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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颜鲁公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7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颜鲁公集总目,别集类一【唐】

  巻一

  奏议

  巻二

  表上

  巻三

  表下

  巻四

  碑

  巻五

  碑

  巻六

  碑

  巻七

  碑

  巻八

  碑

  巻九

  碑

  巻十

  墓碣墓志

  祭文

  巻十一

  书帖

  讃

  题名

  巻十二

  序

  巻十三

  记

  巻十四

  记

  巻十五

  诗

  巻十六

  补遗

【臣】等谨案《颜鲁公集》十五巻,补遗一巻,唐顔真卿撰。后附以年谱及碑状。真卿事迹具《唐书》本传。其集见于《艺文志》者,有《兴观集》十巻,《庐陵集》十巻,《临川集》十巻。至北宋皆亡。有吴兴沈某者,采掇遗佚,编为十五巻。刘敞为之序,但称沈侯,而不著名字。嘉祐中,又有宋敏求编本,亦十五巻,见《馆阁书目》。江休复《笔録》极称其采録之博。至南宋时,又多漫漶不完。嘉定间,留元刚守永嘉,得敏求残本十二巻,失其三巻,乃以所见真卿文别为补遗,并撰次年谱附之,详为考订。而宋沈所编全书皆不存。后人复分元刚之十二巻为十五巻,以当之。迨明而流传益罕。今世所行本,乃明万厯中真卿裔孙允祚重刋,脱漏舛错,尽失其旧。独此本为锡山安国所刻,虽已分十五巻,然犹元刚原本也。真卿大节炳着史册,而文章典博庄重,称其为人。集中《庙享议》等篇说礼,尤为精审。特遗文在宋散佚已多,故元刚所编亦不免缺畧。今去唐益逺,而其文之见于石刻者,尚间有可采。谨详加搜辑,得《殷府君夫人颜氏碑铭》一首,《尉迟迥庙碑铭》一首,《太尉宋文贞公神道碑侧记》一首,《赠秘书少监颜君庙碑碑侧记》《碑额阴记》各一首,《竹山聨句诗》一首,《奉使蔡州书》一首,皆有碑帖现存。又《政和公主碑》残文,《颜元孙墓志》残文二篇,见江氏《笔録》;《陶公栗里诗》,见《困学纪闻》。今俱采出増入补遗巻内。至留元刚所録《禘祫议》,其文既与《庙享议》复见,而篇末时议者举然云云,乃《新唐书》陈京传叙事之辞,亦非真卿本文。又《干禄字书序》乃颜元孙作,真卿特书之刻石,元刚遂以为真卿文,亦为舛误。今并从刋削焉。后附年谱一巻,旧亦题元刚作,而谱中所列诗文诸目,多集中所无,疑亦元刚因旧本増辑也。元刚字茂潜,丞相留正之子,官终起居舍人。云乾隆四十五年八月恭

  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颜鲁公集原序

鲁公极忠不避难,临难不违义,是其尘垢糠粃,犹祗饰而诵习之,将以劝事君,况其所自造之文乎?然鲁公没且三百年,未有祖述其书者,其在旧史施之行事,葢仅有存焉,而杂出传记,流于简牍,则百而一二;铭载功业,藏于山川,则十而一二。非好学不倦,周流天下,则不能徧知而尽见。彼简牍者有尽,而山川者有坏,不幸而不传,则又至于千万而一二,未可知也。吴兴沈侯哀鲁公之忠,而又佳其文,惧久而有不传,与虽传而不广也。于是采掇遗逸,辑而编之,得诗赋铭记凡若干篇,为十五巻,学者可观焉。葢君子多见则守之以约,沈侯好学,喜聚书,聚书至三万巻,若是多矣,然犹常汲汲如不足者。至其集鲁公之文,使必传于天下,必信于后世,可谓守之以约而尚友者乎?予是以序其意,刘敞。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二 《颜鲁公集》总目,别集类第一【唐】第一卷 奏议 第二卷 表上 第三卷 表下 第四卷 碑 第五卷 碑 第六卷 碑 第七卷 碑 第八卷 碑 第九卷 碑 第十卷 墓碣、墓志 祭文 第十一卷 书帖 赞 题名 第十二卷 序 第十三卷 记 第十四卷 记 第十五卷 诗 第十六卷 补遗 【臣】等谨慎考察:《颜鲁公集》十五卷,补遗一卷,为唐代颜真卿所撰。书后附有年谱和碑状。颜真卿的事迹详见《唐书》本传。他的文集见于《艺文志》的,有《兴观集》十卷、《庐陵集》十卷、《临川集》十卷。到了北宋,这些文集全都亡佚了。吴兴有一位沈某,搜集散失的遗文,编成十五卷。刘敞为它作序,只称沈侯,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嘉祐年间,又有宋敏求编的本子,也是十五卷,见于《馆阁书目》。江休复《笔录》极力称赞他搜集记录的广博。到了南宋,又大多漫漶残缺。嘉定年间,留元刚任永嘉守,得到宋敏求的残本十二卷,缺少三卷,于是把自己所见的颜真卿文章另编为补遗,并编撰次序、附上年谱,作了详细考订。而宋沈所编的全书已经不存。后人又把留元刚的十二卷分为十五卷,用来充数。到了明代,流传更加稀少。如今世上流行的本子,是明万历年间颜真卿的后裔允祚重新刊刻的,脱漏错讹,完全失去了原貌。只有此本是锡山安国所刻,虽然已经分为十五卷,但仍然是留元刚的原本。颜真卿的高尚气节光照史册,他的文章典雅博大、庄严厚重,正与他的为人相称。集中《庙享议》等篇论说礼制,尤其精密审慎。只是他的遗文在宋代已经散佚很多,所以留元刚编的本子也不免有所缺略。如今距离唐代更加遥远,但他的文章见于石刻的,尚且偶有可以采录的。谨慎地详细搜集,得到《殷府君夫人颜氏碑铭》一首、《尉迟迥庙碑铭》一首、《太尉宋文贞公神道碑侧记》一首、《赠秘书少监颜君庙碑碑侧记》《碑额阴记》各一首、《竹山联句诗》一首、《奉使蔡州书》一首,这些都有现存的碑帖。又有《政和公主碑》残文、《颜元孙墓志》残文两篇,见于江氏《笔录》;《陶公栗里诗》,见于《困学纪闻》。如今都采录出来,增入补遗卷中。至于留元刚所录的《禘祫议》,其中的文字既已重复见于《庙享议》,篇末“时议者举然云云”,又是《新唐书·陈京传》叙事的话,并非颜真卿原文。又《干禄字书序》是颜元孙所作,颜真卿只是书写并刻在石上,留元刚于是把它当作颜真卿的文章,也是错误。现在一并删去。书后附有一卷年谱,旧本也题为留元刚所作;但年谱中列出的诗文篇目,很多是集中没有的,疑心也是留元刚根据旧本增补辑录的。留元刚字茂潜,是丞相留正的儿子,官至起居舍人。乾隆四十五年八月恭谨 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颜鲁公集》原序 鲁公极其忠诚,不躲避灾难;面临危难,也不违背义理。即使是他的污垢、糠秕,也还值得恭敬地装饰起来诵读学习,用来劝勉侍奉君主的事情,何况他亲自写成的文章呢?然而鲁公去世将近三百年了,还没有人继承整理他的著作。他的事迹留存在旧史、施行于实际政事的,大概仅有一部分;散见于传记、流传在简牍上的,也不过百分之一二;铭刻记载他的功业、收藏在山川之间的,也不过十分之一二。如果不是好学不倦、周游天下,就不能全部知道并亲眼看到。那些简牍终有穷尽,山川也会毁坏;如果不幸不能流传,后来保存下来的又可能只剩千万分之一二,这是无法预知的。吴兴沈侯哀悼鲁公的忠诚,又喜爱他的文章,担心日久之后有的不能流传,即使流传也不能广泛传播,于是搜集遗失的作品,辑录编纂起来,共得到诗、赋、铭、记等若干篇,编成十五卷,供学者观览。君子见闻多了,就用简约来持守;沈侯好学,喜欢聚集书籍,所藏书达到三万卷,已经很多了,但他仍然常常急切追求,好像还不够。至于辑集鲁公的文章,使它一定流传天下、一定为后世所信,可以说是用简约来持守,并且以古人为友了吧?我因此为他的用意作序。刘敞。

