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溪集卷二　　　　　　　宋　范浚　撰诗

译题八马图 不知是哪一年，画工拿起毛笔，描绘这八匹马的姿态：奇异的青丝络头，十二只马蹄调和柔顺，神态行走时愉悦安闲。五匹马放浪而没有缰绳拘束，有的啃食，有的远望，仍然回头嘶鸣；一名牧人牵着马络，一名牧人骑在马上。衣巾服饰仿佛是唐代制度。不知这些马生于何时？从前周穆王远游嬉戏，驾驭八骏奔驰东西，登上昆仑山，踏临瑶池。骝、騄、骥等骏马辛劳飞驰，每天奔走万里，片刻不停。兴元年间唐王朝危急如累卵，百官仅仅逃脱朱泚的包围；皇帝出行，又被怀光追赶。八匹马进入山谷，七匹已经疲惫，筋脉拘挛，肌肉绽裂，行人见了悲伤。前后两件事都凭借天下而名声显赫，却都衰颓困顿；虚名有什么值得千载流传？不过是让传记流传、歌诗传唱罢了，不如这些马安闲自在。牧场和郊野不受鞭打驱使，威势不使它们跌入险地，远近都无危险；泉水甘美，青草丰足，自然长得肥壮。何必号称骏马，称作云骓？可叹啊，画中的意趣有谁能够知道？寄谢潘舍人赠乌纱帽 乡野之人的仪容规矩本来就没有华饰，何况又戴着破帽，风檐下歪斜不整？先生有意顾念我衰老丑陋，写信远送一顶新的乌纱帽。我束好头巾试着戴上，走出门去。帽色仿佛露水洗过，清晨乌鸦栖息之处；舍人送来的样式实在奇特。朽老之身得到此物，惭愧之情无边。白痴般的幼子勉强懂些事，争相说很相称，喧哗称赞。帽子轻便宽松，不仅适合夏日，回头晒背时也值得夸耀。以后修饰容仪参加游宴，便可以笑话讥刺参军了。今后从早到晚戴着公所赐之帽，闭门无事，姑且煎茶。游兰溪灵洞 清晨阳光明亮，晴空中积雾散开。山野纷披曲折，穿过村墟曲巷；沿着溪边崎岖前行，横桥转过山腰，红白相间的寺院鲜明可见。张开洞穴幽深，向阴洞窥望，想进去却担心道路迷失。流泉在暗处淙淙作响，喷入山谷，水珠如跳动的珠玑；岩根石色青翠斑斓，映在水中光彩参差。登尽高处到达苍色山峰，扶持着走在倾斜危险的路上。树林尽头出现青色佛寺，高高耸立，与浮云齐平。曾经想起旧日之事，历历都是当年经过的地方；松树长得仿佛有人的年岁，如今已经粗达十围。我还喜爱自己的青鬓，年纪尚轻，未生白发。和几位一同游览的君子，心意拟定要探寻幽深奇异之处。各座山峰还没有全部游览，寒日已经向西平落。于是共同携手下到前山麓，回望兰阴归去。明年艳阳春日，再约定相互追随；应当各自努力，补好鞋子，寻找幽胜之约。题茂通弟斗斋 古人从幼年便骄傲豪放，浪想着乘风破浪行遍万里。到了晚年，志向谋划反而难以估量，放眼一州却觉得不过斗大。如今你能安然容身于斗室，高大的馆舍也不再与你相关。建造斗斋，名虽似斗，心意却阔达；胸襟气量难道会妨碍拥有百间广厦吗？这足以说明居世只贵知足，宽窄在于内心，不在房屋。不要说斋室狭小会妨碍眉目舒展，清幽绝俗的环境坐中便能消解万斛愁绪。奉养自身哪里用得着富余？身体安稳、内心安定，你自己自然知道。铺着软褥靠炉而坐，有时枕着手肘，不须再挂小帐低垂。也知道一丈之室能够包容无边境界，自有壶公那样容纳宾客的地方。斗斋一名我已经戏题诗句，还应当带着一斗酒到你这里来痛饮。寄题钱伯茂致政奉议遥碧轩 你难道没听说汉代辞去荣禄的两位大夫？群臣为他们设宴饯行，京都为之倾动；他们离去后尘埃寂寞，再无人接踵相继，只见画工徒然把他们画成图。