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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资暇集四

卷下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10 段

○卷白波

饮酒之卷白波,义当何起。按:东汉既擒白波贼,戮之如卷席。故酒席仿之, 以快人情气也。

○龙钟

亟有孔文子之徒,下问「龙钟」之义。且未知所自,辄以愚见。「钟」即 「涔」与「钟」并蹄,足所贱处,则龙之致雨,上下所践之,钟固淋漓溅淀矣。 义当止此。余俟该通。

○▯▯咒

今人每▯▯,必自祝所祈云云。案:《邶终风》篇注:「愿犹思也,言犹 我也。盖他人思我,我则▯▯之也。」郑又称,「古遗语:每▯▯云,人道我。」 以为他人说我,我则▯▯。此正得其愿言者,非咒愿之愿,非语言之言。今则自 祝,乃由误解诗句尔。 LLRR

○阿茶

公郡县主,宫禁呼为宅家子。盖以至尊以天下为宅,四海为家,不敢斥呼, 故曰宅家,亦犹「陛下」之义。至公主巳下则加「子」字,亦犹帝子也。又为阿 宅家子。阿,助词也。急语乃以宅家子为「茶子」。既而亦云阿茶子。或削其子, 遂曰「阿家」。以宅家子为茶子,既而亦云阿茶子。削其「子」字,遂曰「阿茶」。 一说汉魏巳来,宫中尊美之,呼曰大家子,今急讹,以大为宅焉。

○下俚

俗呼下俚家为嘉李家者(秦人乎云),以俚与国姓音同,不敢联下字呼,因 改为「嘉」,下声逐近,亦以家美故也。

○扬声

丧筵之室,俾妓婢唱悲切声,以助主人之哀者,谓之「扬声」,不知起自何 代。案:其▯买▯买然宜呼为羊声,义取报羔羊跪尔,不唯助也。抑用邀之,岂 不深乎哉。

○屋头

俗命如厕为屋头,称并州人咸凿土为室,厕在所居之上故也。一说北齐文宣 帝怒其魏郡丞崔叔宝,以溷汁沃头。后人或食,或避亲长,不能正言溷,因影为 沃头焉。

○车轾

俚语以车顿前为质者,乃由不识「轾」字故也。(轾,音致。)《诗》云: 「如轾如轩。」前重为轾,后重为轩。俚见「轾」字似「桎」字,便以支乙音呼。 (俚语之谬放此者,触类而思,从可知矣。至如见马首之低者,遂为头质,乃由 「车质」之误也。亦宜云“头质」,其义与车同矣。)

○竹竺

粗▯▯,因江东呼为笪,今京洛皆呼为竹笪。(今俗字音笪为恒,盖此字音 旦又音闼,当是有于笪旁书旦闼二音者,遂误合二音,反谓是恒,遂以成俗)余 尝因市此呼作「闼」音,为轻薄所嗤,曰:「真村里书生。」余应之曰:「声亦 呼作旦音,知乎?」(若是者又多,难悉言。)

○驴为卫

代呼驴为卫,于文字未见。今卫地出驴,义在斯乎?或说以其有▯由有槽, 譬如诸卫,有胃曹也,因目为卫(自前汉有直庐,郎吏居之。今则卫士处之,至 今紫宸宣政殿外皆有庐舍,以宿卫士是也)。

○奴为邦

呼奴为邦者,盖旧谓僮仆之未冠者曰竖人,不能直言其奴,因号奴为竖。高 欢东魏用事时,相府法曹卒子炎误犯欢奴。杖之,欢讳「树」而威权倾于邺下。 当是郡寮以「竖」同音,因目奴为邦,义取「邦君树塞门」。以句内有树字,假 竖为树,故歇后为言。今兼删去「君」字呼之。一说「邦」字类拜字,言奴非唯 郎主,是宾则拜。

○措大

代称士流为醋大,言其峭醋而冠四人之首。一说衣冠俨然,黎庶望之,有不 可犯之色,犯必有验,比于醋而更验,故谓之焉。或云往有士人,贫居新郑之郊, 以驴负醋巡邑而卖,复落魄不调,邑人指其醋驮而号之。新郑多衣冠所居,因总 被斯号。亦云郑有醋沟,士流名家多居其州,沟之东尤多甲族。以甲乙叙之,故 曰醋大。愚以为四说皆非也。醋宜作措,止言其能举措大事而已。

○抱木

南土有木,以「抱」为名者,言其轻满,不能成斤,亦以造器,满抱如无, 因以怀抱名之也。南土多陂塘,多生水松。其抱木蹙水沫,依松而成,似松之疣 赘,浮绕其株,悉去水面三寸,原其化征假松之气尔。故其臭芳,其质轻,抱木 突轻于赤脚,诚哉斯言。然余为南漳守,命工为亟匣筒(毕韦),抑造清明球卵, 轻赍而归,北人莫不称便而异焉。

