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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拓枝学制诗情艳,桂木偷铃印色深。
强按绿幺酬佛手,戏抛黄胖试童心。(二句本事)
乱丝肯逐诸尘搅,休便轻嘲五欲林。
簸钱堂近绿杨街,风送银屏笑语谐。
瓜子抛残低障袖,莲花步怯强兜鞋。
双勾彩胜翻新样,十索瑶笺写艳怀。
凤卜真容如愿否,檐头暗祝鹊声佳。
舟泛秦淮过访朱赠香女士因成四十字 子尊偶放寻春棹,湘波一剪开。
浓香沈芍药,好梦隔楼台。
锦瑟调方叶,琼浆乞未来。
王前吾岂敢,(用姬识蓬云孝廉事也)天幸此怜才。
秦淮杂诗赠朱赠香 持在秀芳归去伴寒篁,剩有佳人号赠香。
赢得毗陵老诗伯,泥金重写报平康。
赠李小香校书即事得三首 七夕生阴晴天气昼迢迢,笙怯余寒涩未调。
午梦乍回帘半卷,按歌声里杂饧箫。
凉蓬艇子掠波新,水上清歌细似尘。
译清凉的蓬船掠过新涨的水波,水上的清歌细微得像尘埃。一树桃花,万株杨柳;这样的地方能容纳多少春光?一钩残月,又到了黄昏;浅草、稀疏的篱笆和白色的板门。水一样的秋波,像秋天一样清瘦;哪里还需要真的消魂呢?春波楼宴集赋诗赠主人陆绮琴 石舟 镜台映着春晓,墨色的光华融和;不知已经画出了第几丛芳兰。只觉得三花从腕底生出,何曾有一块奇石藏在胸中。妆容适宜淡雅,姿态反而更加美妙;身形故意欹斜,姿势转而更加工巧。缝制佩兰的人不知是谁,能滋养九畹兰花;想来只有楚客的梦魂能够相通。翠袖在筵席前捧着醁醹美酒;一声《河满子》若要听见,又该怎样呢?愁绪如流水一样不断流逝;醉后倚着斜阳,不愿醒来。挑选梦境,几时才能容我窥见宝枕?徒然在旗亭赌诗作乐。延年家的女弟风情极好,还要挑灯向她诉说小青的故事。(当时女弟朝霞演唱题曲中的一折,十分出色) 女校书陆绮琴,擅长作诗,也善于画兰花,恰好拿出素绢画来求题,便作六首绝句答谢她 子尊 抛下金钱去看西施,鹦鹉传来声音,脚步声却迟迟响起。有这样的丰姿仪态,理应举世无双;在黄花香气中坐了很久。徒然想让东风托雉鸟作媒,巫山云深深锁住楚王台。谁知道林下夫人之外,又见到了云间二陆般的才女。(我从前赠给玉云的诗中有“十里秦淮花月路,相逢林下有夫人”之句。玉云与绮琴同时,清淡高雅,超凡脱俗。绮琴的妹妹朝霞,弹奏弦索极为精妙) 用一管斑竹笔描写湘妃竹花,在尺五长的鹅绫上晕染出墨色霞光。若不是幽雅之人,谁能懂得欣赏它?江风江雨中,姿态欹斜。玉轴金题的画卷堆积起来,枇杷花下挥笔不停。红楼倒映在春波中,水波浓腻;其中有一位孤单的女子在探寻幽微。分得方龙眠画风的一瓣香气。(绮琴是方龙眠画中的弟子)扫眉才子岂肯平庸寻常?笑那落落寡合的平康女子,只知道倚门卖弄艳丽的妆容。诚挚地谈说起老友延秋,三年来曾载酒游览青溪。今日身在天涯,展开画卷;美人香草触动了闲愁。(古香也号延秋,近来游历山左,所收藏的绮琴画兰作品最多) 《高阳台》 问珊 〖龙眠山人素来特别爱梅,请绮琴女史创作《梅花知己图》。绮琴本来就是曲中佳品,又拜山人为丹青老师,于是名声在河上大振。这幅图的创作,山人难道没有情意吗?花场中孤高自守,载录并订定心中的约期;人海茫茫,只有一见便彼此心许。在这里得到其中一样,也就可以没有遗憾了。于是填作《高阳台》一阕来记述此事。他日乘舟经过秦淮,山人能否把我置于暗香疏影之间,招来画中人,以一杯酒相伴?〗 疏淡的梅影沾着香气,芳心在寒意中收敛;夜来一点一点显露出春天的痕迹。试着卷起珠帘,依稀认出前身。冰肌玉骨有谁来相问?凭一支彩笔画出一个真正的美人。就和她一起含笑绕着屋檐巡看,始终温柔相伴。她的香梦氤氲得太浓,枝枝低垂,特意撩拨人心。无限相思,被好风吹成黄昏。只愁自己要化作遥远天空中的月亮,向纸帐呼唤花魂。恐怕在扬州一觉醒来,已经消瘦了三分。《洞仙歌·前题》 筼溪 衣上的香气、鬓边的身影,回忆起曾倚着兰花点笔;美妙的形象分身于众香国。想来是在人的身边寻找画,在画中窥见人;人与画之间,只有梅花能够说明。江城吹来美好的梦,记得把低垂的云鬓绾起,一点芳心透过红色的雪意。让身影同我到天涯,无论纸帐茅檐,行走还是停留,眉尖总彼此纠结。