钦定四库全书颜鲁公集巻一唐 颜真卿 撰奏议请复七圣諡号状谨按《礼记》曰:先王諡以尊名,节以一惠,故行出于已,而名生于人,使夫善者劝而恶者惧也。而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而禹、汤、文、武之君,咸以一字为諡。言文则不称武,言武则不称文,岂圣德所不优乎?葢羣臣称其至者,是以子不得议父,臣不得议君。天子崩,则臣下制諡于南郊,明受之于天也。诸侯薨,则太子赴告于天子,明受之于君也。至于周室卑,大朴散,諡始以两字为重。人或以虚美为荣,汉承战国余烈,参而用之。君臣易名,事归至当,少不以为贬,多不以为褒。虽美众所归,可一言而尽矣。魏晋以降,葢不足征。圣唐钦明,宪章周汉,爰初创业,顺考古道。髙祖諡太武,用汉制;太宗諡曰文,行周道也。名正理顺,垂之无穷。上元中,政在宫壸,乱名改作,始建「神尧文武大圣」之号,葢非髙宗之所获已。洎▯宗之末,奸臣窃柄,析言而乱旧法,轻议以改鸿名,遂广累圣之諡,有加至十一字者。皇帝则悉有「大圣」之号,皇后则皆有「顺圣」之名,使言之者惑于今,行之者异于古,非旧制也。其后剑门下罪已之诏,叙髙祖已下累圣,悉用旧諡,则▯宗悔既往之失,亦以明矣。宝应中,二圣山陵,有司议諡,事不师古,变而行权,去古质而尚浮华,舍旧名而广新諡,谓一名不足以节惠,乃十倍于古焉。而累圣諡名,悉以字多者为定,是废髙祖、太宗之令,岂曰爱君?今制諡非古人皆知之,有司因循其事,而无敢言者。假使当今守之而不改,后人议之以为非,然所失岂不大哉?何者?臣子之于君父,莫不欲广其美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故至敬无文,至文尚质,质之数极于一,尧、舜之美足以彰矣。文之数极于二,孝文、孝景之德亦以明矣。质则近古,文则近今,此髙祖、太宗所以更用其法,后王所宜守之法也。非天下之至圣,其孰能定之?此天皇所以兴圣主而正鸿名太。宗所以待孝孙而修废典,微臣所以守经义而崇圣朝。陛下宜奉天心,继先太宗之志,使子孙防其法而万代守之,此天下之能事也。臣愚以为,髙祖已下累圣諡号,悉宜取初諡为定。谨按旧制,宜上髙祖为武皇帝,太宗为文皇帝,髙宗为天皇大帝,中宗为孝和皇帝,睿宗为圣真皇帝。其二圣諡名字数太广,有逾古制。臣愚请择其美称而正之。谨按諡法,秉德不囘曰孝,照临四方曰明,宜上▯宗为孝明皇帝。又按諡法,圣善周闻曰宣,宜上肃宗为孝宣皇帝。仍准汉魏及国朝故事,于尚书省议定奏御。夫文敝则救之以质,至敬也;名惑而反之于正,至明也;祖作之而孙述之,至孝也。三者备矣,然后能立天下之大本,正天下之大名,建天下之大名建天下之大业。能事毕矣。伏惟皇帝陛下详择。

译钦定《四库全书》《颜鲁公集》第一卷 唐 颜真卿 撰 奏议 请求恢复七圣谥号状 谨按《礼记》说:先王用谥号来尊崇名声,用一个字来节制恩惠,所以人的行为出于自己,而名声由别人赋予,使善人受到鼓励,使恶人感到畏惧。虞、夏的质朴,殷、周的文饰,已经达到了极致。禹、汤、文、武这些君主,都用一个字作为谥号。说文就不称武,说武就不称文,难道是圣人的德行不够优美吗?大概是群臣称述他最突出的德行,因此儿子不能议论父亲,臣下不能议论君主。天子去世,臣下在南郊制定谥号,表明是从天那里接受名号;诸侯去世,太子向天子报丧,表明是从君主那里接受名号。到了周王室衰微、淳朴风气散失之后,谥号才开始用两个字来表示尊重。人们有时把空泛的赞美当作荣耀;汉代承接战国遗留下来的风气,兼用这两种做法。君臣改变名号,事情归于恰当,少用不认为是贬低,多用也不认为是褒扬。即使美名众人都赞同,也可以用一个字概括。魏、晋以后,大概没有什么可考证的了。圣明的唐朝敬慎明察,遵循周、汉的制度,开始创建基业时,顺应并考察古道。高祖谥号为太武,采用汉制;太宗谥号为文,遵行周道。名分端正、道理顺当,可以流传无穷。上元年间,政权掌握在宫中,扰乱名号、改造旧制,开始建立“神尧文武大圣”的名号,这大概并不是高宗本来应当获得的。到了玄宗末年,奸臣窃取权柄,支解言辞而扰乱旧法,轻率议论而更改尊贵的名号,于是把历代圣君的谥号不断扩充,增加到十一字的也有。皇帝全都有“大圣”的名号,皇后全都有“顺圣”的称号,使议论的人被今制迷惑,实行的人与古制不同,这不是旧制度。后来剑门下罪己诏书叙述高祖以下历代圣君时,全都采用旧谥号,由此玄宗悔恨过去的过失,也已经明确了。宝应年间,两位皇帝入葬山陵,有司议定谥号,事情不取法古制,改变旧法而权宜行事,抛弃古代的质朴而崇尚浮华,舍弃旧名而扩大新谥,说一个名号不足以节制恩惠,于是竟十倍于古制。历代圣君的谥名,又都以字数多的为定,这就是废弃高祖、太宗的制度,难道能说是爱护君主吗?如今谥号制度不是古制,人人都知道;有司因循办理,却没有人敢于发言。假使当今仍然守着它不改,后人议论认为这是错误,那么所造成的损失难道不大吗?为什么呢?臣子对于君父,没有不想扩大其美名的;先王制定礼制,却不敢超过限度。所以最崇敬的礼节不加文饰,最华美的文饰崇尚质朴;质朴的字数以一字为极限,尧、舜的美德已经足以彰显了。文饰的字数以二字为极限,孝文帝、孝景帝的德行也已经足以明白了。质朴就接近古制,文饰就接近当今;这正是高祖、太宗分别采用这两种制度的原因,也是后代君王应当遵守的制度。不是天下最圣明的人,谁能作出这样的决定?这就是天皇兴起圣明君主、端正尊贵名号的原因;太宗等待孝顺的孙子来修复废弃典章的原因;也是微臣遵守经典义理、尊崇圣朝的原因。陛下应当奉行天意,继承太宗的志愿,使子孙防止这种制度再度混乱,让万代守护它,这是天下的大事。臣愚昧地认为,高祖以下历代圣君的谥号,都应取最初的谥号作为定名。谨按旧制,应上高祖为武皇帝,太宗为文皇帝,高宗为天皇大帝,中宗为孝和皇帝,睿宗为圣真皇帝。两位皇帝的谥号字数太多,超过了古制。臣愚昧地请求选取其中的美称来加以端正。谨按谥法,“秉德不回”叫作“孝”,“照临四方”叫作“明”,应上玄宗为孝明皇帝。又按谥法,“圣善周闻”叫作“宣”,应上肃宗为孝宣皇帝。仍准照汉、魏以及本朝旧例,在尚书省议定后奏报御览。文饰衰弊,就用质朴来挽救,这是最大的敬意;名号混乱,就返回正道,这是最大的明智;祖先创立,子孙继承,这是最大的孝顺。三者都具备,然后才能建立天下的大根本,端正天下的大名号,建立天下的大事业。应办的事情就完成了。恭敬地希望皇帝陛下详细选择裁定。