○薛陶笺

松花笺,代以为薛陶笺,误也。松花笺,其来旧矣。元和初薛陶尚斯色而好 制小诗,惜其幅大不欲长(▯长之长),乃命匠人狭小之。蜀中才子既以为便, 后减诸笺,亦如是,特名曰「薛陶笺」。今蜀纸有小样者皆是也,非独松花一色。

○稠桑砚

译卷白波。饮酒时所说的“卷白波”,这个说法究竟起源于什么?考察东汉既已擒获白波贼,便像卷席一样把他们杀戮。因此酒席上仿效这个说法,用来抒发畅快之情。龙钟。常有孔文子一类的人,来向我询问“龙钟”的含义。我还不知道它的出处,只好姑且说出自己的浅见:“钟”就是“涔”;“钟”和“涔”都是蹄部,属于脚所轻视、践踏的地方。龙降雨时,雨水上下践踏,那里本来就会淋漓溅湿。因此这个意义大概只能说到这里,其他的等候通晓博学的人来说明。▯▯咒。如今人们每逢▯▯,一定自己祝愿所祈求的事情。考察《邶风·终风》篇的注说:“愿,就是思;说‘愿’,就是‘我’。大概是别人思念我,我便▯▯。”郑玄又说:“古代流传的话是:每逢▯▯,就说‘人道我’。”意思是别人谈论我,我便▯▯。这才是“愿”字表示愿望的本义,不是诅咒、祝愿的“愿”,也不是言语的“言”。如今却把它解释成自己祝愿,是误解诗句造成的。阿茶。公主、郡主、县主,在宫禁中称作“宅家子”。这是因为至尊以天下为住宅、以四海为家,不敢直呼其名,所以称作“宅家”,也和称“陛下”同义。至于公主以下的人,便加上“子”字,也如同称帝王之子。又称作“阿宅家子”。“阿”是语气助词。说话急促时,就把“宅家子”说成“茶子”,后来又说成“阿茶子”。有时删去“子”字,于是称为“阿家”。把“宅家子”说成“茶子”,后来又说成“阿茶子”;删去“子”字,便成了“阿茶”。另一种说法是,汉魏以来,宫中尊贵美好的人称为“大家子”,如今急促讹误,把“大”说成了“宅”。下俚。民间把下俚人家称为“嘉李家”(大概是秦地的说法),因为“俚”与国姓同音,不敢连同“下”字直呼,于是改为“嘉”;“下”的声调逐渐接近“嘉”,又因为“家”字有美好之意,所以这样称呼。扬声。丧宴中,让歌妓、婢女唱出悲切的声音,以帮助主人表达哀痛,称为“扬声”,不知道起于哪个朝代。考察这种▯买▯买的声音,应该称作“羊声”,意义取自羔羊跪乳,不只是为了助哀。或者还用它来邀请亡者,意义岂不是更深吗?屋头。民间把上厕所称为“屋头”,有人说这是因为并州人都挖土造屋,厕所位于住宅上方。另一种说法是,北齐文宣帝恼怒魏郡丞崔叔宝,曾把粪汁浇在他的头上。后来有的人因为进食,有的人因为避讳长辈,不能直说“厕所”,便借影射说成“沃头”。车轾。俚语把车的前部下沉称为“质”,是因为不认识“轾”字。(“轾”读致。)《诗经》说:“如轾如轩。”车前部较重叫“轾”,后部较重叫“轩”。民间看见“轾”字像“桎”字,便按“支乙”的音来读。(俚语中这种错误很多,触类推想便可知道。至于看见马头低下,便说成“头质”,也是由“车质”的错误造成的;也应当说“头轾”,因为它的意义与车相同。) 竹竺。粗▯▯,江东称为“笪”,如今京城和洛阳一带都称为“竹笪”。(如今俗字把“笪”读作“恒”,大概是因为这个字读“旦”又读“闼”,有人在“笪”旁标出旦、闼两个音,后来误把两个读音合并,反而说成恒,于是形成了俗读。)我曾因买这种东西而读作“闼”音,被轻薄的人嘲笑说:“真是乡村书生。”我回答说:“也有人把它读作旦音,你知道吗?”(像这样的情况还很多,难以全部说出。) 驴为卫。历来把驴称作“卫”,在文字书籍中没有见过依据。如今卫地出产驴,难道含义就在这里吗?有人说,因为驴有▯由和槽,譬如各卫都有胃曹,所以便称为“卫”。(前汉以来设有直庐,郎吏居住其中;如今则由卫士居住,直到今天紫宸殿、宣政殿外都有庐舍,供卫士住宿值守,就是这个意思。) 奴为邦。把奴仆称为“邦”,大概是因为旧时把尚未加冠的童仆称为“竖人”,不能直说“奴”,便称奴为“竖”。高欢掌握东魏政权时,相府法曹的儿子炎误犯了高欢的奴仆。高欢便杖责他;高欢忌讳“树”字,而他的威势又压倒邺下。大概郡中官吏因为“竖”与“树”同音,便称奴为“邦”,取“邦君树塞门”的意思。因为句中有“树”字,便借“竖”作“树”,所以采用歇后语的说法。如今又删去“君”字,径称为“邦”。另一种说法是,“邦”字形似“拜”,意思是奴不只是侍奉郎主,作为宾客时也要行拜礼。措大。历来把士人称作“醋大”,说他们性情尖酸,而且在四民之中居于首位。另一种说法是,他们衣冠整齐,百姓远远望见,便有不可侵犯的神色;若触犯他们一定会受到报应,比醋还更有应验,所以这样称呼。又有人说,从前有个士人贫困地住在新郑郊外,骑驴驮醋,巡行县邑叫卖;后来又落魄失意,县人便指着他的醋驮称呼他。新郑多是衣冠士族居住之地,于是全都得到这个称号。还有人说,郑地有醋沟,士人名门多住在那一带,尤其沟东甲族很多;按甲乙次序,所以称为“醋大”。我认为这四种说法都不对。“醋”应当写作“措”,只是说他们能够举措大事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抱木。南方有一种木头,以“抱”为名,意思是它轻而松满,不能达到一斤,却也可以用来制器;一抱那么多仍然轻若无物,所以用“怀抱”来命名。南方多有陂塘,水松生长很多。抱木在水中聚拢水沫,依附水松形成,像松树的疣赘,漂浮环绕树干,全部高出水面三寸。推究它的形成,大概是借用了松树的气息。因此它气味芳香,质地轻盈;抱木比赤脚还轻,这话确实不假。然而我任南漳太守时,曾命工匠用它制作匣筒(毕韦),又制作清明球卵,轻便地带回去,北方人无不称赞便利而感到奇异。薛陶笺。松花笺历来被称为薛陶笺,这是错误的。松花笺由来已久。元和初年,薛陶喜欢这种颜色,又爱写小诗,只是嫌纸幅太大,不愿写长诗,于是命工匠把纸幅裁窄。蜀中的才子觉得很方便,后来其他纸笺也仿照这样裁制,特意称作“薛陶笺”。如今蜀地纸张中有小样式的,都是这种纸,并不只有松花一种颜色。稠桑砚。

