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六朝文絜三

卷六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5–6 段

昔紫衣贱服,犹化齐风;长缨鄙好,且变邹俗。虽德惭往贤,业优前事。且夫搢绅道行,禄利然也。朕倾心骏骨,非惧真龙。辎軿青紫,如拾地芥;而惰游废业,十室而九。鸣鸟蔑闻,《子衿》不作。宏奖之路,斯既然矣。犹其寂寞,应有良规。

卷五

○表

【为宋公至洛阳谒五陵表】(宋傅亮)

臣裕言:近振旅河湄,扬旌西迈,将届旧京,威怀司、雍。河流遄疾,道阻且长。加以伊洛榛芜,津途久废,伐木通径,淹引时月。始以今月十二日,次故洛水浮桥。山川无改,城阙为墟。宫庙隳顿,锺虡空列。观宇之馀,鞠为禾黍。廛里萧条,鸡犬罕音。感旧永怀,痛在心目。

以其月十五日,奉谒五陵。坟茔幽沦,百年荒翳。天衢开泰,情礼获申。故老掩涕,三军凄感。瞻拜之日,愤慨交集。行河南太守毛脩之等,既开翦荆棘,缮修毁垣。职司既备,蕃卫如旧。伏惟圣怀,远慕兼慰,不胜下情。谨遣传诏殿中中郎臣某,奉表以闻。

【为萧拜太尉杨州牧表】(梁江淹)

元文既降,雕牒增辉。礼蔼前英,宠华昔典。仰震威容,俯惭陋识。心魂战慄,若殒若殡。

臣景能验才,无假外镜;撰己练志,久测内涯。故让不饰迹,辞非谦距。寸亮尺素,频触瑶纩;丹情实理,备尘珠冕。而神居寂阻,九重严绝。徒怀汉臣伏阙之诚,竟无鲁人回日之感,所以回惧鸿威,后奔殊令者也。

既而永鉴隆魏,缅思宏晋,国之大政,在功与位。故静民纽乱,不处舆台之下;去勋舍德,宁班衮司之上?咸以休对性业,裁成器灵,岂有移风变范,克耀伦序者乎?今臣绩不炤民,忠岂宣国;名爵赫曦,僶俛优忝。陛下久超异礼之荣,越次殊常之秩。虽寝寐矜战,曲垂哀亮;而玺册冲正,愈赐砥砺。

今便肃顺天诰,恭闻睿典。审躬酌私,必跋危挠。将恐氓俗由此方扰,轨训以之交芜。臣岂不勉智罄忠,末知所以报奉渊圣,输感霄极。取诸微躬,长为惭荷。

【为萧骠骑谢被侍中慰劳表】(梁江淹)

臣某言:即日侍中、秘书监臣戢至,奉宣诏旨慰劳。便受毂中帷,练甲外垒。旍旄蔽景,舆徒竞气。人怀秋严,士蓄霜断。晦魂已掩,气竖未县。稽钺伫威,寝兴震慨。

今王人临郊,皇华降庭。煇燿望实,将激威武。载鹖之夫,迎光蹀恩;投石之师,攀炤竦惠。楚纩越醪,方兹惭润。臣忝属阃私,弥抱渥洽,不任下情。

【经通天台奏汉武帝表】(陈沈炯)

臣闻桥山虽掩,鼎湖之灶可祠;有鲁遂荒,大庭之迹无泯。伏惟陛下,降德猗兰,纂灵丰谷。汉道既登,神仙可望。射之罘于海浦,礼日观而称功;横中流于汾河,指柏梁而高宴。何其甚乐,岂不然与?

既而运属上仙,道穷晏驾。甲帐珠帘,一朝零落。茂陵玉碗,遂出人间。凌云故基,与原田而膴膴;扶风馀趾,带陵阜而茫茫。羁旅缧臣,能不落泪!