论元皇帝祧迁状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又礼器云:「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又伊尹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此经典之明证也。七庙之外,则曰:「去祧为坛,去坛为墠。」故厯代儒者制迭毁之礼,皆亲尽宜毁。伏以太宗文皇帝七代之祖,髙祖神尧皇帝,国朝首祚,万叶所承。太祖景皇帝受命于天,始封于唐,元本皆在不毁之典。代祖元皇帝,地非开綂,亲在七庙之外。代宗皇帝升祔,有曰:「元皇帝神主,礼合祧迁。」或议者以祖宗之名难于迭毁。昔汉朝廷近古,不敢以私灭公,故前汉十二帝为祖宗者四而已。至后汉渐违经意,子孙以推美为先,自光武以下皆有庙号,则祖宗之名莫不建也。安帝以谗害大臣,废太子,及崩无上宗之奏。后自建武以来无毁者,因以陵号称宗。至桓帝失德,尚有宗号,故初平中左中郎蔡邕以和帝以下功德无殊而有过差,不应为宗。及余非宗者追尊三代,皆奏毁之。是知祖有功,宗有德,存至公之议,非其人不居。葢三代立礼之本也。自东汉已来,则此道丧矣。魏明帝自称烈祖,论者以为逆自称祖宗,故近代此名悉为庙号,未有子孙践祚而不祖宗先王者。以此明之,则不得独据两字而为不祧迁之证。假令传祚百代,岂可上存百代以为孝乎?请依三昭三穆之义,永为通典。寳应二年升祔▯宗、肃宗,则献祖、懿祖已从迭毁。伏以代宗睿文孝皇帝卒哭而祔,则合上迁一室。元皇帝代数已逺,其神主凖礼祧而禘祫之时,然后飨祀。庙享议议者或云:献祖、懿祖亲逺庙迁,不当祫享,宜永閟于西夹室。又议者云:二祖宜同祫享,与太祖并列昭穆,而空太祖东向之位。又议者云:二祖若祫同享,即太祖之位永不得正,宜奉迁二祖神主祔藏于德明皇帝庙。臣伏以三议俱未为允,且礼经残缺,既无明据,儒者能比方义类,斟酌其中,则可举而行之,葢叶于正也。伏以太祖景皇帝以受命始封之功,处百代不迁之庙,配天崇享,是极尊严。且至禘祫之时,暂居昭穆之位,屈已伸孝敬奉祖宗,缘齿族之礼,广尊天之道,此实太祖明神烝烝之本意,亦所以化被天下,率循孝悌也。请依晋蔡谟等议,至五年十月祫享之日,奉献祖神主居东面之位,懿祖、太祖洎诸祖宗,遵左昭右穆之列,此有以彰国家重本尚顺之明义,足为万代不易之令典也。又议者请奉迁二祖神主于德明皇帝庙,行祫祭之礼。夫祫,合也。故《公羊传》曰:「大事者何?祫也。」若祫祭不陈于太庙,而享于德明庙,斯乃分食也,岂谓合食乎?名实相乖,尤失礼意,固不可行。

译论元皇帝祧迁状 《王制》说:天子有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为七庙。《礼器》又说:“有以多为尊贵的,天子就是七庙。”伊尹又说:“七世的宗庙可以观察德行。”这是经典的明确证据。七庙之外,就说:“从祧庙迁出就建坛,从坛迁出就建墠。”因此历代儒者制定亲尽则毁的礼制,都是亲属关系尽了就应毁去宗庙。臣恭敬地认为,太宗文皇帝是七代之祖;高祖神尧皇帝,是本朝开国之君,是万代承继的根本。太祖景皇帝承受天命,开始受封于唐,元本都属于不可毁迁的典制。代祖元皇帝,所在地并非开国之地,亲属世次也在七庙之外。代宗皇帝升祔时,有人说:“元皇帝的神主,按礼应当祧迁。”有的议论者却认为祖宗的名号难以按世次毁迁。过去汉朝廷接近古制,不敢因私情损害公义,所以前汉十二帝中被称为祖宗的只有四位。到了后汉,渐渐违背经典本意,子孙把推崇美名放在首位,从光武帝以下都有庙号,于是祖宗的名号无不建立。安帝因听信谗言残害大臣,废黜太子,到去世时也没有上“宗”的奏议。后来从建武以来没有毁迁的,便因而用陵号称宗。桓帝失德,尚且还有宗号,所以初平年间左中郎蔡邕认为,和帝以下功德没有特别之处却有过失,不应称宗。至于其余不应称宗的皇帝追尊三代,都奏请毁去宗号。由此可知,祖是有功,宗是有德,保存最公正的议论,不是这样的人不能居此名号。这大概是三代建立礼制的根本。自东汉以来,这一道理就丧失了。魏明帝自称烈祖,议论者认为这是违逆地自称祖宗;因此近代这些称号都成了庙号,几乎没有子孙登基而不把先王称为祖宗的。由此说明,不能仅仅凭借有两个字就作为不祧迁的证据。假如皇位传承百代,难道可以把百代祖宗都保留下来,以此表示孝顺吗?请依照三昭三穆的原则,永远作为通行的典制。宝应二年升祔玄宗、肃宗,于是献祖、懿祖已经按世次毁迁。臣恭敬地认为,代宗睿文孝皇帝卒哭后升祔,就应当把上位的一室迁出。元皇帝的世次已经很远,其神主应按礼祧迁,等到举行禘祫时,再行飨祀。庙享议 议论者有人说:献祖、懿祖亲属世次已远,宗庙迁出,不应参加祫享,应当永远闭藏在西夹室。又有人说:二祖应当一同参加祫享,与太祖一起排列昭穆,从而空出太祖面向东的尊位。又有人说:二祖如果参加祫享,太祖的尊位就永远不能端正,应当奉后二祖神主迁藏到德明皇帝庙。臣认为,这三种议论都不恰当。况且礼经残缺,既然没有明确根据,儒者能够类比义理、斟酌其中,便可以举行实行,大概这样才符合正道。臣认为,太祖景皇帝凭借受天命、始封于唐的功劳,处在百代不迁的宗庙中,配享上天,享有极高的尊严。况且到了举行禘祫的时候,暂时居于昭穆之位,屈尊自己而伸张孝敬,奉事祖宗;依据同族按年龄尊卑排列的礼制,扩大尊奉上天的道理。这实在是太祖明神深厚仁爱的本意,也是教化普及天下、率先遵循孝悌之道的做法。请依照晋代蔡谟等人的议论,到五年十月举行祫享的日子,奉献祖神主居于面向东的尊位,懿祖、太祖以及诸位祖宗遵循左昭右穆的次序排列。这样可以彰显国家重视根本、崇尚顺序的明确道理,足以成为万代不可改变的典章。又有议论者请求把二祖神主迁到德明皇帝庙,举行祫祭。“祫”就是合祭。所以《公羊传》说:“所谓大事是什么?就是祫祭。”如果祫祭不在太庙陈列神主,而是在德明庙享祭,这就是分开祭食,怎么能叫合祭呢?名义和实际相违背,尤其失去了礼制的本意,当然不能实行。

论百官论事疏御史中丞李进等传宰相语,称奉进止,缘诸司官奏事颇多,朕不惮省览,但所奏多挟私谗毁,自今论事者,诸司官皆须先白长官,长官白宰相,宰相定可否,然后奏闻。者臣自闻此语已来,朝野嚣然,人心亦多衰退。何则?诸司长官皆达官也,言皆専达于天子也。郎官、御史,陛下腹心耳目之臣也,故其出使天下,事无巨细,得失皆令访察,回日奏闻,所以明四目,达四聦也。今陛下欲自屏耳目,使不聦明,则天下何述焉?《诗》云:「营营青蝇,止于棘,谗言罔极,交乱四国。」以其能变白为黒,变黒为白也。诗人深恶之,故曰:「取彼谗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则夏之伯明,楚之无极,汉之江充,皆谗人也,孰不恶之?陛下恶之,深得君人之体矣。陛下何不深回聴察?其言虚诬者,则谗人也,因诛殛之;其言不虚者,则正人也,因奬励之。陛下舍此不为,使众人皆谓陛下不能明察,倦于听览,以此为辞,拒其諌诤,臣窃为陛下痛惜之。臣闻太宗勤于听览,庶政以理,故着司门式云:「其有无门籍人,有急奏者,皆令监门司与仗家引对,不许关碍,所以防壅蔽也。」并置立仗马二疋,须有乗骑便往,所以平治天下,正用此道也。天寳已后,李林甫威权日盛,羣臣不先谘宰相,辄奏事者,仍托以他故,中伤之,不敢明约百官,令先白宰相。又阉官袁思艺日宣诏至中书,▯宗动静必告林甫,先意奏请,▯宗惊喜若神,以此权柄恩宠日甚,道路以目,上意不下,宣下情不上达,所以渐致潼关之祸,皆权臣误主,不遵太宗之法故也。陵夷至于今日,天下之弊尽萃于圣躬,岂陛下招致之乎?葢其所从来者渐矣。自艰难之初,百姓尚未雕敝,太平之理立可便致,属李辅国用权,宰相専政,逓相姑息,莫肯直言,大开三司,不安反侧,逆贼散落,将士北走,党项合集,土贼至今为患,伪将更相。惊恐,因思明危惧,扇动却反,又今相州败散,东都陷没,先帝由此忧勤,至于损寿。臣每思之,痛切心骨。今天下兵戈未戢,疮痏未平,陛下岂得不日闻谠言以广视听,而欲顿隔忠谠之路乎?臣窃闻陛下在陜州时,奏事者不限贵贱,务广闻见,乃尧舜之事也。凡百臣庶,以为太宗之理可翘足而待也。臣又闻君子难进易退,由此言之,朝廷开不讳之路,犹恐不言,况怀猒怠,令宰相宣进止,使御史台作条目,不令直进。从此人人不敢奏事,则陛下闻见只在三数人耳。天下之士方钳口结舌,陛下后见无人奏事,必谓朝廷无事可论,岂知惧不敢进?即林甫、国忠复起矣。凡百臣庶,以为危殆之期又翘足而至也。如今日之事,旷古未有,虽李林甫、杨国忠犹不敢公然如此。今陛下不早觉悟,渐成孤立,后纵悔之无及矣。臣实知忤大臣者,罪在不测,不忍孤负陛下,无任恳迫之至。朝防有故去乐议周礼》大司乐职云:「诸侯薨,令去乐;大臣死,令弛悬。」郑注云:「去,谓藏之;弛,谓释下。」也是知哀轻者则释,哀重者则藏。又按庾蔚之《礼论》云:「晋元后秋崩,武帝咸宁元年享万国,不设乐。永嘉元年冬,惠帝三年丧制未终,司徒左长史江充议:『二年正会,不宜作乐。』」又章皇后哀限未终,后主已入庙,博士徐干议曰:「周景王有后嫡子之丧,既葬除服,叔向犹议其晏,今不宜悬。」《宋书》礼制云:「晋武帝已来,国有大丧,废乐三年。」又按《江都集礼说》:「晋博士孔恢,朝廷遏密,悬而不作。恢以为宜都去悬,设乐为作,不作则不宜悬。」孟献子禫悬而不乐,自是应作耳,故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非谓不应作而犹悬也。国丧尚近,谓金石不可陈于庭。又徐广《晋史》曰:「闻乐不怡,故申情于遏密,谅闇夺服,虑政事之荒废,是故秉权通以变常,量轻重以降差。」臣以《周礼》去乐之文,《宋志》终丧之证,徐广之论,宁戚、孔恢之说,禫悬理既可凭,事又故实,伏请三年未毕,都不设悬;如有齐衰丧及遇大臣薨殁,则量轻重,悬而不作。