稠桑砚,始因元和初愚之叔翁宰虢之耒阳邑,诸季父温清之际,必访山水以 游。一日于涧侧见一紫石,憩息于上,佳其色,且欲□□□□□□□□随至。遂 自勒姓氏年月,遂刻成文,复无元刂缺,乃曰不元刂不麸,可琢为砚矣。既就琢 一砚而过,但惜重大,无由出之。更行百步许,往往有焉。又行乃多,至有如举 者不可胜纪。遂与从僮挈数拳而出,就县第制斫。时有胥性巧,请斫之。形出甚 妙,秀父每与俱之涧所。胥父兄,稠桑逆肆人也。因季父请,解胥藉而归父兄之 业,于是来斫。开席于大路,厥利骤肥。土客竞效,各新其意,爰臻诸器焉。季 父大中壬申岁授陕。今自元和后往还京洛。每至稠桑,镌者相率辄有所献,以报 其本,迄今不怠。季父别业在河南福昌邑。下至于弟侄,市其器称福李家,则价 不我贱(然则其石以为诸器尤愈于砚)。

○石钅敖饼

石钅敖饼,本曰▯彦饼,同州人好相▯彦,将投公状,必怀此而去,用备狴 牢之粮。后增以甘辛,变其名质,以为贡遗矣。

○李环饧

苏乳煎之轻饧,咸云十年来始有,出河中。余实知其由,此武臣李环家之法 也。余弱冠前步月洛之绥福里,方见夜作,问之,云乳饧。时新开是肆,每斤六 十文。明日市得而归。不三数月,满洛阳盛传矣。开成初,余从叔听之镇河中。 自洛招致饧者居于蒲,蒲土因有是饧。其法宁闻传得,唯博□军人窃得法之十八 九。故今奉天亦出轻饧,然而劣于蒲者,不尽其妙焉。

○风炉子

以周绕通风也。一说形像烽火,名烽炉子,理亦近焉。

○相思子

豆有圆而红,其首乌者,举世呼为「相思子」,即红豆之异名也。其木斜斫 之则有文,可为弹博局及琵琶槽。其树也大株而白枝,叶似槐。其花与皂荚花无 殊。其子若笾豆,处于甲中,通身皆红。李善云:「其实赤如珊瑚」是也。

○甘草

所言甘草,非国老之药者,乃南方藤名也。其业似蔷薇而无刺,其叶似夜合 而黄细,其花浅紫而蕊黄,其实亦居甲中。以枝叶俱甜,故谓之「甘草藤」,土 人异呼为草而巳。出在潮阳而南漳亦有,故备载之。

○投子

投子者投掷于盘筵之义。今或作「头」字,言其骨头所成,非也。因此兼有 作「骰」字者。案:诸家之书,「骰」即「股」字尔,不音「投」。(《史记》: 「蔡泽说范睢曰:『博者或欲大投。』」裴注云:「投,琼也。」则知以玉石为 投掷之义,安有头骰之理哉?)