昔承明既厌,严助东归;驷马可乘,长卿西返。恭闻故实,窃有愚心。黍稷非馨,敢望徼福。但雀台之吊,空怆魏君;雍丘之祠,未光夏后。瞻仰烟霞,伏增凄恋。

【为陈六宫谢表】(陈江总)

鹤籥晨启,雀钗晓映。恭承盛典,肃荷徽章。步动云袿,香飘雾縠。愧缠艳粉,无情拂镜;愁萦巧黛,息意临窗。妾闻汉水赠珠,人间绝世;洛川拾翠,仙处无双。或有风流行雨,窈窕初日,声高一笑,价起两环。乃可桂殿迎春,兰房侍宠。借班姬之扇,未掩惊羞;假蔡琰之文,宁披悚戴。

○疏

【与赵王伦荐戴渊疏】(晋陆机)

盖闻繁弱登御,然后高墉之功显;孤竹在肆,然后降神之曲成。是以高世之主,必假远迩之器;蕴匮之才,思托大音之和。伏见处士广陵戴若思,年三十,清冲履道,德量允塞。思理足以研幽,才鉴足以辨物。安穷乐志,无风尘之慕;砥节立行,有井渫之洁。诚东南之遗宝,宰朝之奇璞也。若得托迹康衢,则能结轨骥騄;曜质廊庙,必能垂光玙璠矣。惟明公垂神采察,不使忠允之言,以人而废。

卷六

○启

【为卞彬谢修卞忠贞墓启】(梁任昉)

臣彬启:伏见诏书,并郑义泰宣敕,当赐修理臣亡高祖、晋故骠骑大将军、建兴忠贞公壶坟茔。臣门绪不昌,天道所昧。忠搆身危,孝积家祸。名教同悲,隐沦惆怅。而年世贸迁,孤裔沦塞,遂使碑表芜灭,丘树荒毁,狐兔成穴,童牧哀歌。感慨自哀,日月缠迫。

陛下弘宣教义,非求效於方今;壶馀烈不泯,固陈力於异世。但加等之渥,近阙於晋典;樵苏之刑,远流於皇代。臣亦何人,敢谢斯幸?不任悲荷之至,谨奉启事以闻。谨启。

【送橘启】(梁刘峻)

南中橙甘,青鸟所食。始霜之旦,采之风味照座,劈之香雾噀人。皮薄而味珍,脉不粘肤,食不留滓。甘逾萍实,冷亚冰壶。可以熏神,可以芼鲜,可以渍蜜。毡乡之果,宁有此邪?

【谢始兴王赐花纨簟启】(梁刘孝仪)