颜鲁公集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颜鲁公集巻二唐 颜真卿 撰

表上【并批答】

译论百官论事疏 御史中丞李进等传达宰相的话,说是奉诏旨:因为各司官员上奏事情很多,朕并不怕审阅,只是所奏的内容多半夹杂私情和诬陷毁谤。从今以后,论奏事情的人,各司官员都必须先向长官禀报,长官再向宰相禀报,由宰相决定可否,然后才能奏闻。臣自从听到这话以来,朝廷内外一片喧然,人心也大多衰退。为什么呢?各司长官都是显贵官员,他们的话都可以直接上达天子。郎官、御史,是陛下的心腹和耳目之臣,所以他们出使天下,无论事情大小、得失,都让他们访察,回来时奏闻,这是为了使天子广开视听、通达四方。如今陛下想要自行屏蔽耳目,使自己不能听明察达,那么天下还有什么可以陈述呢?《诗经》说:“营营飞舞的青蝇,停在酸枣树上;谗言没有止境,交相扰乱四方。”这是因为谗言能够把白说成黑,把黑说成白。诗人深深厌恶它,所以说:“把那些谗人抓来,扔给豺狼虎豹;豺狼虎豹不吃,就把他们扔到极北之地。”夏代的伯明、楚国的无极、汉代的江充,都是谗人,谁不憎恶他们?陛下憎恶谗人,深得做君主的要领。陛下为什么不更加回转心意,深入听取并明察呢?他们的话如果虚妄诬陷,就是谗人,应当因此诛杀;他们的话如果不虚妄,就是正直之人,应当因此奖赏鼓励。陛下舍弃这一办法不做,使众人都说陛下不能明察,厌倦听取阅览,以此为借口拒绝臣下的谏诤,臣私下替陛下深感痛惜。臣听说太宗勤于听取和阅览政事,众多政务因此得到治理,所以《司门式》中写道:“如果有不在门籍中的人,有紧急事情要上奏,都命令监门官和执仗人引领接见,不得阻拦,这是为了防止壅塞蒙蔽。”还设置了两匹供执仗的马,若有急事可以骑马立即前往;所以天下得以治理,正是采用了这种方法。天宝以后,李林甫的威权日益强盛,群臣不先向宰相请示而直接奏事的,他总是托以其他缘故加以中伤,却不敢公开约束百官,命令他们先向宰相禀报。又有宦官袁思艺每天把诏书送到中书,玄宗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李林甫;李林甫预先揣摩玄宗心意奏请,玄宗惊喜得像遇到神人,因此他的权柄恩宠日益加重,路上的人只能交换眼色。皇帝的意思不能下达,臣下的实情不能上报,所以逐渐导致潼关之祸,都是权臣误导君主、不遵循太宗法度的结果。衰败发展到今天,天下的弊病全都集中到圣上身上,难道是陛下自己招来的吗?大概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自从艰难开始时,百姓还没有困敝,太平的治理本来很快就可以实现;适逢李辅国擅用权力,宰相专断政事,彼此姑息迁就,没有人肯直言;大开三司,使人心不安、反复不定;叛贼散落,将士向北逃走,党项聚集,地方盗贼至今仍成为祸患,伪将彼此更替。他们惊恐不安,于是思明感到危惧,煽动军队反叛;如今相州又败散,东都陷落,先帝因此忧劳,以至损害寿命。臣每每想到这些,痛入心骨。如今天下战事还没有平息,创伤还没有治愈,陛下难道能不每天听取正直的言论来扩大视听,却想要一下子隔绝忠正进言的道路吗?臣私下听说陛下在陕州时,上奏事情的人不论贵贱,都不加限制,务求广泛听闻,这是尧舜的作为。所有臣民都认为,太宗那样的治理很快就可以实现。臣又听说君子难以进用而容易退处;由此说来,朝廷即使开放不避忌讳的进言道路,尚且担心没有人发言,何况如今心怀厌倦懈怠,命宰相传达禁令,使御史台制定条目,不让人直接进奏。从此人人不敢奏事,那么陛下所听到、所见到的就只在三五个人之中。天下士人正要闭口结舌,陛下以后看见没有人奏事,一定会认为朝廷没有事情可以议论,哪里知道他们是害怕而不敢进言呢?这样李林甫、杨国忠又复生了。所有臣民都会认为,危急的时期又近在眼前。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古来从未有过,即使李林甫、杨国忠也不敢公开这样做。如今陛下如果不早些醒悟,逐渐形成孤立的局面,后来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臣确实知道违逆大臣会获不可预测的罪责,但不忍辜负陛下,实在是恳切急迫到了极点。朝廷有丧事时停止音乐的议论 《周礼·大司乐》说:“诸侯去世,命令停止音乐;大臣去世,命令解下悬挂的乐器。”郑玄注说:“停止,是说把乐器收藏起来;解下,是说把乐器从悬处取下。”由此可知,哀痛较轻就取下乐器,哀痛较重就收藏乐器。又考察庾蔚之《礼论》说:“晋元后在秋季去世,武帝咸宁元年享祀万国诸侯时,不设置音乐。永嘉元年冬,惠帝三年丧制尚未结束,司徒左长史江充议论说:‘二年正月朝会,不应奏乐。’”章皇后的服丧期限还没有结束,后主已经入庙,博士徐干议论说:“周景王有嫡长子之丧,已经下葬并除服,叔向还议论不应举行宴饮;如今不应悬挂乐器。”《宋书》的礼制记载说:“自晋武帝以来,国家有大丧,停止音乐三年。”又考察《江都集礼说》:“晋代博士孔恢认为,朝廷处在遏密期间,乐器虽悬挂却不演奏。孔恢认为,应当连悬挂的乐器也撤去;设置乐器却不演奏,就不应悬挂。”孟献子禫祭时悬挂乐器而不奏乐,从那以后本来就应当奏乐,所以孔子说:“献子比别人高出一等。”并不是说本来不应奏乐却仍然悬挂乐器。国丧还在近期,是说钟磬等乐器不能陈列在庭院中。又徐广《晋史》说:“听到音乐而不能喜悦,所以在遏密期间申明哀情;在谅闇期间停止服丧礼仪,是担心政事荒废,因此掌权者通融变更常规,衡量轻重而分别降等。” 臣根据《周礼》中停止音乐的文字、《宋志》中丧期结束后才恢复的证据、徐广的议论以及宁戚、孔恢的说法,禫祭时悬挂乐器的道理既有依据,事情又有旧例。因此恭请三年丧期尚未结束时,一律不设置悬挂的乐器;如果遇到齐衰之丧或大臣去世,则衡量哀痛轻重,只悬挂乐器而不演奏。《颜鲁公集》第一卷 钦定《四库全书》《颜鲁公集》第二卷 唐 颜真卿 撰 表上【附批答】