○熊白▯舀

贞元初,穆宁为和州刺史,其子故宛陵尚书及给事巳下尚未分官,列侍宁前。 时穆氏家法切峻。宁命诸子直馔,愁不如意则杖之。诸子将至直日,必探求珍异, 罗于鼎俎之前,竞新其味,计无不为。然而未尝免答叱之过者。一日给事直馔, 鼎前有熊白及鹿▯,忽曰:「白肥而▯瘠相滋,其宜乎?」遂同试,曰:「甚异 常品。」即以白裹▯改之而进,宁果再饱。宛陵与诸季望给事盛形羡色,曰: 「非唯免笞,兼当受赏。」给事颇亦自得。宁饭讫,戒使令曰:「谁直?可与杖 俱来。」于是罚如常数。给事将拜杖,遽命前曰:「有此味,奚进之晚耶?」于 是闻者笑而传之。

○生肝镂聚刂

今缕生肝肚,为饭食之一味,曰「生肝镂聚刂」言其细切如雕镂之义。一说 名「生肝虏胙」,言似胡虏祭之余胙,声讹故云镂聚刂也。凡诸饭食名号字,余 撰《变王子泉〈僮约〉并杂字》在集中言之详矣。所未该者,今之五味、詈、 ▯龠、瓜、茄、及猪肉,俗谓之丑甲音者。而臆▯币▯甚▯夹字反是。字书内 「▯弃」字,音「丑猎」者,讹呼丑甲反尔。此字火旁,云下木,别有火旁世, 世下木,音士甲反。是沸汤渫菜字,其音「丑猎」者,义由暗▯龠也。

○毕罗

毕罗者,番中毕氏、罗氏好食此味。今字从「食」,非也。馄饨以其象浑沌 之形,不能直书「浑沌」而食避之,从食可矣。至如不托,言旧未有刀机之时, 皆掌托烹之,刀机既有,乃云“不托」。今俗字有「饣孛饣乇」,乖之且甚。此 类颇多,推理证辨可也(元和中有奸僧鉴虚,以羊之六腑,特造一味,传之于今。 时人不得其名,遂以其号目之曰「鉴虚」,今往往俗字又加「食」旁,率多此类 也)。