如今你的心志能够超越古人，早早束好衣冠，挂冠归隐于神武门；转过头去，不等到被车驾催迫便辞官。广受，你说谁更胜一筹？世人把自己套在金笼头上，有的贪恋微薄名声，如鱼上钩；哪里如你脱离官场，饱览遥碧山色，临近清流？仿佛听说远望能使眼目更加明亮，宛如画出了城南的诗句。何日叩门赴你的幽居之约，坐在那里承受云山之美，为你作赋？想来你远望直到天边，吟咏时爱看新浓的修眉般青山；应当嘲笑那些争逐利益、推车奔走的人，竟不惜把青山碾成尘土。寄题何元晋亦乐堂 士人一生落入尘世罗网，困窘得像囚徒。飞虫尚且想着牵黄犬、挟弹弓出猎，却不能做到，何况还想卧在云间听松风呢？何郎真是可怜之人，以同流俗为耻；不作穷愁懊恼的诗，只独自抱着青山长啸。砍除茅草在林塘旁结屋，石兰带露，秋菊随风飘香。转头把万事全不顾，仰天翻着白眼，倾壶饮酒。我遥遥地被阻隔，不能窥见你的幽居行迹，只能梦到东窗，攀折绿色美玉般的竹子。裁成诗篇寄给堂中之人，请你用银钩般的笔迹写在高竹之上。送春曲 春光啊，春光啊，劝你饮下一杯酒。我能够为春天高声歌唱，却不知春天是否能够听见歌声？春天归去为什么这样匆忙？桃花落尽，红色的园径变得寂寞，野外树荫也归于安静。兔葵和燕麦徒然随风摇动。这样的风光还能有多少时日？它忽然背弃我，仿佛把我当作客人。残存的花丝将要凋落，我感伤春天，低声自语。燕子辛劳地飞上帘额。我有怜惜芳草的情意，一整个春天都怜爱万物的光华。春天来时我在雪中寻找梅花，笑迎春来；春天离去，又惆怅地望着飞舞的杨花。春天归去后知道还会再来吗？怎奈这一别要经历整整一年！三月暮春，摇曳的杨柳增添天边愁意；鶗鴂一声，芳草便凋谢了。歌唱完了，我也醉了；一叶酒船空荡荡地漂着。明年在春花树下，等候春天，放声歌唱，举杯迎接它再来。春融融，仿李长吉体 天气温暖，大地明媚，春意融融。造化仿佛在施彩，分别安排花朵的容颜。东风半夜吹入香气弥漫的小路，杂树清晨繁花盛开，争相呈现白色和红色。兰花丛、蕙草根，芳香翠色仿佛要滴落；柳色艳丽如明亮的眉，轻烟薄雾笼罩。红颜绿鬓，正是青春之客；壶中新酿的酒，颜色如鸭头青。残花丝绵延牵惹，愁绪如织；日暮时分迷蒙低沉，青草一片凄碧。同伯通端杲侄仿卢仝体 整个春天沉迷于这种癖好，门扉长久关闭，两耳听不见鶗鴂的鸣声，也不知道东南风已经扫尽红花紫英。一路检视桃李小径，只见树木青苍幽暗。门前水流明亮，映照着人的须眉；清水中蝌蚪游动，脚和股都已经长成。水渠旁的草木郁郁葱葱，草底蚯蚓鸣叫，声音如抽丝，幽咽得使我听见。想到这些细小的生物，随着时令改变声音和形态。黄河中的赤鲤有时也会跃过龙门，老骥却默默地长久被缰绳束缚。唉，世上的道路实在难行。同茂通弟仿温飞卿体 海棠红色将尽，黄莺停止歌唱。麦风吹起的时节，天气仍然清和。帘子低垂，深院寂静；红色栏杆旁细柳婆娑成荫。池塘正觉得幽静的景物可爱，浮萍叶和水藻藤蔓涵映在清波中。一双胡燕在薇草丛外，衔来芹泥修补巢穴。送乔民瞻任武昌倅 春风还没有吹绿江南的草，春天的消息却使腊月前的梅蕊早早开放。水村到处都是向南的梅枝，想来你一路行走，必会被花色扰动心情。像你这样的人早就应当登上显达仕途，为何还只是副职，乘着题舆出行？没有奉引骑沙苑马，暂且在藩府任职，享用武昌鱼。连年欣喜地相聚游乐，忽然收到别信，徒然令人不快。我在江边策马望着你的船，日暮时山寒云暗。过去听说南纪是百战之场，腥风杀气吹遍湖湘。如今江汉都像白练一样平静，船歌交杂而起，行船连接成行。你从鹦鹉洲边离去，远远还能清楚看见汉阳的树木。不要说要捶碎黄鹤楼，等着你来信寄来佳句。送徐履之任南昌倅