译从前穿紫衣本是低贱的服饰,尚且能够改变齐国的风气;长缨本是鄙陋的爱好,也能改变邹国的习俗。虽然朕的德行比不上前代贤人,功业却胜过前代之事。况且士大夫实行正道,也往往是为了禄利。朕倾心求取千里马,并不害怕真正的龙。车马和青紫官服,仿佛拾取地上的草芥一样容易;然而懒惰游荡、荒废学业的人,十家中竟有九家。鸟鸣之声几乎听不到,《子衿》之歌也不再响起。广泛奖掖人才的道路,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却仍然寂寞冷落,想来应当还有良好的规条。卷五。表。《代宋公到洛阳拜谒五陵表》(宋傅亮)。臣刘裕上言:近日整军于黄河岸边,扬起旌旗向西进发,将要到达旧京,以威势安抚司州、雍州。黄河水流迅疾,道路险阻而且漫长。加上伊水、洛水之间荆棘丛生,渡口道路长期荒废,只得砍伐树木开通路径,迁延了好几个月。本月十二日才驻扎在旧洛水浮桥。山川没有改变,城阙却已经成为废墟。宫殿宗庙毁坏倾颓,钟架空空排列。宫观楼宇的遗址,全都变成禾黍田地。街巷萧条,鸡鸣狗叫也很少听见。感念旧日,长久怀想,悲痛深深印在心中和眼前。本月十五日,奉命拜谒五陵。坟墓幽暗沉没,百年来荒草蔽塞。如今通往天子的道路已经开通,天下太平,感情和礼仪得以申明。故老掩面流泪,三军都感到凄怆。瞻仰拜祭之日,愤懑感慨交集。行河南太守毛脩之等,已经清除荆棘,修缮毁坏的城墙。职掌守卫的人员已经配备,藩篱守卫也如同旧日。伏望圣上深切的心意,能够远远追慕先祖而兼获慰藉,臣下内心感激不胜。谨派传诏殿中中郎臣某,奉表上奏。《代萧拜太尉、扬州牧表》(梁江淹)。元文已经降下,精美的诏牒因此增添光辉。礼仪比前代贤英更加隆盛,宠荣超过昔日典章。仰面承受威严的仪容,低头惭愧自己见识浅陋。心魂战栗,仿佛将要死去,又仿佛已经殡葬。臣下景能考察自己的才具,不须借助外在的镜鉴;撰写此表反复斟酌心志,长久测度内心的边际。所以推辞并非故意修饰行迹,言辞也不是谦逊推拒。微薄的光亮和尺幅的素帛,屡屡触及玉帛;赤诚和实情,全部尘陈于珠冕之前。只是圣神居处幽深隔绝,九重宫门森严难通。臣徒然怀有汉臣伏阙求见的诚意,最终却没有鲁人回日那样感动天地的效验,这就是臣回顾而畏惧圣威、后来奔走承受特别诏令的缘故。后来想到魏国长久鉴戒前代,晋国遥远而宏大的事业也值得追思;国家的大政,正在于功劳和职位。所以安定百姓、纠正乱局的人,不能处在舆台之下;若舍弃功勋和德行,难道宁可把爵位排在九卿之上吗?众人都认为,休美的应答应当符合人的本性和事业,裁成其器量与才性,哪里有改变风俗、变更法度,却能彰显人伦次序的呢?如今臣的功绩不能照耀百姓,忠诚哪里能够宣明国家;名位爵禄虽然显赫光明,臣却只是勉强承受、愧居其位。陛下长久以来越出常礼而加给臣特殊荣宠,越次授予非同寻常的官秩。虽使臣寝寐之间也惭惧战栗,陛下仍曲意垂赐哀怜和明察;而诏书印册却一再端正激励臣,更加赐予磨砺。如今臣只能恭敬顺从天子的诰命,恭敬听闻圣明的典训。若审察自身而斟酌私情,必然会攀援危险、扰乱秩序。臣将担心百姓风俗因此受到扰动,法度教训也由此交相荒芜。臣难道不愿竭尽才智、耗尽忠诚吗?只是终究不知道应当怎样报答奉事深厚圣明的陛下,输送感恩之情以达于九霄。反省自身,长久以来都只能惭愧而承受恩德。《为萧骠骑谢被侍中慰劳表》(梁江淹) 臣某上言:今日侍中、秘书监臣戢来到,奉宣诏旨慰劳臣下。于是我坐在车毂之中、帷幕之内,整治铠甲于外垒。旌旗遮蔽日光,车舆徒众争相振奋。人人怀有秋日般的严肃,士卒蓄积霜刃般的决断。昏暗的敌魂已经被遮蔽,肃杀之气尚未显露。臣等待斧钺之威,起居之间都震动感慨。如今天子使者来到郊外,皇帝的使臣降临庭中。光辉照耀,远近都看见实情,将激发军队的威武。