怕秋月春风暗中把它消磨,等到木筏撞碎琼玉般的梅英,再把红晕染上她娇美的脸颊。《连理枝》 邺楼 〖《梅花知己图》是我亡友龙眠山人收藏的画。山人与绮琴校书最为亲密。如今收藏这幅画的人已经不能再作画,而画中人也有身在天涯的感慨。子尊收得此画,请我添笔,并在画后记下事情的缘起。〗 一片疏淡的香气飘来,仿佛有离云护持。把这些告诉东风,依稀还记得她曾忍受寒冷而默默无言。这样生生世世、天上人间,只剩窗前那一株树。芳香的消息一再错过,清幽的梦知道难以相遇。纸帐低垂,月色美好,身影能否留住春天?惆怅文君,即使有消渴之病也不肯迁移时日,只向红罗上寻找诗句。秦淮杂诗赠陆绮琴 持在 因为喜爱两心相同又枝干并头,便把它画在纨扇上,结成深厚情谊。绿纱窗下摆着珊瑚格,残梦依稀,仿佛在水上的楼阁。青溪月夜听歌,恰逢昭龄校书索要诗作相赠,因而题写在她的扇面上 子尊 不明白南朝的遗恨,却再次听到商女的歌声。歌声从回旋处咽住,眼泪自从数来以后便更多。淡淡的月光仿佛将要没有影子,微云如同泛起了波纹。筵席前有一杯酒,相对之时心意又该怎样呢?《生小》二首赠昭龄 白也 幼年便以倾城之貌闻名的李香,百年之后重新遇见,仍是令人怜爱的妆容。从她家的门巷认出并牵挂那里;一株垂杨,绿色越过了墙头。珍惜春风中的歌舞衣衫,花冠艳丽,族聚成团。善才、龙女简直难以分辨,却不知被谁当作画来欣赏。赠吴藕香校书 玉才 池边的柳树姿态柔美,镜中的花朵晶莹明亮。香气迷漫在三里雾霭中,艳丽簇拥如九霄彩霞。笑靥凝聚着红粉,忧愁的心绪荡漾在碧纱之间。天台山究竟在什么地方?那里仙人以胡麻为饭,已经吃得饱了。不要徒然渡江而去,烟波景色也画不出这里的美。嬉戏着下完双陆棋,仍然想起她十三岁多时的模样。额头被垂下的头发遮覆,春意围绕着浅浅的衣裾。正适合邀请她漫步听笛,也常常这样闭门居住。《临江仙·题藕香吟馆图》 紫珊 棹月子曾游于青溪之上,眷恋藕香校书,回来后修葺吟馆,使它俯临清池,种下万枝莲花,便用“藕香”题写匾额,又绘成图画,三番寄托自己的情意。过了多少日月,青色和黄色已经变换,而吟馆依然,只是瑟瑟作响的红莲衣叶已经覆盖水面,鸳鸯也远远迁到别的水洲去了。于是写成这首词,姑且用来排遣自嘲。占据了美妙的莲花世界,茅亭应当胜过红罗帐。相思之情多半在水窗边吟诗写下。凉云留住梦中的话语,香雾荡漾在晴朗的水波上。极像青溪第三曲,只是少了乌骨帘低垂。听说清浅的水流一直通到银河。重新来此却再也听不到,只剩急雨敲打新荷。《洞仙歌·题吴藕香校书小影》 子尊 花朵围成四面墙,她就像蕊宫中的仙女伴侣。她悄悄捻着花枝,含笑停留。说起雨后结伴游赏,曾两次掩上鱼形门锁。还曾来过这里,暗中像崔护那样看花。倚着栏杆的人影清瘦,清浅的银河横在眼前,不知何时才能渡过红墙。不要说没有相思之情,偷偷尝过崖蜜,也足以让人魂销一回。你可知道,春风画图中的情趣,已经输给了泉明(指南州司马)亲自吟咏的闲情。《菩萨蛮·石船属题藕香所赠金凤花画箑倚此调之》 前人 朱栏杆外不过三弓见方的地方,点点娇红如胭脂洒落。称它为女儿花,有人猜想是她。谁画下了这一枝花,寄给郎君让他知道。郎君性情一向温柔,一定会嗔怪花朵性急不耐等待。(金凤花又名急性花。) 《过杨又环戏赠竹村》 药庵 温润的翠色占地三弓,玉一般的人儿藏在其中;曲曲红栏映荡着晴日的水波。本来就应当输给微云的丈夫,笑着按节拍唱起《宏农得宝歌》。《讯又环病》 芋田 药炉和经卷几乎磨损殆尽,近在咫尺的琼楼我却只能倚棹经过。
一树桃花万杨柳,此间能著几多春。
一钩残月又黄昏,浅草疏篱白版门。
水样秋波秋样瘦,那须真个亦消魂。
春波楼宴集赋赠主人陆绮琴 石舟镜台春晓墨华融,写得芳兰第几丛。
但觉三花生腕底,何曾一石贮胸中。
妆宜浅澹姿逾妙,体为欹斜势转工。
纫佩知谁滋九畹,只应楚客梦魂通。
翠袖当筵捧醁醹,一声河满若为听。
愁如流水长成逝,醉倚斜阳不愿醒。
选梦几容窥宝枕,赌诗空自画旗亭。
延年女弟风情甚,更与挑灯诉小青。(时女弟朝霞演题曲一折甚佳)
女校书陆绮琴,工诗,善画兰花,适出素帧索书,为赋六绝句报之 子尊金钱抛得看西施,鹦鹉传声响屧迟。
具此丰标宜绝世,黄花香里坐经时。
漫为东风托雉媒,巫云深锁楚王台。
谁知林下夫人外,又见云间二陆才。(余向赠金玉云有"十里秦淮花月路,相逢林下有夫人"之句。玉云与绮琴同时,澹雅绝俗。绮琴妹朝霞弦索极工)