皇帝即位贺上皇表臣某言,六月二十七日,伏承贼陷潼关,驾幸蜀郡,李光弼、郭子仪等正围博陵郡,收兵入土门,王师既还,百姓震恐,忧惶危惧,若无所归,臣不胜悲愤之深,遂遣脚力人张云子间道上表,犹恐不达,又差招讨判官信都郡武邑县主簿李铣相继行。铣及云子前后并到灵武郡,奉皇帝七月十二日勑:伏承陛下命皇太子践阼,改元,皇帝上陛下尊号曰上皇天帝。臣及官吏、僧道、耆寿、百姓等蹈舞抃跃。其张云子囘,皇帝授臣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其李铣囘,又授臣银青光禄大夫。顾以庸微,频叨宠命,道路隔絶,辞让无由,进退失图,伏増惶惧。窃以逆贼安禄山孤负圣恩,凭陵防县,祸盈恶稔,尚稽天诛。今皇帝抚军苍生,贾勇丰镐、河洛,指期可平。伏愿陛下垂拱颐神,以覩廓清之庆。臣官守有限,不获随例,阙庭无任,恳欵悲恋之至。批荅凶逆乱常,侵侮中夏,潼关失守,京国不宁。朕因涉岐梁,至于巴蜀,遂命皇帝肇登宝厯,爰静妖氛。今官军益振,回纥効欵,即拟南行,共为翦灭。卿忠惟奉国,孝则保家,怀不二之心,秉难夺之操。皇帝累申宠命,兼以崇班,宜有懋于深功,且用光于重守。让宪部尚书表。臣某言,臣闻无功受赏,为善不劝;有罪不罚,为恶罔辩。陛下尅复之期,匪朝伊夕。至如赏罚二柄,事在必行,茍或不明,于何取则?臣以愚懦,叨守平原,属逆贼安禄山背叛圣恩,扰犯河洛。臣堂兄杲卿,以常山太守首开土门,臣与河北诸郡因之固守,人臣本分,夫有何功?上皇授臣户部侍郎兼知招讨采访等使,已失人望,缘贼未灭,遂不敢辞。又令李光弼、郭子仪、贺兰进明等与臣计会同讨凶逆。三数月间,河北向定,属潼关失守,大驾西巡,光弼等却入土门,诸郡危逼。陛下御极,又録臣无功,宠以非次常伯亚相,一时猥集。臣兄允南、弟允臧等连荣台省,一男三侄皆授好官,在臣一门叨幸斯极,殒身碎首无以上报。臣常使判官钜鹿郡南和县丞贾载、侄男永王府典军广成及行官邓昌珍、杨神功、裴法成等十余人,将防物绢帛相继渡海,与刘正臣计会,共和三蕃。正臣等尅期南来,行巳有日,属逆贼史思明、尹子奇等乗其未至,悉力急攻,诸郡无援,相次陷没,皆由臣孱懦无谋,致此颠沛,诚合殉命危难,死守孤城以为归罪阙庭,愈于受擒贼手,所以僶俛偷生过河。縁刘正臣使杨神功将牒与臣索兵马及盘瓶锦张【同帐】令应接奚契丹等,不与其勾当,伏恐陛下贻忧。又恩勑先超授吴郡司士郑毓、乐安郡太守令于江淮南两道度僧道取钱,与臣召募士马,令应接河北。臣由此未获即赴行在,遂至广陵、丹阳等郡,各与采访使计会,竟不得兵马。即累奉圣防,许臣入奏,行至武当郡,又奉恩命除臣宪部尚书兼令使者送告身与臣捧戴殊私,不任惶惧。陛下纵含▯善贷,不忍明刑,在臣腼冐至深,胡颜自处?臣忝为大臣,系国休戚,损臣益国,臣受其益;损国益臣,臣受其损。若受任失守,还朝屡迁,示国无刑,于臣大损,非敢外饰,实披至诚。又臣名节虽微,任位颇重,为政之体,必在律人。恩先逮下,罚当从上。今罪一人,则万人惧。若怙于宠,四海何瞻?伏愿陛下重贬臣一官,以示天宪,使天下知有必行之法,则知有必赏之令。宠荣过于尚书逺矣,无任恳悃之至,云云。批荅卿才推翰苑,望重朝廷,昆弟成名,俱効忠节。顷蜂虿纵毒,郡邑多虞,卿能审事宜,捍御凶盗,虽平原不守,而功効殊髙。自逺归朝,深副朕望,允膺曳履之命,无至免冠之请。

译皇帝即位,向上皇祝贺表 臣某上言:六月二十七日,臣恭敬地听说叛贼攻陷潼关,圣驾幸临蜀郡;李光弼、郭子仪等正在围攻博陵郡,收兵进入土门。王师既已退回,百姓震惊恐惧,忧虑惶恐,危急不安,好像无所归依。臣无法抑制深切的悲愤,于是派遣脚力人张云子从小路送上奏表,又担心不能送达,再派招讨判官、信都郡武邑县主簿李铣接续前往。李铣和张云子先后都到达灵武郡,奉到皇帝七月十二日的诏书:恭敬地听说陛下命皇太子登基,改年号,皇帝为陛下上尊号为“上皇天帝”。臣以及官吏、僧道、年高有德者、百姓等,都欢欣踊跃,手舞足蹈。张云子回来后,皇帝授臣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李铣回来后,又授臣银青光禄大夫。只是臣顾念自己庸碌卑微,却屡次承受恩宠任命;道路阻隔,无法辞让,进退失措,越发惶恐。臣私下认为,逆贼安禄山辜负圣恩,凭借势力侵犯各地,祸患满盈、罪恶成熟,却还没有受到上天的诛罚。如今皇帝抚恤天下苍生,在丰镐、河洛一带鼓足勇气,指日即可平定叛乱。恭愿陛下垂衣拱手、保养精神,以等待天下廓清的喜庆。臣因官守有限,不能随例朝见,在朝廷门阙之外,实在有无限诚恳悲恋之情。批答 凶恶叛逆扰乱常道,侵侮中原,潼关失守,京城和国家不得安宁。朕于是经过岐、梁,到了巴蜀,便命皇帝开始登临帝位,从而平息妖氛。如今官军更加振作,回纥也表示归顺,正准备向南进军,共同把叛乱剿灭。卿忠心只知奉事国家,孝顺则能保全家族,怀有不二之心,秉持不可夺取的操守。皇帝屡次向卿申明恩宠,又加授崇高班秩;应当用深厚的功劳来报答,也姑且用此光耀重任。辞让宪部尚书表。臣某上言:臣听说没有功劳却接受赏赐,会使行善者得不到鼓励;有罪而不惩罚,会使作恶者无法辨明。陛下收复天下的日期,不是早晚之间就能实现的。至于赏罚两种权柄,事情在于必须实行;如果有所不明,凭什么作为准则?臣以愚钝懦弱之才,承受守卫平原的职责,适逢逆贼安禄山背叛圣恩,侵扰河洛。臣的堂兄杲卿以常山太守的身份首先打开土门,臣和河北各郡因此坚守,这是做人臣的本分,又有什么功劳?上皇授臣户部侍郎兼知招讨采访等使,已经有损众望;因为叛贼尚未消灭,所以不敢推辞。又命李光弼、郭子仪、贺兰进明等人与臣会合,共同讨伐凶逆。几个月之间,河北将要平定,适逢潼关失守,大驾向西巡行,李光弼等退入土门,各郡受到危逼。陛下登基,又记录臣没有功劳,却越级宠授我为非常任的常伯、亚相,多种恩宠一时集中于身。臣兄允南、弟允臧等接连在台省任职,一个儿子和三个侄子都被授予优良官职,我这一门所承受的幸运已经到了极点,即使粉身碎骨也无从报答。臣曾派判官钜鹿郡南和县丞贾载、侄儿永王府典军广成以及行官邓昌珍、杨神功、裴法成等十多人,带着防守所需的绢帛等物,接连渡海,与刘正臣会合,协同安抚三蕃。刘正臣等约定日期向南而来,已经行动多日,适逢逆贼史思明、尹子奇等趁他们尚未到达,竭力急攻,各郡没有援军,接连陷落。这都是由于臣懦弱没有谋略,导致如此颠沛;实在应当以身殉国、在危难中死守孤城,以向朝廷承担罪责,这比被贼人擒获要好,所以才勉强偷生渡过黄河。因为刘正臣派杨神功带公文向臣索取兵马和盘瓶锦张【同帐】,命臣接应奚、契丹等部;臣没有参与办理,恐怕使陛下忧虑。又蒙恩诏,先越级授吴郡司士郑毓、乐安郡太守,命他们在江淮以南两道度僧道、收取钱财,与臣一起招募兵马,命令接应河北。臣因此未能立即前往行在,后来到了广陵、丹阳等郡,分别与采访使会合商议,最终也没有得到兵马。随即多次奉到圣旨,准许臣入朝奏事;走到武当郡,又奉到恩命,授臣宪部尚书兼令使者把告身送给臣。臣捧受并感戴这特别的恩宠,实在惶恐不安。陛下即使宽宏仁厚,施恩宽宥,不忍明正刑罚,臣自己冒犯之罪已经深重,凭什么颜面自处?臣身为大臣,关系国家的安危祸福;损害臣而有益国家,臣接受这种损害;损害国家而有益臣,臣就应接受损害。如果受任却失守,回朝后反而屡次升迁,向国家显示没有刑罚,对臣来说是极大的损害;这不是敢于对外装饰,而是确实出于至诚。而且臣的名节虽然微薄,所任官位却很重要;治理国家的原则,必定在于用法约束人。恩惠应先施及下属,惩罚应当从上级开始。如今惩罚一个人,万人都会畏惧。如果因为宠爱而姑息,四海将以谁为准则?恭愿陛下重重贬臣一官,以此彰明天子的法度,使天下知道必定实行的法令,也就知道有必定施行的赏令。陛下给臣的宠荣远远超过尚书之职,臣实在恳切至极,谨此云云。批答 卿的才华为翰苑所推重,声望在朝廷中很高;兄弟都成就名声,一同建立忠节。近来蜂蝎般的叛贼肆意施毒,各郡县多有忧患,卿能审察事情的宜当,抵御凶恶盗贼;虽然平原没有守住,但功劳成效特别高。卿从远方归来朝廷,深深符合朕的期望,理当承受进身任职的命令,不必再请求辞官。