○阮咸

译稠桑砚起源于元和初年。当时我的叔父在虢州耒阳县任县令,几个叔父在问候起居之余,常常游览山水。一天,他们在涧边看见一块紫色石头,便坐在上面休息,认为它颜色很好,也想带走它。于是自己刻下姓氏和年月,准备把它刻成文字,发现石头没有元刂缺,便说:“不是元刂,不是麸,可以雕琢成砚了。”砚台雕成后,带过一段路,只是嫌它太重,没有办法运出去。再走一百多步,到处都能看见这样的石头;继续前行,石头更多,甚至多到用手举取也数不清。于是他们让随从挑出几块带走,到了县署制作雕琢。当时有个姓胥的人手艺精巧,请他来雕刻,器形做得非常奇妙。秀父常常和他一起到涧边去。胥的父亲和兄长,是稠桑一带反肆的人。于是叔父请示,把胥从原来的差役中释放,回去继承父兄的行业,他便来雕刻。胥在大路旁设席开工,利润很快增加。当地人和外来人争相仿效,各自创新样式,于是制成了各种器物。叔父在大中壬申年被授任陕州。自元和以后,我往来京城、洛阳一带,每次经过稠桑,雕刻工匠们总是相继献上器物,以报答这项技艺的根源,直到今天也没有停止。叔父的别业在河南福昌县。下至弟弟、侄子,凡是买他们的器物,称作福李家,价格就不会卖得比我低。(这样看来,这种石头用来制作各种器物,尤其比制砚更好。) 石钅敖饼。石钅敖饼本来叫▯彦饼。同州人喜欢互相▯彦,将要把诉状投进官府时,一定怀揣这种饼去,用来准备被关进牢狱时的粮食。后来又增加甘味和辛味,改变了它的名称和性质,把它作为贡品和馈赠之物。李环饧。苏乳煎制的轻饧,人人都说是近十年才有的,产自河中。其实我知道它的来历,这是武臣李环家制作的方法。我二十岁以前,在洛阳绥福里月下散步,正好看见有人夜间制作,便问他,说是乳饧。当时店铺刚开,每斤六十文。第二天我买了一些带回来。不到几个月,整个洛阳都盛传这种饧了。开成初年,我的叔父跟随任河中镇。于是从洛阳招来制饧的人,让他们住在蒲地,蒲地因此有了这种饧。它的制作方法不知怎么传开了,只有博□军人偷学到其中八九成。所以如今奉天也出产轻饧,但比蒲地的差,未能完全发挥它的妙处。风炉子。这是因为它四周环绕,可以通风。另一种说法是形状像烽火,因此叫“烽炉子”,道理也相近。相思子。有一种豆子,圆而红,顶端呈黑色,天下人都称为“相思子”,也就是红豆的别名。把它的木材斜着剖开,里面有纹理,可以用来制作弹棋盘和琵琶槽。树干很粗,枝条白色,叶子像槐树叶,花和皂荚花没有区别。果实像笾豆,生在荚中,整个果实都是红色的。李善说“果实红得像珊瑚”,说的就是它。甘草。这里所说的甘草,不是称为“国老”的药材,而是南方一种藤本植物的名称。它的茎叶像蔷薇却没有刺,叶子像夜合树叶而且细小发黄,花浅紫色、花蕊黄色,果实也生在荚中。因为枝叶都甜,所以称为“甘草藤”,当地人只把它另称为草而已。潮阳出产这种植物,南漳也有,所以一并记载下来。投子。“投子”是指把它投掷到盘席上的意思。如今有人写作“头”字,说是因为它由骨头制成,这是错误的。因此又有人写作“骰”字。考察各家的书,“骰”就是“股”字,并不读“投”。《史记》说:“蔡泽游说范睢说:‘博戏的人有时想要大投。’”裴骃注说:“投,就是琼。”由此可知“投”是用玉石投掷的意思,哪里有“头骰”的道理呢?熊白▯舀。贞元初年,穆宁任和州刺史。他的儿子,也就是从前的宛陵尚书以及给事中以下的官员,当时都还没有分别授官,列侍在穆宁面前。当时穆氏家法严厉。穆宁命令儿子们轮流负责饭食,如果不合心意就杖打他们。儿子们将轮到值厨的日子,必定搜求珍奇食材,陈列在鼎俎前,争着创新口味,什么办法都想过。然而他们从未免除被斥责的过错。一天,给事中值厨,鼎前有熊白和鹿▯,忽然说:“熊白肥,鹿▯瘦,肥瘦相互调和,应该合适吧?”于是把两者一起试做,说:“味道远胜寻常。”便用熊白包裹鹿▯,改变做法后进献,穆宁果然吃了两碗。宛陵尚书和其他兄弟看着给事中,满脸羡慕,说:“这次不但可以免受笞打,还应当得到奖赏。”给事中也颇为自得。穆宁吃完饭,告诫仆役说:“今天谁值厨?叫他带着杖一起来。”于是仍按平常数目处罚。给事中正要伏地受杖,穆宁忽然命他上前说:“既然有这样的味道,为什么这么晚才进献?”听到这件事的人都笑着传说。生肝镂聚刂。如今把生肝细细切碎,作为饭食中的一种菜味,称为“生肝镂聚刂”,意思是切得像雕刻镂饰一样细。另一种说法是称为“生肝虏胙”,意思是像胡虏祭祀后剩下的祭肉;由于声音讹变,所以说成“镂聚刂”。各种饭食的名称和字形,我在文集中的《变王子泉〈僮约〉并杂字》里说得很详细。没有涉及的,是如今的“五味”、詈、▯龠、瓜、茄以及猪肉,民间把它们读作“丑甲”音;而臆▯币▯甚▯夹字反而如此。字书中“▯弃”字读作“丑猎”,这是误读为“丑甲”反切。这个字从火旁,下面是木;另有从火旁、从世、下面从木的字,读作士甲反切,是用沸汤烫洗蔬菜的字。它读作“丑猎”,意义是由暗▯龠而来。毕罗。“毕罗”这种食物,是番地的毕氏、罗氏喜欢吃的,所以得名。如今把它写成从“食”的字,是错误的。“馄饨”因为形状像混沌,不能直接写“浑沌”,为了避开“食”字而从“食”旁书写,是可以的。至于“不托”,是说从前还没有刀和砧板时,都是用手掌托着烹制;有了刀和砧板之后,才称为“不托”。如今俗字写作“饣孛饣乇”,错误得更加厉害。这一类情况很多,推究道理、考察证据便可以辨明。(元和年间有个奸僧鉴虚,用羊的六腑特意制作一种食物,流传到今天。当时人不知道它的名称,便用他的名号称为“鉴虚”;如今往往又在俗字旁加“食”旁,大多属于这一类。) 阮咸。

乐器有似琵琶而圆者曰「阮咸」大历中,愚之再从叔翁司徒▯公之镇滑也, 因与宾客会琴,话及斯乐,曰:往中宗朝,元宾客行中为太常少卿。时有人于古 冢获其铜铸成者献之,元曰:「此阮仲容所造。」乃命工人木为之,音韵清朗, 颇难为名。权以仲容姓名呼焉。于今未蒙佳号,况阮云:「昔贤岂可以名氏而号 乐器乎?」其形象月,其声合琴,目为月琴宜矣。自是知之者不以旧名呼。今人 以为李崖州在相日所号,非也。(《晋书》称阮咸善琵琶,此即是也。案:《后 周书》云:「武帝弹琵琶,后梁宣帝起舞,谓武帝曰:『陛下既弹五弦,臣何敢 不同百兽。』」则周武所弹,乃是今之五弦。明知前代凡此之类,总忍号琵琶尔。 又案:《风俗通》云:「以手枇杷,谓之琵琶。自拔弹巳后,唯今四弦始专琵琶 之名。」因依而言,则刘饣束所云:「贞观中,裴洛儿始弃拨用手以指琵琶」, 足是不知故事之言也。又因此而征今之五弦之号,即出于后梁宣帝之语也。而今 阮氏琵琶,正以手指,反不得占琵琶之名,都失本义也。)

