《实录》《圣政防要》《玉牒》等书，应当暂时停止一年。此后访求遗书，也等局势稍定以后，先命执事官以上的人员逐一列出各家所藏书籍的名称和篇目，发给笔吏，限定日期抄写进献；然后查检所缺的，再从旁处远方寻访。太学五月的私试，也应暂时停止一个月，改在六月中下旬举行，并考试两日。留下馆学官分别办理救灾事务，随行人员以十人为限，准许支领系官的钱米。巡视近郊，东到盐官、新城，南到萧山，西到富阳，北到余杭、德清、崇德，往来巡察，临机处置。所经过的官司不得出郊迎接，不得远远派出旗鼓仪仗。到达的驿舍不得派公人安排供应，不得批给口券。还必须调拨大军，分别设置摆铺、鸣铃、传递人员，以防盗贼。都城之内尤其应当严肃戒备，日夜巡逻，以防奸细。这就是救灾的大略。然而，我还有一个愚见，认为五行各有定位，以金、木为辅佐和媒介，以土为主，以水为根本，以火为尊。火，就是君、相所居的地位。因此六气之中既有君火，又有相火。收敛它，就可以向下通达；放纵它，就会向上炎烧。有威权福泽却不出自君主和宰相，这就如同火已经冒出，却不思考怎样把内火平息。如今正值三四月交替之际，地气正在君火，天气也正在相火。以火德为德运的朝廷，建立商星的名号，处在东南之地，正当正阳之月，却惊扰、侵犯秘殿，焚烧宝牒，这不是可以怠慢忽视的事。前些时候关于党人的议论，其中有些人或许处理得偏颇，也有些人借助声势，附会形迹。然而真伪混杂，不应一概斥逐。外间议论纷纷，起初都以为庙堂本来不参与讨论。大丞相和元枢、副枢长期在言路任职，从未专门涉及党人之事。谏坡任御史时，也同样宽略处置。自从枉曲之人吕祖泰所议之事不实，才开始追究党人的过失，极力驱逐斥责。寄居的人长久不能自由，闲居的人长久没有祠禄，已经任县官的人不办理亲民之职，不在荐举之列的人不许重新任用。汉代所谓禁锢党人，大略就是这样。高宗、孝宗以来，从来没有这种事。党人的是非，不应当由晚进之人来议论。但近年来赦免恩典频繁，死罪以下大多得到宽释，唯独党人不在检举赦免之列，竟然不能与死罪犯人同样获得宽宥。有人说，庙堂是在报复个人的怨恨，不肯承担怨责，于是想借“平原”的名义来为自己解释，不知道究竟是否如此。当副枢与谏坡开始议论此事时，事情的情形就可以看出来。前些时候姚中司进入台院，也没有涉及此事。攻逐党人，实在不是平原的本意。站在屋外看屋内，公议已经十分明白。万一平原醒悟，知道是有人使自己在同列之间承担怨责，岂不是又会形成仇隙吗？张天觉禁止弹劾党人时，彗星没有出现。彗星是火灾的征兆，事情尚未显现；火灾则是彗星征兆所表现的事，事情已经发生。由此可知，彗星是董氏所谓上天的谴责警告，而火灾则是董氏所谓使人警惧、并导致伤败的灾异，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孝宗严格实行授受官职的制度，制定御史、郎官的任用标准，但仍然破格擢用人才，以充分任用人才，分别表彰忠良，以开放正直的议论。自从廉车次对以上的官职开始，才逐渐吝惜任用。如今承流建钺的官员遍布都城，真王、使相的任用也渐渐有了端绪。所谓名器，只是在小处加以严密罢了。院辖三次转迁成为三丞，馆职三次转迁而至著作，御史依次升进，不论资历而擢用；少监、权郎又必须补任外职。采用孝宗的法，却不采用孝宗的用意。孤寒之士、偏远之地的人，士气受到沮丧，再没有磊磊落落的志向，往往只求富贵，奔走投靠幸进之门，以歌童舞女为乐，以销金剪翠为华饰；近郊州郡疲于供应输送，远方也纷纷传播这种风气，冒昧结交请托，遇到生日便馈送礼物，尤其毫无顾忌。这些都是孝宗所禁止的，而士大夫却安然处之，不以为耻。大丞相洁身自守，保持中立，没有嗜好，认为自己没有这些事，又何必顾虑人言；然而身处众望所归的地位，实行独善其身的策略，正是高爵厚禄所归附、众多言论混乱指责的对象，并不是杨绾那样能够感动人心的作风。这一点在革除旧弊、创置新政之际，不可不引以为鉴。我这次把大概情况禀告给您，是想等明年选官时，略微把愚人的忧虑呈到门下，因事冒昧进言。事情就是这样，伏望您体察我的诚意，宽恕我的过错，我将非常荣幸。给李司法的札子。