佩带鹖冠的将士迎着光辉,感受恩德而欢跃;投石攻击的军队攀附光明,因恩惠而肃然起敬。楚地的丝绵、越地的美酒,与这些恩赐相比,正使臣惭愧于所得的滋润。臣忝居统领军队的私属,更加感受深厚恩泽,不能胜任地表达内心之情。《经通天台奏汉武帝表》(陈沈炯) 臣听说,桥山虽然已经掩埋了黄帝,但鼎湖的炉灶仍可供奉;鲁国虽然终于荒废,大庭氏的遗迹却没有泯灭。臣恭敬地想到陛下,承受猗兰降生的祥德,继承丰谷的神灵。汉家的道业已经兴盛,神仙之境也可以企望。曾在海边射取之罘,在日观山行礼而称颂功业;又横渡汾河中流,指着柏梁台举行盛大宴会。这是何等快乐,难道不是这样吗?后来时运属于上仙之道,皇帝寿终而升遐。甲帐珠帘,一朝之间零落殆尽。茂陵的玉碗,终于流出人间。凌云台的旧基,只与原野田地一起肥沃;扶风的残余台址,连接着陵阜而一片茫茫。像臣这样的羁旅之人和被拘系的臣子,怎能不落泪!从前承明殿既已厌倦,严助便向东归去;驷马车可以乘坐,司马相如长卿便向西返回。臣恭敬听闻这些旧事,私下产生了一点愚拙的心意。黍稷并不芬芳,哪里敢指望借此求福?只是凭吊铜雀台,徒然使魏君悲伤;在雍丘祭祀,仍未能使夏后显耀。仰望烟霞,臣更加增添了凄凉眷恋之情。《为陈六宫谢表》(陈江总) 清晨鹤籥开启,雀钗在晨光中闪耀。恭敬承受盛大典礼,肃然接受美好的徽章。行走时云袿轻动,香气从雾縠间飘出。面对艳丽的粉黛反而惭愧,无心拂拭镜面;愁绪萦绕着精巧的眉黛,止住心意临窗而坐。妾听说汉水赠珠的女子,是人间绝世之美;洛水边拾翠的神女,在仙境中无与伦比。又有人风流如行雨,姿态窈窕如初升的太阳,声音高亢而一笑倾城,身价高过两枚连环。这样的人才可以在桂殿迎接春天,在兰房侍奉恩宠。即使借用班姬的团扇,也不能遮掩惊惶羞怯;假借蔡琰的文章,又怎能披戴而不感到恐惧惭愧。○疏 《与赵王伦荐戴渊疏》(晋陆机) 我听说,繁弱这样的良弓得到驾驭之后,高墙之功才会显现;孤竹这样的乐器陈列之后,降神之曲才得以奏成。因此,超越当世的君主,必定借助远近人才的器用;有才而未被发现的人,也希望寄托于高雅的乐声。我私下见到处士广陵戴若思,年三十岁,清正谦冲,履行正道,德行器量充足。他的思考足以研究幽微之理,才识鉴别足以辨析万物。安于穷困而以志趣为乐,没有追逐尘世的欲望;磨炼节操、树立品行,有如井水清洁的高尚。实在是东南遗留的珍宝、朝廷中的奇玉。如果能让他在康庄大道上施展踪迹,就能同骏马结伴并驾;把才质彰显于朝廷,一定能像美玉玙璠一样发出光辉。希望明公垂意审察,不要因为出身而废弃忠诚而可信的话。卷六 ○启 《为卞彬谢修卞忠贞墓启》(梁任昉) 臣卞彬启奏:臣恭敬看见诏书,以及郑义泰传达的敕令,陛下将赐恩修理臣已故高祖、晋朝故骠骑大将军、建兴忠贞公卞壶的坟墓。臣家门世系不昌盛,是天道昏昧所致;高祖因忠而危及自身,又因孝而积累家祸。名教之士同为悲痛,隐遁沉沦之人也为之惆怅。然而年代更替,孤独的后裔困顿阻塞,竟使碑刻表彰荒芜泯灭,坟丘树木荒毁,狐兔打成洞穴,儿童牧人哀歌其间。臣感慨而自伤,日月又紧迫催人。陛下弘扬宣示教化义理,并不是为了在当今求取功效;卞壶遗留下来的烈节没有泯灭,本来就在异代陈明其功劳。只是加等的厚恩,在晋朝典制中近乎缺少先例;禁止樵采的刑令,却从远古流传到当今皇朝。臣又是什么人,竟敢感谢这样的幸运?不能胜任悲痛而感荷至极之情,谨奉上启事禀告。谨启。《送橘启》(梁刘峻) 南方的橙子甘美,是青鸟所食之物。初霜的早晨采摘下来,风味照映满座;剖开时香雾喷散,直冲人的鼻息。果皮薄而味道珍美,果脉不粘在皮肤上,吃完不留下残渣。甘甜胜过萍实,清凉仅次于冰壶。可以熏香精神,可以用来调和鲜味,可以浸渍蜂蜜。毡乡的果子,难道有这样的东西吗?《谢始兴王赐花纨簟启》(梁刘孝仪)