谢兼御史大夫表臣某言,伏奉今日制书,以臣兼御史大夫,本官如故。恩荣累及,成命曲临,捧戴殊私,慙惶靡据【中谢】臣孱微有素,抗直无闻。比守平原,困于凶贼,不能死节,负义归朝,斧钺之诛,甘心待命。崇髙之位,不次频叨。孟夏之中,始操刑柄;数旬之内,兼緫宪司。抚巳缺如,负乗斯甚,将何以明刑天下,振举朝纲?臣闻秦汉之时,凡有制诏,皆下丞相、御史府,人到于今,称为副相。东方朔举自古贤圣,以次百官,乃以孔丘为御史大夫,则知其官何可妄授?况列曺尚书,古之常伯,如天之有斗,岂易其人?昨以表辞,非敢矫举,恐烦天听,僶俛就班,▯隟请间,方拟牢让。不图荣宠,又集微躯。圣恩频繁,固令即上陈请,莫遂惶惧益深。又臣窃见近日朝列之内,或有身兼数官,茍贪利权,多致颠覆,害政非一,妨贤实多。臣尝忿之,其忍自冐?无任恳迫,屏营之至,谨诣閤门陈谢以闻。倘天聦听,卑犹冀少回恩,送停臣一职,别授忠贤,则虽死犹生,期于毕力。臣某云云。批答卿德重,才博,久而益彰。深竭忠贞,克著名节,乃今再造区夏。籍卿以振朝纲,曳履之荣,允膺其象。弄印之宠,无以易卿。既简朕心,不至谦让。所谢,知冯翊太守上表谢。臣某言,伏奉某月日恩制,除臣冯翊太守,以某日至郡上讫。受命祗惧,伏増战越【中谢】臣自失守平原,万里归命,甘心斧钺,用儆败亡。陛下録纎芥之诚,舍丘山之罪,超司秋典,再长宪台,宗伯亚相,一时猥集。在臣叨幸,何以克堪?誓当粉骨碎身,少酬万一。而力微任重,福过灾生,防尘莫効,咎愆仍积。上负圣明之恩,下慙鲁衞之士。槃木加剑,未塞深尤。御魅投荒,乃为殊造。陛下识其眉目,矜其要领,待罪犹忝于左冯,黜官不离于本秩。感念恩德,瀹于心髓。木石知变,况在微臣。伏惟陛下察其戆愚,收其后效。臣虽万死,实荷所天。窃以此郡破亡再陷凶逆,生灵涂炭,邑室空虚,杀伤者虽或葢藏,逃亡者尚未归复。谨当励精悉力,宣谕皇明,旬月之间,望有所校。伏惟陛下减省圣虑,不以此郡为忧,则臣之愚忠,生死万足。其户口实数,并利害切急者,伏望容臣括责续状奏闻。无任感恋之至。批答卿夙负名器,列在朝廷,委弄印之传,兼曳履之宠,而乃事乖执法,情未灭私。朕念以旧勲遂从寛宥。今左辅之郡,凋敝之余,宜加抚存,以申来効。所谢知。

蒲州刺史谢上表臣某言,臣今月十一日伏奉五日恩制,除臣使持节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臣缘同州先无佐官,蒲州书鱼未到,迟回累日,不敢赴上。中使张抱诚至,奉宣恩命,令臣与将军赵琐计会游奕兵马。昨以十八日至州上讫。祗承宠命,伏増感惕【中谢】臣窃以此州之地,尧舜所都,表里山河,古称天险。余凶未殄,防御是先。况振秦晋之喉,抚幽并之背,既号股肱之郡,实资心膂之贤。伏惟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陛下,道冠生人,恩涵坠履,方建非常之业,不遗易忘之臣,特委大邦,俾之集事。戴荷殊奬,无忘寝食。但臣愚驽有素,智勇缺然,将以镇遏艰虞,导扬德泽。拜命之日,以荣为忧。唯君知臣敎其不及,勤恤人隐,动必以闻。陛下不以为烦,则臣死而获考矣。无任感戴屏营之至。批答卿簮绂之端,名节素重,出镇藩翰,克効忠勤。况自同及蒲,襟帯相接,宣风布化,实伫于卿,特委股肱,尤当勉励。防虞恤隐,必应事宜,所谢知。