译春山如画，春江平静。江头春船擂鼓，钟陵的别驾呼唤着宴席，笑声不断。猎猎的风吹动旌旗。明天经过太末之处，悬想到时将望断烟霭中的连绵树影。辛劳的桅燕也似乎挽留你，姑且共同推开船篷倾诉衷情。钟陵地势雄伟，是古代名都，官场情形也适合乘题舆出行。希望你施展逸足走上平坦道路，逐电追风，行程万里有余。预知你按部巡行，劳心安抚百姓；旌旗车盖将被西山的雨打湿。你家孺子曾有遗台，请向东湖姑且访古。兰阴新酿的酒正在吹拂酒醅，另折江花劝你举杯。圣明时代兴起廉察，访求贤良官吏；等你回来时，已经怀抱鹤书。六笑 我笑支道林，远远搬来买山的书；巢父、许由是古代通达之士，从未听说要买山居住。我笑贺知章，想求得鉴湖之水；严陵在清江垂钓，何曾向天子请求？我笑陶靖节，亲自祭奠自己，真是忘情；为何还要托青鸟传信，竟想长久延年？我笑王无功，琴之外别无所求；当他留恋五斗俸禄时，却独独不知道满足。我笑杜子美，早年就准备了小船；老年时心意反而笨拙，想要陪习池游玩。我笑韩退之，不肯接受万乘之相的职位；三次被贬却最终没有离去，遇事便招致诽谤。客人说，不要随便嘲笑啊！古人嘲笑别人，未必不遭人恼怒。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怕还有人回头来笑你。到那时回头惭愧得不能说话，讥评从今都吞在口中不吐出。赞誉尧而非难桀又有什么用？讥刺周、禹终究也没有可取之处。读《扬子云传》老年还不明白事理，扬子云缀辑文章加以讥诮；《逐贫赋》虽写贫困，班生的曲笔却多有假借，说他并不忧戚，原本不是真正的草野之士。扬子云想为后人谋划，投阁自取迷乱，终身并未获利。王涯在筮卦中喜爱他的书，哪里能预先知道甘露之变？装作声名紫色，欺骗昏昧的儿童；有义之士远远退避，像冥鸿一样，为什么反而颠倒错乱，还抱守《美新》？低头称臣，雄踞岷山沃野而蹲伏，大为落拓而不归，实在已经太过，几乎临近危险。最终仿佛井边的瓶子空虚，作《反骚》讥刺楚辞，因虚伪的情怀和贪恋禄位而遭嘲评，却只凭笔墨留下声名。文章毕竟也是千古之事，何况《法言》如今已经流行。读《射虎行》我读《射虎行》，感慨万端，兴起长叹。官府差人去射虎，想得到虎却很难；远远站在山下，常常空手回来。可惜把猛虎留在山中，若射杀它，恐怕自己终身无事可做。正如边将图谋偷安，姑息养奸，容忍草寇。反而忧虑努力猎尽高飞的鸟，使良弓挂在墙上，无从弯开。你难道没看见刘巨容、高千里吗？他们留下毒害，自资其身，借此谋求富贵，恐怕毒害除尽，自己反而不利。于是使那些屈律裹头的人横行九州，放肆地蜇咬吞噬。可叹忠臣之心始终不变，甘愿让刀刃摩擦脖颈，把死亡看得如甘饴。纷纷拿着血刃，勇往直前毫不顾惜；即使一死，也未报答君王的知遇。官军壮志如熊罴，风烟不平，哪里能安家，怎能做相公？发誓要平定淮西。慷慨地说敌人未灭，归期无定；霍公、裴公如今已经不在了。我吟诵《射虎行》，只能徒然抽泣叹息。冬夜有感 夜长了，倦于读书，合上书卷起身，在檐下空隙间缓步徘徊。月光仿佛缀在竹梢，露水寒冷；空旷寂静，毫无风声，偶尔有雁飞过，也不知道远处哪个村庄还在急切取水。