丽兼桃象,周洽昏明。便觉夏室已寒,冬裘可袭。虽九日煎沙,香粉犹弃;三旬沸海,团扇可捐。

【谢东宫赉内人春衣启】(梁庾肩吾)

阶边细草,犹推綟叶之光;户前桃树,翻讶蓝花之色。遂得裾飞合燕,领斗分鸾。试顾采薪,皆成留客。

【谢明皇帝赐丝布等启】(北周庾信)

臣某启:奉敕垂赐杂色丝布绵绢等三十段、银钱二百文。

某比年以来,殊有缺乏。白社之内,拂草看冰;灵台之中,吹尘视甑。怼妻狠妾,既嗟且憎;瘠子羸孙,虚恭实怨。王人忽降,大赉先临。天帝锡年,无逾此乐;仙童赠药,未均斯喜。

张袖而舞,元鹤欲来;抚节而歌,行云几断。所为舟楫无岸,海若为之反风;荠麦将枯,山灵为之出雨。况复全抽素茧,云版疑倾;并落青凫,银山或动。是知青牛道士,更延将尽之命;白鹿真人,能生已枯之骨。

虽复拔山超海,负德未胜;垂露悬针,书恩不尽。蓬莱谢恩之雀,白玉四环;汉水报德之蛇,明蛛一寸。某之观此,宁无愧心!直以物受其生,于天不谢。谨启。

【谢赵王赉丝布启】(北周庾信)

某启:奉教垂赉杂色丝布三十段。

去冬凝闭,今春严劲。霰似琼田,凌如盐浦。张超之壁,未足鄣风;袁安之门,无人开雪。覆鸟毛而不暖。然兽炭而逾寒。远降圣慈,曲垂矜赈。谕其蚕月,殆罄桑车;津实秉杼,几空织室。

遂令新市数钱,忽疑贩彩;平陵月夜,惊闻捣衣。妾遇新缣,自然心伏;妻闻裂帛,方当含笑。庄周车辙,实有涸鱼;信陵鞭前,元非穷鸟。仰蒙经济,伏荷圣慈。

【谢赵王赉白罗袍袴启】(北周庾信)

某启:垂赉白罗袍袴一具。

程据上表,空谕雉头;王恭入雪,虚称鹤氅。末有悬机巧緤,变纟聂奇文,凤不去而恒飞,花虽寒而不落。披千金之暂暖,弃百结之长寒。永无黄葛之嗟,方见青绫之重。对天山之积雪,尚得开衿;冒广夏之长风,犹当挥汗。白龟报主,终自无期;黄雀谢恩,竟知何日。

【谢腾王赉马启】(北周庾信)

某启:奉教垂赉乌骝马一匹。

柳谷未开,翻逢紫燕;陵源犹远,忽见桃花。流电争光,浮云连影。张敞画眉之暇,直走章台;王济饮酒之欢,长驱金埒。

○笺

【辞随王子隆笺】(南齐谢朓)

故吏文学谢朓死罪死罪:即日被尚书召,以朓补中军新安王记室参军。

朓闻潢污之水,愿朝宗而每竭;驽蹇之乘,希沃若而中疲。何则?皋壤摇落,对之惆怅;岐路西东,或以<乌欠>唈。况乃服义徒拥,归志莫从。邈若坠雨,翩似秋蒂。

朓实庸流,行能无算。属天地休明,山川受纳,褒采一介,抽扬小善,故舍耒场圃,奉笔兔园。东乱三江,西浮七泽。契阔戎旃,从容宴语。长裾日曳,后乘载脂。荣立府庭,恩加颜色。沐发晞阳,未测涯涘;抚臆论报,早誓肌骨。

不寤沧溟未运,波臣自荡;渤澥方春,旅翮先谢。清切藩房,寂寥旧荜。轻舟反溯,吊影独留。白云在天,龙门不见。去德滋永,思德滋深。唯待青江可望,候归艎於春渚;朱邸方开,效蓬心於秋实。如其簪履或存,衽席无改,虽复身填沟壑,犹望妻子知归。

揽涕告辞,悲来横集,不任犬马之诚。

卷七

○书

【登大雷岸与妹书】(宋鲍照)

吾自发寒雨,全行日少。加秋潦浩汗,山溪猥至,渡溯无边,险径游历,栈石星饭,结荷水宿,旅客贫辛,波路壮阔,始以今日食时,仅及大雷。途登千里,日逾十晨,严霜惨节,悲风断肌,去亲为客,如何如何!

向因涉顿,凭观川陆;遨神清渚,流睇方曛。东顾五洲之隔,西眺九派之分,窥地门之绝景,望天际之孤云,长图大念,隐心者久矣。南则积山万状,负气争高。含霞饮景,参差代雄。凌跨长陇,前后相属,带天有匝,横地无穷。东则砥原远隰,亡端靡际。寒蓬夕卷,古树云平。旋风四起,思鸟群归。静听无闻,极视不见。北则陂池潜演,湖脉通连。苎蒿攸积,菰芦所繁。栖波之鸟,水化之虫,智吞愚,强捕小,号噪惊聒,纷牣其中。西则回江永指,长波天合。滔滔何穷,漫漫安竭。创古迄今,舳舻相接。思尽波涛,悲满潭壑。烟归八表,终为野尘。而是注集,长写不测,修灵浩荡,知其何故哉!