一枝斑管写湘花,尺五鹅绫晕墨霞。
不是幽人谁解爱,江风江雨态欹斜。
玉躞金题集作堆,枇杷花下不停挥。
红楼倒影春波腻,中有伶俜女探微。
分得龙眠一瓣香,(绮琴为方龙眠画弟子)扫眉才子肯寻常。
笑他落落平康女,只事依门赌靓妆。
殷殷说项老延秋,三载青溪载酒游。
今日天涯披画卷,美人香草触闲愁。(古香亦号延秋,近游山左,所藏绮琴画兰幅最多)
高阳台 问珊〖龙眠山人雅有梅癖,倩绮琴女史作《梅花知己图》。绮琴固曲中佳品也,以丹青师事山人,遂尔名噪河上。此图之作,山人其有情乎?花场落落,载订心期;人海茫茫,独成目逆。得一于此,可以不恨矣。为填[高阳台]一阕志之。他日舟次秦淮,山人能置我于暗香疏影间,招画中人一尊相侑否?〗疏影香黏,芳心寒禁,夜来点破春痕。试卷珠帘,依稀认取前身。冰肌玉骨谁厮问,凭彩笔画个真真。便和伊索笑巡檐,一向温存。 泥他香梦氤氲甚,尽枝枝低亚,特地撩人。无限相思,好风吹作黄昏。只愁欲化遥天月,向纸帐唤起花魂。恐扬州一觉醒来,瘦损三分。
洞仙歌·前题 筼溪衣香鬓影,忆凭兰点笔。妙相分身众香国。算人边觅画,画里窥人。人与画,只有梅花能说。 江城吹好梦,记绾颓云,一点芳心透红雪。和影到天涯,纸帐茆檐,行住处、眉尖厮结。怕秋月春风暗消磨,待槎碎琼英,晕他娇靥。
连理枝 邺楼〖《梅花知己图》,余亡友龙眠山人所藏也。山人与绮琴校书最相昵。今藏此者既不可作,而画中人亦有天涯之感。子尊收得之,属为加墨,并识缘起于后。〗一片疏香度,似有离云护。说与东风,依稀曾记,忍寒无语。恁生生、天上复人间,剩窗前那树。 芳讯更番误,清梦知难遇。纸帐垂垂,月婵娟影,可留春驻。怅文君、消渴不移时,向红罗觅句。
秦淮杂诗赠陆绮琴 持在为爱同心又并头,写来纨扇结绸缪。
绿纱窗下珊瑚格,残梦依稀水上楼。
青溪月夜闻歌,适昭龄校书索诗为赠,因书其扇上 子尊不解南朝恨,重闻商女歌。
声从回处咽,泪自数来多。
澹月欲无影,微云如有波。
筵前一尊酒,相对意云何。
生小二首赠昭龄 白也生小倾城说李香,百年重遇可怜妆。
儿家门巷关心认,一树垂杨绿过墙。
珍惜春风歌舞衫,花冠艳族一团团。
善才龙女浑难辨,却被何人当画看。
赠吴藕香校书 玉才绰约池边柳,晶莹镜里花。
香迷三里雾,艳簇九霄霞。
笑靥凝红粉,愁心漾碧纱。
天台何处所,仙饭饱胡麻。
莫漫涉江去,烟波画不如。
戏抛双陆罢,犹忆十三馀。
额覆垂垂发,春围浅浅裾。
恰宜邀笛步,常此闭门居。
监江仙·题藕香吟馆图 紫珊〖棹月子游青溪之上,眷藕香校书,归葺吟馆,俯清池,植莲万柄,即以"藕香"题额,复绘作图,三致意焉。日月几何,青黄变色,吟馆依然,而瑟瑟红衣已盖,鸳鸯远移别渚矣。为制此阕,聊以解嘲。〗占得妙莲花世界,茅亭合胜红罗。相思吟写水窗多。凉云留梦语,香雾漾晴波。 绝似青溪第三曲,祗差乌骨帘拖。传闻清浅到银河。重来听不得,急雨打新荷。
洞仙歌·题吴藕香校书小影 子尊花为四壁,是蕊宫仙侣。悄捻花枝冁然住。说俊游雨后,双掩鱼扃。曾来过、暗地看花崔护。 凭阑人影瘦,清浅银河,隔了红墙几时渡。莫说不相思,崖蜜偷尝,也值得魂销一度。恁省识春风画图中,已输与泉明(谓南州司马)闲情亲赋。
菩萨蛮·石船属题藕香所赠金凤花画箑倚此调之 前人朱阑干外三弓地,娇红点点胭脂渍。唤作女儿花,有人猜是他。 一枝谁写照,寄与郎知道。郎性惯温柔,定嗔花急不。(金凤花一名急性花)
过杨又环戏赠竹村 药庵暖翠三弓玉一窝,红阑曲曲宕晴波。
固应输与微云婿,笑按宏农得宝歌。
讯又环病 芋田药垆经卷半销磨,咫尺琼楼倚棹过。
领取散花天女意,更番问疾累维摩。