野塘里传来悲哀的声音，原来有人在丙夜汲水，想在干涸的低湿地中把鱼一举捕尽。却不知道如今竭泽之后，再也没有鱼可捕。上天仁慈，万物若被残暴耗尽，必是上天所怒。我撩起衣裳想追随天意，告诉人们何不长远考虑。浮云遮暗林野，恐怕会跌入荆棘之路。走出门又回到门内，这种心意究竟向谁说明？排遣兴致勉强低声吟咏，却凄凉得写不成句。送茂瞻兄任广东机宜【时年十七】黄芦丛丛，秋风使人消瘦。鬼雨洒落草野，南山也显得悲凉。远行的客子一动便牵动愁肠，往往抚摸车辙，思念归去。我兄难道不会感伤时节？将要卷席离去，究竟往哪里去？你说南州有一位元帅，眼光鉴识本如《春秋》褒贬分明。士绅奔走着想为人才定价，他一见我便许为奇才。男子汉应当提携我，使我掌管章奏，置身戎幕，坐在帷幄中任机宜之官。高生所惭愧的，是得到国士知遇；不辞

译酷热，前往武威。我如今去路虽有千里，岂敢因奔走劳苦而辜负知己？南州最为繁盛，几乎可与京都相比。惜别想说话，却停下酒杯。那地方的山川灵秀，孕育许多奇异物产：鼊皮、蚺胆，像虫蛆一样。早就听说当地民俗蛮顽，蜂聚蚁杂，难以治理。圣朝以神明教化使人脱胎换骨，哪里还要像割草剃发那样铲除根株？我兄智囊满腹，治理民俗自然才力有余。腰间长剑发出铜器般的鸣响，可以尽情斩杀沙虫、快意诛除恶人。日后归来手持旌麾，腰间六印，黄金大如斗。赠青城道人 道人来自青城山巅，飘逸的气概凌驾云烟。穿着青鞋布袜，长久游历人世，踏遍天下名山大川。琴心三叠，得到玄妙道术；华顶一带的道路通向幽深禅境。自称早年采拾瑶草，常常在鹤背上遇到真仙。可惜服食的仙药只有半剂，仍不得不与人世相周旋。曾经约定到九垓之外纵情遨游，决定离去，却又挥鞭驾骡。我的一生因一念错误，遂然坠入尘网，感叹受拘束而不得舒展。镜中白发已经稀疏，肘后的丹经仍然弃置不看。三山银阙遥远在何处？惆怅地望着碧海翻天的波涛。因为你告诉我独自远行的志向，我心中技痒，悚然而起，茫然无措。不要说得道之人与尘世相隔两重，蓬莱仙岛其实就在手杖之前。一定知道日后再见你会使我刮目相看，而我恐怕玉链般的身体已经衰败到老年。理喻 邮亭中的羁旅之客寒冷而没有毡子，夜里思念故乡，心情惘然。灯前坐着听雨声萧瑟，长叹直到天亮，忧愁得不能入眠。邻家的老人不出蓬屋，听雨听风，内心像水一样平静；黄昏时鼻息已经如雷鸣，檐下的喧声往往传不到耳中。愁苦的霖雨发出纷纷声响，邻翁听不见，羁客却听得见。这里面万物转化自有妙理，使我暗中契合瞿昙的教诲而醒悟。邻家的鼻息惊动我的耳朵，他自己却听不见；鼾声在我耳中忽然变得响亮。清越的韵声，旁人面对面也未必听得见；耳鸣如同自己的心念，鼻息如同已经过去的事。心念暗中萌发，众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过错使自己迷失，别人却能看破。眼前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含有至理，天下人谁没有鼻子和耳朵呢？杂兴四首 水母虽然有眼睛，虾却终究什么也看不见。人若内心昏盲，只会死记诵读，又有什么补益？必须看见精微的义理，一眼便洞彻千古；如果只效法章句，便会徒然昏昧，自己成为聋盲。向别人讨火，固然能够得到火，却不如自己钻木取火。寄希望于汲取，泉水并不是没有；不如凿井，泉水自然盈满成流。