译承蒙您来信指教，十分感谢。不过这些话若不当面说，实在难以全部表达，不宜用书札传达。今日的利害，只在于我一个人独力承担。从前我曾申辟几个人，朝廷既没有答应，只好自己提出意见，难免短浅。这个地方所能依靠的，只有您和以道。平时议论事情，还有一些机锋；如果不能符合您的厌恶之处，便没有缘分与我的性情相投。圣贤在上，从来没有完全抛弃天下的普通人才；只是栋梁之才若有确定的任用对象，那么竹头木屑也不会轻易弃置。如今在匠石门下，刚见到一块弯曲的木材，便说在墨线旁边倚靠它很重要，这还不能算正确。兵威不能振作，把责任归于一件事，完全可以分别说明；但即使实行了，也不知道是否确实由于这一件事。如今如果用礼节遣送他离去，并不是难事，只是恐怕他离去以后，兵威仍然和今天一样，那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王钦若奸邪到这种程度，在缓急之际尚且还可以镇守北门。古人选拔人才，用意深远。乡人李敬子曾说：“君子和小人都有可用之处，只要各自得到适当的位置。他的意思是，可以让君子任用小人，却不能让小人任用君子。”这话最有道理。今天想要商议的事情很多，前些日子听您说“那里不能没有人”，所以不敢让您屈尊前来。万一可以调拨办理，还望这件事以后不必再发公文。我恭敬地等待，恭敬地等待。给李司法的札子。承蒙您详细告知进屯青要等事。进屯青要固然是我所愿，只是不知道那里的地利与东津相比怎么样？如果前进这一步有很大利益，就必须审慎处理；进兵不可过快，应当逐步推进。许统领的曲折情形，感谢您指教；只听言语不足以信任，时间久了自然会看清。前些日子在江北，我庇护诸将很多；如今雍政、张钦以及此前的冯政，都出自我的门下，孙铎与人情往来也很熟，向他们询问，完全可以相信。赵观曾有人告发他谋反，整整十天没有赵观的一点消息，我也没有怀疑他，时间久了以后才确定。赵观原来是白身，如今是保义郎，这是将领们都知道的事。史侍郎非常爱护许统领，但与他过于亲密，所以外人得以产生怀疑。其实事情起因是查捕私酒，最初白契这个人怀疑他有势力，认为他是借公事报私仇，并不是为了军事。我的为人处世，进用别人时不把他捧得过高，退弃别人时也不把他推入深渊，只是喜欢人的诚实和持重罢了。平常办事稍微秘密一些，不与众胥吏共同谋划，是担心这些人不得志而妄生争斗。保住青要，就是保住百姓，有什么可嫌疑的？曹、朱、黄这些人都是应当捕拿的人，只是罪有轻重；反复之间，便关系到生死，人命极其重大，怎么能不仔细呢？如今两个朱姓的人已经发遣处理了，何况统领将领，更不应计较小节。比如有人说，许统领收受别人两臂金缠，又用钱买通李伯虎，假称擒捕诸公，诽谤他的人都把这话当作依据。这个人自己也不能解释清楚，只有我认为：如果他收受罗、孟二人的金缠，假装与他们交好，却设计捕捉他们，这就是反间。何况这话出自罗生之口，士大夫却相信它，这反而是接受了罗生的反间。李伯虎可以用钱买通，有什么不可以？如今朝廷想用钱买通李元砺，只是还没有人应募罢了，真可以发笑。见到许统领时，请务必把这些详细告诉他。我正担心史丈不喜欢他，牵累许君，反而成就许君的功劳，或者正是我自己造成的。五月初一、初四都很好；如果要进兵，必须用这两个时候。出兵用师，难道可以不选择吉日吗？过了这两个日子就难以再遇到了。周安世为人怎么样，幸望回复告知。给李司法的札子。我在驿传途中屡次承蒙您来信指教，十分感谢您不以我为鄙陋。我对于世间的事情，本来没有一点长处，只是常常痛恨世人办事，多有不诚实、不确实的弊病，每每想和我们这些人共同洗雪这种耻辱。如今又恰逢此事，更应当铭记平素的操守，这一点尤其寄望于您。您确实而不虚伪，已经足以深信；然而考察公文以及您给我看的文书，却似乎稍显草率，这不合我的心意。因为我们志趣相投，我不敢不把内心全部说出。曾口距离郴州最近，应当弄清它的虚实。我远在星沙，所依靠来作耳目的人，只有您。昨天承蒙赐教，您大力说明那些叛离的人十有八九，必定有消灭他们的道理。