译领受散花天女般的情意,一次又一次地问候维摩的病。《本事诗赠杨又环六首(录三)》 七夕生 身材如紫玉般秀美,年华正值碧玉之时;在芳香筵席上约定鬓发,醉意朦胧。谋划成家却没有容身之地,修得住上楼房的福分,真是仙人般的福气。蝴蝶孤单一身在花间生活,鸳鸯成双的身影在镜中圆满。敢说自己以扫眉才华自称才子,却不知有多少临邛的姻缘还没有了结。像飞絮般的因缘,像水上的浮萍;巫山的仙梦很容易被风吹醒。出门时强作笑容,决意长久离去;又拖着衣袖悲声哭泣,稍稍停了一会儿。千百次回头,叫他仔细保重;一再握手,郑重地反复叮咛。只是怜惜自己像两支红烛,刚刚照亮欢乐筵席,眼泪已经纷纷落下。缥缈的洛水神女凌波而行,心中怨恨宓妃;什么时候才能成双栖宿,又成双飞翔?人人惊叹沈约的腰新近消瘦,我却喜爱杨环旧日的丰腴容貌。几处传来笙歌,唱着《白苎》;凭一条门巷,认出那是乌衣巷。只忧虑刘阮归来以后,再次来到天涯之地,只能对着落日余晖惆怅。《秦淮杂诗赠杨又环》 持在 乌衣巷的子弟也出类拔萃,座上的人整天都薰染着都梁香。不知道是哪一家能够夺得这位女婿,只见泪痕常常挂在石榴红裙上。《集唐校书秋水楼即事》 子山 一枝画桨随着柔和的水波划行;柳色已绿,新楼映着旧楼。绝代的风华大多在水边,六朝山色如黛,尽宜在秋日观赏。在花花世界中我暂且留下鸿爪,劳烦你敲着檀板,拍唱《凤头》。小玉(雨香)玲珑如飞燕,云岫(云岫)清瘦;我这一生不知前世修了多少世才有此缘分。《品花四绝句之一赠秋水》 子山 秋天是她的情性,水是她的神韵;病后初愈的姿态,像沐浴之后的身子。一树梨花在春雨中显得鲜活,画眉声里晚妆刚刚化好。《戏赠多子》 秋舲 谁来为她署入花谱?春日般的姿态格外娇艳。每个夜晚都看星光,每个早晨都看云影流转。用美玉般的佩饰酬答深情,以玉箫般的情缘缔结良缘。我想在这个地方终老,陪着桃叶渡看江潮。《菩萨蛮·前题》 枕溪生 绿荫掩映的亭院寂静无声,双鱼形的门环也悄然;她笑着拈起花瓣,依偎着人站立。肌肤白嫩丰润,湘裙飘动,仿佛春意中的仙子。泥中题写的诗还漫不经心地回忆着,膝上唱过的歌仍然记得。无奈那双横波流转的眼睛,眼波横来,你又能把她怎样?《赠陆苕玉校书》 七夕生 幼莺乳燕巧妙地成群结伴,倦怠的柳枝依着人,惯于排解愁绪。皓月还不能连续两夜圆满,名花也只适合绽放三分。有情意的是春日的茶碗和鸳鸯帐,无赖的是随风飘动的蝴蝶裙。最令人愁绝的是小屏风上画着的山色,雨丝痴痴地依恋着一峰云。钗子的光泽和鬓发的影子映在镜中,半卷湘帘撩动着晚风。娇媚的性情略微显露,芳香的魂魄已经先在梦中相通。黛色的眉毛悄悄收拢,像春山的翠色;蜡泪带着愁意凝结,仿佛玉筋般的红色。试问竹席转凉、灯花燃尽之后,感甄才写成的辞赋已经匆匆而来。《再过苕玉》 前人 回廊曲折,十二处都被碧苔封住;指点着廊腰,还能记起往日的踪迹。花落了,不必烦劳黄莺叮嘱;歌声停止了,只好借酒来弥补。一再偷偷系紧罗衣的衣结,郑重而羞涩地解开玉扣。极可笑的是痴情郎竟然更加痴情,这一回还把梦中相逢当作真的相见。《秦淮杂诗赠陆苕玉》 持在 恼恨弹棋的棋局不公平,反而因为花容月貌误了卿卿。明明有家,却反倒成了无家可归的燕子;衔尽春泥,巢还没有筑成。《一凫子尊白斋同泛秦淮醉后赠王宝珠校书》 岳庵 西施夷光如今还能到哪里去寻问?吴市早已荒芜。要护持怀中的珍宝,把她珍爱得如同掌上的明珠。晚潮萦绕着画船,月光如薪火般沁入罗衣。不要说这是狂妄的戏言,我依稀认出了五湖。《次绿春词韵三十首赠吴蔻香女士(录六)》 药谙 阆苑、蓬山不知隔着多少重,彩鸾为什么总能与我相逢?匆匆一面,仿佛从深谷中相逢;袅袅的长眉,逗引着远处的山峰。花朵拂过栏杆,迎着初升的太阳显得鲜艳;隔着■⑻,香气透入浓重的晚烟。小名借用《群芳谱》来记录,豆蔻枝头封藏着玉一般的花蕊。姐妹般的花又开出一枝,探寻芳香何必惋惜春来得迟。重新寻找杜牧曾游览的地方,仍然是云英尚未出嫁的时候。忧愁离去,任它随着流水消逝;欢悦到来,曾经还要借好风吹送。桃根、桃叶的名声传遍各处,唯独迟迟等着江东人摇桨吟词。凤鸟沉醉于箫管声中,玉色微微;对着身影听着声音,似乎又并非完全相同。从前凭油壁车认出她,如今捧着花从画楼归来。(捧花生在《秦淮画舫录》中评论这位歌姬,说她像蔷薇花,确实如此。) 蛮笺小小地叠放着,抚摩着枯黄消瘦之物;蜜蜡炬高高燃烧,护着翠绿茂盛之物。赢得了无穷无尽的销魂之事,哪里肯随着蝴蝶飞离另一枝花。隔座的屏风山色含笑相扶,水晶般的光影分映出肌肤。兰花襟前私下束着两朵葳蕤花,莲花鞋轻轻回应着百颗珍珠。眼底生出的娇羞像月亮一样,手掌中的深情懂得避开风吹。家家户户的团扇都亲笔题遍,还要添画一幅凌波仙子图。简简和师师共居一条街,桃源中的女伴又有谁能与她同游?石华吐唾般的花饰分缀在鸳鸯袖上,唱《金缕》时争比凤头鞋。半臂衣贴近人身,香气充满全身;知道你前身一定是玉投入怀中。