君子贵在自我获得，难道还要向别人求取吗？内心自有足以为师的东西，对那些自我抛弃的人又能怎么办？饥饿的人爱吃腐肉，口渴的人觉得腐败的浆液也甘美。一旦被饥渴所害，饮食都会失去常态。何况这方寸之心呢？邪念欲望纷乱，难以估量。这微小的心害，祸患比饥渴更严重。从前有人称赞水淫好洁，竟然一天洗涤十多次，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你看七尺之躯，哪里比得上这颗心广大？如果洗心也能如此，便可以彻底断绝尘世客尘的污浊。听琴 在座的人都听琴，却未必懂得琴声；彼此相知的人满眼都是，却未必彼此知心。知音如钟子期，知心如鲍叔牙。这样的道理已经寂寥很久，谁能继承他们的高尚足迹？古曲不要再弹，古人的心意只能独自怜惜。知音只有月光和露水，真正了解我的大概只有上天。你没看见，如今的人情像纸一样薄，如今的世路像溪流一样险恶。唉，这些事不值得再说；鸟迹般微茫的身影，穿过空旷高远的天地。寓居宝惠寺喜晴登山 雨过天晴，欢喜地走出寺院，喜爱山势高峻，登上险峻的山峰。树林尽头已经有残阳，路边的草仍有一半湿润。丹红山崖上断云归去，翠色洞壑中飞泉直入长空；鸟影消失在高处，远水仿佛牵动彩虹上吸。尘俗的胸襟得到远望，清爽之气横来聚集。想追随野僧归去，又想面对空濛的翠色站立。次韵端方侄经过我处，偕行到南村赏月。焚烧鱼肉，共饮田家的甜酒；欢饮酣畅，轮流长啸，凉风吹起。你熟悉我的懒散，叔父我特意相陪；指着村南，姑且放开脚步走去。树林影子摇动，参差的树枝像柱杖扶着我，长长地超过眉梢。幽深处寻访，极目远眺，不知疲倦。道路转过石角，时时钩住衣服；泉声进入耳中，像玉

译石淙淙作响。哪里传来清冷的砧杵声相续？悠然兴起，望见南山。林壑盘曲回绕，和岳麓的喧闹卑下相隔遥远；何况华美的月亮升起，东方明亮，凝聚着苔藓上的露珠，正皎洁洁净地映照石濑，越发美好。正欣赏清景中的许多幽趣，愿月光发扬光辉，不要让浮云遮蔽。极爱萤火虫巧妙地自持微光，却厌恶青蛙聒噪，苦于毫无意义。归来时阿朗在一旁趋行，把我长篇吟咏、意犹未尽的情意展示出来。明夜若有月亮，再来相就；还应让玉轮游于舞雩之地。送茂安兄任永嘉知县

译宓子贱治理单父，德行令人敬畏而流传；长久以来真诚待民，教化融洽，谁忍心轻易欺骗他？即使放任夜间捕鱼的人，也会让他们有所收获却不取走，为什么他的政绩能达到这样？贤能的辅佐大多存在，东嘉可以比拟洛阳，素来号称士人聚集之地；儒家风气既已纯厚，古老的习俗也自然崇尚忠厚。兄长此行试用牛刀，哪里还会劳烦亲自剖析？琴弦之声应当多有闲暇，遇到事情也没有阻碍。可以预知你将留下美好的政绩，远远与宓子贱相媲美。并不是说只求声名荣誉，而是希望兄长广交师友。次韵端臣侄雨晴出郊 雨中景物烂漫，我睡在门径旁，横卧在林间门扉；朝阳从瓮窗照入，使我起身暂且舒展愁眉。出游远眺江边郊野，挽起衣袖任风披拂。平野水面涨起新绿，水波荡漾，映着晴日下的池坡。云中山峦笼罩着空濛的青翠，烟霭中的树木森然，花木繁茂。潭中渔人下网设罣，田垄间耕种的人赶着楼犁前行。贪爱穿谢灵运的木屐，更拄着原思的藜杖。阿宜厌倦游历，回想心事，不禁感叹多有违逆。新的功夫在于雕琢诗句，已不再是吴下求学时的样子。陶渊明作《归去来辞》，如今才知道过去的错误。你应当防备古代贤达，纵然吃草也甘愿长久挨饿。