西南望庐山,又特惊异。基压江潮,峰与辰汉连接。上常积云霞,雕锦缛。若华夕曜,岩泽气通,传明散彩,赫似绛天。左右青霭,表里紫霄。从岭而上,气尽金光;半山以下,纯为黛色。信可以神居帝郊,镇控湘、汉者也。

译它的华丽兼有桃花和象牙般的美,周遍地适合昏夜与白昼。得到它便觉得夏日的房间已经寒凉,冬天的皮衣也可以穿上。即使烈日连续九天煎灼沙土,香粉也还可以弃置不用;即使海水沸腾三旬,团扇也可以丢开。《谢东宫赉内人春衣启》(梁庾肩吾) 台阶边的细草,尚且推让出綟叶般的光泽;门前的桃树,反而惊叹于蓝花般的颜色。于是衣襟飞动,像燕子合翅;衣领相斗,像鸾鸟分飞。试着回头看砍柴之人,人人都成了挽留客人的景象。《谢明皇帝赐丝布等启》(北周庾信) 臣某启奏:奉敕赐给杂色丝、布、绵、绢等三十段,银钱二百文。某近年以来特别贫乏。在白社之中,拨开野草看冰;在灵台之内,吹去尘土查看空甑。怨怒的妻子和凶悍的妾,既感叹又憎恨;瘦弱的儿子和羸弱的孙辈,表面恭敬而内心怨怼。天子的使者忽然降临,丰厚的赏赐先已来到。天帝赐予年寿,也没有超过这样的快乐;仙童赠送灵药,也未必能与这种喜悦相等。张开衣袖起舞,仿佛元鹤将要飞来;按着节拍歌唱,仿佛流云几乎被歌声截断。若说舟船没有渡口,海若也会因此回转风向;荠麦将要枯萎,山灵也会因此降下雨来。何况又把素茧全部抽出,云纹织板仿佛倾斜;青色的凫鸟一齐落下,银山似乎也随之震动。由此可知,青牛道士能延长将尽的生命;白鹿真人能使已经枯朽的骨骸重新生长。即使能够拔山越海,所负的恩德也无法胜任报答;即使用垂露、悬针那样的书法书写,也写不尽您的恩情。蓬莱报恩的鸟,能献上白玉四环;汉水报德的蛇,能献上一寸明珠。某看到这些,难道能没有惭愧之心吗?只是万物从恩赐中获得生命,却不能向上天道谢。谨启。《谢赵王赉丝布启》(北周庾信) 某启奏:奉教命赐给杂色丝布三十段。去年冬天严寒凝结闭塞,今年春天仍然寒气猛烈。霰雪像琼玉铺成的田野,冰凌如同盐浦。张超的壁垒也不足以遮挡寒风,袁安的门前更无人来为他扫雪。身上覆盖鸟毛也不能取暖,燃烧兽炭反而更加寒冷。远远降下圣上的慈爱,曲意垂赐怜悯和救济。您谕告臣家,到了养蚕之月,几乎可以耗尽桑车;津实手执织梭,织室也几乎空了。于是使新市数钱的人忽然疑心是在贩卖彩帛,使平陵月夜的人惊讶地听见捣衣声。妾得到新缣,自然心悦诚服;妻子听见撕裂帛的声音,也将含笑。庄周车辙中确实有过干涸的鱼,信陵君马鞭之前本来就不是穷困的鸟。臣仰蒙您的救济,恭敬承受圣上的慈爱。《谢赵王赉白罗袍袴启》(北周庾信) 某启奏:蒙赐白罗袍、袴一套。程据上表请求,徒然谈论雉头裘;王恭踏雪而行,也只是空称鹤氅。如今有悬机织成的精巧花纹,织出奇异文彩,凤凰仿佛未曾离去却一直飞翔,花朵虽然在寒中却始终不凋。披上这件衣服,暂时享受千金般的温暖,抛弃那件百结衣的长久寒冷。永远不再有穿黄葛衣的叹息,才知道青绫衣服的厚重。面对天山堆积的白雪,尚且能够敞开衣襟;冒着广夏的长风,仍然应当挥汗。白龟报答主人,终究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黄雀谢恩,究竟又知道是哪一天呢?《谢滕王赉马启》(北周庾信) 某启奏:奉教命赐给乌骝马一匹。柳谷还没有开放,却反而遇到了紫燕;陵源还很遥远,却忽然看见桃花。马奔跑如流电争光,浮云仿佛与它连成一片身影。