不必再拂过墙边的花离去,像这样浓浓的春色,留住也很好。章台的花样一番又一番翻新,谁能认出画中的人是崔徽?莲蓬心事正好缔结夏日情缘,枇杷门巷却独自为春光伤感。归来的燕子愁苦得相互诉说,惊起的黄莺连梦中也似乎在嗔怪。芳草年年依旧碧绿,后悔轻易让雕饰的车轮停留。蔻香用染唇后剩下的脂粉点在我的扇子上,回来后归笛生稍加渲染勾勒,便画成一枝牡丹,于是在扇尾系上四首绝句。 前人 第一美好的名字就记作“合欢”,不要因为被齐纨扇捐弃而怨恨。分明懂得春风的心意,便交给檀奴含笑观看。玉指凝聚着香气,浅浅晕开红色;分题写在花叶之间,面对屏风相对而作。画师没有白费心力,许多情态都在停筝一拜之中。小楼上的银烛映照着秋日光色,花下的春日美人入梦也无妨。无奈罗衾凉得像水,枕边还留着唇脂的香气。这样艳丽的福分究竟能消受多久?低垂鬓发,私下祝祷着《海棠词》。春衫染上天香之后,又添写兰台的《却扇诗》。《瘦绿木君绂笙同集蔻香阁中偶纪》 捧花生 香阁玲珑精巧,通路狭长曲折;亭亭的烛光映照着,遮掩了窗棂上的纱。暂且凭借画舫邀来眉月,略借蛮笺吟咏脸上的霞色。秋水比刚斟入杯中的酒还清澈,春日美人娇艳得像尚未开放的花。(借用“碧城仙吏”的句子。) 银河只隔在红墙之外,幸而还能求仙,放船一游。《蔻香女士邀作桃花牡丹画幅因缀小诗》 子隽 春天来到天台山,积雪还没有消尽;孤单的芳美身影背着风摇曳。画工用心描摹香气和色彩,却比不上席间酒意映红的娇容。《偶过蔻香阁题赠》 晴溪 笑着撕开涛笺索要赠诗,佩环声细细的,她迟迟才从帘后出来。灯影模糊,明月清晰,正像我前夜醉酒时的情景。查考《群芳谱》,记录并没有错;瑶台上的小小身影,足以争艳于春光。水仙清冷,蔷薇艳丽,都是东风有意催开的花。(捧花生把倚云比作水仙,把蔻香比作蔷薇,极为雅致恰当。) 《蔻香阁杂纪》,与雾笠、一芙、莲渠同作,岳庵。记得当年在瑶台月下初次相逢,一点灵犀已经暗暗相通。终究是禅心也关不住,罗裙又何苦责骂东风。斜阳催促着送别木兰舟,在花下匆匆结成这段美好游兴。把这些告诉痴情的人,想来不必隐讳,却连累她穿着红袖倚在高楼上。钩弋夫人本来就最擅长此道,在红色蜡灯的影子里醉倒了三郎。绛纱帐下的弟子若能容纳我,我也要迎风点燃一瓣香。画屏前秋意清冷,正值月亮如团的时候;手握一方齐纨,写下艳情的思绪。只赢得西风吹来,帘子半卷起来,背着人偷偷记下菊花诗。
本事诗赠杨又环六首(录三) 七夕生紫玉身材碧玉年,藏钩约鬓醉芳筵。
谋成屋贮贫无地,修到楼居福是仙。
蝴蝶孤身花里活,鸳鸯双影镜中圆。
扫眉敢道称才子,多少临邛未了缘。
飞絮因缘水上萍,巫山仙梦易吹醒。
出门强笑拚长往,曳袂悲啼又小停。
千万回头教子细,再三握手重丁宁。
却怜身似双红烛,才照欢筵已泪零。
缥缈凌波怨宓妃,何时双宿更双飞。
人惊沈约腰新瘦,我爱杨环貌旧肥。
几处笙歌听白苎,一条门巷认乌衣。
只愁刘阮归来后,重到天涯怅落晖。
秦淮杂诗赠杨又环 持在乌衣子弟也超群,座上都梁尽日熏。
不道那家能夺婿,泪痕常挂石榴裙。
集唐校书秋水楼即事 子山一枝画桨逐波柔,柳绿新楼馆旧楼。
绝代风华多在水,六朝山黛尽宜秋。
花天我暂留鸿爪,檀板卿劳拍凤头。
小玉(雨香)玲珑飞燕(云岫)瘦,此身曾费几生修。
品花四绝句之一赠秋水 子山秋为情性水为神,病起风姿浴后身。
一树梨花春雨活,画眉声里晚妆新。
戏赠多子 秋舲谁与签花谱,春姿分外娇。
星光看夕夕,云影度朝朝。
密意酬琼佩,良缘缔玉箫。
此乡吾欲老,桃叶渡江潮。
菩萨蛮·前题 枕溪生绿阴亭院双鱼寂,笑拈花瓣偎人立。致致雪肤圆,湘裙春欲仙。 泥中诗漫忆,膝上歌能记。无那是横波,波横卿奈何。
赠陆苕玉校书 七夕生雏莺乳燕巧成群,柳倦依人惯解纷。
皓月未能圆两夜,名花只合绽三分。
有情春碗鸳鸯帐,无赖风团蛱蝶裙。
愁绝小屏山上画,雨丝痴恋一峰云。
钗光鬓影镜当中,半轴湘帘逗晚风。
娇性几分心乍露,芳魂一缕梦先通。
黛眉悄敛春山翠,蜡泪愁凝玉筋红。
为问簟凉灯灺后,感甄才赋已匆匆。
再过苕玉 前人回兰十二碧苔封,指点廊腰记旧踪。
花落不烦莺嘱咐,歌残转赖酒弥缝。
再三偷绾罗襦结,郑重羞开玉扣松。
绝笑痴郎痴更甚,者番还认梦中逢。
秦淮杂诗赠陆苕玉 持在恼恨弹棋局不平,转缘花貌误卿卿。