身外之事悠悠无尽，胸中的奇气却凛然不改。于是续作一首喜晴诗，代替《城南诗》。送袁上人回铜山 上人的眼睛呈黄色，游艺诸学出于天赋的领悟；胸中通晓七曜的历法，掌上能算九筹之数；精通医术，熟悉百种药物，承袭并通晓气法，已超过三住的修行年限。即使如此，仍然穷究各种技艺；口才流利，犹如河水倾注。谁说他不拘泥于教法？他的内心其实谨守法度。提携着木上座，自能勤勉地远行；丁丁声中啄开郊外柴门，唤起我拖着尘鞋出门。高谈翠竹之法，时时寻觅碧云之句；把丘轲之书讲给我听，使我踊跃而起，知其所吟咏仰慕。南山古老的花界可以隐居，玄豹藏于雾中，姑且挽留他稍作停驻；但怀归之心使锡杖难以久留。长途积雪没过小腿，凛冽严寒正当其时；风吹衣袖翻飞，谈笑着说起山岩中的趣事。携着巾和瓶到了铜山，钟声梵呗响起，岁暮将临。浮云又有什么心意？它们自古以来任凭南北飘去。愿你迟些在青春正盛时再来，深深超过我，沿着碧溪之路而行。《香溪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香溪集》卷三，宋范浚撰，诗 寄题余姚严公堂 叹息旱灾 戏谑赠给蜀地僧人清鉴 读《长门赋》呈给李舍人 送徐彦思任建安倅 仿李太白《笑矣乎》龙游县吴县宰因劝农事经过我的寓居 龙游县王县丞经过我的寓居 四月一日偶然写成三首绝句，奉劝勉励诸位朋友。送李国佐回三衢 送赵安伯任县丞 凌霄花 题写武康唐伯南的扫月轩 寄题郑亨仲的可友亭 四睡 暮春病愈后所作绝句二首 浦江华藏寺的如胜上人想募集施主开垦田地，以资助僧众供养；他带着长老皎公的书信来，请我作诗，于是写下二十韵以勉励他。郊外出行探寻春色，得到攀玩梅林的乐趣，因而作诗给同行者看；依韵奉和楼仲辉郎中游天王寺、登城晚归所作的三首绝句；依韵奉和端臣侄的感兴诗。依韵奉和婺州太守林懿成检正游赤松所作的四首绝句；依韵奉和端臣侄的喜雨诗。送别姚令声删定，回诸暨 给侄子看 给朋友看 送张子经抚干回临安幕府 送叶彦益县丞赴任。以杜甫的诗为韵，分题作诗应和。游览赤松观。依茂通弟《立春四首》的韵作诗。赠给清鉴上人。寄题赵叔才的秀芝堂。《苦寒行》。《凄凉行》。三月二十六日夜里，我和端臣、端杲侄子一起观看奇异的书。四月十六日，我和弟弟、侄子仿效李长吉的诗体作诗。偶然作诗二首。《狂泉》。依茂永兄论说有无之作的韵作诗。己巳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我和端臣、端杲侄子一起观看王右军的法帖和《晋书》，用白藕佐酒，作成这首诗。寄题余姚严公堂。汉家用蒲车征召严光这样的高士，严公高举远行，隐没在鸿雁飞翔的高空。故人即使面对皇帝也不肯屈服，难道还肯低头趋奉群卿吗？姚江想来正是公卿聚集之处，乡人至今还敬重陈山上的墓。难道一定要给麒麟加封鬣饰，才肯安卧吗？古墓荒凉，而名声自然流传。徐侯任健令，姑且以弦歌治理，草木丛生，监狱庭院也张网罗雀。他在县圃建堂，取得了合宜的地势，正好看见群山青翠高峻。此堂并不是为游览观赏而设，而是用来表彰严公、仰慕前贤。县令正在以冰霜般的操守勤于清修，每天仰望陈山，思考砥砺节操。世人羡慕富贵，不值得议论；他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