张敞画眉的闲暇,正好策马直奔章台;王济饮酒的兴致,也足以长驱进入金埒。○笺 《辞随王子隆笺》(南齐谢朓) 故吏、文学谢朓死罪死罪:今日承蒙尚书召见,任命臣谢朓补任中军新安王的记室参军。谢朓听说,污浊浅水也希望朝宗大海,却常常流尽;劣马也希望得到肥美草料,却在中途疲惫。为什么呢?草木凋零的郊野,面对它便惆怅;道路分向东西,有时因此呜咽叹息。何况服从义理的人徒然拥塞,归隐的志向又无法实现。遥远得像坠落的雨滴,飘忽得像秋天的花蒂。臣谢朓实在是平庸之流,品行才能都没有多少。幸逢天地清明,山川接纳人才,您褒奖采录一个平常之人,提拔宣扬微小的长处,所以臣舍弃田园的耕作,拿起笔进入兔园。向东扰乱三江,向西漂浮七泽;在军旗之下经历聚散,与您从容宴饮谈论。长衣下摆每日拖曳,后面的车乘也装饰整齐。荣幸地立于府庭之中,恩宠又加于容色。臣如沐浴后在阳光下晾发,还未测知恩德的边际;抚摸胸口谈论报答,早已发誓以身骨相报。没想到沧海的时运尚未转动,水中的臣民便自行漂荡;渤海正值春天,旅居的鸟翅却先已凋落。清峻幽静的藩王府第,旧日的柴门显得寂寥。轻舟回溯而行,只留下独自面对身影的人。白云在天上,却看不见龙门。离开您的恩德越久,思念您的恩德越深。只等待青江可望,在春日水洲等候归来的船;等朱门府第开启,在秋日果实成熟时效献蓬草般的微心。如果您的簪履还在,卧席也没有改变,即使臣的身体填塞沟壑,仍希望妻子儿女知道臣归去的方向。我含泪揽衣告辞,悲痛忽然交集,不能充分表达像犬马一样的诚心。卷七 ○书 《登大雷岸与妹书》(宋鲍照) 我从寒雨中出发,整个行程中晴日很少。又遇秋季积水浩荡,山溪纷纷汇来,渡水逆流没有尽头;走过险峻道路,栈道上以星光为伴进食,系着荷叶在水边住宿。旅途的艰苦贫乏难以承受,水路又壮阔险急。直到今天用饭的时候,才抵达大雷。路程已经走了千里,日子超过十天;严霜使时节惨淡,悲风刺骨断肌。离开亲人而客居在外,叫人如何如何!先前因涉水劳顿,便倚靠着观看山川陆地;在清澈的水洲上舒展精神,流转目光直到天色将晚。向东看五洲相隔,向西眺望九派分流,窥见地门的绝景,望见天边的孤云。长远的图景和宏大的思绪,已经在心中隐藏很久了。南面则群山层叠,形态万千,仗恃气势争相高耸;含着霞光、吞饮景色,参差错落地轮流称雄。山岭连绵跨越,前后相接,环绕天际无边,横亘大地无穷。东面则平坦的原野和遥远的低湿地,没有尽头也没有边际。寒蓬在傍晚翻卷,古树高入云际。旋风四面兴起,思归的鸟群纷纷归来。安静地听却听不到声音,极目远望却看不见尽头。北面则池塘水泽潜流演进,湖泊水脉相互贯通;苎麻蒿草聚集,菰草芦苇繁茂。栖息水面的鸟、水中化生的虫,弱肉强食,大鱼捕捉小鱼,鸣叫喧噪,纷纷充满其中。西面则回旋的江水长久伸向远方,长波与天相接。滔滔不知何时穷尽,漫漫不知何处枯竭。从上古直到今天,船头船尾相互连接。想到波涛将尽,悲哀便充满潭壑。烟云归入八方之外,最终化为野地尘埃。然而这江水汇注聚集,长久奔流而深不可测,水势广大浩荡,哪里知道它是什么缘故呢!向西南望见庐山,又特别感到惊异。山基压临江潮,山峰与星汉相连接。山上常年积聚云霞,像雕饰的锦缎一样繁密。夕阳在山谷照耀,岩石与水泽的气息相通,传递光明、散布彩色,显赫得如同深红的天空。左右都是青色云气,内外都接近紫色霄汉。从山岭向上,云气尽头现出金色光芒;半山以下,纯是一片青黛。确实可以说这是神灵居住的帝王郊野,是镇守控制湘水、汉水的山岳。