有家翻作无家燕,衔尽春泥作未成。
一凫子尊白斋同泛秦淮醉后赠王宝珠校书 岳庵夷光何处问,吴市久荒芜。
护此怀中宝,珍同掌上珠。
晚潮潆画楫,薪月沁罗襦。
莫道狂言剧,依稀认五湖。
次绿春词韵三十首赠吴蔻香女士(录六) 药谙阆苑蓬山定几重,彩鸾何意镇相逢。
匆匆半面疑深谷,袅袅长眉逗远峰。
拂槛花迎初日艳,隔■⑻香透晚烟浓。
小名录借群芳谱,豆蔻梢头玉蕊封。
姊妹花开又一枝,探芳底用惜春迟。
重寻杜牧曾游处,犹是云英未嫁时。
愁去任随流水度,欢来曾索好风吹。
桃根桃叶传呼遍,独迟(去)江东拥楫词。
凤酣箫管玉微微,对影闻声未尽非。
掷果旧从油壁认,捧花新自画楼归。(捧花生著《秦淮画舫录》评姬为蔷薇花,信然)
蛮笺小叠抚黄瘦,蜜炬高烧护绿肥。
赢得销魂无限事,肯随蝴蝶别枝飞。
隔坐屏山带笑扶,水精分影炤肌肤。
兰襟私束双葳琐,莲屧轻酬百琲珠。
眼底娇生羞月似,掌中情解避风无。
家家团扇亲题遍,添写凌波第二图。
简简师师共一街,桃源女伴许谁偕。
石华唾处分鸳袖,金缕歌时斗凤鞋。
半臂袭人香竟体,前身知尔玉投怀。
不须更拂墙花去,似此浓春住亦佳。
章台花样迭番新,争识崔徽画里人。
莲薏心情工结夏,枇杷门巷独伤春。
归来燕子愁同语,打起莺儿梦亦嗔。
芳草年年依旧绿,悔教容易驻雕轮。
蔻香以染唇馀脂点仆扇上,归属笛生稍加渲勒,遂成牡丹一枝,因系四绝句于尾 前人第一佳名记合欢,不将捐弃怨齐纨。
分明解识春风意,付与檀奴带笑看。
玉指凝香浅晕红,分题花叶对屏风。
画师不枉抛心力,多在停筝一拜中。
小楼银烛点秋光,花底春人梦未妨。
无那罗衾凉似水,枕边犹带口脂香。
艳福能消定几时,低鬟私祝海棠词。
春衫染得天香后,添写兰台却扇诗。
瘦绿木君绂笙同集蔻香阁中偶纪 捧花生香阁玲珑路狭斜,亭亭烛晕掩棂纱。
暂凭画舫延眉月,略藉蛮笺咏脸霞。
秋水净于初泛酒,春人娇似未开花。(借碧城仙吏句)
银河只隔红墙外,徼幸求仙一放楂。
蔻香女士邀作桃花牡丹画幅因缀小诗 子隽春到天台雪未消,伶俜芳影背风摇。
画工著意橅香色,不敌当筵酒面娇。
偶过蔻香阁题赠 晴溪笑擘涛笺索赠诗,佩环声细出帘迟。
模糊灯影分明月,是我前宵中酒时。
检点群芳谱未差,瑶台小影斗春华。
水仙清冷蔷薇艳,都是东风著意花。(捧花生以水仙品倚云,蔷薇品蔻香,极雅当)
蔻香阁杂纪同雾笠一芙莲渠 岳庵瑶台月下记初逢,一点灵犀已暗通。
至竟禅心关不住,罗裳何苦骂东风。
斜阳催送木兰舟,花底匆匆结隽游。
说与痴情应不讳,累他红袖倚高楼。
钩弋夫人本擅场,蜡灯红影醉三郎。
绛纱弟子能容我,也爇临风一瓣香。
画屏秋冷月团时,一握齐纨写艳思。
赢得西风帘半卷,背人偷记菊花诗。
桃源女伴隔花城,笑向檀奴说小名。
译桃源中的女伴隔着花城,笑着向檀奴说出自己的小名。可知道红桥三五之夜,有人在嗔怪地呼唤许飞琼?镜中的水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斜斜的红墙遮掩着彩绘的窗棂。不要倚仗牛郎织女相会而央求乌鹊搭桥;买来的丝线只应该用来绣张星。(指一芙) 《秋色画幅》,为蔻香校书所作,竹恬。卷起帘子,秋色正纷纷映入眼帘,浅碧与淡黄染得还不均匀。比起牡丹花叶的艳丽,更添写新句寄给朝云。《感事》,为蒋玉珍女士所作,莲衫。不该住在青溪,芳名竟艳过小姑。以香兰赠给君子佩带,(昨日承蒙她以建兰相赠),春意进入美人的图画。珍珠的身价慢慢上涨,薏苡的诬陷却明明白白。幸好还有我们这些爱花的人在,笑看你这个屠沽之人。与玉珍女士相见,知道她正遭遇某种警戒之事,便以诗安慰她,雨芗。本想去访问文君的宅第,才知道那是蒋妹妹的家。(玉珍与文馨玉同居) 在别人面前带着憨态饮酒,背着客人怜惜春日的美景。等待种成蓝田美玉,乘着想象中的碧汉木筏。封姨的威势骄横跋扈,还请郑重地好好开花。重游方翠翎校书的水榭,题诗于壁,子尊。这里是我曾经游览过的地方,临着流水照见残存的身影。听歌容易消解酒意,吹笛却难以排遣愁绪。窗上仍支着旧日的红纱,有人怜惜翠袖中的寒意。凭谁能够为我作证?船夫就在河岸边。在京城寓所收到高桂子的惠书,作答寄回,竹荪。一封芳香的书信托黑丝写成,遥遥的微波更增添远别的惆怅。