译谢兼御史大夫表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奉到今日的制书,任命臣兼任御史大夫,原有官职不变。恩宠荣耀接连降临,正式任命屈尊来到,臣捧受并感戴特别的恩宠,惭愧惶恐,不知所措【中谢】。臣一向资质懦弱,虽有抗直之名却没有声望。近来守卫平原,困于凶贼,不能以死守节,违背义理归朝,本来甘愿等待斧钺诛杀。这样崇高的职位,却屡次越级承受。孟夏之中,才开始掌握刑法权柄;几十天之内,又兼任御史台长官。抚念自身实在欠缺,凭借低微才力却承受重任,实在过分,将用什么来向天下彰明刑法、振兴朝纲?臣听说秦、汉时期,凡有制诏,都下达给丞相、御史府;直到今天,人们还称御史为副相。东方朔列举古代贤圣,依次排列百官,竟把孔丘列为御史大夫,由此可知这个官职怎么能够轻率授予?何况尚书各曹,正是古代的常伯,如同天上的北斗,怎么能轻易改变任用人选?昨天臣上表辞让,并不是敢于矫饰夸张,只是恐怕烦扰圣听;于是勉强就任,等待机会请求闲暇,正打算坚决辞让。不料荣宠又一次集中到微臣身上。圣恩频繁,本来命臣立即上表陈请,却没有实现,臣更加惶恐。臣又私下看到,近日朝廷官员中,有的人一人兼任数职;如果只贪恋权利,往往导致颠覆,危害政事的不止一件,妨碍贤才的事确实很多。臣曾经对此愤恨,难道还忍心自己冒领吗?臣实在恳切急迫、惶恐不安至极,谨到阁门陈述谢意并上闻。如果上天聪明地听取,臣只希望陛下稍稍收回恩命,罢免臣的一项职务,另授给忠贞贤能之人;这样臣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一定竭尽全力。臣某云云。批答 卿德行厚重,才学广博,时间越久越加彰显。竭尽忠贞,充分建立名节,如今又重建华夏。朕任用卿来振兴朝纲,卿享有入朝任职的荣耀,确实应当承受这样的职位;掌握印信的宠命,没有人可以替代卿。既然已经得到朕的认可,就不必再谦让。谢任冯翊太守上表。臣某上言:臣恭敬地奉到某月某日的恩制,任命臣为冯翊太守,臣已于某日到郡上任完毕。接受任命,恭敬而恐惧,越发战栗惶恐【中谢】。臣自从失守平原,跋涉万里归顺朝廷,甘愿接受斧钺,用来警戒败亡之罪。陛下记录臣微小的诚意,宽赦臣山丘般的罪过,越级任用臣掌管刑法,又让我担任御史台长官、宗伯、亚相,多种恩宠一时集中于臣身。臣承受如此幸运,怎么能够胜任?发誓应当粉身碎骨,稍稍报答万分之一。然而力量微薄而责任重大,福分超过自身承受的限度,灾祸随之发生;防御尘寇没有成效,过失仍然不断积累。上对不起圣明的恩德,下愧对鲁、卫之士。即使在槃木上加剑,也还不能弥补深重的过失;把臣像御魅一样流放荒远,反而已经是特别的恩典。陛下看清臣的面目,怜悯臣的要害,臣戴罪仍然忝居左冯翊之职,贬官却没有离开原有品秩。感念恩德,深入心髓。木石尚且能知变化,何况臣这样的微臣。恭请陛下察知臣的愚直,收取臣日后的效劳。臣即使死万次,实在也承受着上天般的恩德。臣私下想到,此郡已经毁坏,又两次陷于凶逆之手,百姓遭受涂炭,城邑房舍空虚;被杀伤的人虽然有的已经掩埋,逃亡的人还没有回来复业。臣谨当振作精神、竭尽力量,宣扬皇上的圣明,希望十天一月之间能够取得一些成效。恭请陛下减少圣上的忧虑,不要因这个郡而担忧,那么臣愚昧的忠心即使生死也都满足了。至于户口的实际数目,以及有关利害、紧急切要的事项,恭请陛下允许臣核查统计后续写奏状上报。臣感激眷恋至极。批答 卿早已负有声名和器识,位列朝廷;朕把掌印的使职和入朝任职的恩宠交给卿,然而卿办事违背执法原则,情理上仍未消除私心。朕念及卿过去的功勋,于是从宽赦免。如今左辅之郡正处于残破之后,应当加以抚慰保存,以期待卿今后的功效。所谢之事,知道了。蒲州刺史谢上表 臣某上言:臣本月十一日恭敬地奉到本月五日的恩制,任命臣持节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充任本州防御使。臣因为同州原先没有属官,蒲州的文书尚未送到,迟留了几日,不敢赴任。中使张抱诚到来,传达恩命,命臣与将军赵琐会合商议巡游侦察的兵马。臣昨天十八日已经到州上任。恭敬承受宠命,越发感激警惕【中谢】。臣私下认为,这一州的土地,是尧、舜曾经建都的地方,内外有山河险阻,自古称为天险。残余凶贼还没有消灭,防御是第一要务。何况这里振扼秦、晋的咽喉,安抚幽、并的后背,既号称股肱之郡,实际上更需要心腹贤能之人。恭敬地希望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陛下,道德冠绝众生,恩泽涵盖万物,正要建立非凡的功业,并不遗弃容易被忘记的臣子,特意把大州委托给臣,使臣能够成办事务。臣感戴特别的奖赏,寝食之间也不敢忘记。但臣一向愚钝驽劣,智谋勇略都很欠缺,将凭什么镇压艰难祸患、宣扬传播皇上的德泽?接受任命之日,以荣耀反而成为忧虑。只有君主了解臣,教导臣的不足;臣当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行动必定上报。陛下如果不认为臣烦扰,那么臣即使死去也可以获得考验和成就。臣感激戴恩、惶恐不安至极。批答 卿身居官位,向来重视名节;出镇藩镇,能够建立忠勤功劳。何况同州到蒲州,衣带般相连;宣扬风化、施行教化,实在正等待卿来完成。特意委任心腹重地,更应当努力。防备祸患、体恤百姓,必须适应事情的实际情况。所谢之事,知道了。

谢浙西节度使表臣某言,伏奉六月九日恩制,以臣为升州刺史,充浙西节度使兼江宁军使。圣德含▯,不遗簮履,舍其罪戾,假以麾幢,感戴恩荣,死生知报【中谢】臣以为,全吴旧国,分阃重权,煮东海以自资,堑西河而作固,九州天险之地,六代帝王之都。是以魏文兴嗟,甘从南北之限;苻坚怙侈,爰丧百万之师。岂不以形胜是先,腹心斯切?亲贤重寄,镇遏攸难。矧在庸微,宁堪及此?是以拜命之日,以荣为忧。制书以今月四日至饶州,臣以今日发赴本道,取都统节度观察使李峘处分讫,即赴升州。即当缮修甲兵,抚循将士,观察要害,以备不虞。假陛下英武之威,遵陛下平明之理,一心勠力,上答天慈。伏惟陛下察臣愚忠,则死且不朽。无任感戴屏营之至。批答卿学行有闻,谋猷克壮,屡经寒岁,不改松筠。且江宁古之帝都,实为巨防,自非宿德,其可滥居?委卿忠诚,俾当连帅,宜▯筹略,为朕缉绥。所谢知,谢户部侍郎表。臣某言,伏奉某月日恩命,以臣为户部侍郎,荣宠自天,感戴交集【中谢】臣闻地官之任,邦敎是资;侍郎之职,非贤不授。况臣资性愚防,行能无取,频以疎拙,获罪朝廷。五年之间,三贬官次。先朝皇极,犹佐藩条,官阶勲封,尽防黜削。待罪三年,分从遐弃。属陛下以聪明睿哲,嗣圣登庸,恩宥广覃,授臣利州刺史。诏书始下,才涉旬朔,不遗易忘之臣,忽奉待诏之命。生死骨肉,受赐已深。对见之辰,又防假以章服。小臣怀惠,寤寐无宁。圣泽频繁,叨戴斯授。循涯省分,盈量则多,粉骨糜躯,防知攸答。无任感戴惶惧之至。批答卿门传儒行,代挹公才,忠义在躬,干蛊从政,顷升八座,式昭水镜之规,往镇两河,能鸣风雨之晦,比虽因事见贬,今则念旧録功,然以地官务殷,惟才是属,周行所举,殊惬朕怀,所谢知。

谢吏部侍郎表臣某言,伏奉某月日恩制,以臣为吏部侍郎;又奉某月日恩制,加臣银青光禄大夫。浃辰之间,殊泽洊至。恭承宠命,戴荷交驰【中谢】窃以国之所急,必在官人。铨综之司,非贤弗授。伏揆虚薄,祗惧实深。常恐上尘则哲之明,下负窃位之责,未酬万一。再沐恩私,宠命忽临,旧阶旋复,叨荣既甚,宥过何深?佩玉腰金,实惧在梁之刺。忘躯拜赐,惟怀粉骨之诚。施重力微,罔知攸措。无任荷戴,屏营之至。批答卿郁然词宗,雅有朝望,髙标劲节,厯霜霰而不渝,握镜悬衡,鉴人伦而式叙,是用特加命数,光乃纯臣,复银青之旧阶,鸣水苍之杂佩,伫闻密啓,以定九流,举其朝纲,佥曰惟允,所谢知。

谢荆南节度使表臣某言,伏奉二十七日恩制,除臣江陵尹兼御史大夫,充荆南节度观察处置使。宠命自天,战荷无地【中谢】窃以荆南巨镇,江汉上游,右控巴蜀,左聮吴越,南通五岭,北走上都。冦贼虽平,襟带尤切。虽叔子仁德,元凯智囊,居之犹或病诸。过此,岂宜滥据?祗承睿顾,伏深慙惕。无任感戴,屏营之至。批答卿明迈伟才,忠贞壮节,夙推公器,累践周行,専城髙魏尚之勋,会府着山涛之绩,而七泽交带,三江要冲,式资綂尹之方,雅属旌旄之寄,人存政举,其在兹乎?所谢知