○琴甲

今弹琴,或削竹为甲以助食指之声者,亦因▯公也。尝患代指而旧甲方堕, 新甲未完,风景廓澄,授琴思泛,假甲于竹,聊为权用。名德既崇,人争彷效, 好事者且曰「司徒甲」。夫琴韵在乎轻清,且竹于自然之甲厚薄刚柔殊矣,况弃 真用假舍清从浊乎。盖靡知其由也。至如箜篌之与秦筝,若能去假还真,其声宛 美矣。(案,中容《乐论》云:「丝不如竹,竹不如肉。和问孟嘉此义,嘉曰: 以其渐近自然。」故知甲宜从真矣。)

○茶托子

始建中蜀相崔宁之女,以茶杯无衬,病其熨指,取碟子承之。既啜而杯倾, 乃以蜡环碟子之〔中〕央其杯遂定。即命匠以漆环代蜡,进于蜀相,蜀相奇之, 为制名而话于宾亲,人人为便,用于代。是后传者更环其底,愈新其制,以至百 状焉。(贞元初,青郓油缯为荷叶形以衫茶碟,别为一家之碟。今人多云托子始 此非也。蜀相即今升平崔家,讯则知矣。)

○坼封刀子

起于郭汾阳书吏也。旧但用刀子小者。而汾阳虽大度廓落,然而有晋陶侃之 性,动无废物。每收其书皮之右所▯下者,以为逐日须取文帖,余悉卷贮。每岁 终则散主守家吏。俾作一年之薄。所▯之处,多不端直,文帖且又繁积,胥吏不 暇剪正,随曲斜联糊。一日所由▯刀忽折,不余寸许,吏乃▯以应急。觉愈于全 时,渐出新意,因削木如半环势,加于折刃之上,使才露锋,▯其书而▯之。汾 阳嘉其用心,曰:「真郭子仪部吏也。」(言不废折刃也)每话于外,后因传之, 益妙其制。

○书题签

大僚题上纸签,起于丞相李赵公也。元和中,赵公权倾天下,四方缄翰日满 阍者之袖。而潞帅郄士美时有珍献,赵公喜而回章盈幅,曲叙殷勤,误卷入振武 封内以遣之,而振武别纸则附于潞。时阿跋光进帅麟,览盈幅手字,知误画,时 飞还赵公。赵公因命书吏,凡有尺题各令签记以送,故于今成风也。

○门状 文宗朝以前无之。自朱崖李相贵盛于武宗朝,且近代稀有生一品,百官无以希取其意,以为旧刺轻(刺则今之名纸),相扇留具衔候起居状。而今又益竞以善价纸,如出印之字,巧謟曲媚,犹有未臻之遗恨。井丹、祢正平生于今日,其亦如是乎?

○药忌

医方云:牛膝忌牛肉。余好穷物性,尝于冬日以牛肉裹牛膝,经旬肉药俱不 败,因知始创此论,意者徒以名类然也。即思《本草》云:「凫茨令人脐下常痛。」 斯堪绝倒。若尔,则王莽末南方饿▯掘食,何不东观书载,其多患脖脐气乎?牛 膝之忌,当由痔疾,不宜食雉肉。痔,风也。偶然此肉发动肠风而病,名与凫茨 同尔。

○席帽

永贞之前,组藤为盖,曰「席帽」,取其轻也。后或以太薄,冬则不御霜寒, 夏则不障暑气,乃细色▯代藤,曰「毡帽」,贵其厚也。非崇贵莫戴,而人亦未 尚。元和十年六月,裴晋公之为台丞,自化理第早朝。时青镇一帅拒命,朝廷方 参议兵计,而晋公预焉。二帅俾捷步张晏等,亻事刃伺便谋害。至里东门,导炬 之下,霜刃▯飞。时晋公ム帽是赖,刃不即及,而帽折其檐。既脱祸,朝贵乃尚 之。近者布素之士亦皆戴焉(折檐帽尚在裴氏私帑中)。大和末,又染缯而复代 ▯,曰「叠绡帽」虽示其妙,与毡帽之庇悬矣。会昌已来,吴人▯巧,抑有结丝 帽若网。其巧之淫者,织花鸟相厕焉(近又染藤为紫,复以轻相尚)。

○被袋

非古制,不知孰起也。比者远游,行则用。大和九年,以十家之累者,逦迤 窜谪,人人皆不自期,常虞苍卒之遣。每出私第,咸备四时服用。旧以纽革为腰 囊,置于殿乘。至是,服用既繁,乃以被易之,成俗于令。大中已来,吴人亦结 丝为之。或有饷遗,豪徒玩而不用也。