巢中的燕子一定还怀念往日的客人,笼中的鹦鹉也还背诵着去年的诗。风中的柳絮疯狂而又苦涩,(当时常常得到韵香的消息),春里的梅花消瘦得难以支撑。还记得剪灯夜里商量过的事情,回头望向繁华尘世,又已经过去一段时间。《避暑花笑轩留赠宝珠胡校书》,七夕生。知道你就是璇宫中的萼绿华,鬓发斜插花朵,发髻堆得像乌鸦。我这一生有司马相如那样的渴病,怜爱你亲手剖开金盘中的五色瓜。款款地结下心灵盟约,也是前世的因缘;金钗已带几分醉意,座中更添了春色。放纵的言语,你一向自然容得下;反倒笑鹦鹉也懂得骂人。《洞仙歌·题写素琴校书的扇子》,频伽。当年的桃叶,曾在渡口见过你。问候的情况明明白白,仿佛燕子就在掌中。把旧日的衣袖拿来,诉说相思;在东风里,你还记得那上面曾染过泪痕吗?酒喝到三爵之后,已经意兴阑珊;素女般的琴心忽然说起狂话,又有谁来管束?教我写一枝折下的梅花,翠鸟啁啾鸣叫,想必窥见了玉人的清愁。若肯等到栏杆边月色明亮的时候,那么即使再过几个黄昏,也都心甘情愿。《高阳台·重逢素琴校书》,前人。残梦牵引着云,微波怨恨着雨;在故国深秋重逢。只隔了一年,玉箫已经诉说离愁。梁间尘土纷纷飞舞,似乎为双栖燕巢留下印记。放下帘钩,回身时手掌相对,回眸又照见镜中的自己。想来处处都值得惆怅:有兰灯映照的往事,有桂楫载着的旧游。当日的丝柳,如今已经能够拂过人的头发。江东的才思随着年岁减少,怕云英见了我也会先感到羞惭。一起算了吧,暂且戴着银甲弹筝,合奏一曲《伊州》。《采桑子·清晨渡青溪访素琴而未遇,听说她已经有日子要脱籍了》,子尊。一声欸乃从前面的渡口传来,杨柳稀疏,只有两三只乌鸦啼叫;门正对着春山,展开一幅画图。鸩媒连日来征求芳讯,送去一斛珍珠,载入鹅湖,这才相信罗敷自有丈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舟中赠爱龄》,一芙。十二扇红窗隐在碧纱之后,溪光曲曲折折,水面斜斜荡漾。有多少采香的闲蜂浪蝶,都管领着章台,哪里比得上这一朵花。(姬姓章氏) 流逝的年华又过去一更,铜鐶声中传来轻轻的谈话。明知柳絮早已习惯漂零,便不向东风诉说不平。(捧花生编纂《画舫录》,记载姬姬的事迹,她独自默然) 《秦淮杂诗赠董阿秀》,持在。两尺轻罗称量着身材,风格情调不必夸说像卫女那样修长。又像李家香扇上的坠饰,婀娜地藏在怀中、袖里。《秦淮杂诗赠陆素月》,持在。竹西渡口斜阳催促,汝南湾头游船归来。一队队鸳鸯忽然受惊散开,是谁打鸭子把它们搅乱了?《陆素月兰花册子题词》,荻园。偶尔描摹春天的影子越过潇湘,露水般的眼睛盈盈含情,露出的花茎又长又秀。不要惊讶这一枝清雅到骨,因为她前身就是年幼的杜兰香。装裱时生怕被俗尘侵染,三天之内金猊炉便停止焚烧水沉香。想来她背着人重新搁下笔,眼前几个人是同心相知的。《秦淮杂诗赠赵小如》,持在。曾看见她梳着双髻迎接客人,云鬟般的发髻要问何时才梳好。听说道已有新的芳名流派,不许在人前再叫她小如。《秦淮杂诗赠曹素琴》,持在。哪里有把名花栽在污秽篱笆旁的道理?移根之后还要竖起护花的旗幡。牡丹留住了春光,且不要问风已经吹过第几番。《鸩煤曲》,兰村。女伶阿双与白门施君订下终身之约,却被鸨母阻挠,志愿未能实现。阿双将要嫁人,施君没有办法救出她。阿双知道无法避免,便相约饮鸩而死。由于贫穷缺少殓葬用具,蜀中的蔡公子亲自操办,才得以埋葬在雨花山麓。同道的人哀悼她的志节,各自作诗凭吊;我知道事情的大概,于是写下这篇赋。两颗星摇曳不定,光芒仿佛要滴落;离别之夜,笑着韩凭夫妇的相守,也哭着他们的悲哀。人世间难以寻到使人复生的返生香,琉璃般的魂魄在急促的东风中碎裂。两颗星光明皎洁,照着青溪;我住在溪东,郎君住在溪西。溪头飞翔的燕子没有一只是孤单的身影,楼上受惊的鸾鸟也爱成双栖息。年幼时便学会了熟练弹琵琶,抱到人前不停地弹奏。贵客们争相题写《白苎辞》,新声自然变成了《红盐曲》。又玲珑地敲击铜弦琴,借竹管取声,形成美妙的音调。十三根弦柱上常常聚集花朵,二十四桥边春意刚刚深浓。门前拴满了青骢马,头戴白帢、身穿青袍的客人都很文雅。哪一位文才出众的人技艺超群?这条女中之龙没有丈夫,甘愿独守空闺。谁知在广场择偶时,刚认识肩吾,心意便已经相通。感情深厚,哪里还须谈论门第;姓氏美好,也不必问来自东西。