颜鲁公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颜鲁公集卷三唐 颜真卿 撰

表下【并批答】

谢赠官表臣某言,伏奉二月十七日恩制,臣亡祖故曺王属曺王晋王侍读先臣昭甫,特防圣恩,超赠使持节华州诸军事华州刺史。天慈锡类,泉壤疏荣,捧戴殊私,阖门感庆【中谢】窃以臣亡祖伏膺文儒,克笃前烈,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特为伯父故秘书监先臣师古之所赏爱。师古每有注释,未尝不参预焉。又与学士令狐德棻等同侍天皇,得备顾问。有时无命,夭阏盛年。臣亡父故薛王友先臣惟贞,亡伯故濠州刺史先臣元孙等,并褓襁苴麻,孩提未识,养于舅氏殷仲容,以至成立。臣堂兄故衞尉卿兼御史中丞杲卿,即元孙之子,及臣兄弟等,幸承贻厥之训,遭遇明圣之朝,各以微诚,皆防殊奬。杲卿虽死为不朽矣。臣亦何人,屡叨荣禄,夙夜祗惧,惭戴巳深。不谓霈泽曲霑,褒赠俯及,特防加等之礼,实为非常之恩,感戴屏营,万死非报。无任战荷之至,谨因中使内谒者监张抱诚冒死陈谢以闻。云云批答卿之乃祖当为硕儒,既髙倚相之能,遂有臧孙之后,不坠其业,在卿之门,式覃追逺之恩,俾防贻厥之庆,加赠方岳,以表哀荣,所谢知。

译谢浙西节度使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六月九日的恩制,任命臣为升州刺史,充任浙西节度使兼江宁军使。圣德广大,不遗弃像臣这样微贱之人,舍弃臣的罪过,授予臣节度使的旌旗。臣感激、戴受这份荣耀,即使死了也知道应当报答【中谢】。臣以为,全吴是古老的国土,分掌一方的重权所在:煮取东海之水产以自给,凭借西河天险作防守,是九州中形势险要之地,也是六代帝王建都之处。因此魏文帝曾为之感叹,甘愿顺从南北的疆界;苻坚仗恃奢侈强盛,最终在这里丧失百万军队。这难道不是因为形势险要最为重要,而腹心之地尤其紧要吗?亲近贤能之人,委以重任,镇守遏制这样的地方,实在困难。何况臣资质庸劣,哪里承当得起这种重任?所以在接受任命的日子,臣把荣耀当作忧虑。制书在本月四日到达饶州,臣今日出发前往本道,接受都统节度观察使李峘的处分安排后,立即赴升州。到任后当即修治兵甲,抚慰将士,察看险要之处,以防备意外。借助陛下英武的威势,遵循陛下公平明察的治理,一心尽力,向上报答天子的慈恩。伏望陛下察知臣的愚诚,即使臣死了也将永垂不朽。臣感激戴恩、惶恐不安至极。批答 卿的学问和德行素有声誉,谋略才能十分卓越;屡经寒暑,品节始终如松竹不改。况且江宁是古代帝都,实为巨大的防区,若不是德望深厚的人,哪里可以轻率地居此重任?朕把忠诚之任委托给卿,使卿担任方面统帅,应该扩大筹谋,为朕安抚治理此地。卿所谢之事,朕知道了。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恩命,任命臣为户部侍郎。荣耀宠遇出自天子,感激戴恩之情交集于心【中谢】。臣听说,地官的职责,是用来资助国家教化的;侍郎之职,不是贤能之人不能授予。何况臣资质愚钝,才行毫无可取之处,屡次因为疏忽拙劣而获罪朝廷。五年之中,三次被贬降官。先朝皇极之时,臣还曾辅佐藩镇事务;官阶、勋封也全都被削夺。待罪三年,最终被分别弃置到远方。适逢陛下聪明睿智,继承圣统登用人才,恩赦广泛施及,授臣为利州刺史。诏书刚下,才过十多天,陛下没有遗忘臣这个容易被遗忘的人,忽然又奉到待诏之命。臣即使生死化为骨肉,也已深受恩赐。到朝廷拜见之日,又蒙赐给章服。小臣感怀恩惠,日夜不得安宁。圣恩接连降临,臣侥幸承受这样的授职。反省自己的处境和本分,所得已经超过器量;即使粉身碎骨,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报答。臣感激惶惧至极。批答 卿家世代传承儒者的品行,历代都推重公卿之才;忠义具备于身,能够治理政务。近来升任八座,彰明了如水镜般公正鉴察的法度;前往镇守两河,能在风雨晦暗之时发出清明有力的声音。近来虽因事情被贬,现今朕念及旧日功劳而录用卿。不过户部事务繁重,唯才是用,朝廷所推举的人选很合朕意。卿所谢之事,朕知道了。谢吏部侍郎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恩制,任命臣为吏部侍郎;又接受某月某日的恩制,加授臣银青光禄大夫。短短十二日之间,特殊的恩泽接连降临。臣恭敬承受宠命,感戴之情交相奔集【中谢】。臣私下以为,国家最急迫的事务,必在于任用官员。掌管选拔考核的机构,不是贤能之人不能授予。臣反省自己空疏浅薄,敬畏实在深重。常恐上面有负于陛下知人善任的圣明,下面又辜负尸位素餐的责任,尚未能报答万分之一,便再次蒙受恩私,宠命忽然降临,旧有官阶很快恢复,所得荣耀已经过甚,陛下宽宥过失又何其深厚!身佩玉饰、腰系金印,实在害怕遭到在位者的讥刺。臣不顾自身拜受恩赐,只怀有粉身碎骨报恩的诚意。恩施深重而臣力微薄,实在不知如何措置。臣承恩感戴、惶恐不安至极。批答 卿是郁然兴盛的文坛宗师,素来很有朝廷声望;品格高峻、节操刚劲,历经霜雪而不改变;手持明镜、悬置权衡,能够鉴察人物而使其各得其序。因此特意提高卿的命数,以光耀纯臣;恢复银青光禄大夫的旧阶,佩鸣水苍玉的杂佩。朕等待卿秘密启奏,以厘定九流、整饬朝纲,众人都说这是恰当的。卿所谢之事,朕知道了。谢荆南节度使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二十七日的恩制,任命臣为江陵尹兼御史大夫,充任荆南节度观察处置使。宠命出自天子,臣实在无地承受感激【中谢】。臣私下以为,荆南是重镇,处在江汉上游,右边控制巴蜀,左边联通吴越,南面通向五岭,北面直达上都。即使盗贼已经平定,这一带的形势仍然极为紧要。即使有叔子般的仁德、元凯般的智谋,居守此地尚且有时感到困难。臣超过他们,哪里适合冒昧占据此职?恭敬承受陛下睿智的顾念,内心实在惭愧惊惧。臣感激戴恩、惶恐不安至极。批答 卿明达而有伟才,忠贞而具壮烈节操,早已被推许为公卿之器,屡次任职于朝廷。独守一城,有魏尚那样的功勋;主持府事,有山涛那样的政绩。况且此地七泽相连,三江交汇,是重要的交通要冲,正需要有统领治理之才,也很适合委托旌节重任。只要有人,政事就能兴举,大概就在卿身上吧?卿所谢之事,朕知道了。颜鲁公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颜鲁公集卷三 唐 颜真卿 撰 表下【并批答】谢赠官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二月十七日的恩制,臣已故祖父、故曹王属曹王晋王侍读先臣昭甫,特蒙圣恩,越级追赠使持节华州诸军事、华州刺史。天子的慈爱推及臣族,使地下的祖先也获得荣耀;臣捧受戴荷这一特殊恩宠,全家都感到庆幸【中谢】。臣私下以为,臣亡祖承受儒学,能够笃实地继承先人的事业,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特别受到伯父、故秘书监先臣师古的赏爱。师古每有注释,从未不让他参与。后来又与学士令狐德棻等一同侍奉天皇,得以参与顾问。有时尚未受命,却早夭于盛年。臣亡父故薛王友先臣惟贞、亡伯故濠州刺史先臣元孙等,幼年都还在襁褓,孩提时不懂事,寄养在舅父殷仲容家,直到长大成人。臣堂兄故卫尉卿兼御史中丞杲卿,就是元孙之子;臣兄弟等,幸而承受祖先留下的教训,又遇到圣明的朝代,各自凭微薄诚意,都蒙受特殊褒奖。杲卿即使死去也可以不朽了。臣又是什么人,竟屡次叨受荣禄,早晚都敬畏惭愧,承受恩德已经很深。不料深厚的恩泽又特别施及臣族,追赠褒荣俯及先祖,特意给予加等之礼,实在是非同寻常的恩典。臣感激戴恩、惶恐不安,即使万死也无法报答。臣感激承恩至极,谨借中使内谒者监张抱诚冒死陈述谢意,谨此上闻。其余云云。批答 卿的祖父本来就是大儒,既有倚相那样的才学,又成为臧孙之后,不使祖业坠落;到了卿这一门,追念远祖的恩典也得到广泛施及,使卿能够承受祖先遗留的福庆。加赠方岳之职,以彰显哀荣。卿所谢之事,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