○注悉偏提

译有一种乐器,形状像琵琶而呈圆形,叫“阮咸”。大历年间,我的再从叔、司徒▯公镇守滑州时,曾与宾客聚会谈琴,谈到这种乐器,说:中宗朝时,元宾客任太常少卿。有人从古墓中得到一件铜铸的这种乐器,献给他。元宾客说:“这是阮仲容制作的。”于是命工匠用木头仿制,声音清亮,难以给它取名,只好暂时用仲容的姓名称呼它。直到如今仍没有好的名称。何况阮氏说:“古代贤人怎么可以用姓名来给乐器命名呢?”它的形状像月亮,声音和琴相合,称作“月琴”就合适了。从此懂得的人便不再使用旧名称。如今有人认为它是李崖州任宰相时所命名的,这是错误的。(《晋书》称阮咸擅长弹琵琶,说的就是这种乐器。考察《后周书》说:“周武帝弹琵琶,后梁宣帝起舞,对周武帝说:‘陛下既然弹五弦,我怎么敢不随着百兽起舞?’”那么周武帝所弹的,就是今天的五弦。由此可知,前代凡是这一类乐器,大概都勉强称作琵琶。又考察《风俗通》说:“用手弹奏,称为琵琶;自从用手指弹奏以后,只有今天的四弦乐器才专用琵琶之名。”) 依照这个道理来说,刘饣束所说“贞观年间,裴洛儿开始弃用拨子而用手指弹琵琶”,实在是不了解典故的话。由此又可以证明,今天“五弦”这个名称,正是出自后梁宣帝的话。而如今阮氏琵琶正是用手指弹奏,反而不能占有“琵琶”之名,实在完全失去了本义。琴甲。如今弹琴时,有人削竹片做成指甲套来帮助食指发声,这也源于▯公。他曾经苦于代指坏了,而旧甲已经脱落,新甲还没有制成;一天风景开阔澄澈,他想弹琴遣兴,便暂借竹片做甲,姑且权用。由于他的声望很高,人们争相仿效,好事者还称它为“司徒甲”。其实琴声的韵味在于轻柔清亮,而竹片同天然指甲相比,厚薄、刚柔都不同;何况舍弃真正的指甲而使用假的,舍弃清声而取浊声呢?大概人们已经不知道它的由来了。至于箜篌和秦筝,如果能够去掉假的、恢复真的,声音一定会更加婉转美妙。(考察中容《乐论》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和问孟嘉这句话的意义,孟嘉说:“因为它逐渐接近自然。”所以知道指甲也应当采用天然的。) 茶托子。建中年间,蜀地宰相崔宁的女儿因为茶杯没有衬托,觉得烫手,便取来一个碟子承托。喝茶时杯子倾倒,于是在碟子中央做了一个蜡环,茶杯便固定住了。她随即命工匠用漆环代替蜡环,献给蜀相。蜀相认为新奇,给它命名并向宾客亲友谈说,人人都觉得方便,很快流传开来。此后仿制的人又改变环的底部,越发创新形制,以至于有了百般样式。(贞元初年,青州、郓州有人用油缯制成荷叶形来承托茶碟,另成一类茶碟。如今人们多说茶托子起于此,其实不对。蜀相就是今天的升平崔家,询问便可知道。) 坼封刀子。这种东西起源于郭汾阳的书吏。过去只使用小刀。郭汾阳虽然胸襟宽广、性情疏阔,却有晋代陶侃那样不浪费物品的习性。他每次收取书信时,就把信封右边裁下来的纸片保存起来,认为日常总要取来写文帖,其余的便卷起来收藏。每年年终分发给掌管文书的家吏,让他们编成一年的簿册。裁下来的纸片大多不整齐,文帖又繁多堆积,书吏没有时间把它们剪齐,只好顺着曲斜处连接粘贴。一天,裁纸用的刀忽然折断,只剩下不到一寸,书吏便拿它应急使用,发现反而比完整的刀好用,于是逐渐想出新办法:削一块木头,做成半环形,加在断刃上方,只露出一点刀锋,用来挑取书信并裁纸。郭汾阳赞赏他的用心,说:“这才是郭子仪的部吏。”意思是连折断的刀刃也不浪费。后来他向外人谈起,样式便流传开来,制作也越来越精巧。书题签。大官在上等纸上题写纸签,起源于丞相李赵公。元和年间,赵公权势倾动天下,四方送来的书信每天都塞满门客的衣袖。潞州节度使郄士美时常献上珍品,赵公高兴,回信写满整幅纸,曲折叙述殷勤之意,却误把这封回信卷入振武军的封套中寄出,而振武军的另一张纸却附在寄往潞州的封套里。当时阿跋光进任麟州节度使,看到满幅的亲笔信,知道封套装错了,立即飞速送还赵公。赵公于是命书吏,凡是有一尺长的题写,都要加签标记后再发送,所以直到今天形成了这种风气。门状。文宗朝以前没有这种东西。自从朱崖李相在武宗朝显贵得势,而且近代很少有人生来就是一品官,百官没有办法迎合他的心意,便认为旧式名刺太轻薄(名刺就是今天的名纸),相互煽动,留下写有官衔、问候起居的门状。如今又更加争相使用昂贵的好纸,字体仿佛印刷出来一样,巧言谄媚、曲意逢迎,仍然有未能做到极致的遗憾。井丹、祢正平如果生在今天,大概也会这样做吗?药忌。医方说:“牛膝忌食牛肉。”我喜欢穷究万物的性质,曾在冬天用牛肉包裹牛膝,过了十多天肉和药都没有腐败,由此知道这条禁忌大概是最初创立这种说法的人,只是因为名称相同而产生的。又想到《本草》说:“凫茨会使人脐下经常疼痛。”这实在令人笑倒。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王莽末年南方饥民挖凫茨来吃,为什么《东观汉记》没有记载他们大多患脐下之气呢?牛膝的禁忌,应当是因为痔疾,不宜食用雉肉。痔属于风病,偶然吃这种肉引发肠风而得病,只是病名与凫茨相同罢了。席帽。永贞以前,用丝和藤编成帽盖,称为“席帽”,取其轻便。后来有人认为它太薄,冬天不能抵挡霜寒,夏天不能遮蔽暑气,于是改用细密的毛毡代替藤,称为“毡帽”,看重它的厚实。非身份尊贵的人不能戴,百姓也还没有崇尚它。元和十年六月,裴晋公任台丞时,从化理第出来早朝。当时青镇有一位节度使抗拒朝命,朝廷正在商议军事计划,晋公也参与其中。青镇节度使派快步张晏等人,带着利刃伺机谋害。到了里东门,在火炬照耀下,刀刃飞快劈来。当时晋公幸亏戴着▯帽,刀刃没有立即伤到他,只砍折了帽檐。他脱离祸患以后,朝廷贵臣才开始崇尚这种帽子。近来连穿布衣的士人也都戴它。(折檐帽现在还收藏在裴氏的私库中。)大和末年,又把染色丝绢制成帽子,重新代替毛毡,称为“叠绡帽”;虽然显得精巧,却远不如毡帽遮护周全。会昌以来,吴地人更加追求工巧,甚至编结丝线制成像网一样的帽子;那些过分追求精巧的,还织入花鸟相间的图案。(近来又把藤染成紫色,再以轻巧为时尚。) 被袋。这不是古代的制度,不知道由谁创始。近来远行时,行路便使用它。大和九年,因十家受牵连的人陆续逃亡、贬谪,人人都不知道自己能否保全,常常担心突然被遣发。每次离开私宅,都准备四时衣服和日用品。过去用纽带和皮革制成腰囊,放在殿乘中。到这时,衣物和用品增多,便用被袋来替代腰囊,于是成为当时的习俗。大中以来,吴地人又编丝结制作被袋。有人把它作为馈赠,豪放之徒却只把它当作玩物而不使用。注悉偏提。