两人在蓝桥神仙窟中一同沉醉,在星光前秘密发誓,脱下罗袜。说话许久,海肺膏也屡屡干涸;舞罢之后,每每送来楼心的月光。柔软的香气扶持着梦,锁在湘妃帏中;雌蝶和雄蜂成双成对地飞舞。不要怪我愁绪容易织成,因为郎家本来就有九张织机。(施君以本色缎子为业) 九张织机织出的愁绪没有缝隙,五里迷雾偏偏遮住了美梦。继父贪恋欲界的金钱,母亲又强行寻找秦台的凤凰。深厚的感情早已像玉石一样坚贞,怎么忍心让银蟾最终不能圆满?三生之中早有愿望,要在贞石前结盟;还期望筹得十万钱来偿付聘金。我的心卷曲得像床头的席子,只是无奈郎君没有点金之术。九霄之上的舞凤难以下降,只有一夜之间飞龙愁得骨头都显露出来。我在社公祠中私下焚烧青词祈祷,洒血一同写下决绝的话。茫茫然哪里能确定死后还会欢会?草草之间只怕变成活着的别离。明知亲人的心意不会改变,却更加苦于情丝牵系,难以剪断。愿柳絮能化作浮萍脱离枝头,蚕却拼命把自己缚住,裁成茧。痴心当真托付给鸩毒作媒,婉转地一同斟饮抵鹊杯。郎君自然有心追赶转运的时日,我难道就没有意愿化作阴间的和谐之偶吗?从容地把酒斟满饮尽,哪里需要劝说;转眼之间,玉颜惊惧而惨然变色。投入鼎中,甘愿如义雁一样被烹煮;愁肠回转,苦痛仿佛哀猿肝肠寸断。送郎君归去的道路遥远,黄泉之路并不遥远,人世之路却遥远。门外骑马来的人传来玉人殒命的消息,堂前的人已经哭泣着哀叹芳香消散。其中有一位奇士叫中郎,曾经一面窥见她美好的妆容。还没有在花丛中留下浅浅的笑容,却已经在筵席上争饮美酒。
知否红桥三五夕,有人嗔唤许飞琼。
镜波双影照伶俜,斜界红墙掩画棂。
莫倚填桥倩乌鹊,买丝只合绣张星。(谓一芙)
秋色画幅为蔻香校书作 竹恬卷帘秋色正纷纷,浅碧轻黄染未匀。
较比牡丹花叶艳,添书新句寄朝云。
感事为蒋玉珍女士作 莲衫不合青溪住,芳名艳小姑。
香贻君子佩,(昨以建兰见惠)春入美人图。
缓缓珍珠价,明明薏苡诬。
惜花吾辈在,一笑尔屠沽。
得晤玉珍女士知其适有所警慰之以诗 雨芗为访文君宅,才知蒋妹家。(玉珍与文馨玉同居)
向人憨酒态,背客惜春华。
种待蓝田璧,乘思碧汉槎。
封姨威跋扈,郑重好开花。
重过方翠翎校书水榭题壁 子尊是我曾游处,临流照影残。
听歌消酒易,吹笛遣愁难。
窗拓红纱旧,人怜翠袖寒。
凭谁堪证取,舟子在河干。
京邸得高桂子惠书却寄 竹荪一缄芳讯托乌丝,渺渺微波怅远离。
巢燕定怀前度客,笼鹦还背去年诗。
风中柳絮狂和苦,(时得韵香消息)春里梅花瘦不支。
记得剪镫商略事,软红回首又经时。
避暑花笑轩留赠宝珠胡校书 七夕生知是璇宫萼绿华,鬓欹花朵髻堆鸦。
此生病渴怜司马,亲擘金盘五色瓜。
款款盟心亦夙因,金钗半醉座添春。
狂言卿自相容惯,翻笑鹦哥解骂人。
洞仙歌·书素琴校书扇 频伽当年桃叶,向渡头曾见。问讯分明掌中燕。把旧时衣袂,与说相思,东风里,可记泪痕曾染。 厌厌三爵后,素女琴心,忽发狂言有谁管。教写折枝梅,翠羽啁啾,定窥见玉人清怨。肯等到阑干月明时,便几个黄昏也都情愿。
高阳台·重逢素琴校书 前人断梦牵云,微波怨雨,重逢故国深秋。只隔经年,玉箫巳诉离愁。梁尘漠漠飞难尽,为双棲巢印犹留。下帘钩,掌上回身,镜里回眸。 思量处处堪怊怅,有兰缸影事,桂楫前游。当日丝杨,而今解拂人头。江东才思随年减,怕云英见也先羞。一齐休,银甲弹筝,且合伊州。
采桑子·青溪晓渡访素琴不值闻其落籍有日矣 子尊一声欸乃临前渡,杨柳疏疏,三两啼乌,门对春山展画图。 鸩媒连日徴芳讯,斛与真珠,载入鹅湖,才信罗敷自有夫。
舟中赠爱龄 一芙十二红窗隐碧纱,溪光曲曲水斜斜。
采香多少闲蜂蝶,管领章台让此花。(姬姓章氏)
逝水年华又一更,铜鐶声里话轻轻。
情知柳絮漂零惯,不向东风诉不平。(捧花生辑画舫录甄事于姬姬独默然)
秦淮杂诗赠董阿秀 持在轻罗二尺称身量,格调休夸卫女长。
又是李家香扇坠,怀中婀娜袖中藏。
秦淮杂诗赠陆素月 持在竹西渡口斜阳催,汝南湾头游船回。
鸳鸯队队忽惊散,恼乱何人打鸭儿。
陆素月兰花册子题词 荻园偶描春影过潇湘,露眼盈盈露脚长。
莫讶一枝清到骨,前身生小杜兰香。
装池生怕俗尘侵,三日金猊罢水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