还不到十天，却又说从朱维新那里得到消息；这种说辞如此不实，窥察敌情岂不是会误事？又如派遣王世贤，本来是让他权知桂阳县事务；您根据什么所见所闻，竟让他去抚谕七甲，终于使他陷入自身的危难？一个桂阳县知县不能胜任，又增加一个知县；一个谢收不能胜任，又增加一个谢收。今后凭什么役使人？凭什么威慑敌人？事情缺乏谨慎，大致就是这样。您又过于担心甲胄会使缓带受到牵累，其实我的意思并不是这样。俊杰难得，我把您看得很重；假如有缓急，我自然会让诸将负责出战，必不强迫您，因此希望您留在那里，只要能够识别事体，辨明虚伪，制止轻率就够了。听说您想让我的行迹经过义郴，这并不是很难；只是希望您静观熟虑：用什么人担任某项事务，用什么办法推进某件事，哪一天取得某项成效，日后都必须能够复核。如果五月渡过泸水，哪方面有利、哪方面有害？六月出征，哪方面方便、哪方面不利？假如江西接受投降，已经有朝廷命令，那么我军进退就应当有成算；否则军队没有常胜，稍有退却便按兵不动，又凭什么依靠？希望您逐一指教，才可以确定议论。因为我一出动，不仅会震动众人的观瞻，一次犒赏就要数万缗，也不是容易的事。此外，像激励犒赏武艺人、向各处下达命令，也都要一体遵照办理，应当按照来信的告诫去做。调拨丁壮守卫桂阳，事情关系重大，更须熟议。曹四十、朱念十三、黄大二的罪行，关系到惩罚和劝善，也关系到人命，希望详细审验后再报告，不要像朱维新所听说的那样，这是我的愿望。张以道刚到，只是督促他迅速回来；这里缺少商议的人。我知道您有意自立，不肯随波逐流，所以才敢对您责备并深切进言，务请明察。给李司法的札子。

译我昨夜才拜上了一封信，极力说明今日用兵草率的弊病；正要派人送出时，随即收到您初七日的来信，谨已完全知悉。贼人的志向不小，向南攻破韶州、广州，向北则先取桂阳，后来取衡州；这是齐东野人的话。内部治理已经修明，即使东津也不容易渡过；内部治理不修，即使潭州也守不住。李文靖所说的四方利害之言，从未得到施行；如果能据此报国，难道凡是有益于百姓、有利于国家的事都不能施行吗？只是看见这类言语，便搁置不问罢了。近来书信、申状中繁琐冗长得难以言说，只是因为增加了这些话，希望您仔细纳入台阁的考虑。刚到这里时，见潭州十分惊恐，人人都说限定日期攻取潭州；只是力量不能胜过众人的议论，于是远出攸县迎敌，以表示并非如此。依我的愚见，吉州自从招安以后，只要自行固守，就没有独自受害的道理。贼人如果经过桂阳县，还要走一百八十里到郴州；他们即使兼程赶路，两天也能到达，这就是从百里之外趋向利益。我们从东津引兵徐徐进入，背城一战，贼人就会被擒。如果仓促进入城中，闭守在城内，城小粮少，只是坐吃粮食而没有益处；关键在于料敌明白、部署清楚、迅速用人、审慎立志专一，营垒高立万仞，不因众议而动摇。诸葛武侯何曾从军伍中起家，却能在临阵时亲自确定部署，家计大将的旗鼓不动，调遣各位将领应敌罢了。黄参议、许路钤都想讲求表面文章，送给史帅；在道义上我不敢强迫他们不这样做。参议又想把许路钤安置在攸县；过了这件事再禀报商议，恐怕东津仍然会耽搁很久。这个贼不足畏惧，我对持重之人的期望很深。如果蓬丘山人已经到了，暂且留他共同商议为好。给李司法的札子。略述意见，恭敬禀告：大军在东津，而资兴的盗贼仍然猖獗不止，请再与许统领商议，不知是否还有别的屯驻地点更有地利？前进一分，就得到一分，百姓也就得到一分福祉。给投降的人发给凭据，是极其徒具文书的做法；如果使那一方都不再生事，大军便可以直接到达他们那里。如今大军不能到达的地方，其中却有投降的人：如果众人都是盗贼而此人独自投降，已经没有益处；如果那里的人都投降而大军不前进，就是逗留阻挠。凡是持有官府凭据的人，可以做盗贼，却不能捕捉。如今官军把凭据发给他们，士卒便没有意愿继续前进，恰好是在资助奸计、增加空文。恐怕许统领已经经过攸县，来不及拜上书信；事情属于同一方面，希望按照实际情况商议后告知。我仓促惶恐地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