元和初,酌酒犹用樽杓,所以丞相高公有「斟酌」之誉。虽数十人,一樽一 杓,揖酒而散,了无遗滴。居无何,稍用注子,其形若▯而盖、觜、柄皆具。大 和九年后,中贵人恶其名同郑注,乃去柄安系,若茗瓶而小异,目之曰「偏提」。 论者亦利其便,且言柄有碍而屡倾仄,今见行用。

○丞床

近者绳床皆短其倚衡,曰「折背样」,言高不及背之半,倚必将仰、脊不遑 纵,亦由中贵人创意也。盖防至尊赐坐,虽居私第,不敢傲逸其体,常习恭敬之 仪。士人家不穷其意,往往取样而制,不亦乖乎?(绳床,当作「承」字,言轻 赍,可随人来去。)

译元和初年,斟酒仍使用酒樽和酒杓,所以丞相高公有善于“斟酌”的美誉。即使有几十个人,也只用一樽一杓,依次举酒相敬便散席,滴酒也不会剩下。过了不久,逐渐使用注子,形状像▯,有盖、有嘴、有柄。大和九年以后,宦官厌恶它的名称与郑注相同,于是去掉柄而安上系带,形状像小茶瓶但略有不同,称它为“偏提”。评论的人也认为它使用方便,并且说有柄容易妨碍手持,常常倾斜翻倒,所以如今流行使用。丞床。近来绳床都把靠背的横木做得很短,称为“折背样”,意思是高度不到人的一半;倚靠时身体必然后仰,脊背无法伸直,这也是宦官创制的样式。大概是为了防备至尊赐座,即使身在私宅,也不敢让身体过于放纵安逸,平常练习恭敬的仪态。士人家没有深入理解其中的用意,却往往照样制作,岂不是很荒谬吗?(“绳床”应当写作“承”字,意思是轻便携带,可以随人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